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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三弄撞四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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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不息盯看了会儿,随后凑过去,伸手戳了一下那团白,“殿下,醒醒。”
周镶“唔”了一声,脸上被一掐就出了个红印子,他睁开眼,控诉似看着赵不息,“你做什么?”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赵不息一愣,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色僵滞,他看向周镶,喃喃道:“我哥,我哥要杀了我?”
周镶不语,他靠过去轻轻抱住赵不息,把他搂进自己怀中。赵不息的身体逐渐转暖,他嘴角翘起,唇贴在赵不息耳边,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
赵不息心里像是被人活生生的剐开,他好疼啊。他被周镶抱着,仰着头脸上都是泪,尝试着去唤谢郴剑,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很害怕,抓着周镶的手臂,急切道:“那……谢郴剑呢?就那个剑客,殿下你可看到?”
周镶眉间裹上悲凉,他的面具有千万,对着赵不息时,便是慈悲怜悯,他低声道:“那剑客怕是已经死了,我来寻你时,只看到了他的剑,人却不在了。”
赵不息浑身一震,他不敢置信,周镶叹了口气,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赵不息觉得自己好像是被撕裂了,他连哭都哭不出来,喉咙里发出无声的酸涩的哽咽。周镶看着他痛,平波无痕的心似也起了一些涟漪,可更多的是猎物进笼的兴奋。
他说:“以后你同我一起,住在我这里,我护着你。”
赵不息不语,只是摇头,他不愿相信这一切,拉开周镶的手,跌跌撞撞下床,却不料一踩在地上人就倒下,原本身体里蓄起来的力气都像是没了。那虚弱的感觉太过熟悉,赵不息惊慌地看向周镶,太子站在塌边,居高临下看着他,面上带着善意的笑,他说:“你染上的疫情,我让太医治好了。”
赵不息呼吸一滞,“这还能治好?”
周镶笑了笑,拉了一下‘身上的月牙白衫,走过去一把捞起赵不息。那小公子在他怀里成了一个任人揉捏的小玩意儿,周镶捋开赵不息脸上的碎发,贴过去轻声道:“这世上没什么是不能好的。赵盼,别太伤心了,开看些,没了哥哥就跟我吧,我一样也能照顾好你。”
第24章
“殿下……”
赵不息轻轻把人推开,他看着周镶,低声问:“你何时知道我染病的?”
周镶拉着他坐到榻上,赵不息像是一张纸任由他揉捏。他的腰被周镶环住,几乎是坐在了太子腿上,两个人几乎挨得极近,周镶抚摸赵不息脸颊,抬起头轻轻凑过去,“我可不是赵之烽,怀里抱着的人没了温度都察觉不出。”
听到赵之烽的名字,赵不息睫毛上挂着的眼泪落了下来,周镶叹了口气,“怎么又哭了?”
“我哥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不要,我要你啊。”
他说得轻巧,轻飘飘一句,从小便是如此,赵不息不把他的话当真。
后来周镶又安慰了赵不息几句,赵不息身体恢复了回来又成了什么都没用的病秧子,精神不济神思恍惚,没多久人就倦了。周镶哄着他睡下,看着赵不息的睡颜,他从榻上下来走到殿外。
赵不息昏睡的时间不长久,他闭上眼便是赵之烽拿剑指着他的模样。满树落下的桃花洋洋洒洒像是雨,他站在树下,身后是谢郴剑。
他看着赵之烽说,你要杀了我吗?而后赵之烽的剑刺穿了他。
他由噩梦惊醒,醒来时殿内已昏暗,赵不息渴得慌。没有点灯,赵不息躺在床上看着慢慢爬起来,看不大清周遭事物,他手扶着床边下去,鞋也没穿,光着脚站着。他喊了一声,无人回应,他便自己摸索着走到桌旁。
依着一片漆黑,赵不息摸到了一个小壶。许是真的太渴了,他没有多想便捧起壶身饮入,一口辛辣呛入喉咙,赵不息皱眉,整张脸都快拧在了一起,他“呸呸呸”咳嗽几声,就听到一声笑。
赵不息呆愣,转身便见那门不知何时开了,周镶淋着月光倚靠在门边,他嗤笑一声,懒懒散散朝赵不息走去。
“这里面怎么是酒?”
赵不息眉头紧蹙,眼泪都险些要辣出来,就听周镶慢悠悠道:“那可是三十年的桃花酿,这么好的酒,你怎么这副表情?”
“殿下你这有水吗?”
赵不息可不管酒好不好,他抓了一下周镶的袖子又松开,周镶反手拉着他把他拽到殿外。
幼年时赵不息时常会来这与周镶同玩,他们那时候也算是感情好的,只不过周镶从小脾气就坏得很,时常欺负赵不息,赵不息每每都要哭,可小孩子不记仇,又还是会去来找太子。后来长大了些,赵不息爱上了自己的哥哥,那些隐秘纠葛的感情让如陷沼泽,他无暇再去顾及旁人,他把周镶撇开,逐渐疏远。
很长一段时间,太子也会自省,是否是自己对赵不息不好他才会离开。他自责过也曾试过去找赵不息,可直到那赵家兄弟龌蹉的情事摆在他面前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
而如今,周镶拉着赵不息的手往前殿走去,赵不息走不快,不禁低声道:“你慢一些。”
周镶回头看了眼,就见他光着脚,他便弯腰一把揽住赵不息的腰,赵不息低呼,双手不由自主搂住了周镶的脖子寻求平稳。
周镶嗅到赵不息身上的味道,他一寸寸贴近,鼻尖轻轻擦过赵不息的脸颊,怀里的人微微颤抖。
有因就有果,如今他周镶便把赵不息爱慕的那因给狠狠碾碎了,就算是赵不息知道了这一切真相,他也不惧。他不是好人心中只有自己,他心中什么都没有,容在里头的只有一时的痛快。
到了前殿,周镶满屋子找水给赵不息解渴。太子这里可供人饮用的怕都是酒了,他是要烂在酒香里的人,随手拿起一个杯盏,舔去了里面剩下的半杯桃花酿。
最后好不容易在小桌上找到了半壶凉水,周镶给赵不息倒了一杯,看着他小口小口喝下。他凑过去,屋内点了盏灯,灯光昏昏暗暗,周镶用袖子给赵不息擦去嘴边水渍。
赵不息仰起头看他,太子冷不丁被他盯着,低咳一声,“看我做什么?”
“你这里怎么都没人的?”赵不息注意到了,从刚才到现在,他就没见到除他们外的第三人。
“我不喜欢有旁人在身边。”
周镶说着从赵不息手里拿过杯盏,就着赵不息喝过的地方抿了一口。他皱起眉,“什么味都没有,还是酒好喝。”
赵不息听他说着酒,絮絮叨叨的,又嗅到他身上的酒味,真像是桃花的味道,有带着些许醉意。他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第一口酒起了作用,还是周镶身上的酒味儿熏晕了他,他晃了晃脑袋,似乎又觉得倦了。
这一回重新躺下,却是趴在了太子身上。说着不喜欢身边有旁人在的太子盯着怀里的人,往怀里抱了抱,又紧了紧,把赵不息牢牢抓在了怀里。
他低头,叫了声赵不息,赵不息唔了一声。周镶勾起嘴角,无声呢喃,你是我的了。
第25章
太子能让人取乐的玩意儿不少,他有意哄着赵不息,便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摆在赵不息面前。只不过赵不息提不起精神,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是大病初愈,看着脆弱敏感。
周镶找了皮影戏过来给赵不息演着看,他最近似乎把逗乐赵不息作为了目标,学了三不像的皮影戏还绘声绘色捏着嗓子说着话。
大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人,周镶站在影纸后,他半蹲着抖落着手里的小玩意儿。赵不息坐在胡桃木的椅子上,看着那一个小人变成了两个小人生疏地动着。
周镶折腾了好一会,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他把手里的玩意儿放在边上,大步朝赵不息走去,胡桃椅就一把,太子蹲在地上望着赵不息,“你怎么都不笑?”
赵不息一愣,周镶便伸手,指尖抵在赵不息的嘴角,硬是给他撑出了个笑来。赵不息把他的手推开,他看着没什么精神,撇开脸。
周镶耐着性子,赵不息被他盯看着,好一会儿他无奈道:“你怎么总这样?”
他像是被气到了,用手推了一下周镶,也没用多大力气,太子就往后摔了下去。赵不息立刻站了起来,周镶两手撑在身后,半眯着眼,“我就想逗你开心。”
赵不息抿起嘴,他低声道:“我高兴不起来,好难啊,我什么都没了。”
周镶不语,目光临摹着赵不息眼里的悲痛,像是荆棘里染血的鸟,而那伤口都是周镶奉上的。可他此刻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假好人,他说,“赵盼我想让你忘记那些不好的事。”然后虚情假意抱住了他。
赵不息靠在他怀里,他嗅到周镶身上极淡的酒味,鼻尖轻轻抵着,周镶慢吞吞把他抱了个满怀。他的呼吸很热,贴着赵不息的耳边,他说:“赵盼,别去想赵之烽了,他已与邕王之女定下婚约,不用三年守孝,便要成婚了。”
“你在说什么?”
赵不息猛然抬头,周镶曲着食指蹭他的眼角,“我不想瞒你,你哥哥就要成亲了。”
……
侯府外依旧有重兵把守,林起予长叹一口气,他压低声音看着赵之烽,“赵大哥,这件事并不是太子一人所为,陛下的意思也在其中,赵氏一族在朝中威望之大,你也知道,陛下要你娶邕王女儿是为了什么?”
赵之烽掀开眼皮,“是为了压制我。”
“只要你结亲,一切都好说。”林起予补了一句,“小盼也会回来的。”
赵之烽无论如何也不想不通,为何自他从平南回来后一切都变了,他挨过了刀山火海从活死人中杀出一条血路,却敌不过皇城内的诡诈纠葛。如今禁军逼近,小盼也不在他身边,且那孩子还似染了病,赵之烽心中焦灼不安,偏偏此刻林起予还在与他施加压力。
他们要他娶那邕王之女,可就算是不结亲,他也会誓死效忠啊。皇权好猜忌,他想起父亲的话,也许早在从平南回来的第一夜就应把兵权交出去。
整整几日赵之烽都未入眠,他坐在长廊台阶下,倚着一堵墙看着遥遥无边际的苍穹。这是第一次,他觉得皇城的夜那么冷那么长。
他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父亲手握重兵,他追随着父亲披甲上阵,虽生在乱世,但却也是无畏无惧。也许心中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弟弟,他们之间的情愫无人能提也无人能抵,他爱赵不息,为此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情。
他想要他的小盼能平安健康,他想要他的弟弟能好好活着,这是赵之烽的愿望,也是哥哥舍弃自己许下的诺言。
思及此,赵之烽长叹一口气,他缓缓起身,推开了侯府大门。
门外林起予看向他,赵之烽站在阴影里,一束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他无悲无喜,让林起予觉得尤为陌生。
当日在平南救起自己意气风发的赵之烽好似不见,林起予上前一步,低声道:“将军?”
在对峙,在灼灼红光里,赵之烽把腰间的军符丢给他,“啪嗒”一声那玩意儿像是一块废木头掉在了地上。林起予还来不及去看,就听他说:“我答应这门亲事。”
第26章
大家生活在这个世上总有不美满的事情,但说到底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若有朝一日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那就不如不活了。
赵不息不愿相信赵之烽会成亲,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稻草,求着周镶带自己回去看一眼。
“赵之烽都要杀了你,你还要回去?”周镶看着是真心为赵不息着想,他擦去赵不息脸上的泪痕。
赵不息低下头,他说:“我想去,我想再去看看。”
他的声音恍惚,那一句两句也不知是说给周镶听的还是说给自己。
周镶脸上的笑渐渐隐去,他突然有些不耐,但并未显露,只是紧抿着唇,唇线压成了笔直。他把赵不息抱住,用了大力气,赵不息吃痛,就听周镶低声道:“你想去就去吧,但我怕他对你不利,所以我们不能露面,好不好?”
赵不息下意识地想要摇头,他想对周镶说,不会的,哥哥怎么会对我不好。可思绪千转最后还是停留在了那指向自己的剑上,所有的感情嫌隙都是从猜忌开始,当他开始犹豫彷徨时,就不要再谈什么信任了。
赵家大婚,里里外外簇满了人,赵之烽喝了不少的酒,他穿着一袭蜀绣大红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撇去了戎装,赵之烽俊逸的脸庞是让不少女子神往的。他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还是几个仆役把他抗进了房中。
他跌跌撞撞进屋,屋内红烛点着,溢满着不知是何的香薰。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慢慢朝那坐在榻上的女子走去,他记得这邕王之女名叫周薇纤。他捏着鼻梁,慢慢回神,没有去掀红盖头,而是找了个圆凳坐下。
屋外喧闹,他挥退了几个下人,门轻轻合上,他盯着穿着一袭红衣的女子,久久未语。
“看到了吗?”
周镶揽着赵不息的肩,从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站在门外,那扇门是由黄梨木做的,上头雕琢着花满月圆的图案。
只隔着一扇门,可赵不息却觉得这比去平南的路还远,他不问生死不计后果去平南找回了哥哥,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赵之烽会去娶别的女子为妻。
他们是世间最亲密的人,爱情亲情在心中盛开,他以为这会是一辈子,也可只是他以为而已。
他神情突然变得激动,上前要去推开门,被周镶一把攥住。
“你要做什么?”
“我……我要去问清楚,为什么要娶妻,为什么要……”
“什么为什么?男子娶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是你哥,你问他这做什么?”太子的话像是一巴掌狠狠甩在了赵不息脸上,他陡然抬头,脸上是被无情拆穿的火辣羞耻。他呐呐不语,撇开头去,周镶把他拖进角落中,挟制在自己的臂弯下,他说:“赵盼,你还不死心吗?”
什么叫做死心?
赵不息恍恍惚惚抬头看着周镶,喉咙里发出无声呜咽,周镶皱起眉看着他,心中的厌烦突然加剧,他捧着赵不息的脸,“不要哭了。”
赵不息推开他的手,他摇着头,嘴唇微动。周镶附身侧耳,只听他反反复复呢喃着,赵之烽不要我了。
“还有我啊。”周镶捏着赵不息的下巴,他的神色变得明朗,一张脸到了此时又是笑盈盈的了,面貌是美是柔是杀人不眨眼的阴毒,他说:“我要你,好不好啊,赵盼。”
他欺负着赵不息,扫完了前程雪,磨平了崎岖路,他如一个胜券在握的猎手,撒网诱杀,他说:“同我在一起吧,我护着你。”
一寸寸压进,把欺瞒哄骗做的不动声色,骗子没有心,只有自己,像是找到了一件无聊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他轻轻啄了一下赵不息的嘴唇。在赵不息茫然无措的目光里,许下了与赵之烽如出一辙,却是个连他自己都不知真假的诺言。
翌日天明,赵之烽从宿醉中醒来,周薇纤躺在他身边,他看到那段裸露的肩微微一愣,随即坐了起来。赵之烽扯过被子盖上,坐在原处茫然发愣。守在屋外的下人听到声响,低声喊了一句,赵之烽蹙眉压低声音,“进来吧。”
下人从外进来,赵之烽披上外袍走到屏风前,下人为他梳洗,管家拿着礼单进屋,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昨夜太子也来了送了红玉珊瑚还有汉白玉做成的玉观音。”
赵之烽一震,沾了水的绢帛被他丢进铜盆里,他问:“他也来了?你怎么昨夜不同我说?”
“太子殿下不让我们禀报,但他临走时留下一封信。”管家把信封双手递给赵之烽。
赵之烽捏着信纸抖开,他紧蹙着眉,原本便是不太好的神色阅过纸面上的字时越发阴沉,看到最后他握紧拳头,信纸被他攥在手中揉成了一团。
管家看着他那表情,一声不敢吭。屏风内有些许响声,怕是那周薇纤要醒了,赵之烽深深吸了一口气,大步朝外走,一边走一边接过衣袍换上,他低声道:“给我备马,我要去入宫。”
太子殿内一如往常,今日周镶似乎格外高兴,特地在院内打了个戏台,戏台子上正唱着大戏。
赵不息昨夜应该是伤心透了,周镶教他借酒消愁,身子骨不好的人喝了酒,不出几口就醉了,第二日更是醒不来。偏偏周镶多事,搭了戏台子硬是要让他出来看戏,赵不息头疼得厉害,蜷在他身边,身上盖了一条毯子。
戏子莺莺燕燕唱着,周镶还在他耳边叨叨,“赵盼,昨夜我说的话你可还记得,如何,答应我吧?”
赵不息不语,把他的脸推开,周镶又凑了过来,他嬉笑着,明明什么都不当真,却要许下这一生一辈子的诺言。赵不息心里厌烦得很,周镶小啄着他的脸,赵不息已对他这举动见怪不怪,身体懒散,也不反抗任由他这般动着。
便在此刻,只听到宫人惊呼,“将军,您不能进去。”
下一刻,压在身上的人就被一把拉开,赵不息抬起头,便看到了赵之烽急红了的眼。他们互相对视,戏文不知何时唱到了“咱不是前生爱眷,又素乏平生半面,则待来生出现,咋便今生梦见。”①
赵之烽向前一步,身后突来侍卫从后压制住他,他喊着赵不息,急切的关心的,想要去碰碰赵不息,问问赵不息身体是否还好,告诉他哥哥很想念很担心他。可一切都似阴差阳错,赵不息往后退,侧头看向跌倒在地的周镶,他伸出手拉住了周镶。
——
①来自《牡丹亭》
第27章
周镶看着摔得不轻,赵不息把他扶起来,而后看向他哥。
赵之烽两眼发红,身边还有人钳制,周镶沉下脸摆摆手,那些人放开了赵之烽。赵之烽大步跨向赵不息,他一把拉住不息的手,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他问:“小盼,你可还好?”
赵不息怔怔地看着他,心中千言万语最后都成了一句负气的话,“你成亲了。”
赵之烽神色微闪,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赵不息探究的目光,他急切道:“你听我解释。”
赵不息撒开他的手,他的视线掠过众人,心里突然一惊。
他们兄弟之间为何要因这件事而争吵,赵之烽娶亲为何要来与他解释?在世人眼中这该是最正常不过的了,旁人的怪异眼神让他惊诧后怕,他往后退了数步,后腰撞在木椅上,疼得厉害。可那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他突然明白,他和赵之烽之间,血脉相连竟是最逾越不过的一条坎。
不谈什么解释不解释,这本和他无关,活在这世上终究要顺应下去,他们都会变,哥哥会为了家族而娶亲,传宗接代纲常伦理并非是他们能打破的。他同赵之烽在一起,只会成为他的软肋绊脚石。
赵不息像是从梦里活过来了,可惊醒之后,他才发现现实宛如烈狱。
就算赵之烽爱他,就算赵之烽有苦衷,可此时此刻已都不再重要了。
哥哥终究是哥哥,不会成为他的爱人,他们不可能结亲,他也永不可能以爱人的身份站在赵之烽身边。
入春后的风不知为何竟砭人肌骨,赵不息打了个哆嗦。他浑身上下都在疼,却还要笑,嘴角硬生生扯出一条弧度,他对赵之烽轻声道:“哥,我还没恭喜你成亲呢?”
在赵之烽震惊的目光下,他说:“愿你与嫂嫂白头偕老喜乐平安。”
太子走了两步,拿起了小桌上的杯盏,晃动着里头的酒水,仰起头一饮而尽。空了的杯盏丢下,“咣当”一声,周镶上前攥住赵不息的手。他像是入侵领地的雄狮,骄傲的自矜的不可一世的俯瞰着赵之烽,眼中是剥夺者的得意,他站在赵不息背后,对赵之烽无声道:“他是我的了。”
说出了与信上如出一辙的话,赵盼是我的了。
可赵不息并非玩物,他有生命有感情,他有血有泪,他会哭会难过。这位从小娇宠着长大的小公子,怕是头一遭尝到了这般痛彻心扉的苦。
而高高在上的太子不会懂这些,他没心没肺,有的只是玩闹般的占有欲。他不知什么是爱,所以才能这般置身之外看着赵不息落泪。
赵之烽被押了出去,太子仁慈不计较他那似逼宫的举动,让人把他丢出了宫墙后便罢了。
自赵之烽走了后,赵不息便精神不济昏睡过去,他蜷在毯子里,等周镶过去看他,却发现他满头大汗。周镶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赵不息也未睁开眼,太子愣了几秒后,随即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屋外,“来人,去叫太医。”
他这地方不喜外人出入,里里外外都不见一个宫人,周镶叫了几声都没人应,他抿起嘴唇,回到屋内一把抱起赵不息。
“赵盼,赵盼,你醒醒。”不喜昏昏沉沉阖着眼,竟是连撑开眼皮的力度都没了。周镶心里无端的发紧,刚才的畅快愉悦都没了,心口像是大钟瞧打,一下接着一下撞着,他有些慌了。
他抱着赵不息往外跑,都是吃着五谷杂粮,可赵不息却似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像是几片羽毛白雪。周镶收紧了手,他跑到殿外,路过的宫人惊诧地看着他,“太子殿下!”
“快来人,去叫太医。”
周镶面额上沁汗,他低头看着赵不息,那人无知无觉呼吸竟比刚才更为微薄。他突然觉得害怕起来,胃里反酸,心口收紧,双手都打起了哆嗦。
太医很快来了,周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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