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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天一色_禅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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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月湛清微笑,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望向夜空,答道:「她叫笑笑。」说完他在心里暗惊,随便掰都好,怎麽不知不觉用了那个人的名字。
    「她比我美?」
    「当然。」月湛清认真表示:「岂止是美,简直天仙下凡,要是给我许个愿,我下辈子也要和她在一起,不,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最好生生世世、长长久久。」
    「我不信。带我去见她,要是她不美的话你立刻离开她,娶我。」
    月湛清往後一跳,不可思议的说:「哇,我连你是谁都还不晓得,你抢了我簪子不还,又逼我娶你,你是打哪儿来的女强盗。」
    女子将手镜插在腰际,秀出莲花指轻托下巴,侧身瞄他,回说:「小女子姓莲,名禾登。就是取自处暑三候里,三候禾乃登。」
    月湛清显然没兴趣知道,冷眼诌道:「我未来娘子不在这儿,这趟旅程就是要去找她。你快别闹了,簪子还我。」
    莲禾登不情愿的嘟嘴,月湛清上前一步伸手要拿簪子,她见天上红光闪过,两手抱着身子尖叫道:「非礼呀!师父救我!」
    月湛清瞪大了眼骂道:「乱喊什麽你。」
    乘云经过的赤琏垂眸俯视,见弟子被一个男人追赶便往下拦截,挡在莲禾登面前,手执拂尘凌厉的鞭了下冲上前的人,扬声道:「大胆狂徒,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麽男子汉。」
    「我、我才是受害的人,她抢了我簪子不还。」月湛清揉着被打到的左手臂,指证历历:「要不你看她手里拿什麽。」
    莲禾登早把簪子藏掖起来,摊开双掌无辜说:「没有,师父我没拿,是这个登徒子想轻薄我。」
    月湛清看这道姑就是莲禾登的师父,应是可讲理的人,拍着胸口顺顺气,说道:「我娘子比她好看千百万倍,那支簪子也是要送我未来娘子的,是你徒儿偷走,你让她还我,我就不跟你们计较啦。」
    赤琏绷着脸问:「他讲的是真的?」
    「师父你别被他给骗啦。根本就没有簪子,他撒谎呀师父。你快修理他,让他不敢再害人。」莲禾登暗自窃笑,既然对方给自己难堪,她怎麽也得回敬一下才是。
    「喂,你想护短不成?不然我们去官府讲。」
    「师父他是想趁机逃跑,别听他的。」
    「臭婆娘,我到底哪里惹你!」月湛清亮出长鐧要教训莲禾登,赤琏抢快一步,拂尘鞭甩到他脸上,他痛叫跳开,俊脸中央染上红霞,又听见莲禾登取笑的声音,气炸吼骂:「臭道姑!」
    赤琏不待月湛清还击,挥动手里的拂尘施咒,一面土墙轰然立在他们之间挡住月湛清,她抓住弟子手肘再度乘云飞远,并在空中薄责:「下回不许你再这样无理取闹,倘若再犯必重罚。」
    莲禾登惊呼:「师父你都知道?」
    「哼。那小子应该是道门中人,却不知是何来历,你就不怕招惹麻烦麽。」
    「徒儿知错,师父息怒。」她立刻跪下,捏着双耳道歉。
    月湛清刚提足真气,冲得太快,一头撞上土墙,吃了满嘴尘土。那对可恶的师徒前脚刚离开,後脚就出现另一个可恶的男人。
    「唉呀,你我真是有缘能在这种荒郊野外巧遇,你说是不是呢?月公子。」
    月湛清灰头土脸的拍着衣袖,心想这不正是他未过门的娘子笑笑……才不是,是沈笑。
    
    第8章 柒
    
    「唉呀,你我真是有缘能在这种荒郊野外巧遇,你说是不是呢?月公子。」沈笑把扇子插在腰间,蓝丝缎束着半头,及腰的长发随步伐飘动,在渐深的夜雾里现身。
    「有缘?哼,难不成刚才你就在,怎麽不帮忙?」月湛清抹脸瞪去,有一瞬间他觉得沈笑这家伙不像人,但也讲不出像什麽,说像仙人,可总觉得这个人无情又透着点邪气,说像妖,有时又觉得气质清灵脱俗。
    「我怕你怪我多管闲事。」
    「啐,居然记仇。」月湛清别开脸咋舌,把刚才腹里的话全吐掉。什麽清灵脱俗,根本是小气恶质。
    「不过看到你这麽珍惜我给的东西,我心里多少是有点高兴。」沈笑递了条乾净的手帕过去,月湛清不客气,拿了就往脸上擦,发泄似的玷污它。
    「少假装,你高兴什麽,我本来是要拿去卖了换钱的。」
    「害臊什麽。」
    月湛清一脸嫌恶的扭开头,把手帕揉成一团往脖子抹垢。
    「不过给你的便是你的东西,你想怎麽处置与我无关。」沈笑一点也没有阻止月湛清蹂躏手帕的意思,反而一脸有趣的观察着。
    月湛清皱眉,转头睇向沈笑忖道:「你怎麽会出现在这儿?我看是有问题。」
    「呵,你是能助我成仙的人,我自然得好生看照。再者,这个年一过,中界山就迎来六十年一次的罔极之期,不同宗派有不同讲法,也有人称道无量,法无量。总之,每逢一花甲,以中界山为中心,天地之间的感应就特别强烈,想求道成仙的修炼者通常为了获取大量灵气,都纷纷赶往,说不定能巧遇仙缘,一举成道。」
    月湛清垂眸想了下,又抬头看着他,说:「关我屁事。」
    「你入道门难道不想有机会见识?」
    「哼,就因为跟着白道尘修行,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是想学法术,可我没想过要成仙。成仙有什麽好?留给你们这种人去追求吧。」月湛清把脏得一蹋糊涂的手帕递还,沈笑没有伸手接的意思。
    「你留着吧。」
    「这麽脏我才不要。」
    「那就丢了无妨。虽然质料好,脏了就丢甚为可惜,不过我不缺。」沈笑往旁踱了几步,望着夜空说:「方才二人是丹天教的教主跟教徒,是近年在京城颇有势力的新兴教派。」
    月湛清趁对方转身,偷偷把丝帕收进怀里,接着问:「哦,教主居然跑来这种乡下地方?」
    「这附近方圆百里的妖魔精怪,全被赤琏收了。」沈笑若有所思的说着,转头笑问:「怎麽,要不要和我一同北上?」
    月湛清把鐧收起,不耐烦瞪他。「不要!离我远点,我乾脆跟你挑明了,我相当不喜欢你,一看到你我就心烦,你不要再烦我了!」
    「彼此彼此。」沈笑呵呵笑道:「其实我也没有非常喜欢你,要不是算出你是那个能带来机缘的人,芜阳那种小镇我可没兴趣。就算在那儿当官,也无油水可捞,悬恒派要没有你师弟量入为出,恐怕清贫都称不上,而是穷酸。」
    「什麽?」月湛清气红了脸,指着他吼:「臭小子,你讲什麽!」
    沈笑挂着惹人厌的嘴脸,酸言酸语的道:「那儿且不说物产不丰,连人都长得不怎样。男男女女相貌平平,所幸皮肤身材尚可,每回若有欲火要消解,熄了灯勉强能够凑和。真不懂你和香铺那位公子怎有兴趣老往妓馆跑。」
    月湛清又亮出长鐧,伸吸口气沉声道:「你想成仙是吧,我这就叫你成仙!」
    沈笑握住腰间扇柄,看月湛清凌空走步,彷佛空中有透明的阶梯,那抹英姿飒爽的身影和月光里流曳而过的长发,在这样幽深的夜里稍嫌眩目。不过他仍收歛心神,抽出扇骨竖在额前,挡下霸道劈来的攻击。
    「什麽?」月湛清吓了跳,沈笑握的扇子每次都不太一样,但怎麽看都只是普通扇子,怎麽有办法挡住他长鐧的破坏,扇骨竟没有断裂。他的诧异全写在脸上,沈笑不让他有时间反应,握扇的手腕一转,从鐧旁敲击,看似轻松的动作却让月湛清一时手麻,好像被重鎚冲撞,整个人往旁飞开,摔落地面同时翻滚几圈,再度撞上土墙一侧。
    「噗咳、咳咳。」月湛清又一次吃土,他把草根吐出来,听沈笑恶劣聊道:「嘿,你知道吗?我读过一本风水志,里头说道,有个偏远部族的人平常就吃土,因为土里的东西可以保护他们的肠胃。」
    月湛清握紧驱魔鐧,气得大口喘息,左手在鐧身上比划并念念有词,施完咒往地面戳刺,叱喝一声,地面尘土像有生命一样流动,并变成椎刺突立,阻碍敌人退路和活动范围,可守可攻。
    沈笑果然後退翻跳,扇端顶了下土椎後闪开另一道刺击,退到树枝上展扇掩住半脸,说道:「这样就生气,跟个孩子似的。」
    月湛清摸出一张黄符,抹过鐧身喊:「无极天尊敕令,乾坤无极,借法一粟,雷电施来,急急如聿──」
    「你不想知道师父和师弟去哪儿了?」
    「噫。」月湛清愣住,呆问:「他们去哪儿?」
    「料想也是北上。你不是会卜卦,算一算便知道。」
    「话虽如此,可我算不出师父的事,师父又不准我和师弟互相占筮。」
    「你在这麽远算师弟的去向,白道尘应该不晓得。」
    月湛清有点无奈的看着地面说:「不,以前我就偷算过,师父也不知怎样发现的,把我打了个半死。你知道就告诉我,之前的事我就不跟你计较。」
    「你说你不跟我计较?」沈笑看出月湛清是拉不下脸才这麽讲话,虽然有时很想欺负这人,但又忍不住觉得月湛清可爱,便不与他计较,说道:「想来你还是挺关心他们的。」
    「师父我想是不打紧。」月湛清挠颊。「我是担心师弟。他说帮我存钱,我怕他要是有个万一,那笔钱就泡汤了。」
    「……这样吧。」沈笑把扇子收起来,扬袖一挥,所有奇形怪状的土椎再度散落回地面,土墙也崩裂塌下,他提议道:「我在京师有地方住,你随我前往,待我查清他们的去向就带你去相见。不过,你得陪我去一趟中界山。」
    月湛清会意道:「哦,帮你成仙是不。早说赏你一剑,自然成仙嘛。」
    「不跟你开玩笑。」
    「好。」月湛清答应的爽快,看了看自己一身脏,沈笑却还是一身白净如雪,蹙眉说:「我先回去洗个澡先。请人烧水那笔钱你来付。」
    「不成问题。」沈笑偏头想了下,喃道:「我看我也该洗澡了。这时辰沐浴应也无妨。」
    月湛清刚把驱魔鐧收起来,一双眼瞪得老大,满脸不情愿的瞅着沈笑,沈笑启唇噙笑问:「一起洗?」
    「当然不!谁要看你屁股。啐。」
    「放心,我也没打算和猴子泡在一块儿。」
    月湛清不再回应沈笑,心想等到了京师还得去闹一闹丹天教,把他的红簪子抢回来,顺便教训一下莲禾登那个臭三八。
    *  *  *
    京师近郊丘陵上有座荒废已久的道观,由於闲置已久,已然成了孤魂野鬼的聚集地,由大门乃至近旁的树木都结满蜘蛛丝,阴气森森景象恐怖,白昼也没什麽人敢接近。
    白道尘一身灵气逼人,甫入观里便把那些道行低浅的鬼怪吓跑,桂元洛在他身後拿剑将蜘蛛网撩开,跟在後头问:「师父,你不是说京师有个师兄,怎麽不进京找人,反而进这间破道观?」
    「这里就是我师兄待的地方。」白道尘眉心微拢,吁叹道:「看来他不在这里。」
    「去哪儿了?云游?」
    「不知道。」白道尘走进室里,从里头传出宏亮的话音。「既然来了,暂且借宿下来。」
    桂元洛进屋又说:「师伯丢着道观不管,会不会是出什麽事儿?」
    「道行高的人往往吉凶难测,说不定是另辟他处修行也不一定。」白道尘和桂元洛两人一起整理了一间房,他让桂元洛先去洗净一身尘埃,自己则点燃薰香,让妖魔鬼怪嗅到後自行走避。
    桂元洛找到道观里的小灶烧水,在旁边隔起的空间就近洗澡,回房时就见白道尘左手持咒置在胸前,右掌摊开,掌上浮着一颗青黑色的石头,蓦地从石头里升起一绺绦色烟雾,在空中冉冉成形,落地化为断尾的红狐。
    「你可还记得湛清的气息。」白道尘问话,红狐点了点头,他拿了一道护身符挂在牠颈项,吩咐道:「你去找他,叫他想办法前往中界山太平峰与我们会合。」
    红狐扭头就从窗子钻出去,一溜烟不见踪影。桂元洛拿毛巾盖在头上,揪着两端晃进屋里,疑惑道:「师父,那红狐是……」
    「之前魅惑你师兄的妖孽,被我收进应灵石里,自从断尾负伤後就在里头疗伤,思过反省。我看牠安份许多,这才召牠出来。」
    「尾巴是狐狸灵气所聚,可牠断尾了,不会有危险麽?」
    「所以我给牠一道符。牠若听话,便可保牠周全。牠若想跑,当下就会五雷轰顶。」
    桂元洛不是不知道师父的个性,可是师父只对红狐说那是护身符,却没提及五雷轰顶的事,怎麽想也觉得有些阴损。当然让妖邪肆虐是不好,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万一那红狐只是贪玩不肯做事,招来雷术,岂不可怜。
    白道尘脱下外袍,仅穿着单衣说:「轮到我去沐浴。你若有事就拿传意符喊我。」
    「师父。」桂元洛喊住他,问:「红狐的尾巴是你砍得麽?」
    白道尘眯眼,笑得有点无奈。「你认为如何?」
    「师父一向教我们对众生都要心存仁慈,红狐的尾巴一定不是师父砍断的。」
    「可你觉得不安。」
    桂元洛低头,心虚道:「对不起,徒儿再也不敢。」
    白道尘神色温和地解释:「为师确时兴起过杀意,但一想到牠修行不易,终究没狠下心。倒是那个叫沈笑的男人,出手狠辣无情,正邪难辨,为师也不敢断言他是不是妖道。他日你若碰上他,最好有多远离多远。」
    「是,师父。」桂元洛心底想,沈笑不就是让师兄恨得牙痒的那个天师?
    桂元洛坐在房里,拿着玉鱼盯着它发呆,这玉鱼唯独师兄没有,想起这几日和师父朝夕相处,虽然无异於平日,撞见的妖怪也不少,可有师父在他就安心,既高兴能独占师父的关注,又得小心隐藏自己那份心意。
    不知拿着玉鱼望了多久,白道尘回房看到桂元洛在发愣,便问:「怎麽不睡?」
    「师父,我不成家立室,一辈子跟随你,服侍你好麽?徒儿……不想和你分开。」桂元洛痴痴望着他,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语。
    白道尘踱到他身边,把他当孩子似的摸了摸头,拍拍肩说:「好了。早点歇着,明日我要进京调查水老爷千金的事,看情势再决定下一步怎麽走。也许要整日奔波,会很累。」
    桂元洛被催促早点上床睡觉,由於没时间整理出两间房,因此师徒又睡一块儿。每每这时候,桂元洛总是躺着等待师父睡着,约半个时辰之後他会睁开眼望着师父的睡容,他不敢伸手碰,只敢想像自己的指尖轻描过师父的眉眼,画过鼻梁和唇间的触感,然後闭眼假装睡相不佳的滚进师父怀里,慢慢入睡。
    白道尘睡到胸口变得沉重,便会睁眼醒来,看到自己疼爱的小徒弟又挨近自己,不觉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把人移回床位。他把桂元洛的头挪回枕上,抚过徒弟脸颊将发丝撩到耳後,清冷月光从破窗透入室里,他瞅着桂元洛良久,觉得心里好像有什麽情绪蒙胧浮动。
    「师父……」这声唤得白道尘心里一惊,怕扰醒桂元洛。「原来只是梦呓。」
    白道尘看他拳头握得很牢,看着手里露出来的系绳才知道这孩子握着玉鱼睡觉,桂元洛又呢喃了声,重新挨到白道尘怀里,「我……师父,嗯……」不知怎的这语调轻得教人心底发软,白道尘悄悄退开来,离开被窝走到室外,在寒冬里站了整夜未眠。
    「为何这孩子如此教人心怜。」白道尘知道自己对月湛清是绝对不会有这些感觉,难道他真的这样偏心,如此想着便开始懊恼,尽管他努力做到一视同仁,可月湛清总爱挑战悬恒派的规范,也一再挑战他的底限,这样一来桂元洛又怎麽不显得乖巧温顺,惹人疼爱。
    白道尘毕竟是人,是人就很难不偏心,可近几日他常常感到惶惑不宁,明明桂元洛就近在身旁,他该担心月湛清的情况才是,可是令他满心记挂的却只有桂元洛。
    会想起月湛清的时候,多半是桂元洛提起这人的时候。不是白道尘不愿去关心月湛清,而是他不由自主的就想着桂元洛的事,彷佛他的弟子只有桂元洛一个。
    想起桂元洛面对自身时常神色忧惧,谈及师兄却满脸光采,白道尘不得不承认内心难以平衡,他是人,不仅会偏心,更会吃醋,可他为人师父,吃这种醋未免太过荒唐无理。
    寒风凛冽刺骨,也不比白道尘凝思时的表情沉冷,他看到天空有团云流过月前,并透着淡淡红光,心头一凛直觉有异,便只身一人追上,离开了道观。
    妖异的云朵移动得并不快,白道尘一路追赶,不顾衣袖沾染露水湿气,直觉想看看那家伙是何来历。他跑出树林,看到白日经过的石桥上站着一个穿红色道袍,着白裤,发髻盘在头顶的女人。
    「你是何方妖孽,浑身怎有一股浓重妖气?」白道尘袖里两手已做好手势,一旦查明对方是妖孽就马上擒下。
    女人背对白道尘,语带笑意转身道:「天天捉妖,自然沾得一身妖气。」
    白道尘见那女人的样貌,诧异的看着她,迟疑唤道:「你……红萍?」
    「呵呵呵。」她执着拂尘笑了笑,神态嫣然的说:「你认识的红萍已经死了。如今的我叫赤琏,是丹天教的教主。」
    白道尘抿唇,感慨地哼了口气,神色恢复淡定对她说:「当年师兄揭穿你是妖物,师父念你有孕在身,命师兄将你封进应灵石里,後来待师父法归道山,师兄将应灵石传予我,我想你在另一个地方或许能潜心修炼,就没再去打搅过你。没想到今夜会在这儿遇上你……」
    赤琏听完若有似无的挑眉瞅了他一眼,望向桥下川水,稀薄月光落进水里被冲得破散,她歛眸低应:「是麽,你师兄是这麽告诉你的?那他可有告诉你,我是什麽东西?」
    「红萍,不管你是什麽,人间都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竟在人间用丹天教拉拢信众,究竟图什麽?」
    赤琏想起以前,她主动追求白道尘,和他相处,与他成亲,盼着结婚生子,做着美梦的时光,那时她不敢奢望天长地久,只想用全部的时间去对他好,谁知道梦总是有醒的一天。梦做的越甜,醒来就越苦。
    「当初来不及问你,你有没有真心爱过我?」
    「人妖殊途。」
    赤琏勾起唇角,低头一笑,点头附和:「是。你说的是。现在问这些也没用,反正你我情绝,我也不在乎你要回答什麽。既然你的师兄什麽也没告诉你,那就算了。」
    白道尘听出她意有所指,便问她:「我师兄到底有什麽没告诉我的?」
    赤琏斜瞟他,冷笑答道:「我不会跟你讲,你没资格知道。」
    「红萍!」
    「是赤琏,红萍早就死了!」她大声说完,又扬起诡魅笑容说:「还想着你师兄的道观应该早就荒废,却感觉到有个似曾相识的气息,特地过来查看,原来是你。」
    「你知道我师兄的道观?他去哪里?」
    「他去一个你将来可能也会去的地方。」赤琏语带威胁的说:「劝你打消和我斗的念头,否则连累京师的无辜人们,可就不太妙了。」
    白道尘眼睁睁的看赤琏再度远去,那混沌沉浊的妖气确实不属於她,也许如她所说,是去捉妖沾上的也不一定。从以前他就感觉不到她身上有妖气,或其他有别於常人的气息,正因为她这麽自然的和他生活,要是没有师父跟师兄揭破,他永远也不会发现身边看似娇柔美丽的女子是妖物。
    被迫断绝和红萍的往来之後,白道尘受罚到中界山某个洞天里面壁,即使师父走後,或是师兄离开自立门户之後,他也没有一天能够忘记红萍,直到收了两个弟子,才逐渐淡忘那些过往。
    回到破道观时,白道尘有点失魂落魄的坐在床缘,室里黯淡无光,就像他的某一段记忆一般,他检视自己内心,发现刚才并没有半点和赤琏起冲突的打算,反而很想知道她这些年是怎麽过的,就好像遇见十多年不见的故人。
    没有激情,没有思慕,他和她之间什麽也没能留下来,他对她的感觉回归到清淡如水,就像刚认识她时那样,只知道有这麽一个女子。若非红萍主动追求,他想自己这辈子不会成亲,专心修炼,守正辟邪,直到老死为止。
    桂元洛嗅到不属於这里该有的香味,那是女子衣身上才有的气味,他茫然醒来,发现白道尘不知何时坐在床边沉思。白道尘想事情想得专注,就连身後的人坐了起来也没发现,一来是白道尘对弟子没有防备,二来是赤琏的事占据他的思绪。
    桂元洛悄悄伸手按住师父袖摆,透过衣料湿凉的程度料想刚才师父出去过,他不知道该不该出声,就在这时白道尘回头看他,他赧笑唤道:「师父,你醒啦?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儿吧。」
    「我不困。你再睡会儿。」
    桂元洛挪到他身边,抱膝坐着,一会儿觑他侧颜,一会儿撩师父长发。白道尘只是静静的望向黑暗,一语不发,这样的白道尘令人陌生,但桂元洛不在乎,他只要师父在身边。
    桂元洛没师兄大胆又调皮,不敢太过造次,最後玩起自己的头发,不时偷偷打量白道尘,想在他脸上找出些许情绪起伏。过了很久白道尘都没反应,桂元洛羡慕师兄那样浪荡不羁,一派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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