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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权相想从良[重生]-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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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子昱一边倒茶,一边喋喋不休地笑道。
  这沈子昱当真是个地方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少爷,没什么城府,人也阳光外向。疏长喻听着他说话,不由得稍稍洗刷掉了一些方才将他错认成景牧后的阴郁,唇角勾起的弧度也真实多了。
  “那你父亲可答应?”疏长喻接过茶杯,笑着问道。
  “答应!”沈子昱坐回了那椅子上,接着对付那个苹果。“我爹还支持我呢,让我以后在军中好好表现,好过在湖州蹉跎一生!”
  说到这儿,他扬了扬手中的苹果,笑问道:“疏大人,我这个苹果削给你吃吧?”
  疏长喻看着那苹果,已经被削得颇为漂亮。沈子昱那刀挑了几下,便在苹果上雕出了花来。疏长喻见状,忍俊不禁,笑着点头说好。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口正站了个刚从战场上赶回来的人。他盔甲都没来得及换下来,手里拿着沉重的陌刀。
  他站在那儿,并没进去,沉默地看了一会两人其乐融融的模样,便转身离开了。


第75章 
  这日夕阳西下的时候; 景牧来了。
  当时疏长喻正坐在床上,身后靠着几个靠枕; 面前放了个小炕桌正在吃饭。旁边疏寻栀手里正捧着论语,摇头晃脑地读给疏长喻听。
  本朝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少有疏长岚这样不留在家里相夫教子; 反而上沙场守卫边关的。就为着这,朝中常有人说疏老将军急功近利; 为了自个儿的仕途,连姑娘都清誉都不要了。
  故而; 本朝的女子多读些《女戒》、《列女传》什么的,学会贞洁道德; 不做睁眼瞎便是。
  但疏家人脑回路到底不太一样。疏长喻自去年让先生给疏寻栀以千字文开蒙后; 自己便时常叫她去读些四书五经。
  当时空青还劝他,说女孩子不该读这些书。当时疏长喻皱眉,颇为不解:“这四书五经都是儒家先贤挑选出的精品; 教人修身齐家的。但凡为人皆可读之,为什么还分男女?”
  空青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讷讷道:“他们说; 女子读多了书不好嫁人呢。”
  疏长喻闻言眉头皱得更深:“这是什么道理?若有人为了寻栀书读多了不愿娶她; 这样的人不嫁也罢。若世人皆是如此; 我便养她一辈子。”
  故而; 景牧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疏长喻靠坐在床上,面前摆着素淡的饭菜。旁侧的椅子上; 疏寻栀声音脆生生的,用那稚嫩软糯的声音,一板一眼地读: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疏长喻目光温柔地坐在那儿看着她,时不时纠正个读音。窗外的夕阳暖融融的落进来,一时间岁月静好。
  景牧站在门口,暗自握紧了拳头。
  这孩子的母亲……究竟是谁呢?
  他无论如何,也从这个小孩子软绵绵的五官上看不出疏长喻的影子,可就连空青都对这孩子的母亲讳莫如深。结合前世之事,景牧没法不多怀疑。此时看着疏长喻病中领着这孩子读书,便更嫉妒得发狂。
  就在这时,空青看到了他。
  “王爷?”空青连忙喊道。
  景牧便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像是刚才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不是自己一般,径直走了进来。
  疏寻栀自那一日景牧哄他,便笃定了景牧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她见了景牧,连书都搁下了,甜甜地叫道:“将军哥哥好。”
  一个爹爹,一个哥哥,整整差了一辈。
  景牧没理她,径直走到疏长喻床边,垂眼看着他。
  疏长喻下意识地也抬头看他。只见景牧此时面上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显得有些冷,说起话来,也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疏大人醒了?”景牧冷然道。“有些军中要务要和疏大人商量。”
  疏长喻愣愣地看着他,觉得胸口堵住了一般,闷闷地疼。
  接着,他回过神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手请景牧就坐。那边,空青颇有眼色地一手牵着疏寻栀,一手拿起疏寻栀的书本,走了出去。
  景牧站在床边,看着他拿起手帕擦嘴的动作,神情莫测地笑了一声,道:“疏大人见了我,饭都不吃了?”
  疏长喻垂下眼没看他,淡淡道:“没什么胃口,还请王爷不要妄自菲薄。”
  没来由的,景牧想起了今天上午他在门口看到的那个小子给疏长喻削苹果的模样。那小子又年轻又傻气,跟自己当年倒颇有些像。而疏长喻则对他笑得愉悦又温柔,让景牧觉得颇为刺眼。
  “那既然这样,”他抬手拿起了桌上果盘里的苹果和水果刀,大刀阔斧地往疏长喻床前的椅子上一坐,丝毫没有跟他商量,便自顾自削了起来。“我便给疏大人削个苹果吃吧。”
  他手下没什么轻重,一看就是没做过这种事情。第一刀下去,他便在苹果上几乎挖下了一块果肉。
  疏长喻:……。
  疏长喻垂眼看了一眼滚在地上的那块果肉,顿了顿,道:“不必麻烦了,王爷。”
  那小子削你就吃,我削你就不吃?怎么,苹果和苹果还不一样了?
  景牧抬眼看了他一眼,没理他,接着咬牙对付那个苹果。他一边削,一边开口道:“如今卓仁岳带来的人,已被剿灭近一半了。卓仁岳驾船逃回去了,其余叛军已被俘虏了。”
  疏长喻闻言,松了口气,道:“多亏王爷了。不过如今北部四个沦陷的州郡,情况也不乐观。”
  景牧笑了一声:“疏大人管得真宽。”
  疏长喻愣了愣,没想到这人来了之后,三句话里两句都带刀子。他胸口闷疼更甚,甚至和他的刀伤不分你我了。他抿了抿嘴,道:“无论何地,既是王土,我辈身为人臣,便不得不忧心。”
  景牧道:“是,疏大人高义,胸怀天下,这个我可是早就领教到了。”
  疏长喻没忍住,低声道:“景牧。”
  他喊出了景牧的名字,接下来却不知说什么。他没立场责备景牧,更说不出责备的话来。故而他垂下眼,没再出声。
  “终于不叫我‘王爷’了?”景牧讥诮道。“三年了,我自见你第一面起,到刚才,以为你是忘记我了,或者笃定了这辈子要跟我划清界限呢。”
  疏长喻唇色一白,抬头看着他。
  景牧接着说道:“少傅,你这辈子可比上辈子狠心多了。你上辈子有了孩子,好歹还辅佐在我身侧。这辈子,是有了个位千金,便要彻底跟我泾渭分明了?”
  疏长喻看着他,脸上仅剩的那点血色都不见了。
  他只晓得景牧定然是怨恨的,但是在心里想,和真正看到他、听到他说的话,是不一样的。
  疏长喻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自己三年前做下那个决定,就已经失去景牧了。但是他心怀侥幸,觉得自己是为了景牧才这么做的,因此,早晚是会破镜重圆的。
  但是,三年后,他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三年前不是简单的离开,而是和景牧彻底划清了界限。
  疏长喻抿着嘴,不愿意再想下去。
  再睁眼,他低声道:“那么,王爷是有北上收复失地的意愿吗?若有,疏某麾下尚有些士兵粮草,愿尽绵薄之力,帮助王爷。”
  景牧却盯着他:“疏长喻,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除了公事,还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疏长喻看着他,没吭声。
  “疏长喻,我原本以为你是有点喜欢我的。不管多少,总是有的。”景牧咬牙道。“我没想到你的心这么狠,你敢三年都不回京,一面都不见我。疏长喻,你除了当初临走时说的那些混账话,难道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疏长喻看着他。
  若是景牧仍旧是三年前那样的模样,他相信自己是会解释的。那般脆弱又深爱他的少年,心里眼里只有他,他哪里舍得让他误会。
  可是现在,景牧是这般强势而陌生。
  现在的景牧,让疏长喻觉得自己三年前所做的决定像笑话一样。他怕景牧因为那桩案子被乾宁帝处置,又怕他冲动做出自损的事而瞒住了他,说了那些违心的话,远离了京城、家人和爱人,来到了当时一片萧索的湖州。
  可是,这三年的景牧像是用行动在告诉他,他当初自以为是的保护是有多可笑。
  疏长喻张了张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面前面带冷笑,目光凌厉的景牧,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他在心里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解释了能有什么作用呢?
  疏长喻垂下眼,道:“没什么可说的,不是都结束了吗,王爷?”
  景牧闻言,竟笑了起来。
  “结束了,是啊,结束了,疏长喻。”
  下一刻,他一把将水果刀拍在一边的桌上,伸手狠狠捏住了疏长喻的下巴,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接着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亲吻几乎都不像亲吻,而是野兽发狠的撕咬。他狠狠攫取着疏长喻唇上的药味,毫不犹豫地将舌顶进了他口中,惩罚一般地狠狠同他纠缠。
  恍惚之间,疏长喻像是时光回溯,到了三年前一般。当时将他堵在马车里的少年也是这样,死死压住他,同他唇舌缠绵。
  疏长喻几乎愣在那儿,并没有挣扎。
  直到两人的呼吸都粗重起来,疏长喻喘不上气,抬手去推他,景牧才松开了他的嘴唇。
  景牧单手撑在疏长喻身侧,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咬牙切齿说道:“疏长喻,不可能的。你和我,一直都没结束,也不会结束。你别想着这么好的事,没那么容易。”
  疏长喻没有出声,只抿着唇,看着他。
  景牧接着凑上前,在他唇上狠狠啃了一下。
  “疏长喻,你说你要权力,在这破地方待了三年。结果呢?你命都差一点丢掉,你得到什么了?现在到了我一手遮天的时候,疏长喻,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了,谁都不敢动你。但是你记住,你的人,整个都是我景牧的。”
  下一刻,他将另一只手上捏着的那个被他削得坑坑洼洼、狗啃的一般的苹果,一把塞到疏长喻手里。
  “吃。”他命令道。


第76章 
  疏长喻虽说醒了; 但也再没有去过前线。
  每日都有前线的战报传来,皆是捷报。不过两三天的时间; 景牧便将卓仁岳打得跑回了黄河北边的根据地,其余没跑掉的那些叛军,被齐齐整整地俘虏了。
  湖州知府还来问过疏长喻一次; 问他这帮俘虏如何处置。疏长喻私心里并不想留他们的命,但是若将俘虏屠戮殆尽; 怕是他们几个人的暴虐恶名都要在史书上浓墨重彩地记上一笔。
  疏长喻顿了顿,对湖州知府说道:“既是王爷俘获的俘虏; 便听凭王爷处置吧。”说完,他便闭上眼睛休息了。
  他前阵子的确操劳过度了; 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神经紧绷,精神状态也并不怎么好,他的确应当休息休息了。
  自从那一日起; 景牧每日夜里都会来他房中。他并不在这儿吃饭,也不动疏长喻,只径自在疏长喻房中的书桌上处理公务。待入了夜; 疏长喻自己睡下了; 他便自己离开。
  疏长喻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这一日夜里; 疏长喻吃过晚饭; 没多久,便见景牧回来了。
  他已将身上的玄甲换成了便装,但身上仍旧有些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 应当是才从战场上下来。疏长喻坐在床头看书,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是景牧却瞥都未瞥他一眼,转身便去了一侧书桌。
  疏长喻未出声,垂下眼接着看书。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长久的静默后,疏长喻开口道:“不知王爷是如何处置那些战俘的?”
  景牧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闻言动都没动一下,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一般。
  疏长喻看了他一眼,只觉得那背影萧瑟又冷漠,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疏长喻看得眼睛有些酸涩,没再开口,垂下眼接着看书。
  半晌后,他听到了景牧低沉中带着些冷意的声音。
  “疏长喻,除了军中的事,你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
  疏长喻顿了顿,道:“城中百姓家里的亲人也伤亡不少。这两日应当已经核对出名单了,阵亡将士的家属……”
  下一刻,他看见景牧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沉着脸走向他。疏长喻的话一时间停在嘴边,抬头看向他。
  景牧走过来,单膝撑在床上,一把按在疏长喻脑侧的墙壁上。他紧紧盯着疏长喻,道:“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疏长喻闭上嘴,抬眼看着他。
  无论三年前还是现在,景牧混蛋起来的时候都是他难以招架的。比之三年前的甘之如饴,疏长喻看着现在的景牧,只觉得心里又疼又堵却不知道怎么办。
  景牧一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又凉又狠。他按着疏长喻,勾了勾唇,道:“那帮俘虏,全都被我杀了。”
  疏长喻瞳孔骤缩,瞪圆了眼睛。
  他低声喝道:“景牧,你是不是疯了?”
  景牧闻言,慢条斯理地笑起来,一手撑着墙壁,将疏长喻圈在自己和床榻中间,一手捏在他的下巴上,用拇指重重摩挲着他的唇瓣。
  “疏长喻,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愿意喊我的名字,是吗?”
  疏长喻顾不得景牧这番话。他皱着眉,侧过脸想躲开景牧的手,可景牧却并不让他如愿。疏长喻便干脆不躲了,冷声道:“景牧,这些俘虏多半是被煽动了的山东灾民。夷狄俘虏尚不能全部斩之,更何况……唔!”
  却不料,景牧看着他,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顺着疏长喻说话的动作,竟将那拇指直接按入了疏长喻口中,来回翻搅着,逗弄着他的舌头。
  疏长喻愣住,挣扎着要躲。可景牧将他圈在了这方寸之间,另一只手钳制着他的下巴,让他根本躲不开。
  景牧一边将他柔嫩的舌在指尖把玩,一边凑近了,紧紧咬着牙齿,声音冷冷地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那些人,我想杀就杀了。”
  疏长喻一双眼怔愣地看着景牧。
  “有担心他们的功夫,想来这伤恢复的不错。”景牧勾唇,指尖压着他的舌。“既如此,何不做些旁的事,好好讨好一番上官,以‘拯救’几个被俘叛军,嗯?”
  景牧盯着他,面上是笑着,但牙齿却紧紧咬在一起。他接着说道:“反正疏大人心里,除了那黎民百姓别无他物。我不一样,我心里装的可全是疏大人你。疏大人若要劝我不杀生,可得换一种劝的方法。”
  景牧那话,狠狠地插在他的心口,让他措手不及。疏长喻想出声说话,可景牧以这样一种亵玩的姿态挑动着他的舌,让他说不出话来。
  没来由的,他鼻端便涌上一股酸涩。他的泪腺完全不受他的控制,眼泪顿时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委屈,委屈得心都纠缠在一处了。
  他不让景牧杀俘虏,全然是为了景牧好。但凡古今将领,暴虐嗜杀者,没一个有好下场。那些俘虏既投了降,自然是招安为主。他们好歹是大启子民,全让景牧杀了,景牧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景牧看他眼睛里顿时涌上来的泪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定定地看着疏长喻。
  他每日过来看着他,看到他就心安,可是心安的同时却有种难以言喻的痛苦。尤其是看到疏长喻波澜不惊地神情,听到他平静安稳的声音,景牧就觉得,从头到尾煎熬的只有自己一人。
  他控制不住身上暴虐的冲动,想狠狠欺负他。可他又怕他疼,下不去手。
  景牧抿嘴,看着疏长喻一双带着泪的眼睛正狠狠地盯着自己。景牧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算了,这人不是什么时候都这番态度吗?现在被欺负的要掉下眼泪来,不还是这幅若无其事的神情。
  他收了手,低头吻了吻疏长喻的眼睛,吻了满唇的咸涩。他低声说道:“哭什么,骗你的,一个都没杀。”
  说着,他转身脱下靴子,将疏长喻往里推了推,便挤进了疏长喻的被窝。疏长喻靠坐在那儿,他侧过头去枕在疏长喻的胯上,说道:“皆充入了我麾下各部,有人盯着他们。过些时日还要北上伐卓,留着他们还有用。”
  疏长喻没有出声。他眼眶有些红,剩余的眼泪都被他强行忍了回去。他紧紧捏着手里的那卷书,将纸张都捏得皱起。
  那边,景牧抬手将他圈住,接着道:“今日起,我便住在这里。那帮俘虏的名册我可还留着的,疏长喻,他们的死活,全看你。”
  疏长喻依然没有出声。他咬着牙,手指尖凉冰冰的,颤抖着翻过一页书。
  景牧喟叹一声,全将他的反应当成了默认。他抬手一把抽出疏长喻手里的书,丢在一边,接着几下将他扯回了被中,以一种紧实而不会压到他伤口的姿势,将他整个人收在怀中。
  他下巴抵着疏长喻的发顶,长出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他听到疏长喻在他怀中,闷闷地开口。
  “景牧,你越发混蛋了。”他说。
  疏长喻声音里还带着点哽咽。景牧闻言,低笑了一声,说道:“随便你怎么想好了。”
  “疏长喻。”景牧压低了声音,道。“我恨了你三年,现在见到了你,却恨不起来了。如今你怎么看我都好,总之,就算你一心只有什么权势,没有我,我也懒得计较。现在你要的我全能给你,你只需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疏长喻心头一酸,开口道:“景牧,你不必如此,其实……你做什么!”
  却不料,他话刚出口,景牧便已经攥住他的手,一路向下,按在了自己硬热滚烫的那处。
  疏长喻:……。
  景牧闻言,看向他:“嗯?”
  疏长喻:“……无事。”他心道,反正都尘埃落定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且待明日醒来,再说此事吧。
  ——
  第二日清晨,疏寻栀起得特别早。
  湖州春日,最是一番绮丽景色,疏寻栀早起,透过窗子便看到自己栽在窗台下的太阳花开了。她欢呼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栽了十来朵。
  她顾不上吃饭,便扯着空青,要去将花送给疏长喻。
  自从疏寻栀来了,空青便基本上全去照顾她的。生活各处,一应都是他来照看。故而这会儿,他正在疏寻栀屋内给她布置早餐。
  疏寻栀怕那花蔫了,顾不上吃饭,一手捏着花,一手抓起一块饼,便要空青陪她去找疏长喻。
  空青别无他法,只好应下她,同她一起去。待到了疏长喻的院门口,疏寻栀却不让他进去了。
  “爹爹这会肯定还没醒呢!”疏寻栀将最后两口饼塞在嘴里,呜呜哝哝地说。“空青哥哥在这里等我,我去偷偷放到爹爹床头的花瓶里。”
  空青应下,便见小姑娘精灵似的,捏着花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了。
  空青站在院里,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心道,少爷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就在这时,那小姑娘居然去而复返。她手里仍旧捏着那把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扑到了空青怀里,用小胖手捂着嘴咯咯地笑着。
  “怎么啦?”空青见她这幅高兴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摸了摸疏寻栀的脑袋。“怎么没将花给你爹爹?”
  疏寻栀咯咯笑着,凑到空青耳边,神神秘秘地小声道:“空青哥哥,我刚才进去,见爹爹和将军哥哥,抱在一起睡觉呢!”
  这话晴天霹雳一般。空青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面上的血色骤然褪尽,嘴唇都颤抖了起来。


第77章 
  “啪”地一声; 疏长喻手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侧目瞥了景牧一眼; 景牧就像没看到一般,悠然自得地自己吃着饭。
  疏长喻心中骂了句竖子,用酸涩的手指将桌上的筷子捡了回来。
  景牧这天早上; 光明正大地和疏长喻坐在一桌用饭。
  空青也像什么都不知道一般,指挥着侍女们给他们上了两人份的早餐。但空青在一边伺候着; 却在暗中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从睁眼洗漱到现在,疏长喻可谓面色不虞; 可景牧却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跟本不把这放在眼里。
  待吃饭时; 他还强行给疏长喻夹了几筷子菜。
  两人的这般情态; 全都落在了空青眼里。
  疏长喻想起了昨日夜里自已原想同他解释的话,抬眼又看了景牧一眼,却见他垂着眼吃饭; 并不看自己。
  这狼崽子三年不见,性格变得尤其阴晴不定,总是说风就是雨的; 转脸又冷着脸一副低气压的模样。疏长喻张了张口; 便继续吃饭了。
  他心想; 倒不差这一时。
  就在这时; 景牧突然啪地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去营中了。”竟转身便走了出去。
  疏长喻愣了愣,抬头看他出门。
  景牧的属下连忙拿了他的外氅跟了出门; 疏长喻一句话都还没出口,景牧便已经只剩下个背影。
  那边,走出了院子的景牧一把挥开了跟随而来的随从给他披外氅的动作。
  他心道,疏长喻,你好的很。
  昨天晚上,他话都说到了那个地步,疏长喻居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到今日早上,他越想心里越憋闷,可疏长喻还是一句旁的话都无。
  活生生一个闷葫芦!
  景牧头都没回,干脆转脸去了军中。
  ——
  昨日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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