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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斩山河-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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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天道怒道:“滚!”
  “你要我滚,我偏不滚。”任剑远接下楼天道的掌风,按照他这个人的品行应该是要被一掌击中佯装而退,趁机溜之大吉。而此时却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要给伏城争取时间。
  任剑远回头看伏城,发现他变得有点奇怪,他大口喘息,好像在压抑着某种急于寻找出口的情绪,他眼神有些散,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滑下来。对方还是没有出第三刀的意愿,任剑远道:“你要打赶紧打,要跑赶紧跑,小爷我顶不住了!”
  任剑远只扛了三招就已经不行,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是要死在当场的。
  兴许是怕任剑远真死了,伏城终于开口说话了,道:“你想看无相神刀?”
  楼天道的动作停了,他回头看着伏城,伏城低着头,他本身就生得高鼻深目,此时投下一片阴影,在昏暗的烛火中根本看不清表情。
  楼天道觉得事情要坏,他必须马上解决伏城。楼天道的拂尘在空中画了一个半圆,连空气中的压力都微微改变,这把拂尘力可碎石,撞上去就是个死。而现在拂尘都劈头盖脸,如同泰山压顶一样罩上伏城的面门。
  拂尘的来意凶猛,真气如同利刃割开空气,伏城突然抬头,用那双眼睛直直的望着楼天道,直到对方距离他半米的时候才动手。楼天道只感觉伏城的手腕一动,然后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平平无奇,完全看不出是任何路数,平凡的像是刀法里最基本的起式,入门师父随手演练的一个招式。那时候楼天道才陡然心里发寒,这一招大约就是传说中的无相刀。
  刀锋突然变得锋利无比,似乎能够破空世间一切,只听刷的一声,横劈砍断了楼天道的拂尘。拂尘上无数的马尾毛突然被拦身折断,如同天女散花一样轻飘飘的落在地上。楼天道在无数马尾毛中看到了伏城的眼睛,凌厉而凶狠,却又有点脆弱,如同困兽一样绝望。
  刀光刺眼,拂尘上断裂的马毛纷纷扬扬,像是在下一场大雪。楼天道大手一挥,马毛如同被风雪吹散露出一片清明,然而伏城和任剑远已经不见了。
  楼天道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发现上面有血,刀锋割破了他的脖子。楼天道有点害怕,仔细摸了一摸,才发现那是一道极其浅的伤口,只伤了他的皮肉。
  一个不能杀人的邪神,不过是一条狗。
  外面是天罗地网,他们逃不出去,楼天道笑了起来,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了罗摩,罗摩变得更加苍老,像是一个害虫一样躲在阴冷的角落,冷冷看着刚才楼天道和伏城交手。
  “你觉得那些人能杀了他?”罗摩的声音太老了,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有时候杀了猛兽的是蚂蚁。”楼天道说的是那么的无所谓,好像是在玩逗蝈蝈的游戏,那些人能杀了伏城更好,杀不了找点乐子也行,外面的手下是生是死不在楼天道的考虑范围之内。
  楼天道把断掉的拂尘随手扔了,他看着罗摩的样子,其实是有点得意的,看吧,你所信仰的邪神也不过如此。


第126章 残兵败将
  在最后一刻; 伏城带着任剑远离开了现场; 他原本想过拼死一战真的把命交代在这里; 但他在一瞬间想到了周衡,心变得柔软了; 人也变得更加脆弱; 最后他选择逃跑。
  要回到周衡身边去,伏城当时一直在想着这句话。
  任剑远看出来了; 伏城的武功和楼天道相当,楼天道要不了伏城的命; 伏城也要不了楼天道的命; 他心里大约是有什么疙瘩。
  伏城和任剑远的踪迹很快被人发现,国师府内部果然高手如云; 任剑远觉得有点麻烦,但不论谁挡在他们面前都被伏城解决了,他发觉伏城这人真是善到了一个极致; 这种复杂的情况下; 那些冲上来的侍卫都没有性命之忧。任剑远想上去补一刀,但又觉得自己的做法显得很小家子气。后来任剑远想通了; 他本来就是市井小民,从青楼勾栏里生长出来的浪荡子; 要什么面子?
  于是伏城在前面打; 他在后面善后,就像是个手持镰刀收割麦子的庄稼人。别说,他们这个配合出奇的有效; 当真在国师府杀出了一条血路。
  然而那些人就像是杀也杀不完的蝼蚁,不要命一样涌上来,任剑远渐渐感到有些吃力,他抬头看了一眼伏城,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永远那么准确,用最简单的一招让那些人丧失行动力,与此同时并不伤及性命,他这招可比普通的杀人要难多了。
  任剑远站在伏城身侧,头一回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起来,老天爷果然如此公平,他给了伏城远超常人的力量,又给了他成百倍的束缚。任剑远忍不住想,如果伏城能够杀人的那一天,该是什么样的情况。
  到时候血流成河究竟是天下之幸还是不幸?
  任剑远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不论幸与不幸那都不是他一个任剑远能干涉的事情。
  但伏城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神,人越来越多,伏城总会有体力耗尽的那一刻,任剑远懂了,楼天道这是要活生生耗死他们。
  他们从马房进来的,这里是一个陷阱的入口不再安全。任剑远和伏城一路杀敌,任剑远的剑都已经架到来人的脖子上了,才发现那是胡放。
  胡放他们暂时躲在一间厨房里,但并不安全,总会被人发现。胡放身后是只有十七个人,被困在国师府的人原本有五十多个,但其中三十个被楼天道吸成了人干。胡放带人救出剩下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是重伤,一路走一路逃还损失了两个人。
  胡放看伏城和任剑远的样子就知道刺杀国师的计划失败了,道:“太乱了,出不去,外面都是官兵。”
  “正门守卫最松懈,你们从正门走,杀几个官兵换上衣服然后顺势逃出去。”一直没说话的伏城突然道。他早就料到他们根本没有安排第二条退路。
  “你呢?”任剑远问道。
  “我去引开他们。”伏城道。
  任剑远有点犹豫,他觉得伏城的状态有点怪,他一方面觉得伏城足够强大不会出事,但又觉得伏城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不想跟我一起死就快走。”伏城又道。
  任剑远算不上那么轴的人,人已经救出来,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任剑远道:“话是你说的,别怪小爷不讲义气。”
  “滚。”
  任剑远一听这话,就听出伏城话里的嫌弃来,心想自己不能跟他捣乱,他说了一句告辞就果断带着他的弟兄们离开了。只不过江湖人说再见,一般都不知道会不会还有命再见。
  人已经走了,现在只剩下伏城一个人,还有满地的尸体,有点恐怖也有点寒冷,却是伏城非常熟悉的环境。
  杀人吧,伏城在心中有一个声音,杀人你就能活下去,放弃你的优柔寡断,唤起你内心的渴望,动手吧,天下无一人会因此来指责你。
  伏城打开了木门,门后是三百禁卫军,伏城要凭借这样的力量走出一条路,他可能会在真正的生死一瞬激起杀心,也有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死去。他做好了准备紧紧握住了刀,却没想到打开门后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门口是一场残忍的战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黑衣人对仗禁卫军,跟他在国师府内的战斗毫不相同。黑衣人干脆利索的杀人,虽然都戴着面罩,但伏城认出来了,那是李肖窈送给周衡的轻骑兵。李肖窈送给周衡是让周衡守住天下,而他却愿意出动这样一支队伍来救自己。
  李肖窈的轻骑兵和禁卫军并不是一个等级上的军队,轻骑兵随着镇北军打北莽蛮子,这四十九个轻骑兵哪一个身上没有背负数百条性命?他们在京都憋的快疯了,都是一群肃州来的饿狼,此时就像是猛地开了荤。而街上的禁卫军虽然数量有三百多人,但地处京都养尊处优,只有被击退的连连溃败的份儿。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但第一次没有让伏城感到反感,他第一次感觉到原来鲜血是甜的。
  就在这时候,伏城看到了黑衣人中一双熟悉的眼睛,黑白分明让人无法忘记。他刚杀了一个人,眼底映衬出一片血光。
  伏城完全不敢想这件事,周衡来了,太子爷绝对不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一旦被楼天道抓住带到御前,那么周衡将会一败涂地。
  而伏城和周衡最大的区别在于,伏城想到最坏的打算,周衡会拼死不让它发生。
  在肉‘体上伏城不需要周衡来拯救,在精神上伏城却急需一剂良药,尤其是在他刚想过达泽之后。
  伏城将刀捅进一人肩膀上,顺势挑了他的手筋,他挥着刀,穿过这些刀光剑影,慢慢的朝周衡走去,最终他走到了周衡的身边,如同他们第一次在柳荫巷对敌一样背对背而站。
  守护好对方的后背,这是他们一生的承诺。
  伏城手起刀落,斩断所有人前来的路,周衡那边也是如此,他们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眼神接触也只有刚才那一下。挥刀,劈砍,穿刺,对面的人倒下,他们理所当然的填补对方的空隙,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他们的动作像是练习了成百上千遍,好像生来就是为了遇到彼此。
  远处有将领和周衡打了个暗号,周衡知道收尾的时候到了,他对那将领遥遥一点头,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在夜色中乍起,轻骑兵训练有素,人头攒动摆出了一个掩护撤离的阵法。
  随着马蹄声响起,一辆马车从夜色中驶来,驾车的人是死侍小五。马车怒气冲冲的势头,冲进人群中都没有丝毫停顿。伏城和周衡手掌一搭马车,下一刻人已经在马车上。小五驱赶马车,马是好马,踩破了一人胸膛,车轱辘碾过去,马车剧烈摇晃了一下。小五似乎是要把马车开到天上去,马车甚至有一段凌空跃起,然后又重重的跌落在地。
  前途坦荡,马车终于四平八稳起来。
  背后的杀戮声渐渐平息,肃州轻骑兵不恋战,他们分成四队,悄然的从四个方向退场,然后悄悄潜回太子府,没有人会觉得这是太子的人。天亮之后,不会有人记得轻骑兵的名字,他们不需要名字不需要名声,杀人时前来,杀人后退场。
  马车在摇晃,伏城的声音似乎也在摇晃,问道:“你怎么……”
  周衡扯下了面罩,看到伏城的伤皱了皱眉,这人离开自己视线真的半分都消停不了,道:“你别误会,我试试李肖窈的兵。”
  伏城听闻一愣,随后又笑起来,李肖窈是要听到这句话,能一把鞭子把这两个小混蛋抽死。
  周衡也被自己这句话逗笑了,马车里迅速充满了笑来,他们死里逃生,有一种畅快。周衡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道:“你离了我真活不了。”
  伏城听了这句话,感觉到有点温暖,好像是溺水的人突然呼吸到了空气,他重复道:“我离了你活不了。”
  伏城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周衡不是什么都没干,伏城走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伏城要去干什么,他想去冲破自己的心魔。周衡随后取消了自己的计划,他本来今夜是想逼宫造反。
  楼天道闭关,禁卫军有十分之一在国师府,锦衣卫配合国师府行动,这是刺杀国师楼天道最好的机会,也就是造反最好的机会,皇城最松懈的时候,起码从表面来说是最松懈的时候。
  周衡部署这件事已久,还有燕王的一股力量,是他暗自培养的。但周衡最后放弃了,他临时转换了主意,国师府凶险,伏城为了他要去刺杀国师,他不能置伏城于不顾。
  周衡这辈子没任性妄为过,这一次却想任性一回。
  事实上他真的任性对了一回,就在说话的时候,远处皇城方向爆发出一阵巨响,好像天崩地裂一般,他们乘坐的马车剧烈摇晃,马儿受惊,小五狠拉缰绳,很久才稳住马匹。周衡一掀马车帘子,只看到立成门方向滚滚黑烟,火雷炸了。
  周衡先是一愣,随后就想通了,他放弃了计划,但是燕王没有,燕王踩中了本来楼天道用来对付周衡的陷阱。如果今日周衡起兵造反,定会人刚到城门就会被火雷炸翻,哪怕周衡安然无样,只要第二日翻一翻哪家的军队,地上横尸羽林卫,那周衡就脱不了干系,造反是要杀头的死罪。
  楼天道今日设下双重陷阱,一面猎杀伏城,一面置周衡于死地,实在是歹毒。
  那一晚,京都流了一夜的血。
  周衡把龙符挂回在伏城的脖子上,自嘲道:“看来我离了你也活不了。”
  楼天道一石二鸟之计,伏城和周衡都落了一败涂地。
  伏城明白了外面的局势,此时低垂着脑袋,突然道:“我没成功。”伏城有点自责,他没能成功杀了楼天道,他处于一个奇怪的状态,好像再努力一把就成了,但是没有。
  周衡看伏城一脸愧疚,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周衡道:“伏城。”
  伏城抬起头望着他,周衡继续道:“随他便吧。”
  能不能杀人,是不是要杀楼天道,没人说过这一定是伏城的责任。伏城有能力的时候可以背负起,没有能力就可以耍性子撂担子。
  周衡看伏城没听进去这句话,继续道:“你跟在徐云起身边没学到什么吗?”
  伏城想了想徐云起,那个不把天下放在眼里的师父,不受任何世俗困扰,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压我,老子一剑斩了天地。
  伏城笑了笑,道:“师父太狂,学不来。”
  周衡握住伏城的手,他们两个都是残兵败将,他们输了,但并不绝望,只要人活着就好,周衡道:“慢慢学,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狂。”


第127章 官与贼
  深夜; 陈府。
  陈婠婠梳坐在妆台前; 她没掌灯; 铜镜里照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陈婠婠听到了紫禁城那边的火雷爆破声,也看到紫禁城那边亮起的灯; 今夜是繁忙的一夜; 有可能是改变历史的一夜。
  陈婠婠只是坐着,她即使不说话不做任何表情也是很美; 身上总是温和而安定的气质。陈婠婠面上波澜不惊,她正在等消息。
  丫鬟垂手立在她身边; 从未见过哪家小姐像她家小姐这样; 大半夜不睡觉,要在这里受寒。
  过了片刻; 一个信鸽扑腾着翅膀飞来,白鸽在黑夜中亮眼的如同繁星。
  陈婠婠解下密信,上面只有一个字:“败。”陈婠婠面色一冷; 伏城那边失败了。
  陈婠婠在等第二个消息; 她很快就等来了,展开信纸; 上面也只有一个字:“败。”
  陈婠婠颓然倒在椅子上,两边竟然都失败了?国师楼天道不会善罢甘休; 尤其是经历过这一次; 他自己未曾伤到一丝一毫,就已经重创周衡和伏城。楼天道经过今夜之后只会更受永乐帝宠幸。
  这样的人,以后重新席卷而来; 那么京都只会更加不太平。
  陈婠婠看着面前的纸包,那是伏城送给她的茶叶,她一直没喝,但也没让丫鬟给扔了,而是放在她的梳妆台上,跟她的胭脂不伦不类的摆放在一起。
  陈婠婠看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的推开房门。丫鬟想要追上去,而陈婠婠却一转身,道:“我自己走走。”
  丫鬟楞在原地,陈婠婠身上披着一件斗篷,陈婠婠让她不要向前她还真的没有向前,然后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陈婠婠消失在夜色深处。
  那天永乐帝下旨锦衣卫协助国师楼天道闭关,陆总旗心中也没有什么情愿不情愿,横竖都是一项任务。当时陆川柏并没有想到,自己一夕之间卷进了腥风血雨,更是见证了那夜的厮杀。
  国师府内部传来消息说双刀会的人已经逃了,禁卫军在马门处不知道围剿哪个棘手的刺客,搜捕双刀会逆贼的重任就交托在锦衣卫身上。陆川柏虽然并不喜欢这个活计,但也没有拒绝的余地,他从小到大要干什么事就要干到最好。
  带着绣春刀的锦衣卫出现在大街小巷,像是从笼子里放出的猎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他们已经抓到三个双刀会的人了,双刀会的人从国师府逃出之后就分头行动。
  陆川柏路过一个小巷子,他人本来都已经走出去了,如今又返回来,墙上有一个血手印。
  陆川柏一手推出绣春刀,露出两指寒光,一面朝着巷子深处走去。就在此时感觉到背后一人猛地朝自己袭来,陆川柏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陆川柏一把狠狠把来人按在对面墙上,绣春刀瞬间出鞘抵在对方的脖颈,借着绣春刀的反光,陆川柏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任剑远浑身是血,被陆川柏抵着脖子也不害怕,他有气无力,全靠陆川柏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体重,下一刻就会轰然倒下。
  任剑远半张脸上都是血,大口喘气,左眼因为鲜血眯着,这个时候都不忘给陆总旗扯出一个笑来,道:“救我——”
  陆川柏连一个拒绝的余地都没有,因为这倒霉的小子说完这句话就脑袋一垂,彻彻底底的晕过去。
  陆川柏陷入了沉默,巷外是自己正在满城搜捕的手下,他应该立刻把任剑远交给国师,但陆总旗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把任剑远放置在巷子里的竹篓里。
  正巧这时手下赶来,陆川柏喝道:“别过来。”
  手下被陆总旗这一声大喝惊了一下,还当真就在巷子口站住了,道:“陆、陆总旗?”
  这时候是黑灯瞎火,陆总旗没打灯笼,以手下的角度看不出里面具体是个什么情形,只看到陆总旗背对他站着,此时背光就只有一个轮廓。陆总旗这是在干什么呢?
  “我在小解。”兴许是怕手下起疑,陆川柏道。
  那手下先是一愣,后来就想通了,心想这达官贵人都一个样啊。别管他是锦衣卫总旗,父亲是高高在上的兵部尚书,原来跟他们这些小人物一样随地小解。
  “那不打扰总旗了。”手下想通这件事,一股脑的溜了。
  陆总旗叹了一口气,心想着这算是丢人丢到兵部了。在事情结束之后,陆总旗又返回来找任剑远,他还缩在竹篓里,小小的蜷曲成一团,不如平时那么咋呼,看着顺眼了不少,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狐狸。
  等任剑远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傍晚。任剑远挣扎着睁开眼,看见一个很华丽的床顶,任剑远也是个奇人,受重伤之下竟然还琢磨了一会儿这张红木大床。
  然后任剑远缓缓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被绷带裹住,他端详了一下这个手法,心想这是哪个手脚不利索的,绷带足足缠了一指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裹粽子。
  绷带缠得这么紧不利于伤口透气,任剑远想伸手自己整理一下,结果手腕刚一动,就听到一声金属的脆响。
  任剑远的手腕被拷在床头,这是一个很精巧的玩意儿,手铐的另外一边连着床上的一个铁环,除非任剑远把这床给打崩了,否则就别想跑。这是哪个变态把自己铐住了?
  任剑远此时双手被铐住仰躺在床上,他活动了一下,幸亏两腿还算是自由。任剑远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一水的红木家具,不远处的墙上还挂着两幅名贵字画。这是个顶有钱的富贵人家,这是任剑远的第一印象,可惜是个死变态。
  任剑远挣扎了一会儿,弄出了相当大的动静,总算是把房间的主人招过来了。
  但任剑远看到门口的陆川柏的时候还是一愣,原来死变态的是陆总旗。任剑远这才想到,自己晕倒之前是不是对陆川柏求救来着?
  “陆总旗,你这爱好挺别致啊。”任剑远对陆川柏打招呼,可惜他嗓子哑了,这句话说出来总觉得奇怪。
  果然,陆川柏脸都黑到底了,任剑远看着陆总旗的黑脸,心情好了不少,又道:“给点水成吗?”
  陆川柏啧了一声,觉得任剑远简直是个大麻烦。他偷偷把任剑远藏在陆府,若是让父亲知道自己藏了一个逆贼在陆府,那陆川柏的腿可能会被当场打断。陆川柏从小安安分分,没做过多出格的事情。这时候当然遣开所有丫鬟侍卫,不能让人知道任剑远在这里。
  陆川柏不想伺候他,任剑远突然声嘶力竭开始喊起来:“救命——”
  陆川柏一听任剑远这个叫法,拉长喉咙喊,他本来嗓子就哑了,现在显得可怜兮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川柏欺负他。陆川柏生怕他把人招过来,捂住任剑远的嘴,喝道:“闭嘴!”
  “唔唔唔唔——”任剑远发出呜咽声,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川柏,突然起了点坏心思,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陆总旗的手心。
  陆川柏腾地一下站起来,不知道任剑远这么不要脸,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任剑远笑了,他不知道老天爷是什么意思,偏偏派着陆总旗过来给自己解闷儿,看他的样子总觉得有趣。任剑远一伸长腿,一副无赖样子,道:“我要喝水。”
  陆川柏还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面无表情的给任剑远喂水,结果摸不清其中门道,一大半全洒了,折腾了好半天,任剑远总算是感觉好受了不少,也有精力能折腾人了。
  任剑远摇了摇手铐,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道:“陆总旗,什么意思啊?”
  陆川柏面无表情道:“你是逆贼。”
  任剑远躺在床上,开始思索怎么从这里逃出去,漫不经心的回答道:“那你把我送到国师府去。”
  陆川柏沉默了,任剑远看他的那个样子也知道是不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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