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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玉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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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修崇眼睛并不瞅他,似乎是嫌看此人便脏了自己的双目一般,慢悠悠地回答:“在下清漱观道士修崇,不知各位缘何欺负这少年啊?”
  大宁崇尚道教,乡间百姓可没人敢惹这群道士,道士们地位崇高不说,谁人不知这些道士都会些法术,若是惹了他们,分秒间便能让人断了手脚。
  见黑壮小子不敢搭话,其他人也没了气势,骆修崇看了看傅承瑄,“放开他。”架着他的二人立刻松了手。
  黑壮小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不敢对骆修崇说什么,只恶狠狠瞪向傅承瑄,“你等着,下回别让我再遇见你!”说罢,带着自己一众狗腿,灰溜溜地跑远了。
  傅承瑄摸摸自己的胳膊,想必是被刚才那二人给捏青了,抱拳对骆修崇行了一礼:“傅承瑄多谢道长相助!”说完对着骆修崇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骆修崇这才仔细看起了傅承瑄的脸,当真是漂亮得紧,脸白得没有一丝瑕疵,似是刚刚气急了,眼圈略微发红,笑的时候眼睛弯弯,嘴角还隐隐约约出现两个梨涡,骆修崇从来没见过这样标致的少年,突然红了脸,似是再不敢正面瞧他,也慌慌张张地行礼:“在下骆修崇,家师赐号抱璞。”
  傅承瑄抱拳问好:“骆道长。”
  突然,天空中一个闷雷,乌云迅速聚集起来,恐怕是山间暴雨将至,傅承瑄四处瞧瞧,拉起骆修崇的手,“道长快走,这几日雨来得急,我们先去躲躲。”说着,不顾脸红得异常的骆修崇,拽着他撒腿就跑。暴雨果然说来就来,顷刻间如同瑶池倾泄,两人衣衫迅速被打湿,眼看就要成落汤鸡了,傅承瑄拉着骆修崇躲进了一个山洞。
  进了山洞,傅承瑄才舒了口气,连忙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这雨可真急!”
  骆修崇见他脱衣,眼睛都不知道要放在哪儿了,显得颇不自然。
  傅承瑄道:“道长将外袍脱了吧,我来生火,穿着湿衣服可要着凉了。”说着,自己掏出火石开始生火,可这火石似乎也淋了雨水,费了半天力气,也没擦出火星来。
  骆修崇掏出一张生火符,口中默默念了咒语,那符便燃了起来,傅承瑄大喜,“道长法力高深!”他连忙接过生火符,放在了枯枝上,虽无助力,火却立时燃了起来,可见这可不是一般的火。
  见骆修崇半天没动作,傅承瑄还继续催促着:“骆道长快些脱衣啊,莫不是在害羞?你我同为男子,没有什么讲究。”
  骆修崇看着他一派天真的双眼,难得地觉得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于是慢悠悠地解了外袍,只穿着雪白的中衣,将外袍凑到火堆旁烤了起来,傅承瑄见他拘束,于是将自己的外衣先放在身旁的大石上,接过他的外袍,“这烤火呀,也有技巧,衣服离得近了,要烧着了,离得远了,半天也烤不干。为了答谢道长救命之恩,我来帮道长烤衣吧!”
  骆修崇见他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灿如春日桃李,竟在这漆冷的洞中感到一丝暖意。
  傅承瑄见他只穿着中衣坐在青石上,却不见丝毫狼狈,端得是谦谦君子之态,心生敬意:“骆道长十分像我哥哥,总是一派冷静,遇到什么都不慌张。”
  “你有哥哥?”
  傅承瑄点头道:“嗯,我哥哥读书甚是厉害,前些年还中了解元,他的教习师父还让他今年去参加会试,但我哥哥刚刚成亲,嫂子甚是漂亮,所谓红袖添香,红粉佳人,他才舍不得丢下嫂子一个人跑去京城考试。”
  骆修崇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虽说傅承瑄用这个两个成语不甚合适,但却把他哥哥的状态清楚地给形容了出来。
  傅承瑄见他笑了,也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问他道:“骆道长可是安阳人?”
  骆修崇摇摇头,“我是京城人士,只是从小在清漱观修行。”
  傅承瑄将他的道袍抱在怀里,凑到他身边,兴奋道:“骆道长是京城人?我爹说,京城甚是繁华,比安阳要热闹多了。”
  骆修崇抿嘴笑:“你长大了自有机会亲自去看看。”
  傅承瑄道: “不用等到长大,爹爹调到京城了,年后便会带着我们一同去京城任职。”
  “你爹是?”
  “我爹是安阳县令傅怀砚。”
  骆修崇拱手道:“失敬,原不知是傅家小公子。”
  “道长客气!”
  二人烤干了衣服,外面的雨也渐渐停了,骆修崇道:“天色渐晚,我送你回家吧。”
  傅承瑄撅嘴,“我不回。”
  “为何?”
  “我。。。我被爹爹揍了。”
  “缘何?”
  “我养的龟,将爹爹养的鱼都咬死了。可万物生来平等,且龟就是要吃鱼的,为何因为鱼死了,便要揍我。我娘和我姐姐,只笑着在旁看热闹,帮都不帮我。”
  骆修崇愣了愣,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只好劝解道:“可这山间野地,你不回家,甚是危险。”
  傅承瑄抬眼瞧了瞧他,突然计上心来,“道长!你好人做到底,带我回你的道观吧!收留我一晚可好?”
  骆修崇心中想立刻答应,可理智却告诉自己要拒绝,“不可,你家人该担心了。”
  “我若是跟别人走,他们肯定要担心了,可道长不同,我娘每年都给清漱观捐钱粮!”
  骆修崇发现傅承瑄很是有些歪理,可吃人的嘴短,他这样一说,好像再拒绝便于理不合了只好妥协道:“那,你要先和家中说一声。”
  “行行行!”傅承瑄眼见要完成自己的离家出走大计,兴奋异常,还有什么不能答应。两人踩着雨后清新的草地,披着西下的霞光,一同离开了山洞。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讲小时候的事

  ☆、前世缘(二)

  回到城内,傅承瑄左拐右拐,带着骆修崇到了安阳县衙的门外。
  只见傅承瑄抓住衙门口的一个衙役,和他耳语了一番,那衙役立马变了颜色,“小少爷,不可!你叫小的如何和老爷夫人交代?!”
  傅承瑄边跑边笑,“你就像我教你那样交代便可!”说完,拉着骆修崇便跑开了。
  衙役还在后面喊:“少爷!少爷!”
  骆修崇觉得自己出来这一趟甚是奇妙,不知为何便拐了个人回到清漱观。清漱观在安阳的南郊小青山上,离城不远,历史悠久,香火旺盛,谁家有个邪崇都会来这里请道士帮助降妖,简直是安阳百姓的守护神,所以清漱观在安阳百姓中间享有很高的名望。
  傅承瑄还是第一次来清漱观,小青山上雾气环绕,颇有进了仙境之感。进了观门,便见一巨大的八卦罗盘钟竖在院中,颇为壮观。
  骆修崇解释道:“这是我们师祖留在的宝器,能观测清漱观附近的妖气。”
  傅承瑄道:“我还以为这单纯用来观赏!原来竟有这般用处!”
  骆修崇嘱咐傅承瑄先在院子里等自己一会儿,自己需要先去向师父请安。他来到正阳的院落,见师父正在舞剑,骆修崇行礼请安:“师父,徒儿回来了。”
  正阳收了剑,“回来啦!这些日子收获如何?”
  骆修崇从腰间摘了葫芦,递给正阳,“捉了几只小妖。”
  正阳接过葫芦,掂量了几下,“不错。”
  “师父。”骆修崇顿了顿,“徒儿带了友人回来,想在我们观小住几日。”
  “哦?”正阳颇感惊讶,“你何时在山下交了朋友?”
  “刚。。。刚交的。”
  “谁家的?”
  “姓傅,是。。。是县令家的小儿子。。。”骆修崇心中惴惴,把县令家的小儿子拐了来,不知算不算给清漱观惹了祸。
  “啊?!”正阳大叫一声,骆修崇心中一凛:糟糕,果然是给师父惹祸了。没想到正阳又大笑起来,半天才停下来,“你们如何认识的?”
  骆修崇一边战战兢兢地把两人相识的经过讲给了师父听,一边暗中观察师父的神色,没想到他竟然听得饶有兴趣,还时不时大笑数声。
  正阳听完了,笑着问骆修崇:“你可知那小子是谁?”
  骆修崇摇头,“徒儿不知。”
  “你可记得师父之前和你提过,小时候给你订了门亲事?”
  骆修崇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阵一阵的激荡,“难。。。难道是。。。”
  “就是这傅家小子。”
  骆修崇听了,脸色瞬间红了个透,心中只留下一个念想,自己的媳妇真好看!
  正阳接着问:“你不问问为师,为何给你订了个男娃娃?”
  骆修崇反而一脸疑惑地问正阳:“可有不妥?”
  正阳听了这话又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连话都说不连续,“好。。。好孩子!你可真没叫师父我失望啊!”
  骆修崇不明白师父有什么可笑的,但他心中此时确实高兴得很,也是十分想笑。
  正阳又说:“那孩子,命格异常,当年我算准了他的出世艰难,也许还会带来祸端,却也不能逆天改命,你二人八字般配,再加上你骨骼清贵,必能保他平安。为师也是存了私心,一直担心你长大了怨我做这般决定。”
  骆修崇心中一颤,虽不太明白师父的话,但明白师父的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师父自有考量,徒儿不敢埋怨,况且。。。徒儿乐意这门亲事。”言毕,一张俏脸羞得通红。
  正阳听了这话又笑起来,知道骆修崇平时性子清冷,能说出这般话,想必甚是满意了,“为师当年留下半枚璇玉予他,另半枚就是你脖子上挂着的,璇玉能保他平安至嫁给你,也算作是姻缘信物,没想到你们这么早便遇见彼此了,是来也挡不住的缘分。玩去吧,找傅家小子玩去吧。”
  骆修崇行礼退下,摸了摸自己胸前挂着的半块璇玉,这原来竟是二人的订亲信物。他加快步伐回到院子,此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远远的,只见傅承瑄站在院里的合欢树下,正仰头望向树冠,几多花落在他的肩上,花儿粉嫩,却不及他的唇,院中柔柔的灯光罩在他的脸上,映得他整个人似乎也在盈盈发光。骆修崇站定了,似乎想将这一幕深深刻在脑海。
  傅承瑄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笑着唤他:“道长!”
  骆修崇这才反应过来,慢慢走近,“你可唤我修崇,我。。。我可否唤你承瑄?”
  傅承瑄先是一愣,又马上高兴起来,“我能不能叫你哥哥?我好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哥哥,身手厉害,还愿意和我说话!”
  “当然可以。”
  “崇哥!”
  骆修崇耳朵都热了,眼睛都不敢再看他,“嗯,瑄弟。”
  “崇哥!可和你师父报备过了?我能留在这儿吗?”
  “你是我的好友,自然可以。”
  傅承瑄鼓掌大叫:“太好了,我晚上和你一起住吗?”
  “舍下简陋,还望不要嫌弃。”
  “怎会嫌弃,你住在木棚里我也要和你一起。”
  骆修崇不知从这话中体味到了别的什么,心脏都狂跳起来,也不再说话,只引着傅承瑄和自己走,来到了他的院子。
  骆修崇的卧房朴素得很,只一张雕花木床,一桌一椅,一面书架。骆修崇招呼着傅承瑄坐下,自己打了水来,让傅承瑄先洗漱。
  “崇哥,我身上都是汗,想冲个凉。”
  “那你先等等,我去烧热水。”
  傅承瑄拦住他,“不用,我自来洗凉水澡,院中可有井水?”
  “有。”
  “那这院中你一个人住?”
  “是。”
  傅承瑄露出笑容,跑到院中井边,开始脱衣服,不一会儿便脱了个溜光。骆修崇在他身后,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儿了,可那一抹雪白的背就像刻在他的脑中,怎么也挥之不去。只好慌慌张张道:“我给你拿套新衣服吧。”转身躲回了屋子。
  傅承瑄从井中打了一桶水商量,将水从头浇到全身,他舒服得深深叹了口气,将白日里的一身汗气都洗了个干净。等骆修崇拿来一套衣服,才匆匆套上身去。
  骆修崇道:“我这只有道袍,是前些年的了,你穿上看看是否合适。”
  “无妨,我还没穿过道袍!”傅承瑄套上骆修崇的衣服,还是大了些,袖子挽了好几道。
  晚上,二人挤在一张床上,傅承瑄兴奋得睡不着,直缠着骆修崇说话。骆修崇眼睛不自觉地往他的胸前瞟去,果然看见衣襟中露出一截红绳,红绳末端似乎还拴着个玉佩。骆修崇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崇哥,你自小便修习道法吗?”
  “是。”
  “那你必定很是厉害了!今日在山洞中,还能自己求火。你可还会些别的法术?呼风唤雨,控制猛兽之类?”
  “倒是会些。”
  傅承瑄惊喜非常,一个翻身,将手拄在脸上,“真的?我从前只是听说过,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便如此厉害!”
  “厉害倒是称不上,只懂些皮毛罢了。”
  “崇哥不必谦虚,你今天把那群小子打得人仰马翻,自己却不伤分毫。”
  傅承瑄翻来覆去,将衣衫都滚乱了,衣领挂在肩上,露出精致的锁骨来,雪白的脖颈悬着一条红绳,看得骆修崇心烦意乱。
  “崇哥,待你有空了,能不能教我两招,再遇着这等恶徒,我自己便能收拾他们!”
  傅承瑄吐出的气息落在骆修崇下颚,痒得他身上一阵阵泛凉,终是撑不住,起身将傅承瑄摁倒。
  “修习道法得从小开始,渐渐积攒灵气,哪能一蹴而就的。以后再遇见这般恶徒,你便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跑来找我便是。”
  不知摁着了傅承瑄哪里的痒肉,只听得他压低声音一阵阵闷笑,骆修崇像是被烫着般抽回手来。
  “好吧,崇哥,我听你的便是,可不要再挠我痒啦。”
  傅承瑄笑出了眼泪,蓄在弯弯的眼眶里,脸和身子泛着红晕,领口大敞着仰面躺在在床上,看得骆修崇热气冲上了头顶。他屏气道:“好了,不可再闹了,明早我还要早起练功。”
  傅承瑄一下子乖巧下来,“好好,我不吵你了。”
  过了一会儿,骆修崇僵硬着身子,听傅承瑄的呼吸声渐渐平稳深长起来,知道他睡着了,这才敢轻轻了翻身向他。借着月光,骆修崇打量起傅承瑄来,他睡着的样子更是乖巧,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落在脸上,润红的双唇微微张开,骆修崇想着,这么漂亮的人儿,简直像话本里的精怪变的,对,就是精怪,只有精怪才会这么勾人。
  后半夜,骆修崇才渐渐睡过去了,第二天天光大亮,二人却都还没有苏醒过来。正品着梦中香甜,突然听见有人拍门报到:“修崇,修崇,观外来了一人,说是来找傅家小公子。”
  二人这才悠悠转醒,傅承瑄听到有人来找自己,想必是家中之人,一骨碌爬了起来,可因为刚刚醒来,头尚晕着,一个不稳摔在了骆修崇的身上,两人摞在一块,脸对着脸,呼出的热气都打在对方面上。
  骆修崇强忍着,扶着傅承瑄起来,两人穿好衣服出门,来到观外,竟然是有福找了过来。
  “小少爷!老爷夫人派我来接您。”
  傅承瑄似乎还蒙着,挠了挠头为难道:“有福哥,我还没在这儿呆够呢!”
  有福身后又走出两个家丁,有福哭丧着脸,“和我回去吧小少爷,老爷夫人发话了,让我务必把您接回去,还说了,若是您不跟我回去,就让这两个人架你回去!”
  傅承瑄听了这话,知道爹娘这是动了气,神情惴惴起来。骆修崇连忙道:“我随你回去吧,就说是我邀请你来清漱观的,恐怕他们二人为难你。”
  “无妨,我回去说说好话就行了,他们都是吃软不吃硬。”傅承瑄谈起对付爹娘,总是一套一套的,“可是我是真的没和你玩够,崇哥。”
  骆修崇低头一咳,“我。。。我也是。”
  傅承瑄拉着骆修崇的手,“我先跟他们回家,你记得一定要来找我玩!”
  “好。”
  就这样,傅承瑄一步三回头地和有福回了家,骆修崇就站在观门口望着他,直到他在山脚处没了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同床共枕了,快不快?

  ☆、前世缘(三)

  过了几日,傅承瑄正在家中的花园中玩耍,忽然注意到了后花园中的合欢树,想起来曾在清漱观也见过这合欢花,似乎是因为清漱观里风水好,那里的合欢花开得甚艳丽。傅承瑄心中一叹,自那日一别,骆修崇也没来找过自己,真是无趣,他望着郁郁馥馥的花朵,却没有注意脚下,在台阶上一脚踩空,马上要仰倒的时候,突然被人从后面捞住了。傅承瑄定睛一瞧,竟然是骆修崇!
  傅承瑄欣喜若狂,“崇哥,你怎么来了!我刚才正想着你!”
  “抱歉,我刚才,在你家外墙上,见你在这。”
  “你好厉害,竟然还会飞檐走壁!”
  骆修崇觉得自己被他说得好像小偷一样,不由得一阵窘迫。
  “多亏了崇哥!我去年也在这摔倒过,当时下巴都磕破了!”
  “那你走路多注意一些。”
  “你既然来了我家,我就要好好招待你了。”
  骆修崇为难道:“我。。。不可久留,再说,没正式拜访,也不好被你家人发现了。”骆修崇想着,自己毕竟不是从大门走进来的,若是被他家人发现了,总是失礼。
  “无妨!爹爹去上值了,娘带着嫂子姐姐去别家串门,哥哥去找他老师研究文章了,今天只我一人在家。对了,我带你去那边的池塘采莲蓬吧!”说完拉着骆修崇便往池塘跑去。
  傅家的池塘虽不大,却种满了荷花,正值夏日,傅承瑄最爱的便是乘舟采莲,到水中戏耍一番,既解馋,又解暑。
  二人登上兰舟,傅承瑄抄起船桨在水中用力一划,小舟随着便泛起的涟漪,慢慢向湖中飘去。
  傅承瑄放下船桨,挽起袖子,将胳膊都浸在水里,凉快得叹了口气,“崇哥,你试试,凉快得很!”
  骆修崇从未这样放肆地玩耍过,不由得受他感染,也用手拨起水来。傅承瑄见他也颇有兴致,玩心大起,向他弹起水花来,骆修崇也不甘示弱,开始反击,二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便都湿了衣衫。
  小舟行至池塘中央,傅承瑄伸手摘下一朵莲蓬,剥开几枚莲子递给了骆修崇,圆圆白白的莲子躺在傅承瑄的手中甚是可爱,骆修崇接过,放一颗在自己嘴里,清甜的香味立刻充斥了口腔。傅承瑄也尝了一颗,白色的莲子嵌在鲜红的唇中,骆修崇看着倒比任何一朵荷花都来得娇艳,他像是被魇住了,抬起手竟想将手摸上去。
  这时,岸边传来喊声,二人望过去,原来是有福。骆修崇缓过神来,心怦怦地跳,不知道刚才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傅承瑄果然是精怪变的,自己一见到他便失了神智。
  傅承瑄将船划至岸边,有福见船上除了他的少爷竟还有一人,瞧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那天在清漱观见过的小道士,不知什么时候小少爷竟然邀请他到家中来玩了,有福憨厚地行了一礼,“见过道长。”再回头去瞧傅承瑄,“呀,小少爷,您这鞋怎么都湿了,快快脱掉!”有福蹲下身帮傅承瑄脱了鞋袜,傅承瑄一双白得耀眼的脚就这么露了出来,让骆修崇看得心惊肉跳,直想拦住有福。
  可傅承瑄并未觉得不妥,有福帮他脱掉之后,还蹲下身来让傅承瑄趴到他的背上,“小少爷,我背您去换双鞋吧!”傅承瑄一窜身,蹦到了有福背上,竟还假装甩了一“鞭子”,嘴中喊到,“驾!快走!得预备两套鞋袜!还有崇哥的呢!”骆修崇还没来得及说话,有福便背着傅承瑄跑了起来,他急得直想推开有福自己背上傅承瑄,可他并未意识到自己这突来的独占欲望,只恨恨地跟在二人身后。
  骆修崇的鞋袜也湿了,跑起来不舒服得很,被有福落在身后,三人来到傅承瑄的院落,有福回头嘿嘿傻笑:“道长跑得忒慢了些。”
  骆修崇本来心中便有气,更是被他怼了一句,竟不知如何反驳,呆在原地。有福进屋去拿新的鞋袜,骆修崇见傅承瑄光着脚坐在院中石凳上,总觉得似乎应该做些什么来确定傅承瑄是自己的,于是莽撞地蹲下,将手附在傅承瑄的脚上,嘴中说道:“别着凉了。”
  还没等傅承瑄说话,有福拿着巾帕出来,蹲在骆修崇身边,将傅承瑄的脚接过来擦干净,给他套上鞋袜,虽是正常的动作,可在骆修崇看来,有福就是从自己的手中“抢夺”走了傅承瑄的脚。
  有福完全不知骆修崇的内心活动,还傻呵呵递给他一双干净的鞋袜,说:“这双鞋袜是道长的,就劳烦道长自己换吧。”
  骆修崇腹诽:难道我还会让你帮我换?!他心中说不出的郁郁,换上鞋袜便拱手对傅承瑄道:“瑄弟,时候不早了,我便不久留了。”
  “别着急走啊!晚上留下来用饭吧,我让厨子备些素斋。”
  骆修崇摆手道:“不必,此次下山是帮师父办事,如今还要回去复命。”
  傅承瑄遗憾道:“好吧,那下次你有空,再来找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傅承瑄和有福将骆修崇送出了府,二人的第二次见面就这样匆匆结束了。有福见骆修崇的背影消失在了街角,还愣愣地问傅承瑄:“小少爷,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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