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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龙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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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寂言愕然,有些不信道:“可是,你怎会知道如何开启?那启阵咒言……”
  姜沅瑾看着他,道:“我记得你真身之石上的刻字,照着念了一遍。”
  “……”殷寂言沉默了半晌,“辅阵一旦开启便无法收回,你当时是杀了杲狼,破阵了?”
  “是。”姜沅瑾镇定道,“破阵之后,那块地方发生了很剧烈的地动,揽星阁便是那时塌毁的,事后东南一边重新修葺一番,故你不认得了。”
  殷寂言点点头,喃喃道:“原来如此……这个阵法也是厉害,就算破了阵,还设计了让人同归于尽的法子。”说到这里,他突然担心起姜沅瑾,“对了,杲狼兽凶恶不详,你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他一边又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将姜沅瑾检查了一遍,却是没发现什么不对之处。
  “没事,我没事,”姜沅瑾笑着拉住殷寂言,“你别紧张,诅咒报应之说,指不定是谣言,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殷寂言半信半疑。杲狼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或者说关于整个无相封灵阵,关于那个布阵之人,冥域轮回殿之主苏无相,甚至关于殷玄佾跟苏无相之间的事,他都知之甚少。他是这个世上最接近无相封灵阵的人,但事实上,他对于前因后果一点都不了解。不过最后他还是相信了姜沅瑾的解释。
  姜沅瑾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但有时候,刻意隐去一些内容不说,本身就是一种欺骗。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现在,对于殷寂言,姜沅瑾一直都存有很深的愧疚,因为他始终都不能做到对他毫无保留。
  永昼宫的普通弟子都居住于东厢,五人居一处院落,有各自独立的房间。女弟子的院落与男弟子的分开,隔了一条浅浅的溪流。一般说来,男女弟子是不允许擅自出入异性的居所的。
  周墨住在知意居。此时的他正坐在院落中一颗高大梧桐树下,点着一盏灯,面前放一本书。书中内容有点深奥难懂,他也不求甚解,有看没看地粗粗翻略。
  突然,有人屏息轻拍他的肩。周墨回头一看,眼前便是宣央央清丽动人的脸,映着淡淡烛光,看上去特别柔和。
  “用功呢,小师叔?”宣央央略弯腰,把头凑到他的肩膀上,眼神瞟向摊开的书页,嘻嘻笑道。
  “大小姐,不是说好的嘛,别这么叫我。”周墨头疼,每次听到她这么叫,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他的修为一般,比起许多弟子都不如,虽然辈分上他们确实要喊自己一声师叔,但周墨哪敢让他们真的这么称呼自己。就算别人真的这么叫了,他也只觉得那人是在戏弄自己。不过他明白宣央央这么做单纯就是觉得好玩,何况他也知道怎么小小回击她一下。
  果然宣央央挺起身双手叉腰,假装生气道:“不是说好不许喊我大小姐吗?”
  “是你先那样叫我的。”周墨表示很无辜。
  “哼,不叫就不叫。”宣央央每一次答应妥协都很快,然后屡教不改。
  “你怎么来了?要是被别人看到又要说闲话了。”周墨见到宣央央倒是没觉得意外,她这么不经通禀私自来找自己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有时候运气好没被发现,但总有被抓包的时候。重罚是不至于的,但轻惩告诫不可免。周墨也曾劝过,但宣央央就是这么执迷不改,我行我素的个性,又是为了自己而来,周墨后来反倒不好说她什么,只能尽力帮衬着。毕竟私心说来,宣央央来找自己,周墨内心也是欢喜的。
  “说就说呗,我不在乎。反正我们本来就在一起。”宣央央在周墨身边坐下,无所谓道,“他们都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周墨拿她没办法,心里一暖,只抿嘴笑了笑,又想到什么,看向她,道:“对了,你今天不是应该有晚课?怎么不去,反倒来我这里?莫非吴师兄不在?”
  每一个师傅带弟子的方式都不一样,一般说来,除了每日一个时辰的早课是众弟子一起在永和殿上之外,其余的课时地点上课内容都是各自的师傅自行安排决定的,平时拜入不同宫殿的弟子并不会有太多的机会聚到一起。宣央央是跟着吴之明,每天自然都有安排,每个阶段都有任务要完成。而周墨是极特殊的一个,他整日里没有课,没有规定的任务要做。姜沅瑾对他完全是放养,平素很少过问。
  这也是周墨很苦恼的一点。平日里,院子里的师兄弟都去上课或者出任务了,唯独自己无所事事,没有目标,别提多心塞了。
  宣央央对此自是再清楚不过。然而她也摸不清姜沅瑾的想法,要说姜沅瑾对周墨不好吧,可是宝典经书银钱丹药通通没少了周墨,他还给了周墨任意出入幻星阁的权利,那里可是普通弟子进不去的地方,只有掌门和长老及一些受器重的高阶弟子才可进入,连吴之明想要入内都需要经过掌门同意,吴之明在背地里就为这事没少酸周墨。
  但要说姜沅瑾对周墨好……宣央央不禁暗暗翻个白眼吐槽,好个屁咧,徒弟管收不管教,任其自生自灭,太不负责任了,哪有这样的师傅。
  “本来是有的,但是啊……”说到这里,宣央央突然站起来,一脸兴奋神秘,她本就是为这事来找周墨的,“刚才课上有人来报说,在宣尧山附近的小镇上发现了白龙出没。白龙,你知道的吧,那就是姜清和呀!十多年前叱咤永昼宫的风云人物啊!还有听说,殷寂言出现了,就在玄玑殿!殷寂言你应该也知道吧。我师傅一听,立马宣布散课。哼哼,他一定是去找玄真殿的那位了,估计现在那位主子正带着人赶去玄玑殿你师傅那里呢!”
  “……”
  周墨听完不可谓不惊讶。他懵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那日在玄玑殿偏室,姜沅瑾对他说的“他要回来了”,现在想来定是殷寂言没错了。关于殷寂言这个人周墨知晓一些,知道是与姜沅瑾关系极好的,十年前为了帮姜沅瑾牺牲了自己,他当时听完还很唏嘘。但这个人与跟永昼宫的一些管事者不太对付,曾经在永昼宫掀起一波不小的风浪后,就与姜沅瑾一同离开了,再也没回来过。而今突然出现,不知又会发生怎样的事情,特别是面对玄真殿主事姜扬黎,他俩可是结过怨的。
  “怎么样,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玄玑殿看看热闹?”宣央央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也是一个不嫌事情大的主。
  “唔,我们去吧。”
  周墨沉吟片刻,便答应了。他倒不是想看热闹的,他是想姜沅瑾一个人,或者加上殷寂言,要面对姜扬黎他们一群人,人数上吃亏,也怕双方怕闹出事。尽管他知道就算他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根本没有他说话的分,但总归还是有些担心姜沅瑾的。
  放养的徒弟做到这份上,也是不容易。
  

  ☆、第九章

  说起殷寂言与姜扬黎之间的仇怨,大多要归因于年少轻狂。少年人的争胜好斗,在这两人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时殷寂言初入尘世,对一切事物都觉得新鲜,性子野得很,急进暴力,完全不懂收敛锋芒。在永昼宫住的几个月里,有姜沅瑾陪着的时候倒还安稳。要是没有姜沅瑾在身边,遇上人和事,对方不招惹他还好,若是有看不顺眼他的人上来跟他呛了两句,他一个不自在便与人家杠上了,往往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也不懂得控制自己的力道,一下手就是狠招,直接将人打到重伤濒死。这么来了几次,殷寂言也终于意识到当初姜沅瑾没说错,至少跟这些人比起来,姜沅瑾能在自己全力一掌下掉了小半条命,而他们中大多数晕过去后就再也没醒过来。
  为此姜沅瑾没少被找麻烦,不过有姜清和帮忙罩着,有实力的人说话就是有分量,所以事情虽然棘手,但还是在可控范围中。
  直到有一天,对他积怨已深的几个弟子联合找上了玄真殿的姜扬黎。姜扬黎出身很好,他所在的宗系势力在整个姜氏中是数一数二的,他的个人实力在姜氏同辈中乃至整个永昼宫,都可算出类拔萃,几乎无人能及,除了姜清和。姜清和虽是本宗嫡子,是下一任掌门和姜氏家主最大可能的继承人,但姜扬黎始终都有取代姜清和的野心,何况那时姜清和与魔域之人来往频繁之事被姜氏长辈们知晓,而姜清和似乎也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甚至行事更加我行我素,不顾旁人眼色,让整个姜氏高层们都怒不可遏,失望至极,这当中自然不可少了姜扬黎煽风点火的功劳。
  找个机会压制姜清和,增加自己的气势,顺便激化姜清和与姜氏宗族的矛盾,最好能让他们发生正面冲突,让姜氏的掌权者们对他彻底的失望直至放弃,这是当时姜扬黎的想法,所以他答应帮忙出手。这一做法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他却挑错了对象,不该拿殷寂言开刀。
  殷寂言受了挑衅,自然是头脑发热气血一涌,二话不说就开架。论单打独斗,姜扬黎并不是殷寂言的对手,这一点他事先了解的不够多,对殷寂言掌握不深,吃了个亏。但凡他这种地位的人,多少都要面子。所以当姜扬黎明显处于下风,眼看着就要落败之时,他只犹豫了一瞬,便抽出了随身的另一把佩剑,离恨。
  姜扬黎的武器是双剑,一长一短。长剑名为执念,短剑名为离恨。他从不在人前用短剑,一般情况下,他只用长剑执念御敌,他所使的剑法,也并非对剑剑法,而是与大多数人一样的单剑剑法,执念的长度也跟一般的单剑相似。这让很多人不解,执念离恨确是一对对剑,离恨也日日被他随身佩戴,但姜扬黎似乎并不打算用。
  所以当姜扬黎拔出离恨的一瞬间,众人惊愕,纷纷睁大眼睛瞧着。长短剑通体都泛着幽冷白光,将姜扬黎全身包裹起来。而持剑之人神情陡然一变,没了之前的焦躁倨傲,只剩愈来愈强的嗜杀之气,森冷露骨。
  殷寂言在重新与之交手的刹那便感到姜扬黎的不对劲。莫说出手更加迅疾,招式比之前凌厉狠毒几倍不止,就光说挥出的剑气,剑意凛冽,里中夹杂的深厚内劲是之前的姜扬黎无法达到的。莫非他之前故意隐藏实力?殷寂言这么想着,但旋即又否定了。对方实力深浅,他几招下来就了解得□□不离十,他修为本就强悍,绝顶高手就算在他面前藏实力,之前交手下来也不可能丝毫不露痕迹。
  殷寂言联系前后,略微一思便知,问题的原因就出在那把短剑。那柄短剑,不是凡品。
  他顿时觉得事情有趣起来。他双手十指灵动交错,迅速在胸前结了个印,随即眉心的淡色红痕突然一闪,色彩霎时浓艳起来。殷寂言的右手随意朝虚空一握,一柄长三尺、粗约一个成人手臂的乌墨色石杵被他握在掌中,发出丝丝红光,一道道紧紧贴合萦绕在石面上。数十道亮红色光线在石柄上一路绘绕成奇异的纹理,并沿着握柄向前端游走聚合,犹如开出一朵朵妖异红莲。
  这是他第一次将他的精魄之石化成武器,展现在众人面前。他随意挥了几招,动作行云流水,手腕翻飞间红光缠绕,有源源不绝之力充斥周身,眉宇间尽是飒爽英气。
  姜扬黎见殷寂言祭出武器,竟然愣了片刻,动作间有几分迟滞,但随后很快调整过来,两人都以一副新的姿态迎战对方。
  殷寂言越打越兴奋,毫不顾忌地释放着自己强大的灵力,武器相击的震荡冲击让围观的弟子胸口阵阵发疼。而姜扬黎也许是第一次双剑并用,磨合掌握不足,没多久握剑的双手被震得发麻,双剑几乎要脱手。然而就在这时,殷寂言发招用足十成力,红莲起落间,竟然将离恨剑击断了。
  蓦地,众人都怔了,姜扬黎是最懵的一个。他愣愣地看着折成两段的剑,眼中充满着难以置信。离恨是他的最后王牌,里面有他不对外人言的秘密,他知道一旦出剑,势必会对局势造成影响,而他和此剑之间的契合程度还远不够,所以他能不用就不用。但如今他一时情急,将离恨显露在众人眼前,却不仅没有击败对方,反倒让对方断了自己的剑,失了气势,丢了面子,赔了最后底牌,他心中的震愕惊怒羞愤之火若可化为实体,大概都能燎尽整个永昼宫吧。
  这件事情姜扬黎及其背后的宗族势力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但众人集火的对象,却不是殷寂言。
  殷寂言说到底是个外人,永昼宫弟子何其多,被他杀了几个,又属正常争斗,后果可大可小;而他虽然打击了姜扬黎的气焰,极大地削了他的面子,毕竟被人断剑可算是一种耻辱,但最终他并未伤及姜扬黎,一时的胜负跟长久的利益比起来,该怎么选,姜扬黎那一方的人还是知晓的。所以,他们群起攻之的对象,自然是与殷寂言一道的姜清和,而他只是引火线罢了。
  那一次,他们成功把姜清和逼出永昼宫。而不久之后,姜沅瑾也带着殷寂言离开了。
  十五年的时光,并没有消磨姜扬黎对殷寂言的恨意,反而愈发浓烈。
  断剑之仇,今生必报。
  姜扬黎目光阴鸷,冷冷盯着面前的殷寂言与姜沅瑾二人,双方剑拔弩张了一会儿,他终于先开口,语气凉薄:“姜沅瑾,永昼宫什么时候允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入了?还有,你既然住进了玄玑殿,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别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净往里面养。”
  吴之明嘴角无声地弯了弯。姜沅瑾自然也是听得出的,姜扬黎将周墨也一块儿骂进去了。此时悄悄蹲在墙角偷听的周墨脸上一红,宣央央则皱了皱眉。而殷寂言是不知道的,他心里自然很不爽,若还在十几年前,他在姜扬黎说完话的下一瞬便要教他后悔生到这世上来。但
  如今的他早已不同于往日,他会适当控制自己的脾气,对战时会根据情况有意识地调整出手力度。尽管迄今为止,暴力仍是他的根性,但他学会了收敛隐藏。他把头撇向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未置一词。
  殷寂言没有说话,这并不奇怪,他对外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但是殷寂言竟然没有出手,这点让姜扬黎等人俱是意外。在他们心里,殷寂言从头至尾活脱脱就是一个暴力危险分子,像火药一样一点就炸,而且威力强大。他们早就做好殷寂言突然暴跳而起一锤子砸过来的准备,毕竟十多年下来,他们的实力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也不怕和他对上。但殷寂言并没有理他们,自顾自地斟茶,而姜沅瑾也没反应。这倒让他们一时间不好接话,氛围一阵诡异,谁都没有说话。
  “玄真君来玄玑殿,是有什么事吗?”还是姜沅瑾打破了沉默。
  姜扬黎从小便住在玄真殿,殿名是掌门专为他而起,故大家都尊称他为玄真君,也是他的别号。姜沅瑾是后来搬进玄玑殿的,原本那处住着的是姜清和,他还在的时候,众人大都称他玄玑子。不过姜清和一直嫌这称呼太老气,并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他。
  姜沅瑾的别号叫昭沅君。殷寂言曾问过他为何给自己起这个称呼,姜沅瑾却只一笑,避而不答。
  姜沅瑾这一声却是叫得生分了。按道理,应该喊他姜师兄的。
  不过姜扬黎并未在意,本来他与姜沅瑾也不亲近。他冷笑道:“昨日夜里,姜清和出现在了永昼宫附近,还化了龙形,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他似的。我问你,他来做什么?”
  面对姜扬黎的咄咄逼人,姜沅瑾一派镇定自若,道:“我不知道,我与他十多年未见了。你不该来问我。”
  殷寂言闻言看了他一眼。
  姜扬黎一脸鄙夷,明显不信。他抬起下巴朝殷寂言那边点了点,又问道:“那他又是来做什么?”
  “多年不见,知己叙旧。”
  姜扬黎冷哼一声,语中带了压迫的意味:“永昼宫不留来历不明的不相干之人。”
  “我明日便带他离开。”姜沅瑾冷淡道。
  不待姜扬黎说话,殷寂言盯着他腰间的双剑,忽然微哂道:“看样子,你那把短剑是修好了,还在用啊?呵呵,当年真是不好意思。”殷寂言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怎么听都觉得是在嘲讽。
  姜扬黎暗暗压下一口气,不理睬殷寂言,对姜沅瑾道:“你是要出去一趟。玉提城那边有人来报,姜姝于五日前,历了八重天劫。。。。。。”
  一语出,众人皆惊,连姜殷二人也有些讶然。吴之明等人事先也并未听姜扬黎提及过此事。
  “这,这怎么可能?”吴之明呐呐道。
  大家都讶异于姜姝的修为竟然达到了这么高的境界。
  姜扬黎瞥一眼周围,不咸不淡道:“但并不知道成功与否。”
  “……啊?”众人再次疑惑。
  姜沅瑾也微微皱眉:“什么意思?”姜氏族人历经天劫,活下来就是成功,失败的后果便是丧命,很好确认。
  “她活下来了,却并没有化龙形。”姜扬黎缓缓道。
  顿时,气氛一再陷入沉默。
  姜氏族人血脉特殊,据说是人龙的后裔,一生中有四次天雷劫,四重十六道、六重三十六道、八重六十四道及九重八十一道。并不是所有的姜氏族人都会经历天雷劫,只有修为到一定程度才可能触发。而要真正化龙,则需经历八重天劫。在姜氏现存的所有族人中,顺利捱过八重天劫的人,只有姜清和与姜沅瑾,而姜扬黎只过了六重。就算是和平的世界里,也存在竞争,弱肉强食是最基本的常识。有实力的人,才有最终话语权。所以这也是没有深厚家族背景,不受姜氏掌权者看好的姜沅瑾得以在永昼宫享有较高地位的根本原因。
  而历经九重天劫的姜氏族人,便可脱离红尘,飞升入天域,从此享有神格,为神为仙,一生逍遥。姜氏自源起以来做到这一点的,有且仅有一人而已。
  “你去一趟玉清宫,查探一下是何情况。”姜扬黎淡漠出声道,“这也是掌门的意思,明日你便动身吧。”
  说完,转身便走。吴之明等人也跟着离开。
  殷寂言与姜沅瑾面面相觑了一阵,本以为姜扬黎会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没想到就这么说了两句就走了。
  姜沅瑾倏然朝外面低喊道:“都进来吧!听了这么久,还打算蹲到什么时候?”
  不一会儿,屋内站了两个年轻面孔,一个清朗俊雅,少年风华;一个秀丽娇俏,佳人婉约。
  “师傅。”“昭沅君。”两人恭恭敬敬地喊道,眼睛却偷偷地向殷寂言身上瞟。
  殷寂言见到周墨的一刹那,心里的起伏波动比方才见姜扬黎要大得多。
  “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殷寂言尽力调整面部表情,语气上还算平淡无波。
  “唔,有六年了吧。”姜沅瑾说完看向周墨,后者点头如捣蒜。
  “六年……”殷寂言低声喃喃,随后苦涩一笑,“比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还长呢。”
  姜沅瑾愣怔,心中一动。也不管有别人在场,他抬手搂过殷寂言,温言抚慰:“你计较这些做什么?不是说了么,你若想知道,这十年间的点点滴滴我都说与你听,教你不觉得有错了什么。”说罢,又低头在殷寂言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温柔道:“你于我而言,独一无二。”
  看两人这么亲密,周墨与宣央央又是尴尬又是好奇,突然同时都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殷寂言脸上挂着淡淡笑纹,他靠在姜沅瑾的肩头,眼睛却一直注视着周墨。
  这个少年,有一张与殷玄佾极其相似的脸。
  

  ☆、第十章

  姜沅瑾与殷寂言二人不紧不慢地行了七八日,方至玉提城。一路上,两人一边观览山水,一边闲聊杂事。期间,殷寂言说起关于自己复生之事,姜沅瑾只含笑倾听,未发一言。当提到蔚苍雩时,他的眼神中终于带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深远莫测,思绪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殷寂言却没有注意,支着下巴,似乎又是在回想,口中喃喃道:“蔚苍雩……肯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可是之前从未听闻,”他偏过头瞧姜沅瑾,“你有听过他吗?” 
  姜沅瑾顿了一下,依旧是淡淡的口吻:“没有。”
  殷寂言本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接着道:“当时我说我们是萍水相逢,他听了之后表情很是奇怪,看上去就像我们应该早就认识,而我忘记了一样。可我确实没有印象,但是……”他欲言又止,表情有些苦恼:“我对他其实有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或者说我和他之间应该有某种关系……呵,我知道你听着糊涂,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唉,算了,如果能知道那个让他救我的人是谁就好了,说不定事情都能弄清楚了。”
  “嗯,”姜沅瑾虚应着,漫不经心地,看似对这件事的始末真相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他目光柔和起来,摸了摸殷寂言的头,道,“一切都是机缘,你命不该绝。好好活下去便是,不用想这许多,该来的总会来。”
  “嗯。”
  时值正午,两人在一家酒楼歇息。这家酒楼装饰整洁大方,菜品物美价廉,故生意非常红火,大堂里人来来往往,包厢雅间一时无剩。
  两人要了一壶茶,几盘糕点,坐在大堂一处不甚起眼的座位。
  姜沅瑾夹着一块红豆糕,小口小口地吃着。他见坐在对面地殷寂言,将一整块红豆糕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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