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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莫跑求碰瓷-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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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又是一片低笑,叶悔之叹了口气照做,觉得这老头简直莫名其妙。然后他莫名其妙的举麻袋举到了吃午饭。
  忠义军的伙食虽然不能和将军府李婶的手艺比,但其实也算很不错,叶悔之听他大哥讲过,有些军队的将领会稍稍的克扣一些士兵的衣食用度归为己用,一人抠一点并不明显,但几万大军算下来却不是个小数目,叶惊澜还说放眼全南溟也就季沧海会傻乎乎反把自己的俸禄补贴给军队,那银两平均到每个士兵头上依然是瞧不出来,士兵每顿饭多吃了一块肉还是少吃了半碗米谁记得住。大口将饭塞进嘴里,叶悔之默默想,别人记不住,那我来记住吧。
  吃了饭叶悔之回到分给他的帐子里去换军服,他住的帐子是通铺,十个人并排睡,虽然一排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觉得委屈。他以前在家里虽不受待见,可衣食住行大夫人从没短过他半分,连月钱都是按着叶惊澜这个嫡子的标准给,后来出去学武虽然辛苦可也是独自一房衣食不差,再后来去了季沧海那里还是独占一个客房,受伤那会儿还有小红/袖贴身伺候。
  内心悲凉的叹了口气,叶悔之将新发给他的军装穿戴整齐,正不知做什么好和他同帐的士兵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最先进来的是个浓眉大眼的黝黑汉子和一个矮个子很敦实的少年,他们两人见了季九愣了一下,黝黑汉子先裂开嘴笑了,“不错嘛,一样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都比别人耐看。”
  叶悔之礼貌的笑笑,将自己原来的衣服叠整齐寻到属于他编号的柜子收好,又和他们两人询问了一下集训营的情况。黝黑汉子叫雷河,是这个帐子的代理帐头,集训期间每个帐子都会临时设一个帐头管些琐事,因为他们是最后一个帐子算上叶悔之也才有五个人,所以雷河算是最轻松的一个。和雷河一起的少年说自己姓苟,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小狗,以后叶悔之也可以这么叫他,看着这个眼睛亮亮的少年叶悔之想起了他的爱猫太上老君,也不知道它在叶惊澜手里能不能过上安稳日子。雷河为人热情话多,劝叶悔之不要和季师傅计较,他们每个人之前都被季师傅收拾过,当兵的最重要的就是服从,做不到的已经被踢出训练营了。三个人正聊着天又进来了个年轻人,比起屋子里的两个举止看着更斯文些,也同叶悔之一样身材消瘦,雷河见他进来直接招手,“书生,来认识一下,季九以后就跟咱们一块了。”
  书生叫冯且安,人略有些腼腆,他同忠义军举荐出来的雷河和小狗不同,他正是之前季沧海亲招的那批传说中百里挑一的新兵。按雷河的说法,冯且安家里也算书香门第,从小就让他走读书考功名的老路,但冯且安喜欢读兵书,喜欢习武,自己偷偷出去拜师学过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他见季沧海征兵背着家里跑去报名,据说兵法谋略很有些见地,颇受季江军的赏识。
  在孙伏虎进来之前,叶悔之对要和他同床共枕的几位还是颇为满意的,直到最后这位孙少爷进来,叶悔之蛋疼了。
  本来叶悔之是不认识这其貌不扬的最后一位床友的,但架不住孙伏虎一进来见到叶悔之便一副以上对下很亲民很亲和的表情搭话,“季九是吧,我叫孙伏虎,我爹是振威军的营将,我姐夫是大名鼎鼎的三品安国将军叶惊澜,以后你跟着我,在军中我保你混得开。”
  叶悔之厌恶这人乱仗他大哥的威风,却只是作一脸困惑状,“我怎么记得小叶将军娶的是柳尚书家的嫡女?”
  孙伏虎面色有些僵,却还是挤出个笑脸,“我姐姐是二夫人,正室不都是摆给人看的么,我姐姐在叶家受宠着呢。”
  叶悔之哦了一声,心说你姐这么受我大哥的宠我大哥他知道么,我只知道要不是孙小寒满府作死找柳半君的麻烦,我也不会出现在这儿遇见你,说来说去都他令堂的是孽缘。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3号了,还是祝大家新年好呀~

  ☆、23

  
  同帐的几个人显然都非孙伏虎狗腿小弟之流,但对他也不好摆什么脸色,见孙伏虎又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他爹如何跟着本朝唯一的一品镇国大将军叶宗石南征北战威风八面,只得偶尔应付一两句以便不让这位孙少爷恼了。他们都是寻常人家出身,谁也不愿意得罪了家里在军中颇有势力的孙伏虎,可也不愿意像训练营中一些趋炎附势之徒当了他的爪牙,所以只好虚与委蛇面子上过得去。
  一般人不敢得罪孙伏虎,但叶悔之明显不在此列,外人看来他就是一个无亲无故的失忆病患,光脚的并不怕穿鞋的,非要拉亲带故的话季沧海算不算,非要深究的话叶宗石行不行,生了儿子不就是还债的么,这么多年没麻烦过他老人家什么,万一将来真跟这位孙少爷搞出点什么血海深仇来,叶老将军也不至于搞不定个旧部吧,毕竟大儿子要休了人家闺女这事儿和自己不给人家儿子一些小面子这事儿比起来,也不算什么事儿。
  快被自己这事儿那事儿的绕晕了,叶悔之咳嗽两声打断了孙伏虎,“既然你家在振威军那边这么有威势,你为什么不跟着你姐夫混,要跑到季沧海这边来?”
  帐子里的人对叶悔之直呼主帅姓名有些错愕,叶悔之反应过来纠正了一句,“我是说咱们季江军。”
  孙伏虎倒没觉得叶悔之是在抬杠,反而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好,面带得色又故作苦恼的回说,“我自幼长在军中颇有些本事,可是我爹那些部下总是捧着护着的让我根本无处发挥,后来我姐嫁给了小叶将军更不得了,连我姐夫的部下也都来这套,我在振威军中根本不能像个寻常士兵那般自处,恰好季沧海这边征兵,我就托人讲了一下过来了。”
  孙伏虎故意也叫季沧海本名,有些不想落了下风的意思,其余几人微微皱眉,叶悔之倒没在意,而是在想另外一件事,哎呦你来这边是在像寻常士兵那般自处么,我见识少你不要逗我,给你插个孔雀尾巴简直就要开屏了。
  见叶悔之不答话,孙伏虎又问,“听说你是被季沧海的马撞到失忆了,在将军府里住了不少日子,他人怎么样?”
  反正没你谱摆的这么大。
  小狗显然特别崇拜季沧海,抢过话头说我们将军是天神一样的人。
  孙伏虎不屑嗤笑,“你这种低阶兵士,怕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自己倒会想。”
  “胡说!”小狗急了,“咱们将军常在营间走动,有一次打完仗他还问过我多大了,夸我勇敢!”
  回答小狗的是孙伏虎一脸讥笑,并不想和他多说下去的样子,雷河和冯且安悄悄推了推小狗,不想让他得罪了孙伏虎,顺便还朝叶悔之使了个眼色,怕他初来乍到得罪了人。叶悔之被季沧海罚到这里来也不是非要惹事,本想领了雷河他们的情装聋作哑,不料孙伏虎又接了一句,“而且季沧海再厉害难道比得过我姐夫叶惊澜,都说他们是什么承安双骄,我看倒是在拉低我姐夫,我姐夫什么出身,季沧海什么出身,不过是个罪臣后人,我姐夫根本不将他看在眼里。”
  孙伏虎彻底把叶悔之得罪了,要说这世上有什么人是绝对不能当着叶悔之的面乱编排抹黑拉仇恨的,以前是叶惊澜,现在多了一个季沧海,孙伏虎不幸一脚一个全踩中。虽然平日里季沧海和叶惊澜见面两个人都是一副冷淡模样,但私下每次他们同叶悔之谈到另一个,都带着一种惺惺相惜之意,意气风发百战百胜的两位少年将军,就算郁弘这样的商贾之辈谈起都说能同他们生在一个时代与有荣焉,孙伏虎什么东西,也配将他们两人随意定高低拉仇恨。
  叶悔之开口发难,“孙伏虎,叶惊澜真的知道有你这号人?”
  对于叶悔之突然变脸,在场的人都以为他一直住在季府,只是因为季沧海被贬低才动了怒,孙伏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叶悔之说了什么立即还以颜色,“在季沧海那儿过了几天狗仗人势的日子,还真以为他记得住有你这号狗?”
  叶悔之讥笑,“将军记不记得住我不劳你挂心,趁着你姐还没抬出将军府,你还是赶紧享受你自己那点所剩无几可以狗仗人势的日子吧。”
  “你胡说什么?”孙伏虎想上来揪叶悔之的衣领,被雷河和冯且安拉住,生怕季沧海得罪了这个爱记仇的小人,倒是身后的小狗一副要跟叶悔之一起咬人的模样。叶悔之无意瞥到小狗的恼怒样自己的怒意却淡了,连他小小年纪都分得出好坏,自己有什么可忧心自己大哥和季沧海的名声被孙伏虎糟蹋了的。
  主动退了一步,叶悔之坐在床边拉过小狗,“过来,咱们不和他一般见识,之前不是问季江军的府里什么样么,我讲给你听。”
  孙伏虎作势又冲了两下被雷河和冯且安挡着好言相劝,便也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刚才他使了全力一把拽住叶悔之对方却纹丝不动,只怕在这帐子里动起手来他还保不住要吃亏,这账倒不如记下来慢慢算。
  下午是射箭训练,很多人来训练营的时候都带着自己常年用惯了的弓,雷河几个的都是从自己军营带来的,相同的样式,而且还是工部去年新改进的那种,这种弓叶惊澜曾带回家亲试,叶悔之见过所以认得,果然兵部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装备忠义军和振威军。另一边孙伏虎显然是个不甘寂寞的,正在同一群人炫耀他的弓,小狗在一边嘀咕不就是机巧楼千两银子才买得到的么,至于每次都要喊上一遍,那帮人还每次都摆出一幅第一次见似的围着夸赞,看着都腻歪。雷河说怎么就你话多,少跟他扯上关系,说完还特意看了叶悔之一眼,“你也别理他,那人仗着出身好爱欺负人。”
  叶悔之本来也懒得理他,和雷河、冯且安还有小狗四个人共用一个靶子练习,其他人也是几人一个靶子共同练习,而那个凶老头季师傅只是悠哉的搬了把椅子坐在远处闭目养神晒太阳,龙骧卫选拔在即每个人都是自觉刻苦训练,根本不用他操什么闲心。 
  都说善书者不择笔,当初叶悔之瞧着叶惊澜用军队寻常配置的这把弓也是箭出如电百步穿杨,可这弓到了他手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本来他用他大哥送的那把北境进贡的宝弓望月,在龙骧卫里也是能比出个高低的,可起手就用惯了极品好弓,现下对着手里这把普通士兵标配的弓总是有些不趁手,在将军府练习射靶子本已经能次次射中靶心,现在射了五箭却偏了两个。
  “不错嘛。”雷河并不知道叶悔之以前是个什么水平,听说他年前才开始学射箭竟能和他们射的差不多,倒是笑呵呵的真心夸奖。
  叶悔之是有武功的人,兵器这个东西都是触类旁通,雷河夸奖他倒没什么可得意的,只是谦虚了几句。他们这些人里射箭最好的反而是小狗,据说这孩子从小就爱用弹弓打鸟,百发百中,用箭射个不动的靶子简直小菜一碟,这也是为什么他年纪小却被选拨出来参加龙骧卫考试的原因,他们营里就找不出一个弓箭上能胜过他的。 
  他们四个人轮着练习了几轮,孙伏虎待在一边早就不安分了,领着给他捧臭脚的七八个狗腿子呼呼啦啦的走过来,似笑非笑的站在叶悔之面前,将自己那把一千两银子的弓往叶悔之面前一举,“丧家犬,见过这么好的弓吗?”
  叶悔之懒得理他,弯弓拉弦,箭嗖的射中靶心。
  孙伏虎见叶悔之不理他,拿过自己专门的一种羽箭,也抬臂拉弓,孙伏虎弓强箭重,射出的箭带着风一下子便将靶心叶悔之的那支箭劈成了几瓣,叶悔之终于抬了抬眼皮看孙伏虎,表情十分欠揍。孙伏虎倒是没揍他,反而笑了,摸了摸他那把自觉不得了的弓,“这人呐,就和弓一样,总是要分个三六九等,什么货色就做点相符的事,非要不知好歹,就同那箭一样,碎了不是?”
  众人在叶悔之脸上看到了一种叫后悔的表情,他们以为叶悔之后悔得罪了孙伏虎,其实叶悔之只是在后悔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望月弓带来,北国宝弓御赐贡品什么的,自己居然觉得带来太不平易亲人了太不合群了,他竟然就把弓和季沧海送的剑一起留在了将军府里,失算啊。 
  孙伏虎瞧见叶悔之的表情以为他服软了,得意的抬手将他一推,“丧家犬,现在知道怕了?”
  叶悔之厌恶的拍了拍被孙伏虎碰过的地方,“你别找事儿。” 
  孙伏虎笑了,又重重的一推,“我找你的事儿又怎样?”
  叶悔之还作势向后退了好几步,孙伏虎看看叶悔之那瘦弱的小身板,以为刚才在帐子里只是他没使好力气。
  叶悔之回头看还坐在原处朝这边观望的季师傅,朝他喊:“老头,他欺负人,你管不管?”
  季师傅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说话的声音特意大了些以便所有人听清,“你自己没本事被欺负是你自己的事,我不管。”
  孙伏虎笑了,他的狗腿子们笑了,然后他们发现叶悔之也笑了。
  叶悔之抽出一根箭在箭头处随手折断,将箭杆扔在地上,握着箭头随手朝箭靶一丢,箭靶被生生穿出了一个窟窿,围观的人群安静了,目光在叶悔之和箭靶之间来回看,孙伏虎咽了咽口水,一狠心喊了句一起上,然后,他们就没有然后了。
  等打完了架,季师傅才拎着藤条不紧不慢的溜达过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平日协助看管他们的士兵。季师傅看了看每个旗杆上挂着一个的狗腿子们,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冲着胡乱叫骂的孙伏虎说了一句,“挂那儿叫唤我看比挂个军旗活泼,就挂着吧。”
  孙伏虎闭嘴了。
  季师傅也不急着将人放下来,又转了身子指指叶悔之,“拖下去,打二十军棍。”
  叶悔之不服气,“是你说欺负人不管的。”
  季师傅点点头,“打人不管。”
  说完又望了望不远处被穿了个窟窿的箭靶,“打坏东西,二十军棍。”
  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带走,叶悔之觉得,这剧本好像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要说:  … = 打LOL被虐成渣渣 于是更文了

  ☆、24

  平生第一次被揍了屁股的叶悔之后来是被雷河和冯且安架着回的军帐,小狗跟在旁边真的像一只小狗一样围前围后,就差伸舌头蹭大腿了,他年纪小性子耿直,早就看不惯孙伏虎那一拨人,如今叶悔之非但把他们揍了一顿,而且是轻轻松松就揍了一顿,让小狗顿生崇拜之情。
  虽说叶悔之有功夫傍身,但打在屁股这种地方实在是没有用武之处,白花花的肉被揍得开了花,万一传回将军府里指不定会被绯夜他们怎么嘲笑,更不知道季沧海会不会因为他惹事有些失望。趴在床边举着个海碗吃饭,身伤加心烦也没什么胃口,碗里的菜大半都拨到了小狗的碗里。
  小狗是特意被留下来照顾叶悔之的,其他人按规矩则要在饭堂里面吃饭,等到叶悔之和小狗吃完,雷河和冯且安也一起回来了,反倒是从军旗杆上被放下来的孙伏虎一直不见踪影。冯且安性子内向,但见了叶悔之还是主动过来查看了一下伤势,又将自己带来的伤药塞给叶悔之,说是比军营里面的要好些。雷河在叶悔之旁边坐了,笑着说好多人都要来探望你,我觉得你伤着也不一定愿意费神,都替你给挡了。
  “探望我?”叶悔之想不明白,他上午才被扔进坑里,下午就挨了板子,连人都记不住几个,哪来的熟人探望。
  看出叶悔之的疑惑,雷河解释了一下,说这训练营里一贯都是孙伏虎那些人作威作福,很多人不愿屈从他又不愿意因为和他对着干违背军规被赶出去,所以心里都带着不忿,今天你算是替大伙出了一口恶气。
  “那为什么他不会被赶出去?”叶悔之不解,“那季老头看着像眼睛里容得下沙子的?”
  “他说因为他爹和他姐夫,所以没人敢把他赶出去。”小狗在一边闷闷搭话,叶悔之皱着眉头想了想也没想明白,怎么看那季老头也不像个趋炎附势的,而且季沧海又不是个摆设,龙骧卫将来可是他的亲兵,怎么能容得下备选训练营里这般乌烟瘴气。伤口发炎有些低热头疼,叶悔之索性也不多想了,之前小狗已经帮他换了衣服上了药,这会儿刚好直接睡觉,可见叶悔之闭目养神小狗不干了,抬手推了推他,“你怎么吃了就睡,不如你再讲讲咱们季江军的事吧。”
  叶悔之懒洋洋的睁开眼睛,“不如聊聊你大名叫什么?”
  耿直少年苟富贵受到了重创,端着俩人吃完的碗走了,叶悔之重新闭上眼睛,想起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又想起季沧海明明答应过同他吃元宵看花灯的,腹诽着季沧海说话不算数,又有些埋怨他把自己发配到这种不明所以乱七八糟的地方,东想一下西想一下没一会儿就趴在床上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一早叶悔之是被军鼓惊醒的,平日在将军府虽然洪修白夜几个人也天天早上去掀他被子抓人,但那时间通常季沧海都已经练过一套枪法,李叔都已经打完一套八段锦,李婶都已经蒸完几笼馒头,白夜和绯夜都已经掐过一架了,总之在早起这件事上季沧海并没太为难过他。可显然军营里没有季沧海默许他睡懒觉,仗着屁股有伤赖着不想起的叶悔之最后是被季师傅用藤条抽起来的,一边穿衣服还要一边被抽,逼得他特别想把这老头也挂在外面旗杆上一了百了。
  季老头还算有人性,念在是正月十五给训练营里的士兵放了半日假,家里在本地的还可以回家留宿一夜第二天早上点卯。如果屁股没伤叶悔之还能厚着脸皮回将军府去蹭一碗元宵吃,没准晚上还能磨着季沧海去街市看花灯,但可怜他伤了屁股还站了一上午围观别人练习骑射,现在连走回自己住的军帐都苦不堪言,更别说骑马回城了。头晚上根本就没回来住过的孙伏虎整个上午都躲得离叶悔之远远的,只用眼刀唰唰的飞他,待到中午解散立即骑马回家,紧跟着他一大群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反倒是雷河几个都没动。
  叶悔之屁股朝天趴在床上翻冯且安的兵书,瞥了一眼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三个人直接开口赶人,“走吧,我这么大个人还会因为没人陪着过元宵节就痛哭流涕么。”
  雷河还是不放心,冯且安和小狗也有些纠结,叶悔之费了很多口舌才把三个人打发走。冯且安和小狗都是本地人,正月十五正是阖家团圆的日子他们怎么能不回去,雷河倒是外地的,但是有个亲弟弟同在振威军中当兵,兄弟二人也是早就商量好了要同过的。从小到大一个人过节的时候多的是,叶悔之并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情绪,可等到雷河他们真的都走了,面对着寂静无声的军帐,叶悔之却莫名其妙想起了大年夜,那晚大家一起喝酒吃饭放烟花,许多人许多笑声,同现下一比,竟然就生出了许多寂寞。
  冬日里天黑的早,对着兵书寂寞了一下午的叶悔之见天色渐暗,十分不情愿的爬起来去饭堂吃饭,毕竟一个人够惨了,再饿肚子岂不是更惨。难得今日饭堂也很应景,做的是元宵,留在军营里的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坐在饭桌旁,每人手中捧着个大碗,热腾腾圆滚滚的元宵看着便很有食欲,可叶悔之瞧见却有些堵心,顿时觉得似乎不那么饿了,扭脸又出了饭堂,一瘸一拐回了营帐。
  营帐里透着幽幽烛光,微弱的暖色却让人觉得冬夜也不是那么冰冷了,叶悔之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点蜡烛,看情况应该是已经有人赶回来了,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情绪低落,叶悔之拍拍脸颊摆出一张笑脸掀开帘子,“哪个傻蛋这么早就回来了?”
  看清坐在帐内的人,叶悔之的笑僵住了,愣在原地喊了声将军。季沧海坐在桌边并没有起身,而是把手边的食盒掀开,从里面端出一个拧着盖子的木碗,叶悔之看着季沧海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的拧着碗盖,盖子打开,里面的元宵汤还冒着热气,一个个白胖胖的元宵挤在碗里,模样十分讨喜。
  季沧海又拿出一个汤匙放进碗里,将碗往叶悔之的方向推了推,“愣着干什么,来吃。”
  叶悔之尽量状似平常的走到季沧海身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屁股受了伤,可要坐下的时候却被季沧海攥着胳膊拦住了,“不是挨了军棍,站着吃吧。”
  其实只是一天不见,可看到季沧海的瞬间,叶悔之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想他,本来想起季沧海答应同他一起吃元宵的事有些怄气,连晚饭也觉得没什么胃口了,没想到季沧海非但记得许诺,还亲自出城送了一碗元宵来,这下反倒是叶悔之自己心里过意不去了。
  端着碗默默的咬了口元宵,叶悔之闷闷的开口,“将军,你其实不用对我这么好。”
  季沧海仍是一贯清冷的样子,笔直如枪的坐在旁边,只是看着叶悔之的眼神,在烛光下微微柔和了些,“既然答应你了,总该做到。”
  说了声谢谢将军,叶悔之低头吃元宵,元宵是李婶的手艺,知道是要送来给叶悔之的,连馅料都包的十足。昏黄的烛光下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偶尔有一两句无关紧要的对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着,可叶悔之却觉得心里很知足,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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