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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使承欢-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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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怕它呢,只是觉得它烦人。”
天狼似乎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灰溜溜地跑回自家主人身边,趴在拓尔跋脚下。山崖上的风很大,吹得野草也为李承欢让开了路。
拓尔跋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然后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他拥入怀中。花嶙好奇地看看他,但显然这两人此刻都没有心思理自己,他回头看到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于是便跑过去跟多罗搭话。
“哎——你是谁啊?叫什么名字?”
多罗眼睛一直盯着那边的两人,没有理他。花嶙感到自己遭受冷遇,兀自撇撇嘴,也看着那边故作感慨地说:“哎呀——真让人羡慕啊……”
“拓尔跋,你抱够了没有?放开我吧……”
“我不放。”
我怕这一放,就要失去你了。
“你不放开我,”李承欢说,“我们怎么回家?”
“回家?”拓尔跋握住他的肩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承欢,你……你不怪我?”
“我当然怪你,”李承欢语气平静,说,“我怪你欺我、骗我、不信我。你以为我是什么,需要生活在你们为我编织的太平的假象里,以为无知就是对我最大的仁慈。我怪你,你就能改得了吗?”
“承欢……”现在的李承欢,真真切切让拓尔跋感到恐惧,他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正在一步一步熄灭李承欢心灵上的火焰。他的反抗常常是安静而无声的,因为明白所以不歇斯底里,因为理解所以更觉悲哀。
“走吧,书塾已经这么多天没开门了,孩子们都还等着我教他们念书识字。”
“哎——”花嶙却拦住他们,对李承欢说,“要回去也不差这一天两天的,我想要你陪我一起回山庄住两天。”
花嶙心知自己闯了多么大的祸,心里底气不足,就想拉着李承欢一起讨个安慰。李承欢略略思索,他和顾镇晔之间,或许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完,所以没有拒绝。
顾庄主和汗王第二次见面,没有上次的剑拔弩张。花嶙紧紧躲在李承欢身后,让他滑稽地觉得自己似乎是在领在学堂里捣蛋坏事儿的孩子见严厉的父母。
“花嶙,你给我过来!”
“我不!”
“过来!”
顾镇晔语气不善,花嶙心里一横,反而硬气起来:“顾镇晔,你凭什么对我吼啊!这次要不是我自己逃出来,还不知道会不会就这么死在千鸿一派里呢。你自己绑架李公子想威胁拓尔跋,使我和商华陷于险境,如今倒来指责我了?”
“你既然已经逃出来了,为什么不回来!害得我以为你已经死了。你知道整个西陵山庄因为你的任性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花嶙仿佛有天大的委屈:“山庄山庄,你的眼里就只有山庄,从来就没有我。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跟我在一起,也不过就是因为我当初的死缠烂打。我……我还回来干什么,我要是真的死了倒好了!”
花嶙转身就要走,顾镇晔厉声呵斥他:“你给我站住!”话一说完,就是一阵犹如胸腔漏风一般的猛烈的咳嗽。他脸色一直很不好,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忧虑和生气。
绿衣带着商华及时赶到,她一见这两人刺儿对刺儿的模样,就恨铁不成钢似的。“你们就不能说一句软话啊?”她对花嶙说,“顾大哥身上有伤,你不该这么气他。”又对顾镇晔说,“花嶙假死,是我拿的主意。你有什么火,也冲着我来好了。别别扭扭不干不脆的,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果然一听到顾镇晔身上有伤,花嶙就败下阵来。他跑过去向顾镇晔认错:“顾镇晔,我错了,你别死。你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顾镇晔还在气头上,一把挥开他的手:“小伤,死不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别让人看笑话!”
拓尔跋默默地握了握李承欢的手,告诉他自己就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担心。
顾镇晔咳嗽停了,妙小端上来茶水,花嶙接过说:“我来吧。”温温顺顺地给顾镇晔倒了,又看着他喝下去,才弱声弱气地说:“我只不过是想看看,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难过。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乎我……你以前那么没心没肺,我哪儿知道,你把我带回来,是不是一时兴起?”
“你刚才……说的——‘一株青竹’……”顾镇晔还捂着胸口,只是已经渐渐平复呼吸,说,“是……什么意思?”
花嶙看向商华,她说:“我跟他说了大哥的事儿。”
“咳咳咳——咳咳……你……”顾镇晔显得有些无奈,“你跟他……说这个干什么?”
“我只是不想你是因为对大哥的愧疚才愿意娶我。”商华说,“世上的好男儿千千万万,我商华也不差你顾镇晔一个。”她走到花嶙身边,说:“在花嶙身上,我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爱情面前的脆弱、谨慎、自卑,这些情绪,原本全都被我隐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我可怜花嶙,就如同可怜我自己,所以我才会帮他。”
商华身上有一种从诹部国来的假死药,服下此药之人在七天内完全像个死人。这期间,只要用一种特殊的香料就可唤醒假死之人。但如果时间超过七天,这人就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花嶙正是因为服了这种药,才得以诈死骗过千鸿一派的人。
“这回他也看到了,你为了他,不惜倾全山庄之力,与千鸿一派为敌。你一向是个不屑于解释什么的人,大哥的事儿,如果不是我自己查出来,我也永远都不会知道。现在,你不愿意说的,我帮你说了出来。今后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也不管了。”
顾镇晔深深地叹口气,又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了几声,才说:“我对不起商夏,我也愿意倾其所能……来偿还他,但我与他之间,从来都是君子之交,只有兄弟之情……”他拍了拍花嶙的额头,无可奈何地说,“你这小脑袋瓜儿,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你一直不说,我怎么知道?我以为你喜欢商华,喜欢商夏,毕竟你……”他低下头去,说,“毕竟你从来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李承欢,我爱你。”拓尔跋突然这样说。李承欢愣了一下,随即觉得好笑,轻轻说:“我知道。”
顾镇晔支撑着站起身来,对两人一拱手,说:“让汗王和李公子见笑了。来者是客,既然花嶙想让李公子在这里多待几天,那就请李公子留下来吧,也好让顾某弥补之前招待不周之过。”
第96章 木荷与椰雕
顾镇晔果然请了他先前说过的洋河最好的大夫来给李承欢诊病,依然是在他刚来时住的那间房。
“李公子的眼睛没有任何问题。”李承欢默默地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至于为什么看不见,乃是极度悲痛、心气亏损所致。”
顾镇晔默默看了拓尔跋一眼,问大夫道:“那可有什么医治的法子?”
“老朽先前所调制的药丸,可以静心、清肝、明目,如果坚持长期服用,一定能有所好转。只不过……”
“行了。”顾镇晔抬手止住了大夫的话。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已是老生常谈了。他说:“有劳大夫了。妙小,送林大夫。”
“是。”
“庄主,告辞。”
李承欢舒舒袖子,说:“多谢庄主了。”
顾镇晔笑道:“我先前为你寻药,不过是想让汗王欠我一个人情。如今给你诊病,也只是出于感谢,多谢你们把花嶙送回来。顾某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李公子,不必言谢。”
“怎么样怎么样,大夫怎么说?”花嶙闯进来,急吼吼地问。
“怎么进来也不敲个门?”
“你管我!”花嶙怼完一脸黑的顾镇晔,就跟李承欢说,“等你眼睛好了,我还想带你看看这陵山的大好风光呢。”
顾镇晔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李公子,那顾某就先告辞了。”他走的时候,小小地对花嶙凶了一下,“待会儿去我那里吃饭,别玩儿得得意忘形!”
花嶙歪歪嘴,没有回话。顾镇晔走了,他又对一边的拓尔跋说:“你也出去,我要和李公子单独说会儿话。”
拓尔跋不跟他一般计较,对李承欢叮嘱了两句,也就出去了。
跟着花嶙来的绿衣也和拓尔跋一起出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俩个人。花嶙神神秘秘地凑到李承欢跟前来,忧心忡忡地问他:“李公子,我问你啊——”
李承欢等着听他要问自己什么,不想他说出的却是:“拓尔跋是不是对你不好?”李承欢没有说话,他想象力就天马行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他?他强迫你的?也是,他是汗王,权力那么大,武功那么高,你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没身份没地位,要是他强迫你,你也拒绝不了。如果——”
“花嶙!”李承欢及时阻止他继续天马行空下去,说,“他没有强迫我。”
这次,是我自愿跟他走的。
“那他怎么还惹你这么伤心?好端端的一个人,如今却……”花嶙没有说完,李承欢知道他后半句要说什么——如今却成了瞎子。
“我和他之间的事儿,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怎么就不简单了?”花嶙说,“愿意或者不愿意,喜欢或者不喜欢,哪儿就复杂了?”
李承欢有意岔开话题,于是问他:“对了,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和顾庄主——是怎么认识的?”
果然,一说起自己和顾镇晔之间的故事,花嶙顿时滔滔不绝起来,再也没有闲工夫管其他人的事儿了。
大夏东南这三大门派,西陵山庄盘踞于西陵峰之上,千鸿一派则据千叶岭而自成天地,飞鹤楼据于飞鹤谷。三大门派本身三足鼎立,有趣的是,它们在地理位置上也呈三足之势。
飞鹤谷遍植木荷,这个时节正值木荷花期,白色的木荷花盛装点缀着浓绿的枝叶,阳光点点,清风徐来,花叶纷飞如玉蝶,不管是远观还是近赏,都让人心旷神怡。可偏有人不解风情,一支利箭呼啸着打破这怡人的美景。
女孩儿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梳着垂腰的大辫子,面庞伶俐。收了弓之后,就静立缓缓呼出一口气。
“师兄——找到没找到没?这回我射中了吗?”
刚刚疾跑过去的男子手上捧着个椰子跑回来,兴奋地说:“找到了,就是这个,你看。”
椰子表皮褐黄,表面镂空的地方形成一个“鹤”字,在这椰雕上竟也能看出行云流水之势,可见雕刻这字的人定也是此中行家,造诣不俗。
女孩儿倒不见得有多欢喜,抢过椰子在手上左转转,右转转,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啊哈——师兄,我想到了一件特好玩儿的事!”说完,就欢天喜地地跑了,留下男子一个人在原地。他回头看了看十数丈开外的一棵挺拔笔直的木荷数上挂满的空椰子壳,它们都被一根红色的细绳儿系在树上,花叶间的硕大一个个,颇显得不伦不类。
翡翠提着那个自己刚刚射下来的椰子,一蹦一跳跑到鹤鸣阁。榻上之人斜斜地倚靠在床榻外侧,眼睛微微闭着,像是在小憩。翡翠立即放轻脚步,抱着椰子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塌边。然而她一站定,榻上之人就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先前有几天没有更新,确实是灵感有所竭。结果这几天,偶然听到人说起海南黎族越王头的故事,所以才有现在的翡翠射椰子。哈哈,后来确实会写到人头的。
第97章 三山一水白
“怎么了?让我看看你这小脑袋瓜儿,还能给我倒腾出什么鬼灵精怪的主意?”
翡翠讨好地一笑,扑到榻上女子的身上,撒娇道:“还是姐姐最了解我。”她一手把椰子举起来,邀功似的说,“姐姐你看,我把它射下来了。”
女子慢慢直起身来,拿过那椰子看了看上面的字,却问:“这是谁雕的?”
翡翠一听她没有夸自己箭法有长进,反而关心起上面的字来,就嘟起嘴,不太情愿地说:“我让师兄帮我雕的。一共雕了好几百个呢,就这一个‘鹤’字,我射了一上午才射中了它。”
若是以前,姐姐一定会摸摸她的头,问她有没有累着,还会心疼她张弓挽箭的手,但这一次她却出乎意料地说:“鸦风?他是个手巧的人,但这字,他是无论如何都写不出来的。这像是……”
女子思索间,翡翠起了身,走到旁边说:“不就是你房里那幅画儿吗?我看到上面有字,就拿给师兄照着样子——”
“你说什么?”
姐姐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翡翠转过身来,看到她盯着自己的眼神,只觉得更加可怕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虚起来,她无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声音也更小了,说:“我说,这个字就是你房间里那幅画上的,画着两只鸟的那幅……”
女子站起身来,语气像是浸了冰一样:“我不是跟你说过,别碰那幅画么。”
翡翠心里又怕又委屈,眼睛里蓄着泪,勉强说:“不就是一幅画吗?我……我还给你就是!”说完,也顾不得什么了,哇哇大哭着跑出了房间。
多罗和翡翠擦肩而过,并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乖巧伶俐的女孩子为什么哭得这般撕心裂肺。领路的人对此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极短促地笑了一声,见多罗对他投来疑惑的眼神,才轻咳一声收敛了表情,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飞鹤楼楼主陆鹤影倚坐在高位上,听完多罗的陈述,才慢慢悠悠地直起身来,手搭上两侧的椅搭,不易察觉地握紧了,说:“这么说,汗王……想跟我们做这笔生意?”
送走大汗汗王派来的人,练完功回到房间,已是日暮。陆鹤影回到房间,那幅白鹤戏水图已经重新挂回了墙壁上,翡翠却不见踪影。她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画上有题诗一首,道来是——
三山一水白,汀鹤影成单。人识浮藻意,竹篁歌里来。
“三山一水白,汀鹤影成单。人识浮藻意,竹篁——歌、里、来——”她轻轻念出这首诗,忽然又自语似的,“不知道这诗的下半首,说的究竟是什么。”
她召来鸦风,问他翡翠跑哪儿去了。鸦风只答:“中午分别之后,就没再见她了。”
“罢了罢了,她自己玩儿累了,也就回来了。”
“飞鹤楼楼主陆鹤影啊,那可是个狠心的女人。”走在陵山脚下市集的大街上,花嶙滔滔不绝,“飞鹤楼的前楼主,一共有七个得意的弟子,陆鹤影是最小的一个。原本啊……不管是论武功还是凭辈分,怎么着也轮不到她来当这个楼主。哎你看,这个好看!”李承欢无可奈何地随他的脚步停下来。
花嶙拿起一个双鱼结,翻来覆去饶有兴致地看——这不过就是拿红绳儿编成了双鱼模样,取个好寓意,算不得什么稀罕东西。见他喜欢,精明的老板赶紧凑过来夸耀自己的商品:“这位小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叫双鱼结,我们的师傅是这地带儿出了名的好手艺人,你看这做工,这手法——”
花嶙可有些不耐烦:“你就说说看,它有什么好说头就是了!”
“呃……这个……”老板脸色一动,堆笑道,“双鱼喜庆啊,这双鱼结,乃是取‘年年有余’之意,只要戴上了这双鱼结,保你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功名利禄,尽在眼前啊……”
“可是我不考功名,我也不缺钱。”花嶙嘴上没有要买的意思,但又没把东西放下,显然还是恋恋不舍的模样,只不过想等一个可心的理由,好让他心安理得地掏钱。
老板一脸难色,看向一旁一直没有表态的李承欢。
跟花嶙比起来,李承欢沉稳静肃,他或许以为他们是兄弟,钱袋子自然在哥哥身上,于是就对李承欢说:“公子,你看这位小公子也挺喜欢这双鱼结,要不替他买一个去吧?”
李承欢轻笑了一下,伸出手,老板挑出另一个双鱼结放在他手上。李承欢摸了摸,说:“寓意确实是好的,编得也漂亮。要是有两个,就拿一个回去给顾庄主吧。”
花嶙听了果然眼睛一亮:“老板!这种双鱼结你还有吗?我全都要了,多少钱!”
“买两个就够了,干嘛都买下来?”李承欢问他。
花嶙回答说:“我只要两个,其他的都拿回去烧了。反正西陵山庄又不差钱。”
吩咐绿衣付了钱,花嶙挑出两个双鱼结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其他的都扔给绿衣拿着,然后就拉着李承欢继续逛市集。
陵山脚下的这些市集,原就是借着行经南北的商贸兴盛起来的,现在仍然为洋河、朱南、陵城地区的商业起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即使是走水路的商人,在洋河周边小镇歇脚的时候,也愿意来这些地方逛一逛,带一些有东南地区的民俗特色的玩意儿回去,给在家的妻女和小儿买个欢喜。
他们一路走一路闲逛,李承欢由此也从花嶙口中知道了很多有关于三大派的事儿。
西陵山庄、千鸿一派和飞鹤楼如今的掌门人都可谓是青年才俊。顾庄主自不必说,就算是刚刚因为花嶙的事儿而跟西陵山庄打了一场的千鸿一派,现任门主龙无钺,也是年纪轻轻就当上门主,据说武功很高、天赋难得。顾镇晔打上千叶岭的时候,就是在这龙无钺的手底下受的伤。而飞鹤楼的当家人陆鹤影,更是巾帼不让须眉。
据花嶙说,陆鹤影原本没有资格当这个飞鹤楼楼主,但她前面的留个师兄师姐一个个都死了,这才轮到她。
“她的师兄师姐啊,就是她给害死的,江湖上都这么传。”花嶙说,“而且陆鹤影还捡了个妹妹,这个妹妹比她还心狠手辣,杀人不带眨眼的。她还有个嗜好,就是喜欢用各种各样惨无人道的手段折磨人,洋河的官府大牢里那些酷刑,好多都是从她那儿学来的。”
道听途说之言,李承欢并不全信。
他们走后,鸦风来到了他们买双鱼结的摊子。摊主亲切地呼他为——“阿风”。
“阿风啊,你前几天编的那种双鱼结还有吗?”
鸦风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把扎好的绳结给摊主,头也不抬,问道:“上回不是给了很多吗?这次我就没编双鱼。”
“刚才来了个小公子,好像是……呃——西陵山庄的人!”老板神神秘秘地说,“把双鱼结全都买走了。”
鸦风抬起头来:“西陵山庄?”
“是啊,”老板感叹道,“都说这些江湖门派有钱有势,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跟着他们那小姑娘身上,还大包小包好多东西呢。”
旁边的馄饨面摊主听到了,呵呵笑着说:“我二娃子前年也去投过千鸿一派,”他一摊勺子,说,“不过人家根本就不收!”
鸦风重新把包袱扎上,说:“如今天下太平,百姓生活富足,若非是走投无路,怎么还会有人愿意牵扯进江湖的打打杀杀?”
馄饨面摊主笑了:“就是就是,我二娃子也是一时昏了头,偷跑去的。回来他娘就让他在家门儿外跪了一晚上。这不,去年他就考了武院,眼看着今年的武试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啊,准备让他上京参加武试。”
“武试好啊!”这边的老板说,“现在大夏北边儿在打仗,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想几十年前先帝一朝的时候,征战沙场开疆拓土,可是我们这一辈人的男儿梦啊……”
鸦风把包袱背上身就走了,没有再听两个摊主说些什么。他回到飞鹤谷,正如楼主所说,翡翠果然回来了,而且又把他叫去。他以为又是要他雕椰子,就带了刻刀在身上,然而这回看到的东西,却让他不禁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很久没有写过“作者的话”了,近来忽然起了这个心思。以前看到有一些小说,作者在文末絮絮叨叨,其实还觉得挺有意思。虽然作者写那些话的时间和我看书的时间已不同,但读着那些话,仿佛是在看过去那些古老的信件,让人觉得莫名的温馨。这就算是,写给我自己的噜苏吧。
第98章 人头靶子
“这是哪儿来的?”
翡翠不以为意地说:“出谷的时候遇上的,手脚不干净,我就给杀了。”
包袱里是一颗面目模糊的人头,血糊了一脸。这妮子显然是在楼主那里受了气,可怜这人正好撞上这么个只有表面上看起来柔弱的女孩儿,不幸被拿来撒气。
“你给我挂树上去,我要拿它当靶子。”
鸦风没有依她:“楼主不是说不能随便杀人吗?况且这人不像是江湖中人,要是他家里人找上门来——”
“是他先招惹本姑娘的!”翡翠说,“我射椰子射腻了,谁叫他偏偏这个时候要来惹本姑娘不高兴?也不知道吃什么吃得肥头大耳的,害得我一路拎回来,手都酸了。”
再说那边,李承欢和花嶙逛完集市回山庄,结果在半道上遇见一群官府的人。围观很多老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的老妇人跪在路中间哭。花嶙要过去看热闹,李承欢却把他拉住了。
“出来之前庄主提醒过我们,少生事端。”
他不太高兴,嘟嘟囔囔两句:“不就是看一眼嘛……”
李承欢叹口气,着绿衣过去打探情况。绿衣回来说:“是城里贺家的儿子死了,脑袋被人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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