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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曾经嫁过我-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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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前方的禁卫已经收到了戚云恒的旨意,当即不再忍耐,一个个跳下马背,挥起拳头,将这群敢于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揍翻在地。
其他的禁卫也没有眼睁睁地看着,除了必须留在马车周围保护皇帝陛下的那几个关键之人,余下的,全都跟着下马,与严家人战在一处。
严家的下人里虽然夹杂了不少私兵,但禁卫都是经历过战场洗礼的正经精锐,精通战阵配合,身上有内甲,手上又都戴着铁榔头一般的指虎,看似赤手空拳,其实全副武装,一拳下去,严家人立刻头破血流,凄惨无比。
不过眨眼的工夫,对面的严家人就已经兵败如山倒,被一众禁卫冲入了车队。
禁卫乃是皇帝陛下的座下走狗,只要皇帝一声令下,做什么都是肆无忌惮,也不管马车里装的是东西还是人,直接冲上前去,聚到车厢一侧,抓住车厢底部,喊起了号子。
几声号子结束,马车就被禁卫们掀了个底朝天,拉车的马也成了被殃及的池鱼,受了无妄之灾,在车厢翻倒时的巨大冲力的拖拽下,跟着翻倒在地,成了名副其实的人仰马翻。
第一辆马车被禁卫掀翻的时候,后面的严家人还不明所以,甚至都没想到要上前阻拦。
直到禁卫们一口气掀翻了五辆马车,朝着严贵妃乘坐的第六辆马车狂奔而去,严家人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赶忙调集起更多人手,试图将禁卫们阻拦下来。
但在禁卫这种国家精锐面前,严家的下人也好,私兵也罢,全都只能称之为乌合之众,刚一上前就被那些专门负责清理障碍的禁卫给拦截下来,不是一脚踹飞就是一拳撂倒。
眼见着严家这边的马车被一辆辆地掀翻,包括严贵妃在内的诸多女眷也一个接一个地从车厢里翻滚出来,或是尖声惊叫,或是大声哀嚎,原本光鲜亮丽的模样也不复存在,全都是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就在禁卫们准备将最后两辆马车也掀个底朝天的时候,城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爆喝。
“住手——”
随着这声爆喝,一人一骑自城门处飞奔而出。
马是稀有的好马,人也是英武不凡之人,只是这人的脸上表情实在不够潇洒倜傥,满面焦急,眉头紧皱。
一看此人的样貌打扮和胯下坐骑就知道此人绝不会是普通百姓,不是高官就是显贵。
然而此处乃是京城,被他意图喝止的这些人乃是宫中禁卫,这些人身后的车厢里还端坐着这个国家的主人——皇帝陛下,来人再怎么不同寻常,也无法让禁卫们生出畏惧,自是该干嘛继续干嘛,三下五除二,便将最后两辆马车也全部掀翻。
男子纵马来到近前的时候,再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只能气恼喝问:“尔等何人,为何冲撞我严府车队,伤我严府家眷?!”
一众禁卫只是扭头看了他一眼,还以一双双白眼,然后便转过身来,朝各自的战马走去。
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捏了捏手中马鞭,似乎想要将面前这些踩了严家脸面的人狠狠抽上几鞭,只是犹豫再三,终是忍了下来,没有出手。
另一边,高名早已回到戚云恒所在的马车旁边,将自己探得的结果禀告给他。
“这些人自称严家,乃是吏部右侍郎严之文和一等参将严之武的亲族。”高名道,“微臣若是没有记错,这二人乃是前朝太傅严永昌之子,那位严贵妃的兄弟。”
高名刚把这些人的来历说完,那名试图阻止禁卫掀车的男子便策马奔来。
不等那人开口,高名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陛下,此人就是鲁国公麾下参将严之文!”
第152章 积习难改
“严家……”
戚云恒皱起眉头; 在忆起严家人在前朝是如何地飞扬跋扈的同时,也忆起了欧阳对他说过的一件事——严贵妃给兴和帝戴了一顶绿帽子,而且在成国未亡; 兴和帝未死的时候; 便先一步与人私奔。
紧接着; 戚云恒又记起,严之武在归京述职的武将之列; 只是鲁国公杨松柏尚未归京,严之武这个先期抵达的一等参将还没有资格被自己提前召见。
戚云恒眸色一黯; 向高名吩咐道:“你去把他打发走……”
戚云恒话未说完; 就听马车外传来几声爆喝。
“大胆!”
接着便是数声惨叫和一连串几乎可以刺伤人类耳膜的混乱尖叫。
戚云恒立刻止了言语,向外看去。
欧阳的位置不好,只能放出神识,探查外面出了何事。
用各自的方式一查看; 夫妻二人便发现,竟是严家的下人妄图效仿禁卫,将戚云恒乘坐的这辆马车也给掀翻,于是就朝这边摸了过来; 却没想到他们的目标乃是一国之君,华国的皇帝; 护卫他的禁卫虽不敢擅自出击; 但在被动防御的时候,却无需等待皇帝下令,只要发现有人不经允许就向皇帝陛下的身边靠近; 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三个字——
杀无赦!
一看到严家人试图靠近马车,留守在戚云恒身边的这些禁卫立刻拔出腰间藏着的软刃,二话不说就将这几个人的头颅削去,砍翻在地。
这一下,不仅严家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就连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都变成了惊弓之鸟,一个个鬼哭狼嚎地四散奔逃。
然而马背上的严之武却愈发不敢轻举妄动,惊骇之后,迅速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再不敢维持居高临下的傲慢之态。
京城里本就严禁刀兵,又有秦国公这个前车之鉴,此次严家人归京团聚,兄长严之文就特意警告过,绝不要携带刀兵等禁物入京。他们严家可不是秦国公府,若是藏了禁物,还被人揭发出来,皇帝陛下可不会再像对待秦国公那样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朝中也不会有人为他们严家说话求情。
兄长说得极为严厉,显然此事非同小可,不能等闲视之,但严之武面前的这些人却无视了刀兵禁令,而且还毫无顾忌地当众杀人,之后更是看不出半点胆怯懊悔的意思,也没有流露出尽快逃窜的意图。
惊愕之余,严之武也终是定下心来,仔细打量起这些镖师一般的凶悍打手,随即发现他们衣着统一,样式虽然寻常,用料却不是什么大路货,一举一动更是表露出军营里才能见到的令行禁止之势,身上的武装也不像乍看上去那么简单,而且一个个全都带着煞气,目睹同伴杀人亦是连眼都不眨一下。
——禁卫!
严之武终是猜到了这些人的身份。
如此一来,被这些禁卫保护着的那个马车中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不是皇帝陛下本人,也是二位皇子之一!
车厢里,戚云恒也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事情,皱了皱眉,重新向尚未离开的高名吩咐道:“叫负责城防的守备军过来,将这些人尽数收押。”
“喏!”高名应了一声,接着又提醒戚云恒,“陛下,严参将要如何处置?”
“让他自己去选。”戚云恒冷冷一笑,“是跟自家亲戚一起蹲大牢,还是继续做他的一等参将,全都随他。”
高名微微一怔便领悟了戚云恒的意思,当即领命而去,调转马头,朝严之武奔了过去。
严之武早在前朝的时候就曾见过高名,只是那时的他对高名这种小角色生不出太多印象,后来归顺到戚云恒的麾下,这才将高名认真记了下来。
今日,再次看到这个原本连其主人都被自己不屑一顾的跟班走狗,严之武不由得心情复杂,甚至生出了几许抑郁之情。
然而风水轮流转,形势比人强,如今的高名,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背景靠山,都是他们严家招惹不起的,更何况高名还是大皇子的亲舅舅——真要是大皇子被立为太子,甚至继承了皇位,那高名便是名副其实的国舅爷,而严之武即便在前朝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个伪国舅——他的妹妹严贵妃既不是正室,更不曾生下皇子,当上太后。
但不等严之武上前向高名见礼,低头认罪,看守城门的城防守备就率领兵丁闻讯赶来。
高名立刻把严之武丢到一边,向城防守备亮出身份,命他将严家一行人全部缉拿,送往刑部下属的巡察监收押。
高名没告诉城防守备,皇帝就在距他不远的马车上,只说严家横行跋扈,胆大妄为,冲撞了贵人,必须严加惩处,以儆效尤。
城防守备倒没怀疑高名的话里有假。
城防守备的官职虽然不高,但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专职迎来送往之人,一双火眼金睛堪比各府门房,对京中的大人物也全都脸熟,一见高名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城防守备不知道高名口中的贵人会贵到何种程度,但高名本身就已经是绝大部分人眼中的贵人了,别说还有比高名更“贵”的贵人,就算严家只是冲撞了高名,城防守备也定是照抓不误。
但城防守备却也没往皇帝陛下身上联想。在他过来之前,目睹了这场骚乱的兵丁就已经认出了欧阳的马车,见自己长官过来,立刻将此事汇报给他,提醒他谨慎从事——京中流传着一份不可招惹之人名单,而皇夫九千岁高居榜首。
欧阳的马车虽不起眼,却躲不过兵丁们的“见多识广”,早就将其打听出来,铭记在心。
城防守备只当欧阳又去皇庄视察,当即也没向高名多问,直接命令手下兵丁将严家车队团团包围,无论男女老少,全部捆绑起来。
这时候,高名才转过头,将戚云恒的旨意传达给严之武。
严之武理智地选了袖手旁观,即便妹妹严贵妃看到了他,哭嚎着求他救命,严之武也只当没有听见。
他好端端地在外面做官,她才有被解救出来的可能,若是他也和他们一起身陷囹圄,那别说解救妹妹了,就是兄长严之武乃至他们的父亲严永昌恐怕都要被此事牵连,一起锒铛入狱。
但在为其心痛的同时,严之武也对妹妹时至今日仍改不了飞扬跋扈的恶习而心生暴躁。
妹妹确实为严家牺牲良多,但父亲和他们兄弟也一样为她付出了许多,更冒着千夫所指,被世人戳脊梁骨的风险,允许她诈死改嫁,与情郎双宿双飞。
严之武百感交集,高名却没兴趣更没时间与他一起交流感慨。
见严之武没有阻拦城防守备抓人,高名便朝他拱了拱手,就此作别,转过身来,回到戚云恒的马车旁边,与其他禁卫一起护卫皇帝陛下返回皇宫。
见戚云恒关了车窗,欧阳立刻凑到他的身边,将手臂搭在他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轻声道:“我刚才看见严贵妃了,在前面和禁卫们吵架的那个胖子就是她宫里的总管太监——呃,或许应该加上曾经。”
“她倒是挺长情。”戚云恒微微挑眉,似乎对欧阳的话略感惊讶,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欧阳嘴角一抽,满头黑线。
——你的心思也够龌龊的!
欧阳心下腹诽。
但欧阳只记得自己和戚云恒提起过严贵妃给兴和帝戴了绿帽子的事,忘了有没有跟他说过严贵妃诈死改名,另嫁他人的事,这会儿倒是不好太过深入地与戚云恒八卦,以免惹戚云恒生疑——戚云恒这家伙,记性太好,跟女人似的!
戚云恒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一方面是不感兴趣,另一方面却是考虑起更加值得思考的事情,比如,原本已经定下来要封赏给严之武的爵位是否应该收回。
即便没有欧阳吹枕头风,说小话,戚云恒对严家人的观感也算不得好。
严家人虽然投靠了戚云恒,但以严家人在前朝的身份地位,这样的投靠总会让人生出见利忘义之嫌,怎么都信赖不了。只是碍于有功必赏的规矩,戚云恒才给了严之文官位,给了严之武建功立业的机会。
此外,严家人早年给戚云恒留下的印象也很是糟糕,得知严贵妃也在车队之中,戚云恒便明白了严家的这些人为何会如此飞扬跋扈,如此胆大妄为——
说白了,不过就是四个字:习惯使然。
在兴和帝尚且在位的那个时候,严太傅位高权重,严贵妃后宫独宠,严家上下都已经将傲慢和嚣张刻印在了骨子里,将横行霸道视为理所当然,即便是改朝换代,也依然是积习难改。
——对了,此事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戚云恒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想法。
把欧阳送回夏宫,戚云恒便命高名将此地的防御进一步加强,增加更多的禁卫,并添置了十多个轮值太监。
但戚云恒是丢下政务去的皇庄,这会儿把欧阳妥善接回,却不好再在他这边耽搁更久,稍稍温存了一下便起身离开,约定晚上的时候再过来相聚。
戚云恒一走,欧阳便让庞忠准备沐浴用的热水,并把一直在夏宫里等消息的庄管家也叫了过来。
“事情可以能有点大。”
当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庄管家两个人的时候,欧阳终是开口说了实话。
第153章 花开两处
欧阳把昨日的遭遇和庄管家详细说了一遍; 然后道:“赵河虽然死而复生,但他本人并未获得半点修为,连修者的门槛都还没有迈过; 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帮死士为他效力; 逞起了威风。真正让我放心不下的是; 到底是谁在皇宫里布下了那么一个局,使得赵河能够夺舍得身; 以魂魄的状态存活那么久,之后还能重返人世。”
“前朝的结界法师出自禅宗。”庄管家提醒道; “若是那人的修为足够; 现在……搞不好还活着。”
如今这个年月,普通人能活过五十便可算是高寿,但对修者来说,百岁也不过只是最基本的寿命; 若是天赋异禀,冲破了凡人和修者之间的那道桎梏,也就是所谓的筑基,活个二百年都不成问题; 只是这样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而且是越来越少。
“是啊!”欧阳也想到了这一点; “我现在最担心的; 就是赵河与禅宗那人之间的关系到底密切到了什么地步,若是把他宰了,禅宗会不会发疯似地为他复仇。”
“若是您把他宰了; 禅宗大概只会叹一口气,然后坐视不理。”庄管家说道,“禅宗讲究的是冤冤相报何时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种行径是道宗和灵宗喜欢干的。真正值得担心的事情是你没能宰了他,或者,他根本就不给您宰了他的机会——论起谋略,主子您就是一个变三个都别想胜得过那位康隆帝。如此一来,禅宗可就有了插手的机会和借口。”
赵河的皇位可不像兴和帝那样来得不费吹灰之力,只因为自己是先帝的独生子就顺利做了太子,然后又登基称帝。若是从精神层面比较,赵河甚至比白手打天下的戚云恒还要辛苦许多,完全就是靠着走一步挖一个坑,最后把别的人全都坑进去了,他才开开心心地笑到了最后。
欧阳也没觉得自己在鬼域那种几乎不需要智商和情商的地方历练了百年,他的双商就可以成长到与赵河相抗衡的地步。但欧阳同样也没打算用自己的短处去碰撞赵河的长处,当即朝庄管家翻了个白眼,“我脑子进水了才会想要跟他比谋略!”
“如此最好。”庄管家捻了捻根本不存在的胡须,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接着就话题一转,“主子,此事涉及修者,我建议您把沈真人找来,将这事跟他说上一说,即便他帮不上忙,也能把皇宫里的结界法阵进一步加固,让禅宗的那人使不了阴招,也免得您放心不下您那位皇帝夫人。”
“禅宗那家伙若是真敢对你家夫人下黑手,那就别怪我杀进他们禅宗老巢,灭了他们这个宗派!”欧阳面色一冷,放出了狠话。
庄管家闻言却是嘿嘿一笑,“主子,你知道禅宗的老巢在哪儿吗?”
“呃……”欧阳顿时没了声音。
禅宗在哪儿,欧阳还真就是并不知道。
如今已经是所谓的末法时代,神州大地上还能保有充沛灵气的地方已经少得屈指可数,而修者的宗派只要还想存在下去,就必须将少有的几处灵域抢下一处,作为宗门所在,让自家门下的弟子门人能够正常修炼,增进修为。
但这样的灵域谁不想要占有?即便已经占了一处,也不会就此感到满足,再不想要第二处、第三处。
在这一点上,每个宗派想的事情都是一样一样的——
若是全天下的灵域都归我所有就好了!
但想归想,在考虑怎么抢夺别人家的灵域之前,他们首先得防备自家的灵域被别人抢走。
为了确保自己的灵域不被他人觊觎侵占,几大宗派都已经用尽手段,将各自宗门所在的灵域隐藏起来,并将此事视为宗门的最大机密,决不允许本门弟子向外泄露。
为了保守这项机密,如今的修者宗派甚至不允许筑基期以下的弟子离开宗门,就怕他们被其他宗派的高手擒获,扛不住审讯,将自家宗门的地址泄露出去。
但欧阳刚才也是放狠话的成分居多,并不是真的打算灭掉禅宗——至少目前还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听到庄管家的挤兑,欧阳也只是郁闷了一会儿就转移了话题。
“你先回去,把鬼火和钢金他们都召集起来,我一会儿也……”
欧阳原本是准备用沈真人给他做的机关傀儡布置一个补眠的假象,只是话未出口就想起他每次这么做的时候,都是让桃红和柳绿帮他盯梢,以免有人掀开被子,撞破真相。但今日想起这项安排,欧阳便又想起了桃红、柳绿与肖二之间的那笔糊涂账,顿时有些腻歪,不爽。
想了想,欧阳继续道:“我一会儿也会回去。你走的时候,记得把桃红带走,跟她把肖二的事情说清楚,再找个地方安置,实在没地方就暂且塞给金珠使唤,然后再挑选两个备用的桃红柳绿送进宫——这一次先跟她们说清楚,宫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丢了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没有这份觉悟的人,还是不要送进来了。”
“主子放心,这一次,老奴绝不会再弄个思春的小丫头进来让您心烦。”庄管家一本正经地应道。
“老个屁奴,别跟我玩这些虚头巴脑的一套把戏!”欧阳赏了庄管家一双白眼,“还有,死掉的那个车夫若是还有家人在咱们府里,你可不要忘了抚恤。这次的事情完全在我,若不是我粗心大意,也不至于让那家伙遭了无妄之灾。按府里的定例抚恤之后,额外拿一份补助出来,算是我补偿他们的。”
“我回去之后就着手安排,主子莫要挂心。”庄管家立刻收起笑容,正色答道。
欧阳和庄管家这边刚把事情说完,庞忠便恰逢其时地过来禀报,说沐浴用的浴汤已经准备妥当,问欧阳要在哪里使用。
“就在内殿吧。”欧阳向庞忠吩咐了一声,然后摆摆手,示意庄管家可以闪人了。
庄管家躬身告退,欧阳却没有立刻就去更衣沐浴,而是叫住庞忠,给他安排了一项活计。
“帮我做件事,打听一下严家——前朝太傅严永昌,也就是如今的礼部右侍郎严之文所在的严家。”
庞忠微微一怔,但并没有询问欧阳为何会对严家产生兴趣,只开口确认道:“九千岁想要了解到何种程度?”
“你力所能及的程度。”欧阳道,“不要超了自己的能力范围,惹来杀身之祸。”
如今的严家未必会有弄死宫中太监的能耐,但若是事情泄露出去,庞忠很可能会因为犯了宫中忌讳,被戚云恒给弄死。
“奴婢明白了。”庞忠也知道欧阳的意思,当即躬身应下。
欧阳安排事情的时候,戚云恒也没闲着,在处理政务之前,先将潘五春和高名叫到面前,命他们加强皇宫内外的戒备,同时加大对兴和帝赵煜的搜捕力度,只要找到面貌酷似之人,便先将其捉拿起来,宁抓错,不放过,也不必非得要什么活口——反正皇宫里还有一个会鉴定血脉的沈真人在,只要身体里还有血液就可以验明正身,无论死活。
但下达指令之后,潘五春却皱了皱眉,开口道:“陛下,容臣僭越地问上一句,您可能确定九千岁并未说谎,那四名禁卫真的是死于前朝余孽之手,而不是……撞见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事情?”
“老潘,你是不是这两年和朱边那个不靠谱的家伙混多了,染了他的那些臭毛病?”不等戚云恒作答,高名便抢先说道,“那四个人的尸体,你也都已经看到了,全都是一刀封喉,连个还手的过程都没有,这是九千岁一个人能够做得到的吗?”
自打一起审讯过杨德江,又遭遇了杨德江一家暴毙之事,潘五春和朱边便多了往来,经常利用金刀卫的便利协助刑部断案。
“也可能,九千岁并非独自一人。”潘五春对高名的辩解不以为然。
高名有心与他争辩,但也确实拿不出可以证明欧阳无辜的证据,只是更加不觉得欧阳会杀人灭口——以高名对这位九千岁的了解,他若是想要弄死哪个,要么光明正大,要么无声无息,才不会用这种明显会惹火烧身而且浑身是口都说不清楚的蠢笨法子。
除此以外,高名也是真心想要帮欧阳说话。
自打欧阳住进皇宫,高名那个不成器的皇子外甥便再不似从前那般被戚云恒这样那样地嫌弃、不待见,甚至还会因为课业出色而被戚云恒予以嘉奖,不仅在后宫里有了份量,更在朝堂上有了露脸的机会,不知不觉,竟有了与二皇子分庭抗礼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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