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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玉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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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承瑄和有福将骆修崇送出了府,二人的第二次见面就这样匆匆结束了。有福见骆修崇的背影消失在了街角,还愣愣地问傅承瑄:“小少爷,我看这位道长总是沉着面孔。”
  傅承瑄敲了敲他的头,“傻样,崇哥难不成还会对你笑不成!”说罢,转身回了府中。
  有福揉了揉头,一脸无辜地跟着傅承瑄进了大门。
  而后,骆修崇和傅承瑄时常相约一起游玩,几乎逛遍了安阳的城郊。夏去冬至,转眼要到年关,二人坐在街边的小摊旁,吃着刚出炉的炒板栗,骆修崇听着傅承瑄说,朝廷正式颁发的旨意下来了,年后一家人便要随傅怀砚至京城,过了年就要离开安阳了。
  分别的一天还是要到了,没想到他和傅承瑄短暂的相遇之后,这么快就要说离别。傅承瑄看上去也是落寞得很,“崇哥,你说你是京城人,那你以后会不会去京城看我?”
  傅承瑄点头,“当然。”心中却已然想好如何向师父请辞,回到京城的太清宫去修行。
  傅承瑄这才有些笑模样,从怀中摸出一个白桦木雕刻而成的骏马,“这是我武师父送给我的生辰贺礼,骆有白马之意,我看见它时便觉得和你相配,我想把它转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骆修崇接过木马,看雕工甚是细致,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同龄人送的礼物,而且是傅承瑄给的,更是爱不释手,“瑄弟给的怎会嫌弃,我甚是喜欢。”
  “崇哥以后若是能去京城,我心中便不那么难过了,昨夜听母亲提起时,心里难受得紧。”
  “你不是说过很是向往京城?”
  “可京城如何能和你比?”
  骆修崇听了这话,心中是说不出的熨帖,情意如同潮水一般翻滚,只将理智冲昏在岸上。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问道:“我。。。有个师弟,听说他家里人,从小帮他订了门亲事。。。”他斜眼看了看傅承瑄,“瑄弟你如何看待这样的亲事?”
  傅承瑄扔了个栗子在口中,“你说娃娃亲?若是人漂亮还好说,若是不漂亮可让人怎么活?”
  “瑄弟是想找个漂亮的?”骆修崇摸了摸自己的脸。
  “嗯。。。倒不至于多漂亮,反正我喜欢就成。”
  “那瑄弟喜欢什么样的?”骆修崇不知此时自己的眼中,满满都是期待。
  年少的傅承瑄似乎还未曾想过这个问题,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嗯。。。大概是能每天给我买炒板栗的人吧!哈哈哈哈。”他似乎知道自己说得不正经,竟大笑起来。
  骆修崇见他开心,也笑了笑。
  再次相见,骆修崇看到了在河边倒立着的傅承瑄。
  “等我多久了?”
  傅承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没有多长时间呀,我也是刚刚过来。”
  骆修崇走到河边,掏出巾帕浸湿了,端起傅承瑄的手擦了起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我已向师父禀明,回到京城的太清宫继续修行,便能同你一起走了。”
  傅承瑄听了差点没蹦起来,“真的吗?”
  “作何骗你?”
  傅承瑄似是了了一桩心事,“那太好了,亏我这些天茶饭不香,一想起要与你分别,真是难受得紧!”
  突然,一声尖叫从密林深处传来,傅承瑄站起身来,“难道是兰陵?”说着,拔腿便冲向了林中。
  “瑄弟!”骆修崇跟在他身后一同进入密林,两人穿梭其中,穿林而过的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骆修崇从身后拉住傅承瑄,“慢些,这附近危险!”说着,他从怀中掏出罗盘,仔细探测起来。
  四周静悄悄的,傅承瑄有些后悔冲动地跑了进来,还连累了骆修崇同他一起,“崇哥,有何不妥。。。”话还没说完,突然从林子深处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骆修崇将傅承瑄挡在身后,向脚步声望去,“糟糕,是山魈!”傅承瑄在他身后一同望去,顿时吓了一大跳,只见那山魈面部赤白相间,獠牙突出,身形魁梧,似乎是群起觅食,成群结对地从林中跑出,它们手脚并用呼啸而出,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骆修崇将傅承瑄搂在身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周围山魈的动静,他心中暗叫不妙,因为今日是来见傅承瑄,并未携带武器,只揣了几张符咒,不知能否抵挡得了这群山魈。他悄悄掏出生火符,暗念咒语,将自身真气加持在上,猛地朝山魈扔去,几只山魈被生火符砸中,加持了真气的火势立刻在它们身上蔓延开来,烧得他们尖声嚎叫起来,骆修崇趁机拉着傅承瑄,逃出了包围圈,其他山魈立刻过来拦截,却叫骆修崇几脚踹远。
  傅承瑄也不甘示弱,从袖中掏出自制的弹弓出来,还好他随身带了几颗铁丸,随手一射,便击中了其中一只山魈的眼睛,那山魈立刻捂眼倒地,哀叫不已。 
  骆修崇心知两人毕竟势寡,身上所带武器也是有限,如果不能及时逃出密林,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他下定决心,掏出另一张符咒,咬破了中指将血滴在上面,口中念念有词:“太初太易,无象无形,威震五岳,万灵咸遵,收捕倪鬼,破碎魔军!”符咒立刻放出金光,四周空气如同被煮沸般,热气扩散开来,山魈们被金光晃得睁不开眼睛,又被符咒的力量震得四散开来,有的被气波撞到石头上,血溅当场。
  此咒威力无穷,却也极耗费真气,若不是有傅承瑄在身边,骆修崇绝对不会使出此招,他此时只觉得肺中干涩,每呼吸一次便如同刀割一般,五脏六腑都像移位般疼痛。骆修崇深吸几口气,缓了缓,捉了傅承瑄的手继续逃。

  ☆、前世缘(四)

  可谁知还有几只山魈死里逃生,杀红了眼,见自己这么多同伴惨遭不测,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眼前两人。傅承瑄跑着跑着,脚下一绊,跌倒在地,骆修崇本来便不太稳,也被他拖倒在地。
  一只山魈率先跑来,一把抓住了傅承瑄的肩膀,一声尖叫震得傅承瑄直想捂耳朵,浑浑噩噩便被它拖了过去,手掌擦过地面,火辣辣的疼,恐怕是已经是擦破流血了。
  骆修崇见傅承瑄被拖走,心中着急,一口血从胸中喷涌而出,咳了出来,傅承瑄见了顾不得手掌疼痛,反手扣住山魈的爪子,“崇哥!”
  “瑄弟别怕!”
  山魈力气奇大,傅承瑄根本撼动不能,还被山魈扼住咽喉,山魈张开血盆大口,臭气喷了傅承瑄一脸,他闭紧双眼,脸憋得通红,还在用力掰山魈的爪子,可山魈却是岿然不动,眼看着便要冲着他的头咬了下去。
  骆修崇使尽全身的力气爬了起来,将手中罗盘丢了过去,正砸中山魈的头,山魈嘶吼一声,傅承瑄趁机掰开它的手,逃了出来。山魈反应过来,又扑向傅承瑄,傅承瑄反手抵挡,衣服后领却被山魈抓住,他再往前逃,脖子上拴着璇玉的红绳却被山魈的利爪钩断,掉落在地。
  骆修崇一个健步冲上前,挡在了傅承瑄的前方,山魈则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骆修崇用胳膊挡在面前,山魈发了狂,一口咬了上去。
  “啊!”骆修崇失声叫了出来,疼得冒出冷汗。血从山魈口中汩汩冒出,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骆修崇又痛苦地喊了一声,胳膊竟生生被山魈咬断了!
  “崇哥!”傅承瑄在后面红了双眼,见骆修崇为了救他竟将自己送至山魈的口中,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流至头上,全身的骨头缝像被万千蚂蚁啃噬,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头疼得令他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下一刻他只来得及低吼一声,便眼前一黑,失去了直觉。。。
  “承瑄!”骆修崇回头见他倒在地上,顾不得手臂上的剧痛,另一手握拳砸在了山魈的头上,却因为脱力撼动不得!他现在满心都放在傅承瑄身上,只能一拳拳击打着山魈,“松口!松口!” 奈何山魈咬着他的手臂并不松口。眼泪渐渐蓄在通红的眼眶里,骆修崇心中叹道:难道我二人今日便要命丧于此?!
  另外的几只山魈缓了过来,手脚并用奔至晕倒的傅承瑄身边,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
  “你们不要碰他!”骆修崇见山魈要动傅承瑄,用尽全身的力气催动了体内真气的运转,怒吼着将自己硬生生从山魈的口中撕裂开来,那边的山魈已然动手扼住了傅承瑄的喉咙,骆修崇正要扑过去,却见傅承瑄突然出手,一拳砸在了山魈的面上!那山魈像是纸片做的,瞬间被击出去好几丈!
  骆修崇又被身后的山魈摁住跪在地上,几只山魈一齐攻过来!骆修崇心中擂鼓,脑中却还在拼命想着应对之策。
  傅承瑄却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慢慢回头,凌乱的发随着烈风飞舞,一双银眸藏在发后,放出幽幽的光来,依然瘦小的身躯此时像是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在等待着爆发。
  骆修崇看呆了,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周围的山魈似乎也被傅承瑄的气势惊到,渐渐都没了反应。傅承瑄喉咙里挤出低低的嘶吼,而后瞬间出手!骆修崇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身边的山魈便被傅承瑄几拳击倒在地,但这并没有结束,傅承瑄走过去,拽住了一只山魈的手腕,似乎只是轻轻用了些力气,山魈的整条前臂便被卸了下来!
  被卸了前臂的山魈痛苦地嚎叫,而傅承瑄歪了歪头,似乎甚是讨厌这凄惨的叫声,一脚踩在了那山魈的喉咙处,轻轻一碾,那山魈的头便断了,再没了声音。周围的山魈吓得魂不附体,骆修崇身后的那只连忙放开摁着他的爪子,向反方向跑去,可它既然伤害了骆修崇,傅承瑄又如何能放了它,几大步便追了上去,扣住那山魈的肩膀,竟轻易将它的头拧了下来!
  骆修崇捂着伤臂坐在地上,看着傅承瑄发狂,心知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使他变作这般模样,可却也搞不清楚状况,心惊胆颤地看着他将周围的山魈一个个杀死,留下满地的残肢断臂。
  终于,傅承瑄停了下来,此时的他已经是满身鲜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这些被他杀死的山魈的。他步履蹒跚地走到骆修崇身边,银眸放着寒光,慢慢地蹲在骆修崇面前,骆修崇看不清他的瞳孔聚焦在哪里,也不知眼前此人还是不是他认识的傅承瑄,他慢慢将手附在傅承瑄的脸上,轻轻抹去他颊边的血迹,试着轻声唤他:“承瑄。。。长生。。。”
  傅承瑄歪头看了看他,似乎在看这个人是否对自己有威胁,下一刻,他突然出手将骆修崇推倒,扑在他身上,冲着他大吼一声!
  骆修崇推着他的肩膀,“承瑄,是我!骆修崇!”
  傅承瑄闭上嘴,似乎有了些反应,银眸稍稍暗淡下来,他渐渐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身上,一边扯着满是血渍的衣服,一边不甚清楚地嘟囔着:“脏。。。脏。。。”
  骆修崇趁机坐起身来,先封住了自己的几个大穴,而后拉着他的手说:“我帮你洗。”他拉着傅承瑄的手走到河边,扯破了自己的一截道袍,浸湿了水,从傅承瑄的脸开始擦起,“水有些凉。。。”傅承瑄的皮肤异常的热,冬日里冰凉的河水似乎帮他降了温,骆修崇听到有舒服的喟叹从他的喉咙中传出。
  骆修崇帮他解了脏兮兮的外袍,用水将他的脖子和手擦干净,最后又帮他理了理头发,傅承瑄一开始还有些抗拒,骆修崇不断地在他耳边低吟着:“承瑄,我不会伤害你,放松便好。”这些话像是有些镇静的作用,果然使傅承瑄平静下来。
  骆修崇拖着受伤的胳膊,虽然封住穴位止了血,可疼痛愈加厉害了,他将袖子撸起,查看自己的伤势,却见整个胳膊满是鲜血,伤口处稍稍有些结痂了。傅承瑄闻见了血腥,似乎又有些兴奋起来了,喘着粗气凑了过去,伸出舌头开始舔舐起来,骆修崇不知道他是被鲜血吸引,还是单纯想把自己弄干净,可即便是危险,他也不愿将他推开。
  突然,一根捆仙绳飞了过来,瞬间缠绕上傅承瑄的身体,他突然被束缚住,也被吓了一跳,继而死命挣扎起来。骆修崇回头一看,来人竟然是他的师父正阳道长!
  “师父!”
  正阳掐指念咒,捆仙绳缩得更紧,傅承瑄倒在地上死命挣扎,银眸又开始幽幽发光,骆修崇下意识去拽捆仙绳,“师父!快放开承瑄!”
  正阳小跑过来,“你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师父!你没看见他发狂了?!”
  “他没伤害徒儿!”
  “你那胳膊不是他咬的?”
  骆修崇急得直摇头,“是山魈咬的!不是瑄弟!”
  正阳这才看见了周围山魈的残尸,“这。。。这都是傅家小子干的?!”
  “我们二人差点命丧山魈口中,瑄弟突然发狂,这才死里逃生!可是师父,瑄弟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正阳蹲下身,没回答他的话,而是掏开傅承瑄的衣领瞧了瞧,“他脖子上的璇玉呢?”
  骆修崇明白师父意思,连忙起身去寻找,恐怕是刚才被山魈拽掉了,应该还在此地。骆修崇去寻了一圈,终在一团枯草中发现了璇玉,将之捡了起来。
  正阳吩咐道:“快给他带上!”
  骆修崇赶紧帮傅承瑄系上了红绳,渐渐地,傅承瑄不再用力挣扎,正阳一手轻摆拂尘,一手点了傅承瑄周身的几个大穴,傅承瑄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失去了意识。
  正阳看着爱徒满眼泪光,叹了口气,将傅承瑄身上的捆仙绳取了下来,和骆修崇一起将他抬了起来,“他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回家,先带他回清漱观吧,我再慢慢和你讲事情原委。”
  骆修崇点点头,擦去了眼角泪痕,和正阳一块儿,将傅承瑄抬了起来。
  三人回到了清漱观,正阳修书一封,招来仙鹤将信送去傅宅,只说是留傅承瑄在道观中留宿几日,落款盖了自己的大印,想必傅怀砚和傅夫人看见便不会太过担心,随后让几个小道士帮傅承瑄洗干净,自己帮骆修崇的伤臂上了药,师徒两个守着昏睡的傅承瑄坐了下来。
  骆修崇正襟危坐,等着师父向他述说事情缘由,正阳见自己的爱徒已然见到傅承瑄发狂的模样,心知也无法再隐瞒下去,自己早晚要和他摊牌。
  “事已至此,想必你也有所猜想,傅家小子他,身世并不简单。你三岁时,安阳曾经经历了一场浩劫,我和你正辉师叔,曾和你的师祖冲和子将一魔物镇压在九花山,那一战,我们付出颇多,你的师祖用尽真气,才勉强胜出,你师叔的一个朋友也在那时遇难。”正阳像是陷入了苦难的回忆当中,嘴角的胡须有些微微颤抖。
  “师父节哀。”
  正阳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为师没事。”
  “那,承瑄和此事有何关联?”
  “那魔物被困时,一缕魔魂被打落至安阳城中,而那日,正巧赶上傅家夫人生产。”
  骆修崇瞪圆双目,“您的意思。。。!”
  正阳点点头,“为师赶紧去寻,傅家小子正巧出生,如今才知,恐怕当年那魔物是将自己的魔气赋于这一缕魔魂之上,所以傅承瑄的三魂七魄之中,染了这一魄。”
  骆修崇不敢相信,只低声呢喃:“怎么会。。。”
  “刚才那小子可是变成了银眸?”
  骆修崇看向师父,轻轻点了点头。
  “那便是了,那魔物也是一对银眸。”说罢,看着已经失语的骆修崇,“本来为师对傅家小子已有杀心,奈何他到底出生在傅家,不可造次,为师也不愿违背伦常,逆天改命。为师对不住你,将你和他订亲,也是因为你八字纯阳,你身上之血能镇妖除魔,私心希望你能帮助镇压这一缕魂魄。你若不愿意,我便亲自动手,即便是违背了道教真义,赔上我的性命,也要去灭了这一缕魂魄,但恐怕那时,傅家小子的性命也是一块没了。”
  “师父不要!”骆修崇听了这话才立刻有了反应,脊背已然挺得笔直,缓缓道:“徒儿自从知晓与承瑄结为红叶之盟,这辈子便认准了他。不管他体内有谁的魂魄,我都将护他到底。”

  ☆、前世缘(五)

  正阳听了他这一番话,点了点头,心中颇感慰藉,“他脖子上的璇玉,乃是你师祖取了千年寒玉,采星象吸月华锻就而成,锻就之时,北斗大明,此玉便应运而生了。《洛书》所记:“开阳重宝,故置辅翼,易斗中曰北斗:第一曰司命,第二曰司禄,第三曰禄存,第四曰延寿,第五曰益算,第六曰度厄,第七曰上生。”璇,乃是北斗第二星,也是七元解厄星君的天璇宫巨门星君,乃□□星之魂神。你师祖将玉炼成之时,见上面自带北斗之星象,璇星尤亮,便取名为璇玉,交予我时,便告知我这玉在将来必用大用处。后来的事,你也知晓了,天璇掌旋转,遇恶转善,我将这玉一破为二,分别交给你和傅家小子,既是护他性命,也为束他恶魂,你们二人之命数,便也由此交缠在一块儿了。”正阳又看了看骆修崇,“你可有不甘?生为皇子,却流离于宫外,粗茶麻衣,为国之安泰不尝奢靡之日;无有淑女相配,今生注定与一交恶魂之人相伴。”
  骆修崇嘴角弯了弯,“师父何出此言,我这一身皮囊,蒙先祖德荫,得纯阳之魂,幸遇恩师,带我逃离是非苦海,乡间悠然长大,又能以此肉身庇护苍生,已然感激涕零,况且上天待我不薄,此生竟遇见承瑄,亦见之钟情,我并非来这世上白走一遭。”他眼睛亮亮的,似有繁星烁烁。
  正阳心中颇为感慨,二人虽名为师徒,但多少年来居于安阳相依为命,早已情同父子。他在今天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对骆修崇和傅承瑄二人的安排是不是对的,可听了骆修崇的这一番话,是对是错又如何呢?
  正阳一拍大腿,“好孩子,我们今日庆祝一番,喝些酒吧!”
  “师父馋酒就直说,可徒儿没有心思和您一起喝。”
  正阳撇撇嘴,觉得自己真是白白疼他这许多年。
  一夜匆匆过去了,傅承瑄却并没有醒来的迹象,正阳和骆修崇商议了一番,决定亲自去九花山上看看。二人一路疾行,绕过当年冲和子留下的阵法瘴气,终于来到了山顶,囚禁魔物之地。
  这一处并非有多特别,只是一片稍显平坦之处,杂草萋萋,几重岗岩走的是锁妖阵的模样。正阳走上前,仔细在杂草中找寻,竟发现了隐藏的地面有一处裂痕。
  “应该就是这里了。”正阳翻看着,“傅家小子之前发狂或许和这裂痕有关。”
  骆修崇问:“这裂痕可对困住魔物的阵法有所影响?”
  正阳掏出罗盘来,绕着岗岩走了一圈,“阵法倒是没被破坏,但不知这裂痕从何而来,不可掉以轻心呀!”
  “可要加固阵法?”
  正阳点点头,“你师祖当年是用了这斫龙阵,告知我和你正辉师叔要每月十五用鲜血加固阵法。你师叔不是纯阳之血,没办法用,所以这任务就落到了我头上。”
  “那师父可曾加固阵法了?”
  正阳瞪眼睛吹胡子,“每月!你让师父每月放血?!”
  骆修崇闭上了嘴,竟发觉自己无力反驳,以师父的性子,如何能舍得自己的灵气,“那可否用我的血?”
  正阳似乎就在等着他这句话,眼睛转了转道:“你也是纯阳之血当然可以!况且你用血救自己的媳妇也说得过去。”说完,掐指一算,“今日可不就是十五?!”
  骆修崇用生火符点了火,掏出匕首在火上烤了,挽起袖子就要割下去,“要如何操作?”
  正阳见有人替他承担了放血任务,似乎高兴得很,站起身来,甩了甩拂尘念起咒来,散落在各处的岗岩渐渐冒出红光,直冲云霄。红光走在地上,显现出一条条经纬穿插的线来,像是皮肤上的血管,越走越密,最后形成了一片网。
  正阳在红光中穿梭行走,来到中心一处,“这里便是了。”他将拂尘柄插入其中,红光立刻涌动起来,从四周向此处汇集,
  “现在!”正阳喊。
  骆修崇走近,将刀在受伤的左臂手腕处割了下去,鲜血立刻涌出落在阵法中心,像是等待甘霖的土地,鲜血立刻顺着拂尘柄渗入进去,地下隐约传来了巨兽一般的低声嘶鸣。
  随着伤口渐渐愈合,地面上的红光也暗淡下来,骆修崇问:“这些够了吗?可还需要再挤挤?”
  “够了够了!”正阳将地上的拂尘用力拔出,红光瞬间爆发直晃得二人睁不开眼,而后又瞬间被吸入阵眼,再不见踪影。
  骆修崇见刚才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些,知道这血应该是起了作用,便揪下衣袍一角,扯下一段布来,缠在了手腕上。
  正阳道:“走吧,回去看看傅家小子怎么样了。”
  骆修崇转头便走,直气得正阳在身后骂:“臭小子!你就这么着急?!等等为师!”
  二人回到清漱观,骆修崇直奔傅承瑄休息之处,见他虽然还未清醒,但明显脸色好了许多。正阳跟着后面气喘吁吁,坐到床头捏起了傅承瑄的手腕,“脉象比之前稳了些,看来这小子发狂确实和那裂缝有关。”
  骆修崇握住傅承瑄的另一支手,慢慢输给他一些真气,正阳见了劝阻道:“慢着点,你刚刚失了血。”
  骆修崇点点头,“我心中有数。”
  正阳叹了口气,骆修崇猜他又在心中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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