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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权相想从良[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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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长喻看着他。
“嗯?”他注意到了疏长喻的视线,转过头去看他。“怎么啦,少傅?”
疏长喻道:“没什么。”不过是有些诧异,景牧竟将他的口味摸得那么清楚。
景牧见他不问,便只笑了笑,并未主动开口解释。
待那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景牧便先将那份多加了香菜和醋的推到了疏长喻面前,又拿茶水细细地擦了筷子,塞到他手里。
疏长喻生在武将世家,自小琐碎的事便是亲力亲为,从不假于人手。故而景牧这般面面俱到又顺理成章的服侍,让他觉得颇为别扭。
“你……”他手里拿着景牧擦过的筷子,开了开口又不知怎么说。
“嗯?”景牧看他拿着筷子不动,抬眼看向他。景牧顿了顿,便笑起来,解释道。“这样的路边小摊,卫生上都不大讲究。筷子用前,当擦一擦的。”
不知怎的,许是此处太过简陋,疏长喻竟觉得景牧的笑容有些亮得晃眼。
晃得他胸口都砰砰地乱跳。
他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夹起一个馄饨送进嘴里。
景牧没动筷子,满怀期待地盯着他的反应。
那馄饨皮薄得透亮,疏长喻轻轻一咬,便破开了,溢出了里面汁水四溢的馅儿。那馅应当是羊肉剁的,却没什么膻味,和那秘制的汤料混在一起,便是满口四溢的鲜香。
疏长喻从没吃过路边摊上的食物。这馄饨虽说不比家里宫中做得精细,但自一股浑然天成的美味。相比之下,反倒是宫中精致的食物落了窠臼,相比之下,便相形见绌了。
疏长喻一时沉浸在这馄饨的美味中。
他总算是知道前世那几个避世的老臣,为什么放着大权在握的高官厚禄不要,非要做那云游四方、吃遍天下的老饕了。与这般美味比起来,那满天下的权力财富,算得了什么呢?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便见景牧正托着下巴,双目灼灼地看着自己。
他皱眉:“看什么?你自己碗里没有?”
景牧只是笑。
疏长喻自是不知,自己此时光泽湿润的嘴唇看起来有多么可口。他更是不知,自己平日里淡泊又疏离的神色,此时有怎样的鲜活和惊艳。
这些落在景牧眼里,不亚于金银珠玉落在吝啬鬼的眼中。
景牧愉悦地垂眼,也往自己口中塞了个馄饨。
这路边摊上的馄饨,虽说一碗只要十来文钱,但分量却大得很。疏长喻饮食向来节制,最后剩下五六个,实在是吃不了,便放下了筷子。
坐在对面、早就吃完了的景牧见他的动作,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碗。
疏长喻正眯眼擦着嘴,看起来颇像只饭饱后舔爪的猫。景牧喉结上下翻滚了一下,没有出声。
“怎么了?”疏长喻问道。
景牧顿了顿,低声道:“没吃饱。”
疏长喻闻言一愣,接着就笑出了声,道:“所以你便这般盯着我?我又不是不让你吃,你要没吃饱,就……”就再去要一份。
可不等他话说完,景牧便眼睛一亮:“谢谢少傅!”
话音没落,手便伸了过来,利索地端走了疏长喻面前的碗。
“你……”疏长喻愣住,就看着他端过自己的碗,便将里面的馄饨吃光了。
哪……哪有两个人共食一碗的道理?
疏长喻就怔愣地看着景牧将他碗里的食物一扫而光,又就着他刚才用过的碗沿,依依不舍地喝了口汤,神情满足地去找老板结账。
疏长喻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起身走过去便拦住景牧。
“你我二人出来吃东西,哪有让你付钱的?”疏长喻道。
他也不是非和景牧计较这十几文钱,但方才景牧一番熟稔自然的动作,让他隐约觉得自己作为一个长辈的权威受到了撼动一般,隐约自心中起了些酸中带甜的奇怪情感,让他顿时如临大敌。
这般举止亲密,又让对方付账,自己这……成什么体统了?
景牧并没让他得逞,将一块碎银放在老板手里,找零都没要,便推着他往回走:“是我非让你陪着我吃的,该我结账。”
“我是长辈。”疏长喻强调道。
“是。”景牧回答得颇敷衍,又将那杏花酒抱起来,笑道。“方才见少傅喜欢,我就买了一坛,送给少傅。”
居然还给我送东西!
疏长喻心中奇怪的感觉更盛,眉头都拧了起来。
景牧见他这样,连忙道:“少傅要觉得过意不去,便也给我买些什么吧?”
疏长喻闻言才松了口气,问道:“你要什么?”
话问出口他才觉得不妥——哪有自己给人送东西,还问人家要什么的?
景牧环顾了一遭四周,嗯了一声,道:“少傅给我买串糖葫芦吧。”说着,他笑道。“方才吃多了,有些撑,想消消食。”
此时,暮色四合,周围商铺都亮起灯来。四周热热闹闹,比天上的星河还亮堂。
作者有话要说: 讲真,我人设里的疏丞相,翻云覆雨,心冷如铁,玩弄乾坤于鼓掌之中,把那江山颠来倒去,天不怕地不怕。
结果写出来,越写越傲娇……我都控制不住的那种,疏丞相就自己奔着傲娇的方向,头都不回,一路狂奔。
可能,这就是爱~情~叭~
……好吧,我就是在给我自己崩人设找借口。好好的帝王丞相双黑化,写成了忠犬大傻狗和傲娇玫瑰花←_←
明天双更!
第40章
景牧就这般百无聊赖地抄着手; 看疏长喻去给他买糖葫芦。
这种感觉颇为奇异,看着他的背影; 便觉得心里被一股暖而甜的感觉充斥着,愉悦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一个捧了一捧杏花的小女童撞进了他眼帘。
他抬手; 把那小女童招呼过来。
“你这些花多少钱?”他问道。
“回这位公子,二十文。”小女童跑过来; 声音脆生生的。
景牧随便从腰间掏出一块银子,把她那一捧花都接过来; 道:“行了,回家去吧。”
“公子; 我不够钱找给您……”
景牧见疏长喻拿着糖葫芦走过来; 赶忙摆了摆手遣小女童回去:“不找了,赶紧回吧。”说着,便一手抱着酒; 一手捧着花,走向疏长喻。
“少傅,”他笑着将花塞过去。“送给您。”
疏长喻刚将糖葫芦递过来; 便被塞了满怀的杏花。他愣了愣; 接着清香便从枝头上渡到了他鼻端。
“你买这个做什么。”疏长喻皱眉。
“那小姑娘拉着我; 非要卖给我。”景牧道。“我看她可怜; 也没什么办法,只得买下来了。”说到这儿,他压低了声音; 笑道。“她让我送给心上人的——我便照做了。”
疏长喻不知道自己的脸为什么有些发烫,许是因为景牧这厮太不要脸了。
原本一个男子怀里抱着花就显得阴柔娘气,再听他说什么心上人,疏长喻登时便要翻脸了。他皱着眉头冷着脸,便要把那花塞回给他。
景牧却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抱着酒坛子,两只手都被占着,怎么都接不住。
“你再不接,我可就扔了!”疏长喻怒道。
景牧便哄道:“别,少傅,你就当先帮我拿一会,我吃完了便拿回来。”
疏长喻无法,只得黑着脸抱着那捧娇艳欲滴的杏花,走在长宁街的夜市上。
他前世要么是跟着疏将军长在北地,要么就是在家中养病苦读。此后入了朝堂,每日都忙,得了空也是运筹交际,不然便是同那些文人设宴吟诗。
他从未见过这样市井中的热闹夜景。
天黑下来,路边的小摊便蒸起做食物的白色雾气,朦朦胧胧地散进夜色中。路上人来人往,两侧灯火辉煌,还有些店门口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在他前头几丈远的地方,还围了一圈人,在看街头杂耍的艺人。
那边锣鼓声和交谈笑闹声混成一片,与远远近近的叫卖声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耳畔眼前都是一片热闹,便是好一副太平盛景。
疏长喻不动声色地左右看着,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怀中抱了一大捧新鲜娇艳的杏花了。灯火映在他黑亮剔透的眼中,熠熠生辉。
就在这时,有几个小孩子从他身侧跑过去,险些撞上他。
疏长喻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便有个人伸手把他的肩膀一揽,护在了怀里。
疏长喻抬头,便见是景牧。
疏长喻愣了愣,接着便触电般一把拽开他的胳膊,将他推开。接着,便把怀里的杏花朝他手里塞回去:“你这会吃完了,便自己拿吧。”
“还没吃完呢。”景牧说着,将那专程留的一颗红艳艳的糖葫芦递到疏长喻面前。“少傅尝尝?这物酸甜可口,你定会喜欢吃的。”
疏长喻抿嘴躲了几下都没躲开,只得将那糖葫芦吃进嘴里。
果然是一股酸甜在舌尖蔓延开,一瞬间津液便争先恐后地从他的味蕾中窜出来。
疏长喻慢慢嚼着,将那糖葫芦咽下去,便锲而不舍地将那捧杏花塞回给景牧:“自己拿着!”
景牧却没听到一般,抬头朝前望去:“少傅,前头那几个街头艺人在喷火呢!”
疏长喻下意识地看过去,便见其中一个壮汉站在高椅子上,手里拿着个火把。他朝嘴里吞了口液体,对着那火猛地一吹,便喷出好几尺远。
周围一片叫好的声音,疏长喻也看呆了。
景牧看着他愣愣看向那处的模样,一时间竟像个好奇的稚童,一时间单纯可爱得让他心都化了。
他自知疏长喻自幼便规矩自持,也不爱溜出来跑着玩闹,故而没见过这些市井把戏。他拉住疏长喻的袖口,笑道:“少傅,那个把戏好生有趣,您可想去看看?”
疏长喻正朝那边张望着,身侧嘈杂,他也没听清景牧在说什么。不过,他刚“嗯?”了一声,便被景牧半搂半扯的,挤到了围观的人群中。
疏长喻原本也觉得有趣,心下隐隐想去近前看个究竟。景牧这么一扯他,他便也没有拒绝,便随着他的动作,跟着钻进了人群。
人群中的人挤来挤去地,颇不舒服。可疏长喻却一直被景牧护在胳膊下,周遭人熙熙攘攘,却没一个撞到他的。
疏长喻心口又没来由地发烫了,涨涨的那般烫。
周围人群又是一阵骚动。他抬头,便见那卖艺的壮汉又吐出一道火焰,直冲云霄。
火光照亮的那一瞬,他看到夜色中景牧的侧脸。少年当真生副英俊的好相貌,尤其那副眉眼,道是无情也有情,偶一看向他时,眸中火光明灭,直烫进人的心里。
疏长喻一时晃了神,接着,他便见景牧嘴动了动,同他说了句什么。
可他们此时离那几个卖艺大汉有些进,周围皆是敲锣打鼓的声音,景牧说话根本听不分明。
他“啊?”了一声,景牧摇了摇头,扯他往江湖艺人那边看。
他抬头,便见那大汉已从高椅子上跳了下来,又从一边的器物堆里翻出了一把剑,一把将剑从鞘中抽出来。
一时间,寒光熠熠,轻轻一动,便折射出周遭烛火的光辉,清熠熠地闪着光。
周围又一片叫好声。
那壮汉拿着那把剑,便绕着周边看热闹的众人走了一圈,将那笔直锋利的剑展示给众人看。
“他要吞剑呢!”景牧低头,在他耳边大声说。
温热的气息落在疏长喻耳畔,教他耳根有些痒痒的。
就在这时,景牧腰侧一紧。他一垂眼,便见自己的玉佩不知被谁一拽,偷走了。
他刚一愣,便见景牧的手拐上了他的腰,重重地往自己那边一带。
他抬头正要发火,便见视线里一道银白,狠狠地耀在他眼里。竟然是那卖艺的壮汉,本是向众人展示剑锋时,剑尖一拐,直刺向他!
这壮汉竟是个武功高超的高手,电光火石间,那剑便又稳又准地刺向他。只一瞬,疏长喻来不及反应,周围的人都来不及尖叫,那白刃便破空而来,瞬间到了近前。
就在这时,那剑停在了疏长喻颈前三寸。
接着,他便见景牧一手搂着他,一手竟就在他面前,死死握住了那剑锋。
鲜血顿时淌下来。
疏长喻瞳孔骤缩,便见景牧丝毫不觉得疼一般,手指一用力,将那剑撇断在手里。接着,他用那只满是鲜血的手一把抽出腰间的绣春刀,直将那人斩杀在面前。
血溅三尺。
周围顿时一片尖叫惊呼,众人兵荒马乱地四散奔逃。
那几个江湖艺人像是受了指挥一般,纷纷暴起,各执武器攻向他们二人。
景牧一手死死地把疏长喻护在怀中,一手执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便就是如此,那几人都被他的刀拦在了数尺开外,不得近身,还有两人未及进攻,便被他斩于刀下。
疏长喻此时眼前一片猩红,唯一能感觉到的便是那具紧贴着自己的、结实温热的躯体。他骨节泛白,死死握住景牧腰侧的布料。
而那杏花,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地,落进浑浊泥泞的血泊里。
就在这时,长宁衙门守卫的士兵纷纷赶到,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剩下的几个艺人见状,其中一个飞蛾一般拿着大刀扑向景牧,被景牧捅了个对穿。最后剩两个人飞身要跑,却被死死押住,眼一番翻,竟咬破了牙齿里藏的毒,死了。
景牧这才停下来,轻轻将刀丢在地下,松开疏长喻,问道:“少傅,可有受伤?”
疏长喻仍紧紧抓着他腰侧的外袍不放手。那服帖的官袍,都被他扯得从腰带里拽出了些。
疏长喻抬头,面无表情,脸色苍白地死死盯着他。
景牧失笑:“少傅……”
疏长喻神色冰冷地一把拉过他那只执刀的手。
方才他拦住那剑锋凛冽的剑,手上用了十成的力,剑刃已经狠狠楔进了他的掌心,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他方才又执刀杀人,如今手已伸不展,手心里是血肉模糊一片,翻出的皮肉中隐隐可见森森白骨,看起来骇人极了。
“……竖子!”景牧听疏长喻的声音里冷得带了冰碴。
但他托着景牧手背的那双手,却是指尖冰凉,颤抖得几乎托不住。
“少傅?”景牧见他这副模样,都顾不上疼,连忙问道。
下一刻,他便见疏长喻抬起头来。他面如寒霜,嘴唇紧抿,一双清亮的眼睛眼眶通红,在夜里的烛火下显得波光粼粼。
“竖子!”
他又咬着牙,声音颤抖着骂了一声。
随着他声音落下,一对泪珠也夺眶而出,直从他面上滑落,停在他下巴上。
作者有话要说: 景牧get新技能——空手接白刃!
——
少傅骂人就会竖子竖子的,我在考虑要不要教他我传女不传男(?)的祖传素质十八连←_←
第41章
从长宁街一直回到景牧的敦亲王府; 疏长喻都抿着嘴没再说一句话。
直到太医赶来府上给景牧包扎伤口,疏长喻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看着; 他也一直不发一言。
景牧那眼睛便贼溜溜地一下一下往疏长喻那儿瞥,看他的神色。
他此时仍旧面色清冷,眼眶也不红了; 一双眼就看着太医手下的动作。景牧此时心里都回荡着他方才带着眼泪骂自己“竖子”的模样,心口甜得发烫; 比麻药还管用。
但那伤口包扎的时候,定是要比挨刀的时候疼多了。他手伸不展; 太医又要往上敷药,又要捋平了给他包扎。扯到那伤口时; 他手上还是忍不住疼得抽动; 口中吸气。
在这间隙,他还忍不住想——少傅怎么不多骂他几声呢?想必多骂几声,就一点都不会疼了。
可疏长喻此时一言不发; 他便也未开口。
就在他手疼得吸气的第三次时,疏长喻在后头冷不丁地冷声开口道:“邱太医,您入宫几年了?”
太医突然被点了名; 连忙停下手下的动作; 道:“回疏大人; 六年有余了。”
“那时间也不短了。”疏长喻凉凉地说。“那包扎个伤口; 手底下怎么也没个轻重呢。”
太医忙认错道:“我……下官再轻些。”
疏长喻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又冷着脸抿着嘴不出声了。
景牧看着他的模样,实在没忍住; 在心中骂了句脏话。
我/操,少傅也……太可爱了吧。
接着,他便见疏长喻凉如月色的眼睛看向了自己。他连忙垂眼,用睫毛挡住了自己灼灼的目光,嘴里起劲地又嘶嘶抽了两声气。
邱太医:老夫已经很轻了吧殿下?您不要砸我饭碗啊!
——
待邱太医走后,夜已经深了。
疏长喻将他送走后,自己也转身要走。
“少傅!”景牧连忙出声要把他留住。
疏长喻转过身来,看向他。
景牧坐在床沿上,右手被包得厚厚实实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他抬头看向疏长喻,道:“少傅,这个时辰已经宵禁了。”
疏长喻顿了顿,道:“无妨。”
景牧锲而不舍:“少傅,我手特别疼,你陪陪我吧。”
这下,疏长喻的脚步无论如何都挪不动了。
片刻后,他微不可闻地轻轻出了口气,转过身来朝景牧那儿走过去,坐在他床边的那把椅子上。
他此刻心里五味杂陈,又是因景牧的手心疼,又因自己方才在景牧面前掉泪而懊恼。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他看见景牧的手便觉得揪心的难受。
可景牧那满含着企望的眼神,他又拒绝不了。
他坐下,叹了口气,问道:“很疼吗?”
景牧点了点头,往他那边凑了凑:“对不起,少傅,若不是我扯着你去看那把戏,便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让少傅受惊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那只完好的左手蹭过去,轻轻落在疏长喻的膝头:“少傅,方才那剑离你才几寸远,我差点以为……又要失去你了。”
他那个“又”字,说得极其可怜,颤巍巍的。
疏长喻闻言,心口一滞,轻声道:“我命那么硬,你不必担心的。”
景牧闻言笑道:“你没事就好。”
疏长喻的目光却仍落在他那只被包得密密匝匝的手上。半晌,他低声道:“傻子。”
景牧低声笑出了声。
两人便就这么坐着,相对无言了半晌。
“少傅。”片刻后,景牧低声道。“对不起。”
“嗯?”景牧皱起了眉。“你又同我道歉做什么?”
“前世便是因为我,你才被父皇猜疑,被关进了监狱,又断了一条腿。”景牧低声道。“此后也是因为我没保护好你,让你一个人站在风口浪尖上,受万人辱骂,之后被害死了。”
疏长喻静静听他说着。
“这一世,我本来以为自己能保护好你的。”景牧低声说。“可如今,我又害怕了,少傅。我不仅保护不好你,还处处给你添乱,我……”
“景牧。”他那低沉又颤巍巍的声音落在疏长喻耳中。不知为何,疏长喻觉得像是被人攥住心口一般,一句都不愿意多听。
他开口打断了景牧。
“你做的很好了。”他抬眼,目光沉静,认真得让景牧不知不觉就住了口。
“前世,本就是我对不起你。我的私人恩怨,错在那些恶人,你却是无辜的。景牧,无论前世的恶果,还是其他,错都不在你。”说到这儿,疏长喻顿了顿。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从头至尾,你都做得很好。”
那一句话,轻得像暖风拂过心口。景牧看着疏长喻坦然、宁静又无限温和的模样,没来由地眼眶一红,接着,心便狂跳了起来。
他拼命压抑住那心口的悸动,却无论如何也压抑不住那油然窜上来的念头。那念头蹿入他的脑海,便将他全部的思想都霸占住了,让他没法儿思考。
他想吻他。
“……少傅。”他再开口,嗓子便有些低哑。
疏长喻“嗯?”了一声。
“既然……既然我做得好,可否向少傅讨个奖励?”他直勾勾地盯着疏长喻,低声问道。
“你且说。”疏长喻毫不犹豫道。
接着,景牧立刻起身,完好的那只手托住疏长喻的后颈,闭眼躬身,吻了上去。
同之前在那牢狱中强制的索吻不同,景牧这次的动作柔和极了,疏长喻一下便可挣开。但他手上的动作轻柔,嘴唇更加温柔,一时间春风拂过,缠绵悱恻,谁都没有动。
疏长喻更是没有推开他。
他睁着眼,看着景牧那垂下的细密眼睫。不知怎的,他这般看着景牧,便也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也想闭上眼,沉浸在这旖旎温柔中。
说没有悸动,是假的。说不喜欢他,也是假的。
这想法蹿上疏长喻的心头,把他都吓了一跳。但他的第一想法,的确是——
自己是喜欢景牧的。
和景牧在一起,会愉悦,会心悸,会感觉温暖而惬意。
可是……自己喜欢他什么呢?……又凭什么喜欢他呢?
是喜欢他对自己纯粹且从未动摇的感情,还是喜欢他对自己唯命是从的态度,还是喜欢他给予自己的功名利禄?他们二人在一起时,主动的是景牧,带来快乐与温暖的也是景牧,而他一直是那个接受的人。
景牧给予他的太多,他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己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喜欢,还是理所应当的接受。
再说,景牧生于皇家,自己身为大臣,明明一个是君王,一个是肱骨。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江山,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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