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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卿非卿-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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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丞相急的焦头烂额,每日监政时扔的奏折都不知凡几。
  韩清洺看着好笑,心道这老狐狸演戏也是一把好手。
  终于,直到传来捷报,于非正大退反贼三百里,与澄河将嚣张的反贼杀的七零八落,据说流血漂橹,浮尸千里,澄河水被染的通红……
  那些折腾的武将与文臣也安静下来,听捷报时的不可思议却显而易见。
  韩清洺静静呷茶。
  暴风雨来了。
  第二日,他便一上三奏折,弹劾了几十位朝臣,上至二品大员下至芝麻绿豆官,乃至富贾皇商,罪状是谋逆。
  朝堂哗然。
  张丞相看了奏折,登时大怒,当场将奏折上名单下了狱,不多时,平阳便腥风血雨,不少平日富贵的官宦人家被抄家血洗,京里风声鹤唳。
  韩清洺却在某日早晨得了暗探消息,着下人带水荷绯荷自去庄头躲避,自己却一如既往去朝中工作。
  正批阅奏折,门被踹开,二皇子满眼猩红道,“韩大人,好手段啊!”
  
  第97章 反贼
  
  韩清洺被拉扯着扔入议事殿时,殿中已经有了不少臣子,都被捆着绑在墙角下,看着若霜打的茄子。他笑了笑,看站在殿中的赵霁,道,“赵大人是给狱头塞了多少银子?竟能从大牢中出来。”
  赵霁长得修身白面,留着潇洒的美髯,闻言提唇冷笑,“韩大人有心情嘲讽臣,不如多忧心忧心自己的处境。”
  另外一个与赵霁站在一处的老臣讥笑道,“与他打的什么嘴仗?再多言,抽两耳光,扔出去罢了,不过一条不怎么得宠的狗。”
  赵霁却笑道,“侯爷莫怒,他迟早是要教训的。如今不过让他再嚣张些许时日罢了。”
  韩清洺道,“我只知道郑远候力挺大皇子,是大殿下的中流砥柱,却不知郑远候竟是二殿下的人。”
  那位被称为侯爷的人,不是郑远候是谁?
  郑远候是个武臣,见韩清洺出言讥讽,冷笑一声,大步过来,便是一巴掌,打的韩清洺头都偏过去,唇角溢出血迹。
  “韩大人,如今可不是任你翻云覆雨的时候,你且看着吧!今日过后,大同便是我等的天下了!”
  韩清洺本想回讽两句,却张不开口,微一动,脸就扯的生疼,便闭嘴。
  郑远候见他不言,心头畅快,得意笑了两声,与赵霁一同出去。
  韩清洺与其他官员被关了一夜,半夜却有人开了殿门,在众官中带走韩清洺,韩清洺被用黑布蒙住眼,被人绑着,跌跌撞撞顺着那些人朝外走,不多时被推进一间屋里,解开了蒙眼黑布。
  有人捧上他的脸,在红肿的脸上轻轻摩挲,万分疼惜般道,“那几个老匹夫当真混账,竟把你打成这样……”
  韩清洺定睛看了几秒,道,“五殿下?”
  面前人一张娃娃脸,带着几分天真又有些得意的笑,身上是漂亮的竹青长袍,正是蒋炡。
  蒋炡不阴不阳道,“难为韩大人还记得在下。”
  韩清洺哑然,继而扯出一个笑,道,“五殿下哪里的话,却不知,如今殿下出现在此处是何缘由?陛下呢?”
  蒋炡满脸委屈道,“我拼死拼活自二哥那救出大人,大人不知感激便罢了,一味质问我是何意思?”
  韩清洺默然,许久,方道,“是臣唐突了,还未多谢殿下救命之恩。”
  蒋炡才露出个笑容。
  “韩大人莫要忧心,如今外面混乱,你便好生待在这里吧。”他突的露出一个笑,“待一切尘埃落定……就好了。”
  韩清洺蓦然心惊。
  蒋炡叫来人,为韩清洺上了伤药,却不解开他身上的绳索,草草喂了几口稀粥后,就将人扔在屋子里,走了。
  韩清洺坐在床角,心乱如麻。
  他只觉得什么脱离了控制,想到这次毫无预兆的逼宫,又想起自大牢里出来的赵霁,还有立场不明的郑远候……
  而且蒋炡那个笑……
  韩清洺本以为蒋炡是来救自己的,毕竟他日前向陛下投了诚,可未曾想到这人竟直接囚禁自己,如此一来,五殿下的立场便也不鲜明,如今皇宫可谓是大皇子二皇子的战场……可如此一来,自己又算了哪一角色?
  保皇派?
  被囚禁而无法出力的保皇派……
  另有五皇子对自己态度暧昧。想来五皇子也并非全然向着二皇子或真心向陛下投诚。更有可能……
  怕是五皇子自己生了异心,要坐收渔翁之利。
  韩清洺望着被木头钉死的窗户,又想起于非正临行那夜的笑脸。没了自己消息,也不知那人会不会忧心……
  还有水荷,那死丫头,当日与三皇女外出游街,也不知躲起来没有……
  韩清洺在房中被饿了两三天,却见房门被踹开,五皇子蒋炡自门外走进,捂着淌血的胳膊,一脸血煞,见他还在,松了一口气,绷着脸一挥手,身后上前几人将韩清洺扛着出了房间。
  外面火光冲天,不时有身穿甲胄的兵士提剑互砍,有人穿着不同的衣服,有人却是同样的装扮……
  韩清洺这才知道,自己所在的屋子是皇宫中一处冷宫偏殿,外面到处都是小太监宫女的尸体,他还能听见远处有人求饶。
  蒋炡身上披着简单的铠甲,提剑杀出一条血路,韩清洺这两天未进粒米,被人粗鲁的扛在肩上,晃来晃去,只觉胃中翻腾,却吐不出来,一阵头晕目眩。
  一行人厮杀至宫门前,却听一人大喝,“五殿下!还不放下韩大人?若你肯回头,陛下念及父子情分,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蒋炡回头,对着那人冷笑,“我杀了大哥,又差点弄死二哥,还故意泄露了父皇的部署,父皇即便不杀我,也不会让我好过,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我敢打那个位置的主意,便做好了准备,不成功,便成仁!”
  接着振臂一挥,“听我号令!这人是当今监国、下任储相韩清洺!有他在手,这些人不敢大意,带着他,跟我冲出去!援军就在城外,即刻便可攻下城池,待我登帝,尔等皆将论功行赏!”
  身后将士齐齐大吼,韩清洺闻言,不由得苦笑。
  之前大喝那人见蒋炡态度坚决,也不多说,直接上前迎战,两拨人马很快战在一起,血光冲天。
  蒋炡在身边将士掩护下来到一匹马旁,直接命人将韩清洺扔上去,翻身上马,朝宫门外奔去。
  韩清洺侧过脸,看向蒋炡,忍住晕眩道,“殿下不妨放下臣,老实受降……若我所料不差,怕是您失败了吧?”
  与五殿下手下厮杀之人越来越多,蒋炡看一眼马上的韩清洺,落拓中的某人不复往日从容淡定,一派冷然的面上也多了几分难堪与痛苦,可俊雅的面容火光下依旧温润而倜傥。
  蒋炡冷冷笑了,在韩清洺身上拍了拍,道,“不劳韩大人忧心了。”说着一甩缰绳,马如离弓之矢飞射而出,韩清洺被颠的七荤八素,再说不出话。
  马上的蒋炡皱着眉,在周围将士掩护下奔出宫门,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人,这人身披尖锐,手拿长枪,骑着青毛高骑,悠悠然立在门口,见他奔来,看一眼他的马,咧嘴笑了。
  “五殿下,您带着监国韩大人,是准备去哪儿啊?”
  蒋炡看着这人,也不多说,直接一剑出手。
  这人吹了声口哨,一枪抵上,冲他马上道,“韩大人,此次救了您,预备如何回报我?”
  蒋炡冷了面容,又是一剑。
  韩清洺却听这声音耳熟,努力侧首想看清这人是谁。
  这人也不拖沓,枪枪破风而来,直刺蒋炡薄弱处,蒋炡虽会几手剑法,可身为皇子的他养尊处优,剑法不过强身健体用,与这人狠辣得用的枪法比起来,不几时便落了下风。
  蒋炡气的咬牙,一口白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人嬉皮笑脸的调戏,“哎呦呦,殿下这便受不了了?如此身娇体弱,可怎么起兵谋反?”
  蒋炡手上突然用力,额间青筋暴起,道,“竖子!滚!”接着一甩缰绳,以身周将士为盾,直接冲出去。
  那人面容一肃,被冲的荡开,原本严密的布防被冲出一道口,蒋炡便带领人马冲出去。
  这人看着蒋炡的背影,叹了口气。
  手下上前,问,“将军,不追?”
  他摇摇头,道,“陛下早有准备,我等回去捉拿逆贼大皇子二皇子即可,只是要委屈明澈了……”
  这人转身,火光映照下的脸,却是几年前被韩清洺捉住的投诚者,前朝将军之子苏伟。
  苏伟眼神阴鹜,道,“五殿下执迷不悟,执意与反贼一处,怕是……呵。”
  火光漫天的皇宫,栖息在黑鸦鸦的夜下,一如沉睡的猛兽,大敞的宫门却如巨兽之口,也不知要吞噬谁……
  韩清洺醒来时,只觉身上无一处不疼。
  他躺在一处木板床上,身上只盖着简单的薄被。
  屋里四处透风,头上是露着月光的茅顶,墙壁是到处破洞的土夯,落满灰的桌上一盏豆油灯。外面有人在激烈的争吵,韩清洺勉强辨认出,其中有五殿下的声音。
  他坐起身,却满目晕眩。想来是因这几日未曾进食血压太低。
  艰难的挣扎起来,韩清洺扶着墙,走至门口,侧耳偷听。
  “你们说的好听,最后还不是被杀的七零八落?有孙将军从旁策应,你们竟也拿不下一个于非正!”
  蒋炡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带着三分讽。
  另一个人也不显弱势,道,“若殿下能成功逼宫,我等也不用落得这般左支右绌的境地。”
  韩清洺敛了眉。
  他只道这反贼是与二皇子合作,却不想,背后之人,竟是蒋炡……
  蒋炡冷笑,又说了些,什么,和那人吵了起来。
  韩清洺侧耳听着,却神情淡淡,直到对方提到接下来该如何对付于非正,却忍不住动了动,往门口靠的更近,结果门外的人一下停了交谈,韩清洺皱眉朝门外看去,看到地上露出自己影子的墙壁……
  糟了……
  果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韩清洺也不做无用功,颓然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门打开,是蒋炡。
  蒋炡冷脸看了眼墙边,便见到那个人面色灰败,虚弱坐在墙边的样子。
  他一手捂腹,两腿微蜷,看着十分惹人疼惜,但蒋炡却不会因此小瞧了对方。他知道,这人是条毒蛇,是只狐狸,若松懈,下一秒便会被这人反咬一口,狡猾的逃脱。
  这也是他几乎虐待的对他的原因。
  “韩大人,”蒋炡笑的天真,一如往日,“你醒了?”
  
  第98章 战战战!
  
  韩清洺对蒋炡微微颔首。
  “早,五殿下。”
  蒋炡微微一愣,继而笑道,“不早了,韩大人,现在可是深夜。”
  韩清洺微微阖目。
  蒋炡身上似是负了伤,被包扎过,层层白绷带透着股子药味。“韩大人好大的心,如今竟也能睡得下去吗?”
  韩清洺虚弱道,“不睡如何?”
  他有几日未曾进食,需要保存体力。
  蒋炡摸摸下巴,道,“说的也是,毕竟本殿下未曾吩咐下人为大人送食。想来大人也该饿了吧?”
  韩清洺不言。
  他是不愿自己露出弱势的。
  蒋炡叹气,道,“韩大人,我把你绑来,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意思,只要你答应我,帮我起事,我就许你高官厚禄。大哥昏庸二哥残暴,其他皇子也未及我出色,如今适合那位置的,只有我一人。你若帮我,就是从龙之功,我定会许你高官厚禄,一人之下……”
  他语气深沉,灯光下的眼似有暗流汹涌,“万人之上。”
  韩清洺抖动着眼睑,低低道,“不劳五殿下了,便是无须这从龙之功,我也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他是当朝监国,众人眼中的储相。张丞相老迈,早不理政事,只大事上插手,如今陛下病重修养,大同堪称他的天下。
  虽他知道并不是这么回事。
  蒋炡嘴角笑意微冷。
  他低头看着坐在墙角的人,袍子皱皱巴巴,沾了灰,虚弱无力倚在墙边,闭着眼,脸色青白,看起来可怜极了。可偏偏给人的感觉高高在上,便好似什么都不在他眼中一般。
  蒋炡到底心软了。
  他本是准备好好饿韩清洺几天,直到这人在死亡面前低头,向他投诚的。
  蒋炡冷道,“韩大人好气魄,只不知我那精明的父王却是会倾兵力来救你,还是任你在敌军中生死不定。”
  韩清洺缓缓道,“陛下自有考量。”
  “哼!”
  蒋炡冷哼一声,叫了人煮白粥送来。
  白粥是他亲手喂到韩清洺嘴边的,韩清洺却皱了眉,淡淡道,“不敢劳烦殿下,臣自己能动。”
  蒋炡讥笑道,“如今还敢对我称臣?不怕被人告的谋逆?”他如今是反贼,是逼宫之人,怕是早被削了皇藉贬为庶人,韩清洺在他面前称臣,若在平日,早被言官攻讦了。
  韩清洺也是太过虚弱,一时大意,闻言也不多说,深吸一口气,拿过碗,对着碗沿慢慢喝起来。
  蒋炡看这人动作不紧不慢,虽不似世家望族那般优雅,却自有一股气魄在,咋舌道,“韩大人,你真是乡野出身?”
  韩清洺不回答,只慢慢喝粥。他也是饿狠了。
  蒋炡见他不言,也不逼他回答,只细细看这人温润的面容。
  瘦了……也灰败了。毕竟是被折腾了几天。
  蒋炡看了韩清洺许久,突然道,“韩大人,我受伤了。”
  韩清洺微微抬眸,看他。
  那双沉静的眸子似会说话,在问他,所以?
  蒋炡笑了。“韩大人果真铁石心肠,也不安慰安慰我?”说着,指向肩膀上的伤,“这是出宫门时被那陌生将领砍的,”又指向手臂,“这是奔来郦祁途中摆脱追兵时被砍的,还有肩上。”又解开片甲,指着后背,“这里也全是箭伤,也有刀剑砍的。”
  他如今也不过十几年龄,脸上尚显稚嫩,这般说来,竟有些可怜。
  但韩清洺丝毫不可怜他。
  这人是瞒了陛下大皇子二皇子所有人,与反贼勾连密谋谋反的人物。他可没那个资格可怜他。
  “成大事,必有损伤,”韩清洺微笑,看着温文尔雅的模样,“殿下不过多了几道伤口,已是幸甚。”
  蒋炡噘嘴。
  他也不知自己想要什么反应,但这回答显然不令他满意。但他也知道,不从韩清洺这里得到冷嘲热讽已是不易。“罢了,狗嘴吐不出象牙。”蒋炡摇头,叹息道,“韩大人你可慢慢休息,什么时候想开了,叫我一声。”
  蒋炡重新披上衣裳,系好片甲,道,“我静候佳音。”
  说着,他拿起被放在地上的空碗,起身离开。
  韩清洺瘫坐在地上,感受着温热的粥流过食道肠胃慢慢滋养五脏六腑,可腹中饥感却因这一点隔靴搔痒愈演愈烈,不由得苦笑。
  真是还不如不吃……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饥饿中沉沉睡去,睁开眼时还坐在地上,身体滚烫却感觉如坠冰窖,全身酸疼……破烂的木门透进缕缕青白光线,四处漏风的屋子也有光照进,却是天已大亮。
  韩清洺呻吟一声。
  ……发烧了?
  他苦笑。
  战场上,于非正挥刀劈开敌人,刀柄朝后一撞撞开偷袭的兵士,却被接连扑上来的敌兵搂住头背,他大吼一声,旋转着将身上的人甩出去,可背上却被结结实实插了一刀。
  于非正回头,瞪向那人的眸子鲜红如血,那人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于非正直接挥刀砍去,那人瞬间尸首分离。
  他落入了包围圈。
  援军早该赶到,可……
  于非正冷笑。他就知道!
  那个老匹夫,人到晚年愈发昏聩,竟与反贼勾连!
  不过于非正丝毫不惧,只心疼那些无辜惨死的将士。为了引出那人,却要做枉死枯骨……
  他抬头看被血映的昏黄发红的日,念道,“差不多了……”
  一声哨箭射入云霄,在空中爆开,发出刺耳声响,便是厮杀声漫天的战场上也听的一清二楚。于非正精神一振,大吼,“将士们!援军来了!”
  周围死守的将士闻言也是一阵,厮杀声也换做了“援军来了”的呐喊,不多时,援军来了的喊声遍布沙场,带着濒死前最后的希望,吼声如浪涛阵阵拍下,不多时,战场便是天翻地覆……
  雪白的铠甲带着闪耀寒光的刀锋如蜂涌来,将厮杀己方战士的敌人砍的七零八落,于非正嘴角噙笑,挥刀向前。
  刀光闪过,战场上,野兽般的咆哮淹没了临死的呐喊,生的希望伴随死的痛苦,一切,血腥而无奈。
  魂兮……
  “终于结束了……”于非正抬头看远处遍布彩霞的天空,满眼艳红几欲作呕。随风而来浓郁的铁锈味,是血的味道……于非正忍不住轻声哼唱。“来兮……”
  军帐里,于非正用嘴撕下一条布巾,包臂上的伤口,旁边有人笑的嚣张。
  “于将军,瞧你这狼狈的样子!”
  来者身上也沾了血,却齐整多了。
  于非正道,“你行你来。”吐出嘴中布屑。
  虽是故意被那老匹夫出卖,但战场上的九死一生可是真的。尤其这次对方下了狠手,执意要拿下他这位青年将领,于非正此次可谓临崖走钢丝,凶险万分。虽有援军,但稍有不慎,于非正这条命怕就会真的丢掉。
  那人故意道,“我千里迢迢赶来救你,你就这么感谢我?”
  于非正道,“说的好像不是陛下吩咐,你会来这里一样。都城情况如何?”
  那人懒洋洋走过来,将于非正身边杂物随意扫开盘膝坐下,道,“一切安好,只韩清洺被抓走了。”
  于非正动作一顿,接着抓过那人衣领,道,“怎么回事?”
  那人面容英挺,浓眉大眼,分明是在皇城门口与五皇子蒋炡打了个照面的前朝将军之子苏伟。
  苏伟拽开他的手,道,“是陛下的命令,让我们放走五皇子,顺藤摸瓜,找出那些余孽的窝点。我也不想的。”
  于非正气的咬牙。“陛下真是!”
  苏伟却把手挡在他嘴前,嘘声,道,“慎言。”
  “呵。”
  虽知陛下心中是重用韩清洺的,但那人三番两次被置于险境……于非正仍忍不住心生怨怼,差点便要抱怨当今帝王了。
  苏伟一脸无奈,道,“你也不必太担心,我这里有消息。韩清洺虽如今身临险境,但总归不会有性命之渝。”
  于非正道,“你怎么知道?”
  苏伟笑的无奈。“韩清洺是被五殿下掳走的,那位大人……我听宫中密使大人道,五殿下似是对韩清洺,有些不一样的心思……”同时不由得冷战,这宫中锦衣卫果真可怕,这等消息都查的到……
  于非正脸色却更难看了。
  苏伟知道为何。他是没了希望的,但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心甘情愿的祝福两人。于非正多个对手,他求之不得,只是也很为韩清洺担忧,所以才不多说罢了。
  “陛下有分寸,你且放宽心。”
  虽这么说着,但苏伟本人最清楚他那位城府深沉的陛下是多么喜欢兵行险招,韩清洺只能说性命无渝,别忘了,他如今可是在反贼窝里……
  于非正却不言,坐在地上,双目暗沉的可怕。
  苏伟看了这位将军半天,心底竟有些发寒,半晌,问,“你准备怎么办?”
  于非正拿过一旁佩刀,抽出刀刃,看上面打起的卷,冷冷吐出一字,“战!”
  若要救侣保家国,唯有一字,战!
  
  第99章 喜欢谁?
  
  韩清洺终究是没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蒋炡看着床上面色通红,身体虚弱的韩清洺,脸色冰寒。“韩大人真是好毅力,烧成这样还想着逃出去……只可惜,这附近被重兵把守,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这人也是有毅力,高烧下竟跌跌撞撞跑到了山脚,也是自己疏忽,以为他身体虚弱就不需要太多看守。
  蒋炡道,“韩大人便在此处安心歇息吧。你放心,屋子周围都被我派了重兵把守,你是逃不出去的。”
  韩清洺浑身滚烫,脑子浑噩的躺在床上,迷糊间看到一个村妇给自己喂了药,而蒋炡则在一边冷冷的说什么。
  韩清洺脑子一阵迷糊,也不强撑,干脆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身体却舒服了很多,只是仍沉重,仿佛灌了铅,头也昏昏沉沉。鼻尖是好闻的馨香,不浓郁,清淡的带着药味,让他感觉精神都略有清明。“呃……”韩清洺动了动,却一阵酸疼,忍不住呻吟了声。
  “明澈。”
  被子下的手被人握住,韩清洺艰难的动了动脑袋,一个人却把头伸过来,好让他看到,“是我。”
  是于非正。
  依旧是深刻而立体的五官,灼灼的眼神,只是似是许久未打理,头发简单的束着,脸上生了稀疏胡茬。
  “结束了……”
  于非正嘴角勾笑,一如往日般看着他。
  “都结束了。”他仿佛知道韩清洺最担心什么,张口便道,“一切都结束了。你放心吧。反贼叛兵皆以伏诛。”
  韩清洺张口,声音嘶哑,“……如何了?”
  于非正离开,倒了杯茶,过来将他扶起,喂到嘴边,“已经安定下来了,朝中小半官员竟都被余孽腐蚀……陛下大怒,差点驾崩,不过到底稳住了。那些官员一一被下狱,张丞相与周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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