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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阶下囚-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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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安歌只装听不懂,还得寸进尺的翘起了二郎腿,“可我觉得这位子挺舒服啊。”还向戏台子上张望了一下,“而且视野也好。”
  他往戏台子望的那一眼,正好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背对他站着。似乎是戏班子里的杂役,正在搬动什么布景。
  眨眼间那男子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了身,若有若无的往洛安歌这边瞥了一眼。
  这么一瞥之间,洛安歌已经看清了他的脸。
  霎那间,洛安歌便起了一身的冷汗,猛地站起身来,直直的盯着那人,手按在桌子上开始颤抖。
  身边的慕远还在怒气冲冲的指责,“你活腻了吗?怎么敢坐皇兄的位子!来人,给我把他拉下去打死!”
  这怒火滔天的声音听在洛安歌耳朵里却很模糊,他只是睁大眼睛盯着那人,嘴唇哆嗦着,喃喃道:“怎么会,他怎么会在这里……”
  慕轲摆了摆手,示意火冒三丈的四弟稍安勿躁,“无妨,不过是个位置,他愿意坐这儿就坐着吧。”
  一边说着,慕轲一边拍了拍洛安歌的肩膀,示意他可以坐下。
  这会儿慕轲才发现洛安歌神色不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戏台,却只看见几个杂役在打扫台子,并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不舒服吗?”慕轲摸了摸洛安歌脸,指尖感觉触到了湿凉的薄汗,“怎么脸这么白?”
  洛安歌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扭开头去,低声道:“没,没事,我坐到那边去吧。”
  慕轲探究的盯了他一会儿,随即笑了一下,眼神宠溺,“行,今天是你生辰,你想坐哪儿都行。”
  


第三十四章…梅陆之
  洛安歌忐忑的坐在次位上,心事重重的看着戏台子上,手里捏着一把南瓜子,却一个也没有吃,只是紧紧的攥着,瓜子被手心的薄汗浸润的光滑。
  那个人没再出现过了,但洛安歌知道他还在东宫。他是怎么进来的?混进戏班子里?就他一个吗?还有别人吗?是不是整个戏班都是他的人?
  洛安歌心乱如麻,往日最喜欢的花鼓戏也看不进去了,只看着那小花旦和丑角的嘴张张合合,却不知在唱什么——他的心思早就飞到九天云外了。
  慕轲的位子就在旁边,他对那热闹的花鼓戏没什么兴趣,扭头看洛安歌一脸入神,手里的瓜子一个没动。太子没多想,只以为他是看的入神了。
  慕轲笑了笑,拿去了洛安歌手里的瓜子,递了一碟果子蜜饯过去,“瓜子吃多了嘴干,吃点儿这个吧。”
  洛安歌听见他说话,似乎被吓了一下,怔怔的扭头去看慕轲。
  慕轲被他这惊弓之鸟的模样逗得忍俊不禁,“你这是想什么呢?被吓成这样?嗯?洛少卿,是不是在想什么下流的事儿?”
  洛安歌有些气恼,反呛回去,“我又不是太子,会想什么下流的事儿?!”
  “哦,那宵宵就是说我下流了?”慕轲故意曲解洛安歌的意思,洛安歌这会儿没什么心思去和太子斗嘴,扭头拿了一块蜜饯,慢慢的吃了起来。
  眼睛仍然看着台上,这一场刘海砍樵已经演完了,下一场的武生已经上了台,正在翻跟头。
  洛安歌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虽然上着花妆,但洛安歌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他。
  洛安歌在这边心烦意乱,四皇子在那边却看戏看的很乐呵。
  这种花鼓戏热闹民俗,与那些阳春白雪的东西一比,更有种大锅炖菜的别样韵味,兴许在皇宫内难登大雅之堂,但却很有趣,让人看了高兴。
  慕远看了一会儿,之后,回头一看慕轲正在和洛安歌说话,俩人挨得很近,几乎是在咬耳朵。
  小四皇子便有些不高兴,脸上阴晴不定了一阵,便小心翼翼的伸手扯了扯慕轲的袖子,撒娇道:“哥,我想吃那个。”
  他手指头指的就是洛安歌面前的那碟果子蜜饯。
  也不是说他喜欢这个,只是想抢洛安歌的东西罢了。
  洛安歌比慕远年长一岁,自然就看穿了他这小心思。
  洛安歌这会儿心里正乱着,四皇子这么争风吃醋针锋相对更令他心烦,干脆拿起小碟上的几颗蜜饯全都塞进了嘴里,极其挑衅的看了慕远一眼。
  慕远气结,忍不住就向慕轲告状,“哥,你看他!故意给我气受!”
  慕轲无奈的叹了口气,捏了捏洛安歌脸,低声训斥道:“别一下子吃这么多甜的,小心晚上牙痛。”
  然后才转向慕远,“你也不小了,不至于为一碟蜜饯置气,叫下人再做些就好了。”
  洛安歌这一局交手得了胜,有些雀跃的瞥了慕远一眼,眼梢带着些嘲讽。
  慕远更是气得牙痒痒,可有苦说不出,这戏也不想看了,干脆借口身子不适,走了。
  这场戏一直演到中午才散了场,戏班子的人都过来拜见了王爷,问了好。洛安歌趁机巡视了一番,没看到刚才那个人。
  午膳之后,慕轲照例去了书房,洛安歌借口要去消食,屏退了身边的两个下人,在花园里转悠了一会儿。
  见四处无人,洛安歌便转身走进了一条小路,借着树丛掩映身形,悄不做声地去了后边的一处四合小院。
  那些戏班子里的卖艺人们都在这里歇息,洛安歌进去的时候,院子里正热闹着。
  两个戏班子都住在这里,人声鼎沸,年长的老生在跟徒弟将今天上午的戏,小旦在屋门口对着铜镜上妆,几个杂役抬着镶铜箱笼穿行在院落之中,几乎没人注意到院门口多了个人。
  洛安歌忐忑不安的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只觉得人来人往的乱七八糟,也看不见自己想找的人,正要进去寻到老班主问问的时候,忽的感觉身后一阵凉风,紧接着便是一串急切的脚步声。
  洛安歌一惊,忙的回过神,下一刻就被人捂住了嘴,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奋力挣扎起来,却被那人擒住了手臂,直接拉到了墙角。那里栽着茂密的竹子,也放着假山石,十分隐蔽。
  薄而硬的竹叶擦过洛安歌脸颊,那人将他拉进山石后面之后,手上的力气松了些,洛安歌趁机挣脱了出来,转身怒气冲冲的骂道:“你是谁?!想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不可置信的尾音散在空气中。
  洛安歌面前这人穿着粗布衣裳,头发绑在脑后,个子很高,但并不怎么健壮,有些瘦削,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直直的盯着洛安歌。
  这就是洛安歌一直在找的人。
  洛安歌喉头哽咽了一下,眼泪夺眶而出,“……陆之!”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和洛安歌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梅陆之。
  梅陆之年长洛安歌两岁,自幼与他同食共寝,一同读书,心有灵犀一点通,长大后在内阁任职,在政事上也和洛安歌处处融洽相合。
  梅陆之是良臣,也是挚友。
  洛安歌很信任他,在离开之前,也曾细细叮嘱他要照看好韫乐,几乎是把一半的担子托付给了他。
  可是洛安歌千想万想也没想到梅陆之居然会出现在东宫,而且还是这副打扮。
  故人相遇的感动过后,洛安歌慢慢冷静下来,冲着外面张望了一番,见没人注意这边,才赶紧问道:“你,你怎么会到这儿来?你怎么进来的?!你,你……”
  一时间千言万语都在肺腑之间,洛安歌有很多事想问他,也想骂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这样混进来,若是让人发现了,焉得还有命在!洛安歌自己不怕死,却怕极了把身边的人扯进灾难之中。
  梅陆之只是静静地望着他,等洛安歌自己平复下来之后,才一字一句道:“宵征,我来带你回韫乐。”
  短短的一句话,让洛安歌愣了良久,嘴唇张了张,却没能说出话来,一开口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明明才离开韫乐一个月余,可洛安歌却觉得自己已经在外漂泊了好几年。几乎每天晚上夜来梦回,梦见的都是在韫乐的时候,好几次都在梦里感伤的难以自持,醒来后发现泪水已经沾湿了枕巾。
  现在梅陆之站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说要带他回家,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洛安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丢脸的模样,赶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堪堪冷静下来。
  他压低声音道:“陆之,我,我不能走,我若是逃了,太子他……他不会放过韫乐的。”
  梅陆之也知道这一点儿,在来这边之前他就曾反复思虑了好几夜,到底是来救洛安歌,还是先保全韫乐为上。
  他明白大局为重,可却无法割舍洛安歌,一想到这个人在懿朝无依无靠受人荼毒,梅陆之就难以安眠。
  所以最后他还是带了几个人到了皇城,在城里踟蹰了几日,四处打听消息,最后终于等到了机会,扮作戏班的杂役混进了东宫。
  作者有话说
  昨晚梦见了吸血鬼和狼人的混血年下攻,好刺激啊!


第三十五章…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个戏班里没有我们的人,你要小心些,不要什么人都信。”梅陆之事无巨细的叮嘱着,“这戏班子要在东宫呆三天,三天之后你藏在队伍的行李之中,我会带你出去,外面有人接应,我们立刻就启程回韫乐。”
  洛安歌心事重重的听着,却不言语。
  梅陆之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低声道:“宵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太子毕竟只是太子,他不是皇帝,现在韫乐已经安定下来了,他也不能因为私情就去韫乐,所以你尽管放心跟我走就是了。”
  洛安歌烦躁的抓了抓脖子,发丝顺着手背往下滑了一下,他紧皱着眉,“陆之,你不知道,他,那个人和常人不一样……”
  他没法找个确切的词来形容慕轲,说他狠毒,其实也没那狠,洛安歌只是觉得慕轲很固执,很执着,似乎会为了一件事而疯狂似的。
  洛安歌不敢冒这个险。
  梅陆之还想劝他跟自己走,目光落在洛安歌的脖子上,一小块粉红的痕迹印入眼帘,狠狠地烫了一下他的眼睛。
  “宵征!”梅陆之大惊失色,顿时将君臣之礼抛到脑后,上前一步一把拉开洛安歌的手臂,死死盯着他脖子上那块暧昧的痕迹,质问:“这是什么?!”
  “什么?”洛安歌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片刻之后才心里一突,暗叫不好。今天早晨的时候慕轲确实在他脖间耳边亲昵了一番,没想到会留下印记,还让梅陆之给看见了!
  梅陆之气得眼睛发红,咬牙切齿的道:“是太子对不对?他强迫你做……做那苟且之事了?!”
  “我……”明明之前还想的很豁达,觉得没什么,可现在一对上昔日同窗的眼睛,洛安歌忽然就觉得自己肮脏可耻起来,一时无言。
  “你……”梅陆之看了他半天,才颓然的放开他,“我之前还一直在想太子为何一定要带你走,没想到他是对你存了这样不耻的心思,宵征,这些日子,你受苦了,怪我来得太晚。”
  “这怪不得你……”
  洛安歌心里也是一阵苦涩。兴许是从前在这东宫无依无靠的,有了委屈也无处诉说,现在梅陆之来了,洛安歌的委屈也如同潮水般上来,眼角酝酿了些湿意。
  梅陆之下意识地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半途中又忽然清醒,赶忙收回了手,轻咳了一声,“那就更要带你走了,现在知晓了你的境遇,我更不能放任你走在这儿。”
  他顿一下,低声道:“宵征,这事儿定了,三天后过来这边,我带你走。”
  洛安歌还想说什么,忽闻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由得一惊,扭身厉声道:“谁在哪儿?!”
  竹子后面一个身影一闪,紧接着就是比洛安歌还狠厉的声音,“贱胚子!枉费我哥那么喜欢你,你居然在这里私通外男!”
  洛安歌一听这声就知道坏事了,那身影从竹从后面出来,果然是四皇子慕远。
  慕远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这里碰到洛安歌,还能撞见他们密谋如此不得了的大事。
  他本来是已经回了自己寝殿的,可后来思来想去,觉得不能因为一时赌气而失了和皇兄一起看戏的机会,要知道东宫极少办宴席,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于是在午膳之后,慕远就又回了东宫,过来之后才知道戏已经落幕了,他便又想去书房寻慕轲,结果就看到洛安歌鬼鬼祟祟的在花园里。
  慕远见他这幅样子,心生奇怪,便屏退下人,悄不做声的跟了上来,结果就撞见了这么不得了的一幕。
  梅陆之凑近洛安歌,低声问:“宵征,这是谁?”
  洛安歌脸有些白,“这是四皇子,陆之,有些麻烦了。”
  “没办法了。”梅陆之眼里凶光毕现,悄悄摸出腰间的匕首,“趁现在没人,了结了他!”
  洛安歌一惊,连忙拦住,“等,等下!先别动刀子!我想想办法,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那边慕远还在骂洛安歌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养不熟的狼崽子,骂得极其慷慨激昂,仿佛被辜负了的不是太子,而是他一般。
  洛安歌抹了抹眼角,把心里的忐忑与不安都强压下去,勉强的挤出一点儿轻佻的笑容来,“我说四殿下,我还当您很讨厌我呢,这次我要走了,你还不乐意了?”
  慕远一愣,一下子没倒过这个弯来。
  洛安歌努力佯装出自己平时的嚣张气焰来,趁热打铁,“四殿下应该明白吧,就算你去和太子告状,他也不一定会拿我怎样,但是今天的事儿你若睁只眼闭只眼,三日后我离开了,自然也不会碍你的眼。”
  “你……”慕远没想到洛安歌会这样说,他探究的盯着洛安歌的脸,想从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看出些说谎的端倪来。
  可惜洛安歌伪装的很好,一副笃定的样子令人捉不着马脚。
  慕远还有些犹豫,洛安歌又道,“若是我走不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心胸狭隘的小人,若是留在东宫,定会挑拨离间你们兄弟二人的关系,你想想上午的事儿,你觉得慕轲是会信我,还是信你?”
  慕远愣了,今天上午他确实是惊到了,那样满不在乎的坐到了太子的主位上,且还能全身而退,洛安歌是第一个。
  慕远咬了咬牙,恨恨地瞪着洛安歌,“若是皇兄知道你是如此小人,他绝不会再喜欢你的!”
  “但他不会知道的。”洛安歌笑了一下,眸光狡黠的流转,“所以四殿下,你想好了吗?”
  “我知道了!”慕远怒气冲冲,“你赶紧滚得远远的,若是三日后你还在东宫,别怪我不客气!”
  四皇子撂下这句狠话,恼火的跺了跺脚,拂袖而去。
  洛安歌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走远,一直到不见了四皇子的身影,他那一直挺立的身子才像没了力气一般软了下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梅陆之赶忙上去扶住他,担忧道:“宵征,就这样放走他没问题吗?”
  洛安歌摇了摇头,刚才那一番较量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精力,现在还有后怕。
  幸亏四皇子还是小孩心性,糊弄几句便能骗过去。要是今天撞见的是慕轲,他洛安歌就算有铁齿铜牙,也只能洗洗脖子等死了。
  “现在被四皇子知道了计划,那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洛安歌靠着梅陆之的肩膀勉强站着,“陆之,戏班离宫那天我会想办法来找你,届时就靠你接应了。”
  “都交给我吧。”梅陆之像是安慰似的按了按洛安歌的肩膀。
  洛安歌的目光透过丛丛的竹影看向蔚蓝的天,还有东宫那红墙青瓦,在东宫生活的那些日夜掠过眼前,有痛苦,有悲伤,有迷茫,偶尔会有一丝温情,却是一闪而过。
  洛安歌闭了闭眼,心里有一丝侥幸,慕轲只说不许他自尽,可没说过不许他逃跑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架了(′ω‘)


第三十六章…察觉
  傍晚,天际酡红如醉,时辰到了,侍女碧桃进到书房里点亮了灯烛,屋里便一下子亮堂了起来。碧桃垂手侍立在屏风后面,等候吩咐。
  慕轲坐在桌案前,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没事了,你退下吧。”
  “是。”碧桃福了福身,挑起珠帘轻手轻脚的退下了。
  琉璃白玉的珠帘晃了晃,发出些轻微却清脆的响声,不多时,书房里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玄衣的男人,规规矩矩的半跪在桌前的地毯上。
  慕轲抬眼,“琅枫。”
  玄衣男子低头,“臣在,殿下有何吩咐?”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慕轲手底下一个颇为得用的影卫,琅枫。该人头脑冷静,临危不惧,不骄不躁,又总能注意到一些寻常人想不到的细节,故而很受太子的重用。
  慕轲放下手里的书,看着桌角的黑蟒缠柱烛灯,那一丛火苗在灯罩里闪烁着。
  半晌之后,慕轲才道:“今天上午洛安歌脸色不对,我猜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也许是有韫乐的人混进来了……你去查一查那两个戏班,暗地里查,别让人察觉了。”
  琅枫点头领命,慕轲还想再叮嘱两句,忽闻外室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王公公在大屏风后面禀告:“太子殿下,少卿来了。”
  慕轲便对琅枫道:“你先下去吧。”
  琅枫恭了恭身,脚下轻点,利落而无声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琅枫前脚刚走,洛安歌后脚就进来了。
  慕轲缓和了下脸色,低笑道:“怎么来我这儿了?不去吃晚膳?”
  洛安歌喉咙不自觉的动了动,有些心虚的撇开目光,“吃过了,闲得无事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慕轲失笑,“你倒是还记得自己是个少卿,还知道过来帮忙,那你下午干什么去了,我在书房忙的焦头烂额,也不见你来帮我添些笔墨。”
  慕轲这话说得漫不经心的,好似寻常的闲话一般,可听在洛安歌耳中却有了另一番意味。
  这是两人不见血的交锋。
  洛安歌想了想,觉得四皇子应该不会去告密,便稍微放下心来,撒谎道:“中午吃的多了,积食难受,就去花园里走了走,正好看见几只野猫在抓小雀,就看了会儿热闹,结果就忘了时间。”
  “野猫?”慕轲倒是有些稀奇,“我以前倒是没见过……罢了,你若喜欢这些小兽,改日叫人给你送几只小猫小狗来养。”
  洛安歌没想到自己随口一编,慕轲就当了真,还要送他猫狗,一时有些无言,只能讪讪的扯开话题,“时候不早了,殿下可用了晚膳?”
  “宵宵这是在关心我呢?”慕轲不回答他,却饶有兴致的反问,暧昧的语气闹得洛安歌耳根红了,脸上一阵发热。
  他自觉失态,愈发气恼,觉得自己受了欺负,便出言讽刺道:“殿下多心了,太子身边红袖如云,哪儿轮得到我来关心?”
  这句话刚说完,洛安歌又觉得自己这语调不对,好像个吃醋的怨妇,便赶紧闭嘴不言了。
  今日梅陆之已经乱了他的心境,还是少言为好,要不然祸从口出,就后悔不及了。
  慕轲低低的笑了两声,也不再为难他,“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在这儿吃点儿东西,你陪我一起用些?”
  洛安歌坐在桌边,扭开头拨弄着笔架上的毛笔,“我吃过了。”
  “再吃些也无妨,像你这样瘦的,又不爱吃东西,什么时候才能养起来?”慕轲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外室叫人准备了晚膳。
  东宫的膳房的灶火早就烧起来了,不多时晚膳便送了进来,因的太子的吩咐,只是几碟简单小菜和两碗燕窝浓汤。
  慕轲将筷子递给洛安歌,后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心事重重的吃了起来。
  ……
  第二日花鼓戏照例热热闹闹的演了起来,洛安歌却没什么心思看,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个下人模样的男子走近慕轲,弯腰附耳说了些什么。
  慕轲只是点了点头,便挥手让那人退下了。
  洛安歌看了他一眼,可有可无的问了一句,“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内阁那边的折子送过来了,他过来告诉我一声。”
  洛安歌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低声道:“太子若是忙的话,也不必非要来陪我一起听戏,平白的耽误了正事。”
  慕轲失笑,在洛安歌头上揉了揉,“现在也没什么正事,干脆陪陪你,等开了春,真忙起来我也就顾不上你了。”
  洛安歌心道等那时我也不在了,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抬手喝了口茶,把这话咽进了肚子里。
  不过唯一令他放心的是,四皇子一直没有出现过,之前洛安歌虽然不要脸的威胁过那兔崽子了,可也担心他会不会忽然反悔,跑来跟慕轲告状。
  大约是洛安歌想的有些入神,慕轲拿起他的一缕头发把玩了起来,戏谑道:“宵宵,想什么呢?一脸的认真。”
  洛安歌一愣,那缕头发从慕轲手心里滑落了,
  洛安歌有些不自在的拢了拢发丝,低声道:“没事。”
  “宵宵没事,可我有事要跟你说。”慕轲意有所指,洛安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心慌意乱的捏紧了拳头,佯装镇定,“什么事?”
  慕轲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木盒子来,推给了洛安歌,“打开看看,送你的礼物。”
  洛安歌犹疑不定的看了他两眼,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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