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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卿非卿-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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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舟济道,“你不缺那么点小钱。也没那么没气度。”
韩清洺淡笑。
韩舟济仿佛见到暗处的花斑大蛇轻轻摆动尾巴,只给明处的猎物露出一块鲜红的花纹,本性一闪而过,却能告诉猎物暗处的狩猎者有多可怕。
什么东西嘶嘶作响。
韩舟济仰头,笑。
“呵,呵呵呵,呵呵,你这人……若是我妈和你在一块,怕是吃不了好。”
“放心,”韩清洺道,“我总不会欺辱孤寡老人。”
王春花还有大子孙子在世,称不上孤寡,可三年前大子一家莫名其妙远离她,如今最爱最亲的小子去世,韩清洺一句话,就奠定了她日后的生活。
韩舟济脸色一变。
随机舒缓。
“我就知道。”
他终于有些后悔,不该让母亲这么肆意。否则,如今怎么也能过上被孙子供养的好日子。
“你走吧。”他闭上眼,似在小憩,“我别无所求。”
韩清洺微笑着对他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韩舟济犯下罪行可称极恶,大牢更在里面,铁门比一般牢狱都粗,周围更没多少人,往外走,渐渐才是普通犯人住的地方,哀求声□□声响起,把牢狱衬的鬼气森森。
走出监狱,随从与三管家一齐迎上来,三管家不着痕迹将韩清洺打量了个遍,发现他毫发无损,这才松一口气,跟在主子身后。
看到狱外灿烂到发白的阳光,韩清洺笑了。
“走吧。”
此后天朗气清,再无阴霾。
在他身后,一人看他一眼,转身进了牢狱。
马上年节,别人家张灯结彩,韩清洺家却整理出一口口箱子,只潦草在门外挂上灯笼,家里仍是一样,只珍贵花卉与普通花卉分开,普通的收罗起来,放在廊下装点,珍贵的早早换好花盆。
绯荷院里珍爱的玫瑰牡丹早被装盆,大部分枝叶被剪下,显得有些落拓。
府内大半物件被收拾一空,早早装在防潮木箱内,本该热闹的准备过年,如今也是一片安静,所有下人都认认真真收拾东西。
韩清洺听着大管家报告,满意的点头,大管家道,“虽有我帮忙,但这次二小姐做的当真不错,老爷一直担心她性子太过跳脱撑不起来,这下想能放心了。”
“水荷这次确做的不错。”
“又说我什么呐!”
水荷从门外走进,蹦蹦跳跳的,头上宝石蝴蝶振翅欲飞,一身红衣银边耀眼。一进门,她就坐在凳子上,手往桌上一放,“都准备好了,三日后便可出发。”
韩清洺道,“正在和大管家说你机灵能干,聪明懂事。”说着走过去,笑着摸她的头,“这次水荷做的不错,到浙地后,我带你去草原赛马。”
被穿成筛子的世界地名乱七八糟,韩清洺地理不好,也不知如今的浙地在哪儿,只知道那里接近草原,地幅广阔却贫瘠,多得是草场。水荷爱动,想来到了那里不愁没处赛马。“只那些狐朋狗友怕是再不能见了。”
韩水荷道,“啧,是有点可惜,不过好歹还能通信。那些家伙知道我要走,一个个哭的不行呢!”
韩清洺温柔道,“我家水荷最受人喜欢了。”
言罢转头看大管家,“传信给三管家,这段时间打扫好浙地的新宅院,我们走河道,新年前后便到。”
其实这次离开,也解决了水荷一庄心事。她那些朋友里有两个对她有些意思,平日也露出些争宠意味,但苍天在上!她对那些人可没半点意思!
但是人家哪一个都是贵胄之子,若是贸然拒绝,哥哥商途定会受影响。
她又不想因自己打扰哥哥……
也亏得她还小,又有意无意透出些不喜弱女子结婚嫁人的意思,那些人才暂时不轻举妄动,若多过两年,她成年,怕是就要上门提亲了!昨日聚会告别,那俩人蠢蠢欲动,幸好她略施手脚,让那两人吵起来,不欢而散,这才避过一劫。
哥哥说的没错,她韩水荷啊,就是招人喜欢!
真是甜蜜的负担。
水荷面上苦恼,心里却也有几分自矜喜悦,拿起桌上小甜橘,拨开放进嘴中。
韩清洺吩咐完,转过头来看妹妹。
一年过去,妹妹又长高许多,身上衣服尺寸都换过三遍了。不愧是喜欢到处跑的,确是比安静的绯荷长得快。
他摸摸妹妹头,道,“你干的不错,我问过了,家里收拾的条理有序。”
韩水荷笑的自豪。
“值得奖励,说,想要什么?”
韩水荷道,“听说浙地有种花特别美……”
韩清洺笑了,“你这丫头,借花献佛。”
绯荷生日在一月,如今已经十二月,韩绯荷不喜动物,却对养花略有兴致,院里种了妍丽的玫瑰和富贵的牡丹,还有其他花,经常自己打理,花盛开时便采花研粉做胭脂,赏给丫鬟。兴致来时便坐在院中饮花露作诗。
韩水荷嘻嘻笑,“哥哥真聪明!”
韩清洺笑的无奈,伸手狠狠揉她脑袋一下。
韩水荷也不顾散乱的头发,扑进韩清洺怀里撒娇。
“你每个月庄子的租金都不止百两,还要克扣你哥哥这点礼物钱。”
韩水荷吐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前些天又买了匹马。”
韩清洺也有耳闻。真正的汗血宝马,身材壮硕四肢修长有礼,双目有神,一身棕色毛发油量,他为开眼也去见过一次,果真漂亮,犹如画中跑出的一般,比韩水荷以前收集的好马都漂亮不少,更遑论外面那些普通马。
这一匹马,便是千金也难求。
韩水荷不爱胭脂爱宝马,平日最喜的便是骑着马出去撒野,还有自己的马场,内设演武场,刀枪棍棒十八般兵器具全,此番离平阳,不能将马场带走,她还不舍了好久,到底先谴人将她珍藏的几匹宝马送走,还有那些兵器。
因此纵有小私库,却也无多少银两。
听说浙地临近边塞,草地幅员辽阔,哥哥也答应去了后给自己买一块更大的草地做马场。
韩水荷已经在期待新的更大的马场和演武场了。
韩清洺捏着她鼻子轻轻摇晃,“小坏蛋~”
“咿呀!”韩水荷模仿小兽呲牙咧嘴。
三日后,韩家全府上下乘船离开,载物大船用了整整四艘。
原本韩家宅院只留下几个下人清扫看护,以防主人还有回来的一天。
船上,韩清洺揉揉脑袋,想着昨日去见王春花时那女人凄惨的样子,心里有些同情,有些快意。
那女人再不复以往精神,见了他初时只愣,他说了半晌话,那女人也只愣,看着他,似要从他脸上找出谁的影子。
后来却嚎哭起来,扑过来让他救人,说那是他亲叔叔,是骨肉亲人……
韩清洺自然是好言好语,将韩舟济案情一一说来,自言自已只是商人,办不到。
那女人听后发起疯,对他打骂起来,恶毒粗鲁的话一串串出口。
身边的随从自然上前拦住,韩清洺看着疯了般的祖母,听着入耳的脏话,一脸受伤,同时痛下决心,留了一笔足够这女人哪怕奢华挥霍三辈子花用的钱,带着人离开。
只留了大笔银钱,却未留下一人看顾。
至于这女人孤身一人,能守住那钱多久……
想起那女人咒骂妹妹的话,韩清洺冷笑。
看着渐渐远离的平阳风光,韩清洺叹气。“堂兄今年科考,也不知结果如何。幸而老宅有人,平日总能托人送礼。”
船上的日子枯燥,绯荷日日读书做女红,倒是未曾不快。只是她非常遗憾,在不能见女先生。那位先生倒是极有才之人。
水荷却在两日后晕了船。
韩清洺让人准备好果脯腌梅,又着人日日准备清凉油药丸,可症状丝毫不见好。
绯荷嘲笑她,“看着身子强健,到头却还不如我一个整日坐着不动的。”
水荷躺在床上,晕晕乎乎,怏怏看她,嘴里苦的说不出话。
抬抬手,身边丫鬟将腌梅放入她口中,那股子恶心才压下去些。
韩清洺道,“你这丫头白彪悍了。”说来奇怪,这丫头游泳跑马无一不精,可偏偏上了船就头晕目眩。
“再忍忍吧,下一处船坞,让绯荷带你去路上休息休息。”
韩水荷面色发绿,惨着面点头。
韩清洺笑了。
“能见你这么老实,也是不易。”
韩水荷满腹怨念。
天啊!让她上地!
只要别让她上船,她就能雄霸四方!
第62章 张生
大船行了一个月,才到下一个船坞港口,如今天寒,行商的也寥寥无几,越靠近北边,天便愈冷,如今河水中都能看见冰棱,真不知再往里会冷道什么地步。
韩清洺掖紧了大髦,身上早换上毛衣毛裤。
手里紧紧搂着暖炉,隔着外面的纱布和层层铜镂花铁镂花的壳子,能见到里面烧的橙红的炭。
还是冷。
本想多加一层棉衣,但绯荷说那太可笑,且,如今便换上这么多层,真到了浙地又该如何?那儿比这更冷。
还是慢慢适应。
韩清洺早在平阳养的娇贵,便是外出行商,也少选再冬日,冬日总是握在房中,抱着暖炉舒舒服服窝冬。
见水荷欢天喜地带着丫鬟下去,绯荷娇喝着跟去,他吐出一口白雾,朝船舱内走去。船舱房间总比宅院小,炭火却点的足,船是坚实的桐木造成,上面刷漆,也能隔热,窝在那小房间内守着暖炉不知多舒服。
刚舒坦没多久,几个中年人被二管家带进来。
是这里的店铺管事。
韩清洺暖过身子,整个人都舒坦,好似活过来。
韩清洺抬抬手,道,“账本交上来吧。”
二管家早带人查过账,确认无误,他只是看看这些日子收益。
除却拿手的食肆酒店首饰成衣,他还做了些茶叶干货之类的小生意,这是哪个大商人手下都会做的,毕竟是最来钱的,这些店赚的一般,倒是首饰成衣赚了不少。北地人风气开化更甚平阳,对新鲜事物反接受最好。
新开的盐店收益也逐渐上升。
无论在哪里,盐都是最赚钱的生意。
尤其他还是正了八经的官盐。
看过账册,韩清洺懒懒嘉勉了几位管事,同时敲打一二,才慢慢谈今年的营生。
几位管事有的偏年轻,锐意进取,加之韩清洺手下生意多有新奇招式,因此主意不少,却不表露,偏偏等到主家来了才说。
二管家不由得看那管事一眼。
韩清洺自然能看出这人是故意的,却不置可否。
手下人想攀爬是好事,有野心才有动力。但他自然有控制这人野心的方式。
二管家见那年轻人不住望向自己,眼中是几分轻蔑和勃勃野心,视若未见,移开目光。这人实力尚可,但心机计谋都不够。
那年轻管家见二管家移开目光,以为对方怕了自己,心中更得意。
他年轻,又有才干,目光更是对准了韩清洺身边管家的位置!
不是二管家,而是大管家!
他要成为一人之下最高的存在!
韩清洺对下属间的目光交锋似一无所知,翻开那年轻管事交上的策略簿子,一条条指出漏洞,对高明处不乏夸赞。
“你不错。”
那年轻管事不由得有几分得意。
“此处总管事一职……”
年轻管事脸上露出激动,眼睛都明亮几分。
韩清洺却看向那位领头的总管事,“你做的不错,继续努力。”
总管事迈出一步,低头行礼,“谢老爷!”
韩清洺对那年轻管事道,“你心思活络,主意也多,从你上的簿子就能看出来,只不够沉稳,难担大事,我刚才给你指的错误,都证明这一点。此地副管事一职便交给你,好好磨练,日后再争其他。”
年轻管事自觉心思被看透,脸上一阵红白,可老爷并没有讽刺打压他,却告诉他他的缺点,让他日后再争……
老爷方才真的指出他不少冒进之处,让他汗颜,但这是不是也说明,若日后他能有所进境,便真能当上总管事,甚至大管事,成为老爷身边得力的人?
他心内猛跳如擂,一身力气简直要爆发出来。
谈了大半天,清晨都变了下午,事情才完全谈完。
韩清洺懒散的换个动作,身下狐狸皮的毯子毛茸茸,又隔着一层板子下有几个暖炉熏烤,暖呼呼,舒服的不得了,他把账本交给二管家,道,“年轻人确实思维活跃,你好好带带他,未来未必不能成大器。”
二管家低头,“是。”
至于嫉妒,那是丝毫没有。
想他当年也是雄霸一方的天才商贾,若非贪心太过导致被抄家灭族,怕是如今还是坐拥金山万千。
老爷看到流徙的他,一时好奇问了他来历,见他真心疼惜自己闺女,便帮他找到闺女还从教司坊中赎出来。
只可惜女儿已非完璧。
但老爷还是做主将他女儿许配给一户殷实可靠的农户。
还将他赎回来做管家。
他本以为,再无得见天日之时!毕竟他曾经身后的人可是当今丞相!那人只手遮天,用完自己,一旦时局有变便抛弃了自己,仍自是高高在上两袖清风的丞相,可怜他却满手脏污再也洗不清。
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作为曾经的枭雄,他自然不会嫉妒一个小小年轻人,御下自有一番手段,这年轻管事,他还不放在眼里。
二管事应声出去,小房间里有一片安静。
冬日在温暖的地方最易发困,韩清洺上辈子曾笑言冬眠是动物的本能,人突破这一本能成为万物之灵,但还是有上古遗留的习惯。
同桌大呼赞同。
脑海中隐隐约约又浮现往事,当初清楚的记忆似乎早已淡去,忙碌的生活让他更多接触使用的都是这个世界的记忆,但总不会消失,只落在角落,仿佛蒙上尘埃般模糊,如今不知触动哪里,竟有一角清晰起来,闻着室内安神的香,韩清洺忍不住沉沉睡去。
平阳内,李星尔递给门房名帖,在耳房内静静等候。
不多时,张府下人匆匆而来,见过好后领着他向内走去。
脚下的路走过无数遍,身边偶尔经过下人向他问好。
张府下人都知,二少爷和李家小少爷交好,两人是常年的友谊,只最近不知为何关系冷淡,李星尔有大半年未曾上门,张家二少爷张生也不去李府。张生少爷却日渐颓废,书也不读,也不出外游玩交际,天天闷在房中喝酒。
大家都猜是两位少爷出了嫌隙,以至于绝交,张少爷伤心所至。
如今李星尔再次上门,张家下人都开心。
张生少爷和其他少爷再不同,虽不着调,为人行事怪诞,但最和善不过,在府内声望很高。如今他能与李府少爷重修旧好,大家都很开心。
李星尔自然能发现下人们脸上的喜意,自己却内心沉重。
走进院中,一股酒味扑鼻而来,让他略感不适。
“你们下去。”
醉醺醺的声音响起,下人听了,赶忙出去。
李星尔却有些害怕,回头想叫住下人,但人家已关上门。
下人希望两人能好好谈谈重修旧好,自然不会打扰。
李星尔却看着屋内潦倒不堪的张生,看着地上满地的酒坛和杯子碎片,有些心生惧意。
没想到,短短一年不到,这人竟变这许多。
这番落拓,哪还似以往狂放不羁的张生?
李星尔想起半年前那场争吵,忍不住叹气。将手上一摞信纸放在桌上,他道,“他从未忘记你,每次来信都有你消息。我一直瞒着,但终归见你……唉!”
张生喝酒的动作一顿,从贵妃榻上跌下来,跌跌撞撞跑到桌前,将信纸拿起,动作猛烈,一一翻看。
李星尔在一旁坐下,脚下全是碎玻璃渣子,屋里是积郁不散的酒气。
李星尔突然发怒,“怎么这么乱?都没人来打扫吗?”
张生大着舌头道,“是我不让他们进来的……”
李星尔早知,此言不过为了铺垫,他叹气,喊道,“来人!清理房间!”
下人很快进来,抹布笤帚簸箕俱全,显然早就准备好。进来后他们也不说话,只打扫房间,动作又快又静,就怕打扰两人。
临走时,一个大妈充满感激的看李星尔一眼。
屋里被清扫一空,窗户也被打开,酒味消散许多,李星尔被熏了这许久,鼻子终于能稍稍解放,不由得松一口气。他随祖母长大,自幼茹素,很少沾荤腥,更不喝酒。酒味这么大,简直是对他的折磨。
张生也看完了信,举信的手僵硬放下,看着半空发呆。
李星尔叹气。
“我本以为,断你们联系半年,怎么也能让你收收心,没想到……”
张生放下信纸,无比珍惜的收进一个柜子,道,“别忘了,他那的联系,可是我亲自断的。”只未曾想心内的思念不但未减缓,甚至愈演愈烈。
李星尔:“……”
他看看张生,不忍道,“你这是何苦。”
张生只怔怔发呆,在心内描摹那人的样子。“他……我听说你们见过了。”
提及此,李星尔愤愤道,“若你入仕,当初答应了齐沉博,如今你也能见到他!”
张生不答。
李星尔知道这位好友最不耐从仕交际,读书也不过为应付公事,前年拒绝从仕,早和家里人顶撞起来,僵持三个月,最终张家大哥出手,这才把事压下来,言说张家树大招风,再不用让人加入官场,他一人足矣,这事儿才结束。
李星尔说,“放过你自己吧。”张生一直隐瞒不告诉韩清洺,却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但李星尔实在说不出让他追求韩清洺的话。“忘了他。”
张生突然发狂,“我忘不掉啊!!!!”
第63章 情海波澜
李星尔却铁了心要挽救好友,“你也知道男男之事有多艰辛,才会远了明澈,由此可见,你也不是控制不住,还是……放下吧。”张生的爆发吓他一跳,但他仍强自镇定,冷冷道。
张生痛苦的抱头,用力摇晃。
突然,他抬起头,声音带着醉意,却是前所未有的冷静,“我要告诉他……我爱了他七年,从他方入学馆起。我一定要告诉他!哪怕他不接受!”说着就往外走,被李星尔一把拽住,“你疯了!你也便罢了,你想他也受世人诘难嘲讽吗?他只有十八岁!”
张生冷静下来,头脑也清醒。“圭朝皇后也是男人,立后时只有十六岁。”
“尽管历史上有立过男后,但从古至今也只那么一例!你忘了前朝苏战大将军吗?若非那昏庸的皇帝还有些人性,只怕便是赵大将军也会毁了一辈子,从此粉身碎骨!”李星尔只觉心痛,“你不能这么自私!”
如今苏伟被皇上藏起,暗中韬光养晦,他有幸受命前去讲史。见到那人,他更想起历史上博爱大善的苏将军。
可能给人讲史,他本身就是通史之人,加之家中薄有藏书,自然知道些常人不知的隐秘。
张生甩开他,“可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我这两年,每日都在想他,每日都想知道他做了什么,甚至梦里都是他……”他满脸悲痛,一瞬间一丝脆弱划过,“甚至……甚至梦中与他翻覆巫雨。”
多少次他在梦中拥抱那个温柔的孩子,看着对方的脸变得绯红,在他身下甜腻婉转,醒来后下身一片狼藉……
他吓醒了多少次,强迫自己白日读书看史,晚上人的面目渐渐模糊,可一夜似是而非的云雨后突然清晰的还是那人的脸……
他不配做那人的朋友。
李星尔更是大惊。
“你疯了!”
大家族子弟多有人在年幼时教授云雨之事,甚至有家族会派丫鬟伺候,让子弟通人事,未免孩子受不了诱惑日后犯错。可李星尔自来中正,又生性儒雅好洁,对此十分看不上,也从未有过神女入梦之事。
张生素来放荡,可只是性子豪放不羁,时有出人意料之举,但品行绝称得上高洁,否则李星尔也不会成为他知交。
“怎么能……怎么能……怎么!”
他突然明白了张生两年前为何突然淡薄韩清洺,却转从自己这里得知对方消息。好友眼中的痛苦他知晓的清楚,可正因知晓,才不能放任好友下去。
否则,毁了的……
是两人。
张生放下手,颓然垂在身侧,双目茫然,“我怎么不知……我如何不知!但我……真的放不下……真的放不下啊!”突然他抓住身边酒杯,用力朝地上掼去!
酒杯触地炸的粉碎,碎片粉末滑到李星尔脚边。
张生抱起酒坛,痛苦的向嘴中倒。
李星尔微惊,疾步走去,拉住他的手臂,“别喝了!会死人的!你酒量大也不能把自己往死里灌!”将奋力夺下的酒坛扔开,任由上好佳酿落在地上滚落几圈,美酒流出淌了满地,李星尔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心痛。
“你会死的!”
他满面悲痛,可却不及心中悲痛万一。
自幼饱读诗书,恪守的君子仪态让他一言一行发乎礼止于态,除辩论外,口舌拙劣让他显得有些淡漠,对品行的坚定态度又让他有些腐儒气,在学馆里他一心读书,甚少交友。
韩清洺张生是他唯二交往如此多年的好友。
可这两个好友一个被自己冷淡,一个冷淡对方,还把自己折腾的不人不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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