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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撩集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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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他,身后还跟有几名衣裳一致的随从。
如果如刁民所说,那个人是郁泱的话,那他刚才岂不是当着圣上的面对他的画大放厥词!完了,要挂!
刁民额角沁出些冷汗,一手将折扇藏进怀中,一手握住莫追手腕:“我数三声,转头就撤。”
莫追脑门嗡嗡作响,连连点头。
“一、二、三!”
两人转身拔腿就跑,台下的人一脸懵逼。
莫追边跑边回望,那一行随从当真追了上来。“卧刀?来真的!”
“哥还能骗你?”
刁民两脚生风,莫追感觉自己被拽得快要飞起来,心底升起一片麻意,甚惶恐。“大哥,不妨你先告诉我你是何方妖物,不会跟他们一伙吧!”
“靠!”刁民拖着莫追转进一条暗道,跑下阶梯,蹿进了昏暗的船仓,通过横梯穿过了十几条船,一边跑一边张扬道,“哪怕你不识自己的画扇,也不该不识我这双长腿!”
——“汪汪汪!”
后面的人穷追不舍,特别是那条疯狗,好似求偶似的,乘奔御风,咆哮如雷,不要命了!
莫追跑得气喘吁吁,遥望前方有卖烧烤的摊子,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抓铜币,往摊子上一抛,然后顺手牵羊抓了好一大把烤肉。“少妖言惑众,我俩若无缘无故,最好分道扬镳,指不定他们追的是你,别把我害了!”
刁民忍无可忍地取下面具,将面目表露出来,瞪了莫追一样:“俾直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是我,丁鹭!陛下追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让皇家颜面扫地,是你呀!”
“噢嚯,大文豪丁采微呀。”莫追“如获至宝”,啼笑皆非,一脚踹过去,“我扫你大爷!”
就说他一介屌|丝何德何能勾引到圣上,何况还戴着面具,全拜他丁某人树大招风。这下好了,跟丁鹭黏到一块,跳进黄河都洗不清,那伙人定以为他是安俾直了。方才丁鹭说什么来的?安俾直让皇家颜面扫地?此乃血海深仇,这锅他不背!
“卧槽!”丁鹭绊倒,一头扎进一旁的箩筐,连人带框的滚到了船沟里,沟里传来不共戴天的嘶吼,“安嫖你个王八蛋,你这样容易被灭口知道不!”
“承你吉言!”
第5章 拙荆戏子图4。0
莫追拐进一条黑巷,伸手不见五指,放轻了脚步摸索前行,迂迂回回终于绕到了出口。只见出口处的茶摊上有几名身穿黑色巡服、头戴乌纱的男子,一边喝茶一边有意无意地往不夜城探望,身后还站有一干地方巡捕,是大理寺的人!
大理寺隶属于中央,骆城与鹿都相去甚远,除非骆城出了惊动朝廷的大案子,否则大理寺才不会搭理。难道是丁鹭说的“扫皇家颜面”那件事?
莫追下意识缩回脑袋,沿隔板蹲下,双手慌里慌张地搓着膝盖,眉头皱得快要哭起来。他患有不治之症之红眼疾,识别度太高,要逮捕他简直不能更容易。
莫追双手合十拜天拜菩萨,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他记不得了,这些年安分守己、“诚”心向佛,没少纳国家的税,俗称奉公守纪好青年,冤有头债有主,千万不要跟他扯上什么干系!
不夜城没有别的出口,若想绕开官兵逃出去只能潜水了。要死不死,莫追最怕水,怕到连洗澡水都不敢淹过膝盖,好似上辈子被水溺死留下了后遗症似的。莫追从怀里取出荷包颠了颠,这点钱够他耗一段时间,先撤回不夜城躲一阵子再说。
不过不夜城也安全不到哪去,皇帝还在里面!
“拼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莫追抹掉一把冷汗,稳住情绪,暗搓搓地爬了回去。
不夜城深处有东瀛人设的茶馆,管弦乐曲鬼魅幽异,夜夜笙歌。
“少爷,丁鹭带到,安逸跟丢了。”
阁子里传来沉稳的声音:“带进来。”
随从推开障子门,将丁鹭蹿了进去,把从丁鹭身上搜到的折扇放到桌上,随后合上门,静静地站立在门外。
白面具公子抿了一口热腾腾的茶,有条不紊地放下茶杯,拾起画扇,白净修长的手指触了扇柄良久,才缓缓展开,举足投足文雅得像一首诗。在扇画入眼的一瞬,一口茶水不禁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一捂额,失手差点把画扇扔进一旁煮水的小炉。
丁鹭跪起身子,敷衍地行了个礼,慵懒道:“陛下安。”
“人呢?”郁泱的语气是一种带有谴责的质问。
丁鹭察氛围不悦,规规矩矩地俯下身去:“人?草民愚昧,不知陛下所问何人。”
郁泱一盏茶水泼过去,将茶碗狠狠地扣在桌面,“砰”的一声,吓得门外的影子都发了颤。
丁鹭深思熟虑了好一会,才直起腰杆,对上郁泱的冷目,平述道:“不晓得。”
故友重逢,怎能不把酒言欢?
“不晓得?”郁泱失意地笑了两下,斟上一碗茶,猛的灌进嘴里,当即被烫得全数吐了出来,略显狼狈。
丁鹭连忙埋下头去,不能让皇帝看到他忍俊不禁的面容。
郁泱忙不迭收拾衣裳,沉默了一会,变脸威吓:“明知是朕却不恭迎,反而转身跑掉,丁鹭,你好大的架势。”
丁鹭暗暗翻了个白眼,假恭敬道:“草民不敢。陛下警告过安逸,于您要避而远之,草民谨记陛下的教诲,才将安逸支开,以免污了陛下的眼。”
郁泱袖里的手下意识抓住衣摆,无言以对。但无论如何,“朕给你五天时间,找不到安逸,你提头来见。”
丁鹭吸一口冷气,不知郁泱何至于此,留了心思道:“陛下千里迢迢而来,敢问下榻何处,草民找到了安逸也好带去。”
“便在此。”
“这里?”丁鹭好笑,“原来陛下是溜出宫来的。我任凭处置,人是找不着了。”
郁泱冷目一凝:“你话中有话,不妨直说了。”
“陛下要想从我这里探到安逸的行踪,那就用错心了。七年,风平浪静了这么久,什么恩怨不能烟消云散。安逸藏匿多年,已知悔改,他既肯认错,陛下哪怕有再大的恨也该念及先帝放他一…”
丁鹭当即收住了话,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不正是因为先帝,郁泱才不肯放过安逸的么!
安逸是先帝从晏族拾来的翰林子,天生一双赤红的双眼,是晏王族的后裔。有不少传言称安逸就是先帝的私生儿,因为先帝亦有一双赤瞳。岁及始龀,先帝允他入学翰林院,伴读郁泱左右。说白了,安逸就是一个能威胁郁泱帝位的关系户。
丁鹭脑经一转,想到一计,故意恶心郁泱道:“我跟安逸已私定终身,断不允外人伤他分毫,也不允他伤妇人分毫。我若找着那浪货,定把他绑回小山沟去,锁在家里,做一对老死鸳鸯。陛下且放心!”
先帝好龙阳,天下百姓皆知,因涉及皇家尊严,人人避而不谈。先帝仙去,文后执政,更是严加封口。虽然先帝在位时肯定了郁泱的太子之位,但背地里依旧有闲言碎语,说郁泱并非先帝亲生,因为郁泱生得像母亲,没有一点先帝的生理特征,而安逸有一双红彤彤的兔眼。再者先帝还有一件难于启齿却供认不讳的事实——先帝受过宫刑,在纳娶文后之前。
这两个口实让一对孤儿寡母受尽了猜忌与非议。所以无论文后还是郁泱,对断袖都深恶痛疾。但如果安逸食男色,不能生儿育女,对郁泱便构不成威胁。
丁鹭妄图通过这样的暗示来稍稍消除郁泱莫须有的顾虑。然而…
“来人!”
门外随从应声问道:“少爷有何吩咐?”
“把这个刁民捆起来,吊在不夜城的船头上,等他的老相好来救他。”好一个锁在家里、老死鸳鸯,郁泱头上升起三尺帝皇绿。
丁鹭瞪大了错愕的双眼,郁泱的反应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喂喂,陛…陛陛下!”
随从进门将丁鹭反手按住,捆了起来。丁鹭挣扎无果,才说出心底的实话:“陛下找到安逸即是害了他。我信陛下不至于将安逸处死,可太后呢!”
郁泱一字一顿道:“朕是皇帝。”
“陛下若是有权,就应该下榻骆城郡府,何故留驻小小的茶旅,莫不是怕太后知道行踪;陛下若是有权,正大光明差人来把安逸逮捕便是,何故大驾光临,莫不是怕太后知道陛下所为何人。”
郁泱既然偷偷摸摸的来,想来与文太后的意思相违背。
丁鹭:“如果陛下不想他死,就不要干涉他寻常自由的生活,我用性命担保,他掀不起大风大浪!”
郁泱眸里有寒冰,凝着丁鹭,越凝越觉可憎,敌对的声音从牙缝挤出来。“凭你?”
丁鹭被郁泱盯得发唤蛄烁龊�
郁泱:“拔干净他的衣服吊船头上。”
随从:“是!”
“陛下,安逸他…他脑子出了问题!他记不得我,更不会来救我!”
郁泱吃惊,抬手示意侍从放下。“什么回事。”
丁鹭喘息道:“他不认得我,踢了我一脚我才掉进沟里的。若是他认得我,怎会甩脱我。”
“他怎么了?”
“尚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害怕官兵。陛下若要找他,千万不能惊动了他。”
郁泱微微垂眸,蠕动了一下喉头,神情失落地挥了挥手,对随从道:“看住他,继续找。”
随从:“是。”
郁泱取下脸上的白色面具,换上一枚红的,披了件黑色的貂皮大氅,起身出了茶社,没入人流。
丁鹭甩开了随从,气闷闷地盘坐在席上,见角落里扔着那幅《采桑子》,画上戳了个大洞,把那名侍女扣走了去。
“恨君不似江楼月。”丁鹭心里头默默念来,脑门忽的黑了一片,隐隐感觉某种微妙。
郁泱号江楼月叟,恨君不似我?翻译过来,莫不成了李之仪的《卜算子》——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丁鹭吸了热辣辣的一口气,干笑:“这玩笑开大了吧。”
不夜城的繁华比起市集别有一番滋味,混乱之中有规有矩,来往互通通情达理,并无人惹是生非。郁泱于热热闹闹的人群之中漫无目的地游走,总觉缺少些什么,使自己不能好好入景,恍若一只孤鸿,虽入世却恍如出世。
“公子,掉东西了?”
墙角处,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郁泱随声望去,见一身披斗篷的老者蹲在一摊位前,卖几个罗盘。郁泱没有理会老头,继而向前走。
老者捋了捋胡须,笑盈盈地看着郁泱的背影。“我看你无头乱走,还不如买我一个罗盘,我这里有‘生财有道’盘、‘金榜题名’盘、‘天缘巧合’盘,菩萨开过光的…你买下一个,朝它的指向走,必然心想事成。”
郁泱听罢定足,回头扔给老者一枚金锭。“把天缘巧合盘扔过来。”
老者接过金锭咬了一口,验了真假,笑咧咧地捡起罗盘扔了过去。“公子真大方,若是得偿所愿,勿忘赏老朽一杯酒吃!”
郁泱接住了罗盘,盘底刻有“天缘巧合”四个扭扭捏捏的大字,盘内一根生了锈的铁针要死不死的指着他左手边——一个冒着诡异红烟的乌漆麻黑的巷子,里面断断续续传来妖孽的笑声。
是花柳之地。
郁泱信了这个邪,默默咽下一口气,转身走了进去。
第6章 拙荆戏子图5。0
越往深处越能嗅到一股醇厚的酒香,推开一扇低矮的小门,异域的歌舞当即映入眼帘。红烟靡靡,语笑喧阗,杏红色的帷幔摇曳生姿,燃烧的火苗像女人故意挑逗的纤纤玉手,一副快要失火的岌岌可危的模样。中央是一座小小的舞池,三名穿着浓艳的卷发舞姬在上边大方的舞蹈,毫不拘束。不见乐手,妖冶的旋律仿佛凭空而来。
男人们混乱的围坐在舞池下,或把酒言欢,或欣赏歌舞,或捉住斟酒的美姬便卿卿我我。
披肩露脐,卷发蓝眸,弥漫浓浓的西域风情。
——“臣可是要阅尽天下女色的男人,跟陛下耗不得一时片刻。”
想起那厮曾经说过的话,郁泱眉头轻蹙,顺着罗盘的指向穿过人群,往更深处走去,不料被老鸨挡了下来。
“公子,我们这里可不藏人,要找人请到别处去。”
“可有来过一个点要十来个美姬的男人?”
女人冷漠:“没有。”
郁泱掏出金锭给女人,女人才满意地挪开脚步。“里边是厢阁,公子想找尽管找去是了,哼哼哼哼!”
郁泱提起一盏烛灯,横眉走进长长的厢阁。厢阁另是一种热闹的声音,咿咿呀呀嗯嗯啊啊复杂得难以描述,透过半透明的门帘隐约能看到里面一具两具或三四具层层叠叠、波澜起伏的卖力的躯体。不只男女,还有…
每一个阁间只有两米多宽,但每走一步郁泱都觉得格外漫长,仿佛无休无止。他额角冒出了一层细汗,脸色僵持苍白,却十分谨慎认真。他倾耳寻觅那厮的声音,哪怕是正欲丨仙丨欲死的声音。
身侧忽的传来鼻音厚重的似曾相识的娇嗔。“还要,还要!”
一个凶悍的声音畅快地答应道:“给!”
郁泱停住了脚,怔得眼眶都在打颤,声音微小而发抖。“俾直?”
“啊啊啊啊!”里面自顾自的乐着。
“安逸?”
“嗯嗯嗯嗯!”里面依旧自顾自的乐着。
持着烛台的手越握越紧,静默了片刻,蓦地失声破音狂吠:“安嫖!”
“要不得,来了,不行了,啊啊啊啊!”
郁泱怒火中烧,拔出腰上的佩剑挥手斩断门帘。帷幔落下,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抹白浊“吧唧”一声打到了他面具上…
“嚎你个锤子!欠怼呐!”
完事的莽夫愤然起身,站起来竟然高过郁泱一个头,铜头铁臂,俨然是个屠夫,正伸手向一旁的大砍刀。身下一名兢兢战战、疲惫不堪的男子捂着身子,躲到了莽夫身后。
墙壁上是琳琅满目的道具,幸而不是那厮受用。郁泱仰首对上莽夫的眼睛,面上分毫不让,脚下却不禁挪退了几步,咽了咽喉。莽夫一提刀,郁泱忙将手中的蜡烛朝他眼睛砸去,瞬间消失在了长廊。
“啊!小兔崽子有种别使诈,吃爹爹几刀!”莽夫勃然大怒,理清楚眼睛后已寻不见郁泱半点踪影。“你小子有本事叫嚣,有本事出来较量一番啊!”
郁泱躲进了一个静悄的阁子,门外莽夫的声音越走越远,他顺了口大气,才看到梳妆台前坐有一名美姬,背对着他,身姿略微曼妙,头披长纱,蓬松的卷发披在肩膀,上穿一件红底描金小裹胸,下穿开腿褶皱大长裙,是西域舞姬的服饰,但彼人穿得实在不伦不类。
郁泱无欲多看,方才慌逃之中忘了方向,便拿出了罗盘辨个南北,却见罗盘正正指着眼前的女人。女人面前是一扇窗,窗外是星辰大海。女人显然不知来了人,大咧咧地提了提裹胸,手忙脚乱地从梳妆匣取出一堆胭脂水粉,毫无规矩的往脸上涂抹,举手投足间能分明看到一两块并不十分厚实的肌肉。那笨拙的模样像干惯了苦力活的村妇进城,东施效颦,手腕上还戴有十来个金晃晃的手镯,更显庸俗。郁泱可气地扔掉罗盘,狼狈起身离去。
“嚯嚯!”女人发出一声哀嚎,捂住胸口揉了揉,好似被尖锐的东西扎了。
郁泱一怔,应声回头看去,女人侧过身从一旁的抽屉扯出两条绣帕往裹胸里塞。那侧颜在火光中停留了一瞬,胜似一位新娘!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接天莲叶无穷碧!长长的金耳环垂到了胸前,胸前系一颗硕圆的珍珠,惊艳之上更多了一份华贵,跟外面的庸脂俗粉不一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貌若天仙!郁泱挪不开了眼。
女人打理好自己,起身蹦了蹦,把裤头勒紧,打了个死结,然后转过身来,瞧见墙角处呆若木鸡的郁泱,冷眼一瞥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呐!”
莫追推开郁泱走出去,将身后的薄纱绕到面前,遮住嘴巴系好。
郁泱轰然麻痹,蓦然跟上去,一脚踩上莫追的裙摆。要不是裤头系得紧,不然这会肯定不值钱了。
“你大爷!”莫追一个趔趄跌在了地上,站起来瞪了郁泱一眼,远离道,“寻乐子去找别人,别跟我说你喜欢男人。”
安逸——一个本该母仪天下的男人,居然在花红柳绿之地打扮得花枝招展?
郁泱一脚再踩了上去:“你在这里招客?”
晌午听一商贩说门口的捕快是在逮男人,莫追寻思自己一身女儿妆,加之夜色正浓,应该能蒙混过关,而大周皇帝最恼烟花巷,更不会找来。
莫追正在烧脑,回头袭了郁泱一脚,愤愤道:“那也不接你这票。”
郁泱屹立不动:“跟我走。”
“你谁?凭什么跟你走。”莫追猛地一抽,将郁泱脚下的布料狠狠拔丨出,转身就跑。
郁泱刚要追上去,莫追忽然折了回来,一改方才嫌弃的态度,和气道:“刚才你说要带我去哪?”
家——
郁泱愣了一瞬,略觉可恨:“不去哪。”
气氛随即尴尬起来,良久,郁泱道:“你想去哪?”
“想出去!”莫追方才出去,开门便看见那几个晌午追杀自己的人,生生被吓了回来。并不是怕自己的模样不够惊为天人,而是怕了那条伏在地上嗅气味的狗。常听说江湖中人会飞檐走壁,莫追见郁泱身着江湖衣饰,溢着贵气,应是个世外高人。
狗急了会跳墙,急病了乱投医。莫追:“我掏了件宝贝,哪知官府在追缉,捕头在外候着,你能带我出去?”
“出去简单,你可接客。”一句十分肯定的疑问句。
莫追这会子正经瞧上郁泱,看见红色面具上白白的一抹,正疑惑那是什么,待清楚后老脸一红:“哥…我不好这口!这种事不差钱,我请你。”莫追从裹胸里摸出所剩无几的十两银子塞到郁泱手中,赶鸭子上架似的把自己“托付”出去。“你不说话我就当成交了。喏,江湖规矩,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快去吧,完事了回来帮帮我。”
郁泱一脸懵地点了点少得可怜的银子,再看看眼前的人,欲言又止,取出身上所带交于他。“好去从良。买些田地,雇几个佣人,或做些买卖,老来别饿了自己。”
莫追更懵,打开钱囊,里面全是货真价实的金锭,而自己穿戴的那一身行头实乃败絮其中。小巫见大巫了…
莫追迎头盖了自己一巴掌,越发觉自己寒碜可怜,收回了那十两银子。“你如何才肯帮我。”
“简单,我问你答。”
问答?莫追敏感起来,多多少少有听过官府派人到不夜城钓鱼的案例,不禁寒毛卓竖。内心纠结了一顿后,莫追假意点头答应:“好。”
两人出了艳窑来到了一座船头。皓月凌空,天海一片湛蓝,一派好景色。一层海浪袭来打在船壁上,船身纹丝不动,莫追却下意识搂住了一旁的船杆。远处巡捕依旧在灯火明亮的门口处搜人,果然只查男人不查女子。
“婚配否?”
莫追心底“嗯?”了一声,到底没什么好掩饰的。“没有。”
“可有心仪之人?”
“有。”
“何人?”
“厨…厨娘。”
“…”郁泱脸色冥冥中绿了起来,语速也快了几分,“年龄几何,品貌如何,相处几时,订婚否?”
“大侠,恕我愚昧,这与你何干啊?”莫追心底一群奔腾的马。
“她若不良,你如何成家。”那口气,胜似人父。
“我成不成家与你何干啊?”
郁泱隐忍了一口气,避而不提:“十年前你在何地,交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
这些年见过的官差也不少,都没见过眼前这款贴钱要他买地谋生这么贴心的。而城府愈深的人愈是为你考虑周全,这活脱脱的官差办案,不是查户口还是什么?莫追自恃不会上这个当,他可是黑户!况且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十年前干了什么,可愣是连自己是不是雏都不知道。“大侠,我内急。”
郁泱冷眼:“扯谎。”
莫追:“……”
那语气,仿佛很了解他啊!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都不知道该怎么编故事……了
第7章 拙荆戏子图6。0
郁泱扶了扶面具,收敛声色。
对面的船屋袭来一阵暖胃的饭香,正是寻常百姓家晚宴的时刻。郁泱回头看了一眼莫追,正干愣愣的抱住木桩,委屈得像个被家长训斥的小娘子。
郁泱回过头去,两指敲响船杆。小二闻声从横梯小跑过来,笑咧咧道:“客观需要点什么?”
郁泱吩咐了一二,小二得了赏钱,兴冲冲地回去点菜。
莫追没听到他们说什么,只觉大侠不尽人情,若是用饭,怎也该客套地问一下他想吃什么,哪怕他肯定会说随便。莫追正尴尬,忽的脑壳一凉,万一大侠压根没想请他吃饭呢?
罢了,又不是没看过别人吃饭,好歹他也是八仙楼的头牌跑堂。
不久小二回来,递给郁泱一个包裹。郁泱伸手进包裹摸索了一会,像在检查什么,然后满意地点了头。小二会意,低头走过去将包裹恭恭敬敬呈给莫追。“夫人,您的衣裳。”
噗!
莫追呛得口水都逆流进鼻腔里,连连咳了好几下。
郁泱似乎默认了小二的称呼,对莫追道:“把衣裳换掉,大庭广众之下少卖弄风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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