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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权相想从良[重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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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皇帝陛下正要给文渊阁名臣画像,其中就首位便是疏长喻疏丞相。当时疏丞相年届不惑,仍旧是一副清朗俊逸的好相貌,并不怎么见老态。那画师呕心沥血,给他画了一副全身像。
  但是,看到画像的疏丞相却一点不满意。
  “我们大启的画师,替人画像向来不重皮相而重风骨。”疏丞相当时对那画师说。“你只顾画人的眉眼神态,只见一副皮肉,却画不出人原本的姿态。”
  画师似懂非懂,改了几改,最后悟出了疏丞相话中的真谛——
  往丑了画就行,要画成一个相貌不出色的好人。
  最后画出的模样,疏大人总算满意了。他见惯了历朝历代名臣的模样,皆是这般貌不惊人而风骨自成。他羞于让画师展现自己出色的相貌,画成这样,才是流芳千古的名臣模样。
  后来,景淙又专门将在丞相府里终日侍弄花鸟鱼虫,养着几只猫猫狗狗的摄政王挖出来,要那西洋画师给他也将画像画了。
  毕竟景牧原本是要当皇帝的,后来虽未登基,但也算是禅位出去,日后死了,是要留庙号,算一届皇帝的。他让景牧穿着龙袍,让那西洋画师给他也将像画了。
  虽侍弄花草了好几年、但仍旧余威尚在,生得庄严锋利、俊逸超群的摄政王坐在龙椅上,看着周遭那些歪瓜裂枣的画像,皱眉问道:“疏丞相呢?”
  那画师操着一口不利索的普通话,指着其中一个清癯普通的老头,说道:“这个。”
  景牧皱眉:“你瞎吗?”
  画师委屈:“丞相要改成这样的。”说着,他还将初稿呈给摄政王看:“原本该是这样的。”
  景牧打开那卷轴,便见里头栩栩如生的便是他家疏丞相。果真这幅清风霁月的好相貌,不应当拿去给人家看。景牧满意地收起那个卷轴,道:“画吧。”
  接着,他补充道:“照丑了画。”
  于是,面黑体壮的摄政王和清癯普通的疏丞相,便被并排挂了起来。千余年后,这两张一个赛一个丑的画像,又出现在了历史课本的同一页。
  然而,那张原本的疏丞相的画像,也侥幸流传了下去。野史总有记载,大夸丞相疏长喻如何风姿超然,而那摄政王景牧便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这疏丞相,皇位都不要了。
  千百年后,按着他俩的故事改编的《启成宗本纪》上了热搜。
  那两人合照的剧照,若有千年前的人看见,定然会诧异——那照片上的两人,赫然便是原本朝堂上那两位风云人物。
  作者有话要说:  历史书上的丑照,破案了!


第93章 番外四
  将军府传出了喜讯。
  疏长喻前几日才步步高升; 做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如今他也不过二十来岁; 在朝中也算是炙手可热了。
  升官没几天,定国将军府又传出了疏长喻要娶妻的消息。
  这边让朝野上下有些哗然。他们诧异的不是疏长喻娶妻这件事,而是他娶的那个妻子是个没门第的小门小户; 听说是当年在湖州治水的时候认识的。
  这种姑娘……娶回家做妾便罢了,何苦娶回家做妻子呢?
  不过如今疏家满门荣耀; 关外手握军事大权,京中又有个步步高升的疏长喻。想来一则不用靠联姻巩固地位; 二则若靠着联姻再拉帮结派了,又要引得圣上怀疑。
  因此; 京中官员们心里嘀咕; 却没一个人说出口。只可惜了兆京城的官家少女们,听闻那个家世显赫、容貌超群的状元郎名花有主了,不知碎了多少少女心。
  结亲前一日; 皇帝景淙来了将军府。
  “疏将军呢?”景淙起身接过疏长喻递过来的茶盏,问道。
  疏长喻笑了笑:“家父关心边关安稳,这两日便赶回去了。”
  景淙闻言; 明显不相信。他撇了撇嘴; 喝了口茶; 说道:“疏将军还是不同意你和二皇兄的事情吧?”
  疏长喻听他这么说; 便也不辩解了,笑道:“想必父亲也不愿意阻挠了,不过仍旧不给景牧好脸色看; 这次回去,恐怕也是怕婚礼上闹得不好看。”
  景淙放下茶杯,道:“你也任由二皇兄胡闹。”
  疏长喻叹了口气,嘴角却是不住上扬的:“没办法,非要闹着我给他个名份。”
  景淙眼看着年纪也大了起来,在景牧的几年磋磨下也有了一国之君的样子。按说这摄政王应当是地位不稳、岌岌可危的,可是一来景牧不稀罕这些权力,见景淙有能力了便尽数还给了他,二来景淙也知道他们二人的事情,对景牧没有一星半点的怀疑。
  再者说,当初要没有景牧,他们一家三人都是要命归黄泉的。
  景淙无端端地吃了口狗粮,一时间颇觉得噎得慌。他喝了口茶水,将那狗粮往下送了送。
  景淙接着道:“那……用不用朕也给二皇兄给个名头?”他笑嘻嘻地说:“毕竟看起来二皇兄也不太稀罕他那摄政王的位置,不如封他个诰命夫人吧。”
  疏长喻也笑了起啦:“可算了。诰命夫人动不动就要进宫面圣,这可不叫人看出端倪来了?”
  待送走了景淙,戴文良又气势汹汹地来找他。
  “疏三郎,我算是看错你了!”他人还没进门,声音便传了进来。
  门口架子上那只小肥雀儿如今已经上了年纪,站在那儿无精打采地正打盹儿。被戴文良这么一声怒喝,给吓醒了过来,沙哑着嗓子啾啾叫了两声。
  戴文良径直穿过他,走到了屋里。
  疏长喻正站在厅堂中,看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吓得一愣:“怎么了这是?”
  “你缘何莫名其妙就要娶亲了!”他怒道。“我单知道你是个刚正不阿的文人,由屿汐独家整理,更多精彩敬请关注没想到你也会做这始乱终弃的事情!”
  疏长喻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戴文良知道他和景牧的事情,却不知明日要嫁来他家的姑娘是哪一位。
  戴文良怒道:“疏三郎,你娶了妻子,你让摄政王怎么办!他当初为了你皇上都不做了,你怎可……”
  疏长喻连忙拉住他:“还是这般口无遮拦。这些话是能随便说的?”
  他话里的意思是,景牧不做皇帝的事,是不可乱讲的。毕竟如今那龙椅上的人是景淙,他就应当是一国之主,不可有人僭越过他去。
  可戴文良却理解错了。
  “好哇,如今摄政王在你这里都提不得了吗!”他怒道。“枉摄政王还对你一往情深的!”
  疏长喻听到这儿,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一往情深了?”疏长喻问道。
  戴文良冷哼一声:“我方才去问过摄政王了!”
  疏长喻挑眉:“他怎么说?”
  戴文良道:“他说他理解你所做的决定,说你也到了成家过日子的岁数了!他还说他不介意,愿意和新夫人一同侍候你……疏长喻,你怎么这么禽兽呢!!”
  疏长喻:“……。”
  ——
  这一日夜里,疏长喻刚和衣躺下,便听到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起身看,便见有个剪影落在自己窗户上。
  那剪影眼看着抬起手来,在他的窗格上小心翼翼地哒哒敲了两下。
  疏长喻披着外袍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了那窗子。
  接着,便见景牧站在窗外,眨着眼睛冲他笑。
  本朝的规矩,新婚男女结婚前是不可见面的。疏长喻正要说这个,让他回去,忽然又想起了戴文良今日在他这里说的话。
  疏长喻挑眉勾唇,微微一笑。
  那头,景牧正只顾着绕开他窗前的一对插瓶翻窗进来,没看见疏长喻的表情。待他一落地,便听到疏长喻说:“你今日来得正好。”
  “嗯?”景牧抬头看向他。
  接着,他便见疏长喻穿着纯白的里衣,披着一件青色外袍,墨发也披散在肩上,正抱着手臂,玩味地看着自己笑。
  “明日我便要成亲了。”疏长喻笑道。“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做个君子,不可让我夫人难过。所以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便断了吧,我也不必你和我夫人一同侍奉我了。”
  景牧这便知道了,疏长喻这是寻着今天戴文良的事同自己计较呢。
  他今日见戴文良行色匆匆地来,那副模样他看了都觉得有趣,便出声逗了逗他,看他气得发抖,才放过他。没想到这小子动作这么快,这就告诉疏长喻了。
  景牧面上一变,竟顿时委屈了起来。他抬手握拳,轻飘飘地在疏长喻胸口锤了一下。
  “你这负心汉,薄情郎,有了新人便要始乱终弃了是不是?”
  说着,他便一俯身搂住了疏长喻的腰,一手关上了窗子,一边凑过头去,一个劲往疏长喻的怀里钻。
  “奴这可不依。”景牧哼哼唧唧道。“奴如今已经怀了爷的孩子,你要把我们母子两个赶到哪里去?”
  疏长喻:“……。”哪来的臭泼皮。
  他推了几下,都推不开景牧那一双有力的胳膊。那边,那厮还不依不饶的:“爷不要我便算了,怎么能不要我腹中的骨肉?”
  疏长喻:“你给我看看,你腹中的骨肉在哪儿呢?”
  那泼皮闻言,脸上狡黠一笑:“在这儿呢,大人。”
  说着,他一把攥住了疏长喻的手,按在那块垒分明的腹肌上,往下一滑,正贴在他那孽/根上。
  疏长喻:“……。”
  “大人摸到了吗?好大的一个孩子呢。”那边,景牧还嬉笑着说。
  疏长喻瞥了他一眼。
  这个朝堂上手腕狠辣、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摄政王,这会儿像个街头调戏良家妇女的小混混似的,涎着脸皮,笑得一脸痞气。
  疏长喻一把抽回自己的手,道:“明日还要早起,你可别再胡闹了。”
  景牧笑眯眯道:“我知道。”
  说着,他一抬手,打横便将疏长喻抱了起来,走向了床榻。
  “不过,不知道谁定的规矩,一定要人新婚前三日不得见面。”他一边将疏长喻放在床上,一边替他取下了身上披着的外衫。“我独自过了两个夜,实在忍不了了,一定要见着你,才睡得着。”
  说着,他规规矩矩地坐在床沿上,撑着下巴道:“你睡吧,我看看你,待你睡着了,我便回去。”
  疏长喻躺在床榻上,便见这人逆着月光坐在床边,挺拔的身躯边绣了一圈柔光。
  他叹了口气,道:“那我睡了?”
  景牧嗯了一声,接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生怕吵着他一样。
  疏长喻无奈地勾了勾唇,道:“行了吧,反正面也见了,规矩也坏了,便不差这一时半会的。你晚上便在这里睡下,明日早一些再回去。”
  果真,床边的狼崽子闻言,眼睛一亮。
  接着,他便几下脱去了外衣,翻身上了床。
  “但可不许胡闹。”疏长喻提醒道。
  “不胡闹,定不会胡闹的。”景牧保证道,接着,便钻进被中,抬手抱住了他。“明日你又要骑马,又要站那般久,我是知道的。”
  疏长喻回搂住他,叹了口气道:“你几日不在,我也怪不习惯的。被窝里少了这么个热腾腾的人,还有些冷。”
  说完,他便颇为惯性地朝景牧怀中挪了挪,枕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
  自然,他便错过了景牧眼中那比月光还温软柔和的情意。
  “嗯,睡吧。”他听景牧说道。
  第二日,疏长喻睁眼,身边已经空了。
  他屋中早被收拾得喜庆堂皇,丫鬟们进进出出,门上窗上都贴了双喜。疏长喻起身,便有人上前来伺候他洗漱穿衣。
  “今日早上……可有人进出?”他揉着眼睛,哑着嗓子问道。
  便有丫鬟道:“回少爷,未曾有其他人进出。”
  疏长喻失笑,抬头看向晨光中窗外悬挂的红灯笼。
  果真是个属狐狸的。只怕这会儿早就偷偷溜了回去,穿戴整齐,戴上盖头,等着自己去迎亲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太聪明了吧,有小天使想看女装,有小天使想看成亲,我就把它俩写一起了!
  宇宙第一机智的刘狗花!!
  ——
  另外,我母上非要看我写了啥,偷偷下了晋江←_←
  我是告诉她我叫priest好呢,还是告诉她我叫墨香铜臭好呢_(:_」∠)_


第94章 番外五
  将军府的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 迎到了城西头的一家宅子。
  这家宅子离摄政王府近得很,就隔了一条街。那宅子原本看着冷清得很; 只有些仆役,也不见送亲的高堂和兄弟姊妹。
  待那新娘子一个人从院里走出来的时候,周围围观的百姓便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新娘子家中便是一个其他人都没有的?”
  “听说是在湖州认识的; 恐怕才接来京城,养在外面呢!”
  “想来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姑娘; 竟能嫁进疏家里头!”
  “人家疏家自然是不必看门第的嘛……”
  “却也不见得多重视!听说疏将军前两天便自去了雁门关,想来怕是也不待见这新媳妇吧!”
  ……
  待那新娘子走近了;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便又大了起来。
  “嚯!这小娘子好高的个头!”
  那披着红盖头的嫁衣下,那姑娘的身条儿竟生得极高。走在轿夫的旁边; 都比那轿夫高出一截子来。
  却只见那小娘子不必人搀扶; 戴着盖头,脚下却像留了神一般,灵活地一躬身; 便坐进了那轿子里面。
  围观众人皆抬头看向那马上的疏长喻,却见疏三郎笑得暖软柔和,垂眼看着那花轿。
  围观众人一时间皆噤了声——甭管他疏家上下同不同意; 这疏三郎看样子是对这个人高马大、又高又壮的夫人恐怕是满意得紧了。
  就在这时; 迎亲队伍前头吹打的乐队朝前行进了起来; 绕了半个兆京城; 回到了将军府中。
  那将军府门前已然鞭炮声不绝,噼里啪啦地炸了满地红屑。门口摆了火盆,里头的火苗簌簌地往上跳。
  那头; 疏长喻翻身下了马,一身正红的喜服衬得他面庞尤其白皙。他阔步走到轿前,单手揭开轿帘,将那轿中的小娘子搀扶了出来。
  这会儿,站在门口的大臣便有一个皱起了眉头。
  “这姑娘怎么生得这般高?”他问道。
  前头那姑娘的个头,看起来的确过分了点。她站在疏长喻的身侧,竟生生高出了他小半个头。疏长喻原本个子便不矮了,这姑娘便更显得鹤立鸡群,挺拔极了。
  “莫不是个男人?”旁边另一个官员也出声质疑道。
  旁边忙有人道:“可莫胡说!若真是个男人,怎会明媒正娶地做将军府的正房夫人?”
  旁边一个官员沉吟道:“我怎么看着这个姑娘的身形……眼熟了些。”
  就在这时,众目睽睽之下,那新娘子居然不小心拌了自己一下,娇娇弱弱地朝旁边一歪,一下栽倒进了疏长喻的怀里。
  众官员:“……。”
  旁边一个官员回过神来,问道:“眼熟吗?像谁?”
  那个官员怔了怔,接着喏喏道:“是……是我看错了。”
  他心道,自己这是什么眼神?这美娇娘不过高大了些,他怎么会觉得……长得像摄政王呢?
  摄政王那么一个不苟言笑,英武不凡的人,怎会是嫁给疏长喻的人?
  那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那头,疏长喻扶着自己站都站不稳的美娇娘,小心翼翼地跨过了火盆。
  待到了堂上,上头只坐了李氏和顾兰容二人。李氏面上没什么笑意,但神情却是和蔼的,旁边顾兰容面上却笑得温和,手边还牵着一个粉嫩嫩的孩子。
  堂上宾客无不暗道——这疏大人,当真是真人不露降,风流得紧。孩子这么大了,才将孩子的母亲迎娶进门。
  想必也是因为如此,疏老夫人不甚满意,疏将军也提前回了关外吧。
  不过,堂上宾客们也不在怀疑这个人高马大的新娘子的性别了。
  “吉时已到——”
  堂上的富婆看着外头的日头,朗声唱道。
  ——
  待新娘子送进门,疏大人便被外头的宾客围了个结结实实。他平日里一副与人为善的态度,朝中相交甚好的官员多的很。到了今日这个大喜的日子,周遭同僚们没有不要上前敬个酒的。
  疏长喻这一日也是来者不拒。纵然他这一世也算纵横官场数载,酒量也都练了出来,但也仍旧顶不住这些同僚们你一杯我一杯的敬,到了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已然是醺醺然了。
  他当初在京中救下的湖州考生方余谦,前些年高中,如今已经在翰林院做编修了。他官阶低,前头不好在达官贵人中间出入,待疏长喻身边的人散去了些,他才迎了上来。
  “恭喜啦,疏大人。”他笑道,接着举杯同他碰了碰。“人生四喜之一,大人可不要辜负了。”
  疏长喻笑着摆了摆手,接着勾唇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尽了。
  “疏大人今天喝的有些多了。”方余谦笑道。“便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然唐突了佳人呢。”
  疏长喻笑着摇摇头,眼睛已经有些迷蒙了:“不怕。毕竟今日之喜,一生也不过一次耳。”
  方余谦抿了抿嘴唇,接着试探问道:“不过……疏大人在湖州时与下官来往也密切,却不见疏大人同谁家姑娘相好过。不知这姑娘……是何时认识的?”
  他毕竟同疏长喻算是知交,疏长喻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的。他原本还钦佩疏长喻和摄政王二人情深,为此摄政王连皇位都能拱手让人。
  却不料……也未过去多久,疏长喻就不声不响地娶了其他人。
  疏长喻闻言,笑道:“他救过我的命。”
  疏长喻这话在自己口中,是另一层意思。前世他自己误入歧途,最后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是景牧将他捞了回来。而这一世,他的爱情和温情,也是景牧给予的。
  景牧于他,便如同命一般。
  但是,这话听在方余谦耳中,便是另一层意思。
  他对当时湖州之围是知道的,更知道当时情况有多么险恶。想必这姑娘虽身材高壮了些,当时的情况下,可能真的救了疏长喻的命。
  方余谦对疏长喻是极其崇拜的,对他的人品更是深信不疑。
  他道:“我晓得了。不过疏大人,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有情人。”他意有所指道。
  疏长喻笑着点了头。
  ——
  待宾客散尽,疏长喻才摇摇晃晃地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中披挂着红色丝绸,窗上贴着喜字,檐角上还挂着大红的灯笼。他走到房门口,便叫里头候着的喜婆丫鬟都退了出去,他才抬步进门。
  床前,红烛摇曳,那人还盖着盖头,端正地坐在床上,腿微微分开,两手放在膝头。
  疏长喻走到了他面前,轻轻一笑,抬手便要掀他的盖头:“好了,已经没人了,不必再装了。”
  却不料,床上坐着的新娘子不愿意了。他抬手握住疏长喻的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大人,那秤杆还在桌上呢。”
  疏长喻挣了两下都没挣开,不由得啧了一声,回身走到桌边,拿起了桌上的秤杆,挑开了床上那人的盖头。
  红烛摇曳下,景牧的脸露了出来。
  他抬着头,正正地和疏长喻对视着。他凤冠霞帔,通身都是女子打扮,却丝毫不显得女气,更衬出他面容的清俊出挑了来。
  景牧看着他,勾唇便笑了起来。
  “得用秤杆挑盖头,才能称心如意呢。”他笑道。
  疏长喻回身要将那秤杆放下,头却有些沉,一转身,差点摔倒在那里。幸而景牧抬手扶住了他,才免得他摔倒在那儿。
  “喝得有些多了。”疏长喻扶着额头道。“当真是……这群老匹夫,是终于逮着了个灌我酒的机会了。”
  下一刻,他便觉得天旋地转,竟被景牧一把拽进了怀中。
  景牧抬手抽出他手中的秤杆,随手丢在一边,便将他揽在了怀里,替他解下外衣来:“那便快些休息吧,方才你一进门,我便闻着酒味了。”
  说到这儿,他动作顿了下来。
  接着,疏长喻便看到景牧正将他搂在怀中,一双眼睛温柔得像水一般,直勾勾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疏长喻问道。
  接着,他便听到景牧轻声说:“没怎么,我只是看看你。”说着,他抬手摸了摸疏长喻的面颊。
  “我前世今生,不知道想了多少年。”景牧笑着对他说道。“如今,我终于和你成亲了。”
  疏长喻被他这话撩得面上滚烫。他轻声道:“早就在一起了,还在意这花架子做什么?”
  景牧却道:“不一样的。”
  疏长喻看着他红烛摇曳中的面庞,一时间也顿住了。
  半晌后,他轻声道:“合卺酒尚未喝呢。”
  他正要起身,便又被景牧按了回来:“成了个酒鬼了?方才在外头就喝了这么好些,如今回来,没说两句话,又要喝酒。”
  疏长喻被他这无理取闹的小模样逗得笑起来:“不一样的,这可是你方才说的。”
  “我现在觉得一样了。”景牧轻声说道。
  接着,他便见景牧三下五除二取下了自己头上的凤冠丢在一边,一头墨发顿时披散了下来。下一刻,疏长喻便觉得天旋地转,接着便被景牧压在了身/下。
  待景牧吻上他嘴唇的时候,他听见景牧这般说道——
  “你这满口的酒香,我取一些来,便当时合卺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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