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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阶下囚-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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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花一直低着头不敢乱看,将热水盆搁到床头的小几上时,眼风微微瞥到了窗幔里面睡着的人,那人面朝墙躺着,削瘦的肩露在锦被外面,微微颤抖着。
在哭?瑶花心里一惊,她委实没想到会有人得了太子恩宠之后,还会难过的像受了委屈。
她还想再看的真切些,但太子已经有些不耐了,瑶花便收了目光,福了福身,恭敬地退下了。
太子在床边坐了片刻,才掀起窗幔,俯身去看洛安歌的情况,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头发丝,洛安歌已经拉起被子蒙住了头,悲切的呜咽起来。
慕轲无奈的看着那团被子。
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之前他很清楚的告诉过洛安歌的,若是听话,就温柔的对他,若是不听话,就来狠的。他自认为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洛安歌还要反抗,甚至还拿茶盏砸他,那就是自作自受了。
不过慕轲只是心里这样想想,身体上还是凑过去,轻轻的拍着洛安歌的后背,细细哄慰:“好了,不哭了,起来我给你擦擦身子。”
洛安歌动了动,只觉得两腿之间一片滑腻,后面又一阵阵的钝痛,从没受过这种委屈和欺辱的洛安歌愈发难过起来,咬着被子呜呜的哭起来。
慕轲无法,只好伸手掀了他的被子,将人抱到床边来。
滑溜溜光裸的身子在自己怀里挣动着,慕轲强压下心里的欲望,伸手去给他擦泪。
常常挽弓射箭的指侧带着薄茧,擦得洛安歌眼角有些红。
洛安歌呜咽了一声,直往后躲,慕轲手臂一拦,将他带回怀中,“别乱动,再动就把你办了!”
洛安歌身子一滞,慕轲以为他老实了,才腾出手去拿巾帕,浸了热水,给他擦身子。
韫乐再贫弱,供养一人还是没问题的,兴许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缘故,洛安歌的皮肤很嫩,巾帕擦得稍微用些力,白皙就转为了粉红。
慕轲不由得叹息了一声,这身子果真是个尤物,可惜这人的性子却像石头似的,固执已见,胡搅蛮缠。
细心的帮他把腿间的东西擦干净了,慕轲叫他翻过身来,给那地方上药。
洛安歌不动,这时候才开口说话了,因的方才又哭又叫的缘故,那嗓子沙哑的厉害。
“太子带我回东宫,如果只是想这样羞辱的话,那还是直接杀了我吧。”
声音冷冷的。
从前洛安歌和他说话的时候虽然不和善,但也算正常,慕轲乍一听这样冰冷的语调,心里难免不舒服。
他伸手握住洛安歌的手掌,摩挲着纤细的指尖,低声道:“宵宵,我向你保证,我绝无羞辱你的意思……我是喜欢你,才想和你做那事儿。”
第三十一章…生辰
这句话刚说出口慕轲就后悔了,依照洛安歌那个给点儿颜色就开染坊的性子,说一句喜欢他,还不让他尾巴翘到天上去,以后想再震慑住他兴许就难了。
慕轲低头去看洛安歌的脸,想从他脸上看出些得意的神色来。
可那张哭的惨兮兮的小脸毫无得意之色,反而惶然又惊悚,仿佛得了太子殿下的喜欢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一般。
洛安歌戒备的模样让慕轲有些心酸,他当下便了然了,微微叹了口气,“罢了,是我操之过急了,宵宵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
洛安歌只是紧紧的抓着身边的被子,沉默不语。
不过慕轲翻过他的身子要给他上药的时候,洛安歌倒是没再那么厉害的反抗了。
倒不是洛安歌屈服了,只是他想的透彻:事已至此,都已经被人这样那样了,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要他反过来把太子殿下也这样那样,以报一操之仇吗?
身子是自己的,闹脾气不上药最后疼的也是自己,洛安歌在这方面从不委屈自己。
慕轲细心的给他涂了药,拿了湿帕子擦了手,又拉起被子给他盖上。
见他默不作声一副温顺的样子,慕轲难得的心情好了些,便开口哄他:“宵宵,再过七天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什么?”
“生辰?”洛安歌一愣,忍不住扭头看他。
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他早就把生辰给忘到脑后了,今日若不是慕轲忽然提起来,洛安歌估计也想不起来。
幕轲看着洛安歌那发愣的小脸觉得好笑,放柔声音道:“对,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都行?”洛安歌试探的反问。
幕轲心说若真的要什么都行,恐怕这小崽子会立刻要一杯鸩酒,所以他只是模棱两可的答道:“你先说你想要什么。”
洛安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想回韫乐一次。”
那一瞬间幕轲的眸光似乎冷了,洛安歌一惊,还未来及动作,太子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初,几乎让洛安歌以为刚才那冰冷不悦的眼神是个幻觉。
幕轲耐着性子追问:“为什么想要回韫乐?”
洛安歌无言。韫乐是他的家,他生于此地长于此地,以后也要葬在那里,想回去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幕轲猜测着,“是放心不下你的弟弟?那我可以先告诉你,洛颜予已经被封为韫乐藩王,根据那边的官员送来的折子来看,他身边应该有个很得用的大太监吧?”
“是从光。”洛安歌小声回到,“从光是个很有谋略的人,对颜予也很忠心。”
“这不就得了,有他在,你弟弟也吃不了亏,再者说了,朝廷派去的官员是帮你们韫乐繁盛的,哪会儿欺负你们,若是你们韫乐一直没有起色,届时收不上税来,那损失的还是我们。”
幕轲这一番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洛安歌还是不放心,不亲眼见到他就过不去这个坎,“那雪灾呢?灾民呢?还有春天快到了,春耕备耕有没有动员起来?”
这些事以前都是他来处理的,可现在身在异乡,他只能在这里忧虑担心,却无可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幕轲无奈的看着他,这人还真是个操心的性子,也难怪表字唤做宵征。
为了宽慰洛安歌的心,也是为了自己那颗不想放洛安歌回韫乐的私心,太子便将自己知道的韫乐的境况给洛安歌说了说,当然,只捡些好的说。
“现在即将开春,韫乐那边已经在筹备春耕了,朝廷派去的官员也带去了更省力的水车技术,等到了夏天,我们准备在韫乐开一条商路,现在……”
慕轲顿了下,把韫乐已归懿国所属这句话掩过去了,只是说:“现在也不必交关税,到时候商路一通,韫乐也会繁盛起来的,你的百姓们不会受苦。”
这一番话说出来之后,洛安歌的脸色才缓和了不少。
慕轲知道自己今天这近乎强迫的行为,必然让他难受了,委屈了,所以才说些让他高兴的话来宽慰他的心。
洛安歌最在乎的就是韫乐的子民,慕轲也只能从这方面来安慰他了。
洛安歌缩在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心的道:“征战年间,最无辜的就是百姓了,当权者其实也是为了百姓才要开阔疆土,挑起战争,可一旦败了,受苦的还是百姓……”
慕轲端详了他一阵,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拇指在那嫩红的唇瓣上抹了一下,他压低声音循循善诱:“只要你乖乖听话,他们就不会受苦,懂了吗?”
手底下的身子似乎是僵硬了一下,洛安歌咬了咬嘴唇,过了良久,洛安歌才轻轻的出了一口气,嘴角带着一丝苦笑,“我知道了,我一直很听话不是吗?”
烛火掩映之下,洛安歌的眸子闪烁不定,朦胧不清,慕轲在那一瞬间几乎以为洛安歌的心境已经变了,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洛安歌这么固执的人,会一袭白衣站在城墙上之上,毫不犹豫的跳下殉国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自己几句话就改变。
罢了,也不急于一时。
慕轲这样想着,便笑了下,给洛安歌掖了掖被角,继续商量庆贺生辰的事儿,“你现在也没必要回韫乐,路途遥远,你又不耐车马,不如这个生辰还是在东宫过?”
虽说是询问的语气,但洛安歌知道太子是在陈述事实。
不过既然事实已定,洛安歌也不打算委屈自己。
若是别人,兴许会消沉的说个随便,但洛安歌不一样,他想了想,“东宫有什么好玩的?”
他这么一问,慕轲反倒是愣了下。连三岁小孩都知道皇宫是庄严肃穆的地方,东宫为太子居所,自然也是令人敬畏的宫苑,要说好玩,它还没外面那街头市井半分热闹。
慕轲本想说可以带他去郊外打猎游玩,可话还没说出口,就想起了上回猎场的事儿。
慕轲不欲让他记起那件不愉快的经历来,便改口道:“不如给你请个戏班进来,在东宫办一场宴席给你玩?”
“我想看韫乐的花鼓戏……”洛安歌不由得起了思乡之情,他总算是切身实际的体会到了那种身在曹营心在汉的苦楚了。
慕轲也听说过韫乐那边花鼓戏很有特色,又因为洛安歌这模样着实可怜的很,便大发慈悲道:“自然是可以的,我叫人给你找一个韫乐那边的戏班,二十岁是大生日,要好好庆贺的。”
他已经在床事上委屈了洛安歌,就想从别的方面来好好补偿他一番。
第三十二章…挑衣裳
天气似乎在洛安歌与太子圆房的那一日开始转暖了,某日洛安歌站在湖边看鱼,余光便瞥见了那垂向水面的迎春花抽了绿枝,隐约见零星的黄花藏匿在枝条下。
洛安歌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日子,大约后天就是他的生辰了。至于太子会不会真的为他寻个韫乐戏班来唱戏,他自己也不敢确定。
太子事务繁忙,其实就算他忘了,洛安歌也觉得很正常。自己现在无权无势,只是一介囚徒,其实也不值得他那样上心。
迎春花落了一朵到水面上,一条红色的鲤鱼跃了上来,大约是以为有人喂食,寻不到吃的便又一甩尾巴,溅了个水花便不见踪影。
洛安歌正坐在石头上自轻自贱,忽的后面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回头一看,却是太子身边的大宫女瑶花过来了。
虽然还未入春,天还冷着,但瑶花已经换了轻便的衣裳,一身鹅黄色裙衫,层叠的裙摆拖在脚边,双髻插着珠花红坠,煞是好看。
洛安歌不禁感叹,不愧是太子的贴身侍女,简直比官吏家的千金小姐都好看。
他就不由得胡思乱想,瑶花在太子身边侍奉多年,又长的这么漂亮,不知有没有被太子临幸过?
正想着,瑶花已经走到了洛安歌面前,微微一福身,轻声道:“少卿,太子殿下已经下早朝回来了,正在晴珑苑等您。”
洛安歌抿了抿嘴,并不是很想去见太子,“他叫我去干什么?现在也不是膳点。”
瑶花淡淡一笑,“快要开春了,殿下叫人准备了些布料,想请少卿去挑几匹,裁几件春裳。”
“……”洛安歌沉默了一下,然后眼神真挚极尽诚恳的道:“其实我觉得我现在的衣裳挺好的,春天来了脱几件就是了,实在不必另做新的。”
说来说去,不是不想要新衣裳,只是不愿意见到太子。
闻言,瑶花脸上的笑意深了些,眸眼却凌厉了,“传太子的话,少卿若是不去的话,殿下就要亲自来……抱您过去。”
抱您两字咬得极重,仿佛生怕洛安歌听不清一般。
洛安歌坐在石头上打了个寒颤,连忙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讪笑道:“走吧,走……”
……
晴珑苑已经在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摆了好几张长桌子,上面一字排开放了几十匹布料,亮的暗的,黑的白的,薄的厚的,丝的棉的,在日光下耀耀生辉,总之仗势颇大。
十几个太监宫女垂手侍立在桌边,洛安歌进去的时候,太子正在挑布料。
他用手指捻了捻那布料的一角,若有所思地点头,“这料子还算不错,颜色也嫩,很适合他,你们把这匹摊开,孤要仔细看看。”
宫女便立刻将布料摊开来,洛安歌好奇地探过头去看了看,不由得额头青筋一跳。
那布料嫩红嫩红的,上面还印着梅花暗纹,这种料子只适合豆蔻年纪的小姑娘吧,慕轲是瞎了眼吗?居然说适合他?!
慕轲回头见洛安歌进来,便招手叫他走近,轻笑道:“宵宵,你觉得这料子如何?”
洛安歌赶忙摇头,委婉道:“好看是好看,但似乎不太适合我。”
慕轲有些遗憾,“真的吗?我觉得你穿上应该不错。”一边说着,还一边扯起布料在洛安歌身上比划。
洛安歌心惊胆战地往后退了一步,视那嫩红布料如同洪水猛兽。
他甚至有些怀疑,当初太子挑选那些妾室的时候,不会真的认为他们很好看吧?!太子殿下的眼光,洛安歌觉得很值得推敲一下其的高低好坏。
为了防止慕轲真的给他做一件嫩红衣裳,洛安歌赶忙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灰色布料上,“我觉得这匹就不错,要这个吧。”
慕轲看了看那灰布,不甚满意,“你年纪轻轻的,穿的那么老气干什么?听话,把这个红的也要上。”
洛安歌欲哭无泪,被迫接受了自己在春天可能会穿的像只花蝴蝶的悲惨命数。
之后慕轲又给洛安歌挑了十几匹布料,大多是亮的嫩的,太子殿下自己喜欢穿玄色的衣裳,却偏偏爱把洛安歌打扮的花枝招展。
最后还是洛安歌据理力争,好不容易的要了几匹深色的布料,勉强算是符合他那正逢弱冠的年级。
洛安歌挑着挑着,忽然听见慕轲那边说:“会唱花鼓戏的戏班我已经找好了,从五个里面挑了两个好的,届时让他们都到东宫来,你看了应当会喜欢的。”
洛安歌捏着布料的手指滞了一下,他垂着眼帘,淡淡的回道:“有劳太子费心了。”
慕轲似乎没有察觉到洛安歌的疏离,仍旧徐徐说道:“我跟父皇请了三天的假,这几天就不去早朝和内阁了,留在东宫陪你。”
洛安歌有些诧异的扭头去看他,“请假?你请的什么假?病假?”
“我装病做甚么?”慕轲觉得好笑,“自然就是实话实说了,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听闻你生辰,父皇也叫人送了些东西过来,都是些文玩字画之类的东西,我估计你也不会喜欢,都让人收到库里去了,你若是想要,我叫人给你拿出来。”
“……不必了。”洛安歌摸着手底下的布料,那光滑柔软的触感说明这料子绝对是上乘,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陛下很疼爱你吧?”
慕轲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戳到洛安歌的痛处了。洛安歌十四岁登基,也就说在他还是个懵懂少年的时候,父皇就已经去世了。
于是慕轲垂了垂眼帘,掠过了这个问题不谈,转而又谈起了戏班的事儿。
他知道洛安歌少年时吃了不少苦,他殚精竭虑,绞尽脑汁也只是为了让韫乐的子民过上安宁无忧的生活,只是后来……
其实若是他肯听话的呆在自己身边,慕轲也可以不计前嫌,好好待他,不论是用荣华富贵还是温柔体贴,都想将他以前受过的苦弥补回来。
想到这儿,慕轲转头看了洛安歌一眼,那人正在仔细的挑着布料,微低着头,长发柔顺的落下来,微微遮挡着脸颊,后项露出来了一点儿,在日光下十分的白。
慕轲就不由得感叹,这么瘦弱又多病的人,是怎么把整个韫乐扛在肩上的啊?
第三十三章…长寿面
两天的时间流水般的就过去了,洛安歌生辰当天,大清早的就被太子从床上叫起来。
洛少卿向来觉多,不到日上三竿是不肯起床的,尤其是自己今天生辰,洛少卿就更觉得自己娇贵了,恨不得睡到大中午起来直接吃晚膳。
所以慕轲一叫他,他就不乐意了,啪的一下打开太子殿下的手,咕哝了一句别动我,便又裹起被子香甜的睡去了。
慕轲揉了揉被拍红的手,无奈的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的小东西。
他们懿朝这边的风俗就是生辰当天,早晨要吃一碗长寿面的,这样才能长长久久,平平安安。这种风俗流传已久,不论是平民百姓,还是皇家贵族,都很信这个。
慕轲当然希望洛安歌能平平安安的,所以他耐心把洛安歌揽过来,在他脖子上亲了亲,柔声哄道:“乖,起来了,到早膳的点儿了。”
洛安歌闭着眼,迷迷糊糊的道:“先放着吧,我中午再吃。”
“……”慕轲挑了挑眉梢,故做危险的俯下身去,轻咬洛安歌的耳廓,灼热的吐息,“再不起来,我可要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儿了。”
洛安歌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醒了醒了!这就起来!”
慕轲满意的笑了笑,“好,去穿衣裳吧。”
于是洛安歌二十岁的生辰,便这样委委屈屈的开始了。
首先委婉拒绝了太子要给他穿那件嫩红衣裳的建议,洛安歌挑了件青白色的长衫,暗色的束腰,将腰线完美的勾勒出来。
慕轲那意义不明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许久,看的洛安歌心里发毛,连忙拿了件宽大的氅衣罩上了。
穿好了衣裳之后,洛安歌坐在桌前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愣神,好半天才拿起筷子戳了戳面条,“这是什么?”
慕轲轻咳了一声,脸色有些不自然,“长寿面。”
“哦。”洛安歌不可置否,过生日就要吃长寿面嘛,人尽皆知的习俗。
不过……这碗面是不是不太对劲儿?
洛安歌挑起两根面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面条实在太硬了,好像没煮熟,里面的小油菜却煮的烂乎乎的,面汤发着可疑的绿色,只有那几块鹿肉看起来正常些。
洛安歌尝试着吃了口鹿肉,一下子就吐了出来,这肉实在是太咸了,简直是打死了卖盐的。这乘面的青瓷碗如此好看,却装着这样难吃的面,实在是委屈它了。
洛安歌捂着胸口镇定了一下,扭头去看慕轲,试探道:“太子,东宫的厨子是不是今天心情不太好,我怎么觉得这面,嗯……有点儿太难吃了?”
“……”慕轲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这碗长寿面是我煮的。”
“……”洛安歌默然了。
人们都说当今太子殿下博学多才,运筹帷幄且武功高强,上马能战下马能治,但谁能知道这人不但挑衣服时会眼瞎,而且做饭还能吃死人呢?
不过到底是堂堂太子殿下亲手煮的面,就算再难吃,那也是镀了一层金身,洛安歌再看那碗面的时候,总觉得这面应当是被供起来朝拜,而不是用来吃的。
这样想着,洛安歌就蹭着椅子站了起来,讪笑道:“殿下亲手做的面,实在是折煞我了,真是当不起,怕是吃了会折寿,还是留给您吃吧。”
慕轲扫了他一眼,真的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面无波澜的放下筷子,“叫膳房再做一碗吧。”
“……好。”洛安歌也不欲让慕轲太尴尬,毕竟太子尴尬,说不定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不到半刻钟,厨子便做了新的长寿面送上来,汤清浓郁,肉软酥香,面条粗细均匀,白嫩的浸在汤中,清香扑鼻,足以令某位太子自惭形秽,自挂东南枝。
吃饱喝足了,好戏便开场。
太子自律励己,东宫很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年纪小的宫女太监们都活跃了起来,十分欢喜的去布置各个院落,算是沾一沾少卿生辰的喜气儿。
就算是年纪大的,比如王公公之流,也啧啧称奇。东宫很少办庆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一办就办的奢华气派,声势十足,且这贺宴还是为少卿办的。
王公公心里有底了,这一回自家太子定是动了真心。
花园里的那片大空地中间搭起了一人高的戏台子,正对着有一座二层的小楼,一面开敞着,正对着戏台,台上的风光尽收眼底,视野颇好。
小楼里早就摆好了桌子,上面数十碟糕点蜜饯与冷餐热食,整整齐齐的摆了一个花开的形状。
洛安歌随着慕轲上了二楼,还未落座,就看见四皇子慕远已经在哪儿坐着了。
按照规矩,长幼有序,太子不来,没人敢动筷子吃东西,所以慕远也只是规规矩矩的坐在桌边,但已经有些饿了,见太子上来,忙道:“哥,你总算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话还没说完,慕远就看见了太子身后的洛安歌,不由得一愣。
四皇子年轻,喜欢热闹,这次听说东宫办了贺宴,是特意过来凑个热闹的,可至于这宴席是为了庆贺什么,慕远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这会儿看见了洛安歌,才有些惊异。
此时洛安歌越森林木过慕轲的身子看见了慕远,脸上也浮现出几分不悦来,仿佛他也是东宫的另一个主人,并不欢迎四皇子这位不速之客。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四皇子记恨着洛安歌那一箭之仇,洛安歌也记恨着四皇子手上的那几条韫乐奴隶的命。
慕轲叹了口气,牵过洛安歌手轻声哄道:“好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就别再计较以前那些事儿了,白白坏了心情。”
洛安歌哼了一声,冷冷的刮了慕远一眼,像是故意气他似的,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那是太子的位子,洛安歌这一举动几乎是惊天地泣鬼神了,是无礼犯上之罪!旁边的一干小宫女们吓得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瑶花赶忙上来低声解围:“少卿初来乍到,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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