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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耽]傻痴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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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傻痴痴眼巴巴看着辰夙吃下饼,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在他看来,只要能吃下东西,辰夙就不会死掉了。
    “给你,我不饿,你吃吧。”辰夙把饼子递过去。傻痴痴没有拒绝,咬了指甲盖那么大小的一点,又推给辰夙。
    最后,两个人一口一口分完了半张饼,都没有吃饱,却都很满足。
    傻痴痴摸着辰夙的头很烫,就去外面挖了点雪擦辰夙的额头。辰夙冻得够呛,只觉得如果再让傻痴痴忙乎,自己很可能会被他活生生照顾死。
    于是,辰夙就拉着傻痴痴的手,让他也一起躺在衣柜里,给他当暖炉。刚开始,傻痴痴还是有些害怕跟他贴得太近,不住哆嗦。可两个人的体温毕竟比一个人暖和,辰夙又发着热,所以他渐渐安下心,偎依在辰夙身边,蜷成小小的一团。
    明天,等明天到来,自己就要把这小傻子带回家,好好对待他。就算他喜欢王爷也没有关系……不对,还是有关系。辰夙想了又想,还是不能释怀,他吃力地翻过身,把自己沉重地搭在傻痴痴身上。受此重压,睡梦中的傻痴痴顿时发出不舒服的嘟哝,小声吭哧着似乎陷入了什么噩梦。
    哼哼,这样别人就抢不走啦。辰夙烧得迷迷糊糊的脑袋非常满意,渐渐安心地睡着了。
    星光从破了洞的屋顶落下来,静静洒落斑驳的地面。万籁俱寂,万物安眠,唯有雪花在灿烂星光下无声融化,风向悄然扭转,捎来柔丝般的温柔。
    寒冬快要过去了。
    
    第25章
    
    却说辰夙正做着美美的春梦,小傻子红着脸,邀请他吸。吮自己的舌头。辰夙逗弄良久,终于大发慈悲,重重吻了一会儿,忽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他从睡梦和病痛中睁开眼,无力地吐出口中的稻草,发现小小陋室内已经站了十多个来势汹汹的汉子。
    这些人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目光中凶气四溢,一看就绝非善类。当先的一人长脸、黑面,好似一头毛驴,勉强变化成了个人模样。
    傻痴痴也醒了,立刻缩在衣柜里,大气都不敢喘,看起来恨不得变成一只藏在稻草里的小虫子。辰夙却勇敢得多,无论心中如何打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傻痴痴挡在身后,沉着地与那为首的“毛驴”对视。
    “你是李伯之?”良久,“毛驴”开口了。
    辰夙已经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昨天就是他带头欺凌傻痴痴的,辰夙记得非常清楚,不禁心中大怒。
    若是被自己揍了,找人来找场子,也勉强说得过去。可这人明明将自己暴揍一顿,还又带人来想继续揍,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他还是有几分理智,至少比傻痴痴要聪明一点。看这人形貌,又听到“李伯之”,立时猜了个七七八八。
    李伯之说过,逃跑的那个山匪头子,就叫什么“驴阎罗”,当是此人无误——不过,李大那厮未免也太不靠谱,这是跑了几个山匪吗?那小子压根就没抓到人吧!
    “不是!”辰夙思及此,眼睛眨也不眨,断然否认,“李伯之是个什么玩意?”
    “你撒谎,你昨天明明说自己就是!”果然是辰夙方才注意的那人将这些煞星引来的,一听辰夙说得如此理直气壮,立时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辰夙冷笑:“我还说我是天王老子呢!你还不快跪下来给我磕个头?”
    “你!”
    “驴阎罗”抬起一只手,阻止了那人的怒吼,摇头道:“他没说谎。我远远看过李伯之一眼,身量比这小子高上不少。”
    胡扯,我什么时候比那厮矮了!
    辰夙怒发冲冠,可考虑到形势逼人,只好又老老实实压下愤怒和头发,忍气吞声道:“既然你们认错了人,就快——快走吧。”
    “大哥,就算他不是李伯之,可看那衣裳料子也定是富家公子,不如……”
    辰夙揪下一根沾在头发上的稻草,“呼”地一声吹到地上,不屑道:“我若是富家公子,还用得着住在这种破地方?”
    这话实在入情入理,任谁都没有反驳的理由。辰夙见他们不说话,拉起傻痴痴,哼了一声:“你们不走,我们走。不过一间破屋,就让给你们了。”
    傻痴痴依依不舍地看着自己的衣柜,似乎很想带着一起走。然而屋里的那些人看着实在可怕,辰夙的力气又很大,傻痴痴被扯得跌跌撞撞,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己的小窝。
    眼见无人阻拦,自己就要走出破屋,辰夙心中暗暗雀跃,盘算着怎样将这些山匪一网打尽。恰在此时,一个人急急忙忙从外面走进,重重撞到了辰夙的肩膀。
    “大哥,不好了!外面到处是衙役巡捕,不知是在找什么人,城门已被关上了!”
    
    第26章
    
    辰夙现在很不舒服。
    当然,任谁生病的时候被蒙着眼堵住嘴、捆得跟小猪一样,还被塞在黑暗的衣柜里,大概都不会觉得很舒服。
    不过,跟变成一具尸体相比,受这点罪也算不得什么了。
    辰夙不禁暗自庆幸。方才他一心想着逃出生天,却没注意到身后悄然袭来的柴刀。好在傻痴痴一直回头张望,及时发出啊啊的惊呼,两人才逃过一劫。
    明白对方不可能放自己活着离开,辰夙无奈下只好表明身份。
    他自己没什么本事,却有个好爹。他的父亲为国捐躯,战死沙场,辰国中人无不景仰。或许是因为仰慕景瑶侯的名声,或许是因为辰夙身份特殊,不好在城中下手,总之,辰夙暂时免去了被一刀砍作两截的命运。
    然后,他跟傻痴痴就被绑了起来,藏在衣柜里,被不知道什么车拉着,运往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另一方面,傻痴痴的表现则要坦然多了。或许对这个小傻瓜而言,被山匪抓走,跟被辰夙抓走没什么两样。他已经被抓了一次,俨然有了充足的经验,甚至还安慰地用脑袋拱辰夙的胳膊,让他也放心一些。
    只是,辰夙怎么可能会因此安心呢?
    他才刚刚想明白自己的心意,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甚至没有跟姐夫好好谈过。想要活着做这些,唯有更加努力地想办法,才能让自己和傻痴痴两个人都平安地逃出去。
    辰夙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们现在应该还没有出城,时而能听到小贩的吆喝声。如果城门已经被关上,这样一个大衣柜怕是很难通过守卫的检查。他试着动了动,但软软的稻草吸收了一切声响,又兼浑身乏力,根本弄不出太大的动静。
    怎么办,怎么办?
    辰夙的额头渐渐冒出汗水。他毕竟年纪不大,又从小娇生惯养,从未经历过如此险恶的情景,更何况身边还有个更加弱小的傻瓜。
    更加不妙的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难道就这样出城了?
    正在心急如焚间,辰夙心忽然听到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你们不要命了?怎么敢到这里来,被人看到怎么办?”
    傻痴痴突然重重颤抖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即便在黑暗中,透过一层麻布,辰夙也仿佛能看到他脸上惊惧的表情。
    外面的声音压低了,辰夙听不清楚。傻痴痴身上的恐惧在狭小的衣柜中扩散开来,让他的心也随之嘭嘭作响。他很想停下傻痴痴的颤抖,告诉他不用害怕,可现实是连他自己都身陷囹圄,坐以待毙。
    外面的声音又清楚了起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我送你们出城后,你我再无瓜葛!”
    “谢大人。”这个声音是驴阎罗的。
    紧接着,衣柜被抬了起来。辰夙听到一声马嘶,心下一惊。
    寻常富商,便是家财万贯,按照律令也只能乘坐牛车,只有品阶不低的官员方能坐马车在城中行走,莫非……
    身体被从衣柜里抬出,放进似乎是车厢的地方。车子再一次行驶起来,一柄冰凉利刃贴上自己的脖子,既是警告,更是威胁。
    周围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辰夙的心却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希望正变得渺茫,城门守卫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未必敢拦截官员的马车。而一旦出城,要杀要剐,可全凭他人做主了。
    辰夙狠狠心,知道再犹豫下去,自己会彻底失去所有机会——即便这些人顾忌自己的身份不下杀手,傻痴痴也很难不落得个杀鸡儆猴的下场。
    不能再等了。咬咬牙,他闭上眼,使出全身的力气狠狠一撞!
    “噗呲——”
    利刃入肉,血光四溅。
    剧烈的疼痛让辰夙几乎昏厥,他疑心自己的肩膀被囫囵切下来了,此时正血淋淋地瘫在车厢里。
    完了,以后只有一条胳膊了。
    怀着断臂的悲怆,辰夙一边默默流泪,一边拼命用脚使劲乱踹。他听到一个粗犷的喝骂,还有几声细弱的闷哼——大概是不小心踢到身边的傻痴痴了。
    外面传来了呼喝声,辰夙心中愈急,也不顾上别的,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可一个受伤的病人,到底比不过身强力壮的山匪,不大一会儿就被死死按住,刀刃重新架上脖子。
    万事休矣。
    就在辰夙万念俱灰之际,整辆马车沉重地摇晃起来。一声巨响后,辰夙被木屑砸了满头满身,透过麻布亦能感受到陡然间大放光明。
    “保护侯爷!”
    辰夙精神一振!
    掳走辰夙的山匪虽然个个人高马大,但营救辰夙的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辰夙虽然看不到,却能听出双方交手的情形。他所在的马车被人破开后,原本看守他的人被立刻格杀。等辰夙眼睛上的麻布被揭下来的时候,仅有几名山匪仍在负隅顽抗,却是大局已定。
    重获光明的第一眼,辰夙看到了傻痴痴。
    他看起来并无大碍。由于他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什么人去管他,依旧被绑着靠在自己附近,蒙眼的布几乎遮住了脸。只是身上多了几个明显的脚印。原本辰夙还为此大怒,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己方才踢上的,就咳嗽两声,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第二眼,辰夙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长身玉立,气势逼人,这个人的风华气质,实在是世间少有。周围战局未休,他却仿若闲庭信步,不顾千金之躯,不惧刀剑相击,不徐不疾向辰夙走来。
    “……姐夫?”
    一时间,千头万绪涌上心间,羞愧,惊喜,庆幸,嫉妒……种种情绪不一而足。辰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他本想再挤出一个笑容,可余光突然瞟到自己左臂一片殷红。
    呆呆的,辰夙发现破损的车厢里也全是鲜血。
    这颜色红得他头晕恶心,再加上心中百感交集,辰夙再也支撑不住,终于眼前一黑,咕咚晕倒在地。
    
    第27章
    
    不知过了多久,辰夙呻吟一声,从无尽的深渊中清醒过来。
    他依稀记得自己方才做的噩梦。傻痴痴同王爷一起站在阳光明媚的花园里,脸上羞涩又欢喜,而他只能躲在阴暗的屋子里远远看着,用仅剩的右手刺啦刺啦挠着木门。
    悲伤挥之不去,他恍惚了好一阵,也不愿睁开眼睛。
    “咦,侯爷怎么在哭呀,要不要再把大夫请来?”
    辰夙听出这是他身边侍女的声音,越发觉得没脸,更加心灰意懒,恨不得就此长眠。
    外面悉悉索索一阵,门被打开,不少人的脚步来来去去,最后只有一个留在自己床前。
    “既然醒了,就起来吧。”
    一道威严又温和的声音打断了辰夙的暗自神伤,他诧异地睁开眼。
    “睡了这些时候,先喝口水润润喉咙。”王爷随手拿过床边的茶盏递给辰夙,“大夫说你没有大碍,休养几天便可。你姐姐身子弱,这次的事便瞒着她。你也小心,不要说漏了嘴。”
    辰夙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胳膊好好的,肩上的伤口其实是很小的一条,连包都没包,只上了些药膏。这时候辰夙也想明白了,当时看到的血多半是山匪溅在自己身上的,只是他一时情急,又从没见过那么多血,才会丢脸地昏了过去。
    他低低应了一声,喉咙里一阵干痛。茶盏里盛着些浅色汤药,辰夙一饮而尽,确实觉得舒缓许多。
    “……多谢。”他的声音如同掺入了砂砾,干巴巴地从喉咙里滚出来,“多谢姐夫救命之恩。”
    “何必如此客气。”王爷摆摆手,又道,“掳走你的匪徒皆已伏诛,他们所驾的马车却不知从何而来,我已着人去查了。”
    辰夙想起自己听到的那个声音,赶忙同王爷交代了当时情形。王爷点头,示意明白,然而这事细究下去牵扯不小,也无法急于一时。
    正事说罢,两人默然无言。辰夙心里惦记傻痴痴,又不敢问,生怕听到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答案。王爷则非常坦然,慢悠悠放下辰夙的茶盏,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样子,辰夙根本没办法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痕迹。
    “咳咳。”辰夙心里一急,忍不住咳嗽。王爷见状,关切地问了几声,便站起身,打算再叫大夫过来。
    辰夙怎能放任王爷离去,他大大喘了几口气,定定神,终于低低道:“姐夫,跟我一起的——一起被抓的那个人呢?”
    “他很好,我已将他安置妥当了。”王爷的语调依旧云淡风轻,不是注意到衣袖下轻颤的手指,辰夙或许会以为他只是回答了一个极寻常的问题。
    安置妥当。
    辰夙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苦涩无比。傻痴痴被带入王府了吗?不对,若果真如此,王爷又怎会如此自然地提到姐姐?还是说,所谓“瞒着她”,也包括了傻痴痴的部分?
    “他、他只是个傻子,会给姐夫添麻烦,姐姐也不喜欢他。”辰夙绞尽脑汁想着毫无说服力的借口,没察觉自己的话语中掺入了哀求,“他胆子那么小,又刚被吓到,不方便住到陌生的地方去……而且我救了他,他还没向我道谢呢。”
    王爷的笑容冷了下来,淡淡看了他一会儿:“他就在流光阁,等你好了,再去让他道谢不迟。”说罢,拂袖而去。
    一点伤寒,本就不是什么大事。辰夙年轻力壮,又自幼习武,就算经过之前一番折腾,可睡了这长长一觉,到底恢复几分。
    虽然不知王爷跟傻痴痴之间究竟有什么旧事,然而看他的表情,显然两人是没有那么快重修旧好。辰夙长呼口气,挣扎着爬起来——未果,就叫来仆从,抬起自己往流光阁去。
    临至院前,他犹豫了一下,最后直接进了门。
    王爷也在屋里。
    辰夙心道一声果然,然而紧接着看到的一幕,却让他不由愣住了。
    傻痴痴躲在厚厚的床帐里,王爷走前一步,他就往后退一点,到了避无可避的时候,就飞快地钻进被子。若是王爷走得远些,他就又爬出来,趴在床边巴巴地张望。然而一旦王爷露出丁点想要靠近的念头,一切便又会重新上演。床上的被褥已被掀得乱七八糟,看来两人这场拉锯战已经持续了有一段时候。
    “你是在怪我么?”王爷叹了口气,“好好,我不过去。被子里闷气,不要再往里面躲了。”
    傻痴痴从被窝里飞快地探出脑袋,脸蛋红扑扑的,果然是憋得不轻。他冲张了张嘴,身体也在微微晃动,似乎很想靠近,又顾忌着什么。
    “我回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全无踪迹,我以为你不愿意见我了。”王爷苦笑道,“可你偏偏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从溪郦到这里这么远,一路上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傻痴痴摇头,想了一会儿,又很确定地摇摇头:“不苦,很开心。”
    王爷面露喜色,不由自主朝前进了几步。可傻痴痴又为难地躲了躲,像是踌躇着应该如何做,忽然看到被抬进门的辰夙,啊地小小招呼了一声。
    王爷转身见到辰夙,有些意外,不再试图靠近傻痴痴,从内间退出,眨眼已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身体还没好,怎么不多歇息歇息?”
    辰夙真怕自己歇息完,这里就已经人去楼空了。
    虽然之前对两人的关系已经有所猜测,但真正看到,对他依然是一个打击。毕竟他只见过傻痴痴悄悄地偷看王爷,自己这位姐夫可是从来没有回应过,他甚至幻想过,说不定只是傻痴痴单相思呢。
    强忍着脑袋一阵阵的发晕,辰夙还是很庆幸自己及时赶来,没有给别人将傻痴痴拐走的机会。
    “姐夫,咳咳,我只是突然想起,有许多天没见到真儿了,他近来可好?”
    这话说得唐突,辰夙小舅子的身份摆在这里,已经是个不客气的提醒。结果,王爷却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几句话不咸不淡地打发了辰夙。
    对他来说,辰夙这小小的挑衅甚至不需要正经应对。王爷想在身边留什么人,又何时有他人置喙的余地?
    因此,王爷离开后,生了一肚子闷气的辰夙让侍从将自己安置在傻痴痴身边,就哼哼唧唧地不满起来了。
    “他来看你,你是不是很高兴?”辰夙酸溜溜地问。
    傻痴痴点着头凑近了他,摸摸他的脑袋,手一下就烫得缩回去了,人也跑下床,支起一边的窗子,背着身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辰夙已经来不及为这疑似嫌弃的表现伤心,他有更重要的疑惑急需解开。
    “那你方才躲什么?”
    傻痴痴“嗯”了一下,呆呆回过头,辰夙才发现他弄了满手的雪。辰夙闭了闭眼,酝酿力气打算叫外间的侍女进来,帮傻痴痴把手弄干净,结果额头一凉,却是傻痴痴将在雪中浸得冰凉的手搭在了他的头上。
    “凉凉的……不热。”傻痴痴解释。
    辰夙愣了愣。
    之前生病的时候,傻痴痴曾经用雪团为他去热。现在,他显然是想故技重施——而窗边又哪里会积那么多雪,他出不了门,手指又不灵活,无奈之下也只好用这种方法让辰夙觉得舒服一些。
    辰夙将傻痴痴的手抓下来,放在自己胸膛上。他的心跳得很快,可傻痴痴又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呢?
    “你的燮郎来了,你为何要躲着他?”最终,辰夙缓缓又问了一遍。
    这次傻痴痴听清楚了,他犹豫了一会儿,不安地动了动,神情有些黯然:“燮郎……有新娘子,有小娃娃啦。”
    
    第28章
    
    辰夙呆住了。
    他曾经问过傻痴痴这个问题,那时候傻痴痴还只会摇头,期期艾艾说不出个所以然,而现在,辰夙终于彻底明白。
    为什么傻痴痴总是远远守在王府门外,身上的衣裳虽破却整洁,而脸上永远脏兮兮得看不清面目;为什么明明落魄到乞讨为生,依然从来不向近在咫尺的故交求助。
    还有之前的那次也是这样,仅仅隔着一道薄薄的窗户,傻痴痴却只透过缝隙偷瞧,就算后来被欺负得动都不敢动了,也只是默默忍住,没有发出一丁点求饶的哭叫。
    他明明很容易被弄哭的。
    辰夙不知道自己该喜该悲。喜的是这小傻瓜不打算跟王爷终成眷属,悲的是如此深情,又如何能夺取过来呢?
    他甚少有求而不得的事物,天性中便缺了一分忍耐。可现在,为了这件事,为了这个人,他愿意学习一些耐心。
    傻痴痴现在说话和理解的能力已经突飞猛进,发现辰夙久久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没有听懂,努力地进一步解释道:“见过新娘子,好漂亮。”
    “我姐姐自然是大美人,我侄子也是聪明可爱,怎么是你一个小傻子比得了。”辰夙闷声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
    傻痴痴深以为然地点头,表情依然很难过,嘴角却慢慢露出一个笑容:“燮郎喜欢……很好。”
    辰夙闭了会儿眼,忽然问:“喂,你想不想也要个漂亮的新娘子呀?”
    傻痴痴张口欲言,辰夙却捏住他的嘴巴,生生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新娘子你是别想了,不过‘漂亮’倒是可以期待一下。”辰夙恐吓,“快点头!”
    傻痴痴呆兮兮地点脑袋,轻易便将辰夙的手甩落下来——折腾了这么久,辰夙实在已经没什么力气。
    “咦……累啦?”傻痴痴问。
    辰夙哼了一声:“我还没说完呢。我跟你说的这个人,不仅生得好看,而且聪明又潇洒,还救过你的命,以后也不会欺负你。你能找到比这更好的伴吗?”
    “嗯?”
    “嗯什么,我叫辰夙!”辰夙蛮不讲理地命令,“快答应。”
    当遇到难以理解的问题的时候,傻痴痴总是非常从善如流:“嗯,答应。”
    “哼哼,你答应了就好。反正你以后都是我的,总有一天,你的喜欢也是我的。”辰夙说着说着,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他的眼皮已经支持不住,昏沉的脑袋也无法保持清明的意识,开始莫名其妙地胡言乱语,“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不知道我的好处。那个人有什么,我比他年轻多了,可以多跟你在一起好几年……他大冷天还揣着把扇子到处跑,一看就蠢得要命,我就不一样啦,会给你准备暖手炉……”
    傻痴痴担忧地看着他。
    辰夙浑然不知自己的情况已经到了连傻子都觉得很傻的程度,喋喋不休唠唠叨叨,把不知是积蓄了多久的怨念倾泻而出,尽力诋毁别人,衬托自己。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幼稚可笑,可这又怎么样?只要能让傻痴痴少喜欢别人一点,多重视自己一些,就是很好的呀。这样积少成多,总会翻天覆地,将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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