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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宁为长生-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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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衡道:“梁祖婆性子坚忍豁达,对她的病情极好。”
    朱定北瞟了他一眼,总觉得宁衡这是拿话教训他不够豁达。宁衡恍若未觉,同他说起他期盼了许久的一个好消息:“出逃的八名李家逆党,已经有五名落网,其中三人都已自尽。剩下两人,再过五日便能送达。”
    朱定北眸光霎时变亮,终于要到了吗!
    他压抑着心中激动,冷静道:“连自裁都不敢的家伙,也不知道能从他们身上挖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活捉了五名,有三个人当场就自我了断了,他们身上当有不能为人知的秘密,而其他二人就不知道能有多大的价值了。不过聊胜于无,朱定北一直没有机会与李家人正面交锋,这两个人倒成了第一个。“甄右相和叶大人也已到宁州了吧?”
    朱定北关心道。
    宁衡:“昨天的消息一经到宁州边境,再有半日路程当能到永昌。”
    宁州的战事一直分不出高下,蛮族人凶悍,一向难以驱使。这一次不仅听人指使潜入宁州少了阮家主宅,更甘愿当马前卒,他们的战力再加上盘越人的诡计,掸国人的兵器,着实让宁州驻军头疼。如果能够瓦解他们的联盟,宁州这战就赢了一半了。
    朱定北想了想,又道:“还是得派人在盘越和掸国查探,不是还有三个李家的逆贼没找到吗,兴许在西南兴风作浪的也有他们。”
    “我省得。”
    他已经加派人去查了。
    朱定北便看着宁衡道:“宁叔说宁州现在的商户乱了套,许多人都丢弃产业往东面逃难了,宁家也亏损很大。这战还是早点打完得好,再拖下去,宁州要恢复至少要多几倍的时间。”
    宁衡当然也明白。
    更可恶的是那些藏在山坳里的蛮族人滑溜得像泥鳅似得,时常有三五个人闯进县城里的商家胡乱烧杀,烧完抢完就走,纵使有官差抓到那么几个人,挂在城门上暴尸也没将这股暴匪压下去。在战争关口这些流寇甚至比成批的敌军还要命,搅得民不聊生,许多商户都怕惹祸上身,总是没举家迁逃投亲,也是大门紧闭,竞相避祸。
    再这样下去,宁州几代人耗费的心血都将毁于一旦。
    如今朝廷钦差和援军到了,再不济算能让宁州的局势缓一缓。
    两人说话间,外头守着的宁叔忽然敲门示意,而后领着一个人进门来。
    那人进门见礼过后便道:“家主日前派人去接迎楼家公子,但到了扬州晋安地界,便接到信说失去楼家两位公子的消息。楼公子最后出现是在会稽郡内,派去的人已经沿途去找,属下特来禀报家主。”
    朱定北的脸色很糟,心中是又急又气,待细细问过楼家两兄弟之前的行程让那人走后,朱定北还臭着一张脸,咬牙切齿道:“这两个小兔崽子,等找到他们非得把他打上一顿让他们长点教训!”
    足不出洛京的两个十七岁少年带着几个无力平平家丁就敢南下,朱定北听说的时候就已经大动肝火。
    现在出了事,他是一点都不奇怪!
    见宁衡还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朱定北迁怒道:“派去的人怎么办事的,连两个毛头小子都看不住!人生地不熟,多半是被地痞当做肥羊痛宰,这两个王八崽子,平日里细皮嫩肉跟小娘们没差,随便什么人抓住发落一顿都有他们的苦头吃!”
    宁叔听到那声细皮嫩肉差点笑出声,赶紧憋气闷住了。
    宁衡忙安抚道:“会稽郡里咱们的人手很多,今晚想必就有他们的消息传回来了,长生别急。”
    朱定北收了对宁衡那点脾气,边拍桌子边将那两个不省心的东西从小到大干得那些缺心眼的事数落一遍,听得宁衡也满脸纠结——忍笑忍的。
    对宁衡这个早熟到几乎和再世的他比肩的少年人,朱定北总是常常忘记他的年纪,因此宁衡觉得他对他关心地比较少不是无理取闹。
    对其他四人,朱定北私心里都当他们当自己的小辈看待,贾家铭和楼安康还算懂事,秦奚近两年醉心武学兵法连杨柳巷都不怎么走动了,只有楼二那长不大的臭小子。自己不让人省心,还偏偏每次搞事都要带上他胞兄,楼安康对他这个阿弟耳根子软得很,常常跟着胡作非为。
    朱定北这两年就没少教训他,不过放狠话他是不怕的,真动手揍了过两天也没脸没皮地凑上来,错误还是继续犯。
    分明是有恃无恐。
    朱定北现在是恨不能出发前楼安宁吵着要跟着来的时候就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拉扯他兄长胡来。
    嘴上是这么骂,但朱定北心里倒也没有太过担心,不说楼安康这几年接手家业后的磨练,就是惹事精楼二少也是个精灵鬼,断不会让自己吃亏。
    可这一次他和宁衡却都想错了,过了一晚来信还说没有找到的时候,两人此时才真的担心起来。
    会稽郡就那么大的地方,两个大活人怎么就找不到了?!
    
    第145章 楼兄蒙难
    
    在朱定北和宁衡亲赴扬州府寻人的时候,楼家两兄弟正与许多人挤在一起。
    “阿兄,我想吐。”
    楼安宁躲在楼安康背后小声说,鼻子和嘴都贴在他衣服上,实在憋不过气才会呼吸一口。
    便桶虽然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但从他们关在这里一天一夜都没见人倒过夜香。小小的牢房里关着十几个人,那便桶前几个人去方便的时候便弄得十分肮脏,许多人憋不住了也不愿往里头方便,直接在附近了事。
    楼安宁被恶心得半死,但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有种不能忍的痛苦叫尿急。
    他去方便完回来趴在胞兄身上委屈地眼睛红通通的,等挨过一夜见那些人还不放他们出去,嫌弃牢饭的两个贵公子饥肠辘辘之下,都十分脆弱。
    楼安康在他手上的穴道重重按着,不让他吐出来,否则之后有的他更难受的。
    他一边庆幸自己跟着宁衡学了一点小窍门能够缓解阿弟的痛苦,一边又责怪自己无能。和他们关在一起的人起先哭的有骂的有,一天一夜过去,全都老实了。楼安康朝他们和牢头打听过才知道,他们被牵涉到了劣银的案子里。
    楼安宁玩性大,也容易腻味,先头在河道和海岸上新鲜了几天,后来几天便迫不及待想要到广州府去,因此后来他们在港口换乘的时候走的都是直行不停泊的商船。这一次他们便是由徐州府广陵乘船到扬州府会稽。楼安宁对扬州的繁冗烟火还是抱着些憧憬的,于是他们打算在在会稽待一日,再转道去临海玩上三日,直接南下去广州府南海郡。
    可没想到才在会稽港上岸,还未找打客栈投宿,大街上就被人抓进牢房里。
    他们手下几个家丁被关在了别的牢房,楼安康观察过,他们的衣着和自己一样都是丝绸缎面,所以被关在了一起,其余人则被分开关押。
    劣银案爆发前后三天,他们也只是在船坞停泊的时候听守兵说道了两句,没想到灾祸竟就降在他们头上。
    那牢头说,会稽的官银里也出现了劣银,郡守大人大为震怒,所以排查十分严格,往来的商船也得受检。他们乘坐的商船上就被检出了劣银,因此一船人上岸分开后不久都被抓起来了。等他们的一应物品和随身携带的银两查验过后没问题自然就会放他们离开。
    楼安康的阅历毕竟还浅,虽然心中愤怒,但也忍了下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问题。但等到夜里还未有人被放出去,他就知道牢头那番说辞是哄骗他们的。
    商船上查出劣银,直接将劣银收没处置盘问商家就够了,为何还会把他们这些散客也抓进来?何况他好歹是工部尚书的孙子,钱银制造他没亲自动过手也知道是如何做的,检验劣银的办法也简单,就算砸碎检验耗费时间,把银子往火上烤,拿出来后看其散热便知是否有异。一天一夜都验不出来,那验银的主簿就该丢饭碗了。
    何况这些人还没收了他们的随身财物,恐怕那些钱帛,就算自己出了牢房也拿不回来了吧。
    他心中激愤,暗骂会稽郡守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趁着劣银的乱子扣押往来的外地人,贪图他们的财物,实在无耻!
    不错,楼安康可以确定被抓进来的大部分都是外地人,至少他这个牢房里就没有一个本地人。
    不过楼安康能忍,和这里头一些阅历饱足的中年男人一样窝在一角护着阿弟不吭声。他们现在是过江龙强不过地头蛇,那些财帛被抢了就抢了,但若是争辩吵闹恐怕要受刑,还可能随便被这些人扣一个名头下来关上十天半个月,他们就出不去了。
    他现在心里十分后悔没有听长生的话,就算要出门也去镇北侯府借几个战场上退下来的凶兵,至少在被抓的时候还能有抵抗的能力,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坐以待毙。
    “阿兄……我肚子痛。”
    楼安宁已经忍了很久,他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是可以任性的时候,但难受得太厉害了,他实在受不了才哽咽着道。
    “哪里疼?”
    楼安康急忙在他肚子上摸索,听他哭着说都疼,便明白胞弟是饿坏了,饿的浑身盗汗脾胃都生痛。楼安康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但看胞弟难受心里像刀割一样。以楼安宁的聪颖,到这个岁数还爱胡闹任性,他得负最大的责任,就是被他纵容出来的。从小就没让他吃过苦头,现在怎么承受得了。
    他低声让胞弟等一等他,起身往牢房外看了看,见牢头走远了正在训斥其他牢房里的囚犯,他动作利落地撬了锁,跑到前头牢头搁置水碗和小食的地方,拿了能拿的最大份量还返身回来。
    这办法他昨天就用过了,但那时只带了一点水回来,因为牢房里的东西他觉得太不干净,不敢给胞弟吃。这时候却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回来时,又把牢房锁上。
    昨天他出去的时候还有不少人跟着他逃出来,但听到老头的声音又惊恐地退了回来——牢头打人十分狠辣,隔壁牢房就有一个因为出言不逊被打了正脸,听他们惊呼,那张脸都皮开肉绽,这辈子都完了。而郡守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大罪,所以牢里管得尤其严格,单是老头就安排了三十来人,手上还有拿刀的,这些穿着丝绸锦缎的“富贵人”实在不敢冒险。
    见楼安康竟然还带了点心回来,牢里一阵小骚动,但楼安康挡着进食的楼安宁警惕地看着他们,打退了两个人就让他们知难而退了。
    楼安宁留了一大半给胞兄,楼安康囫囵吞枣地吃下,很快就将碗藏在昨天藏碗的地方。
    外头牢头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指责某个人回来偷吃了东西。他正心惊肉跳地听到一个人说接连没了两个喝水碗,就听见牢头的声音没了。心中偷偷松了一口气,可没过多久,那声音就又响起,他紧紧把胞弟往身后藏,只见牢头恭恭敬敬地跟在两个人身后,其中一个人一直说着赔罪的话,另一个脸色极差的人看到自己之后突然叫起来:“表少爷!哎呀,表少爷你果然在这里!”
    惊呼之后,又痛骂同行的那人,那人赶紧让牢头开了锁。
    叫自己表少爷的人扑在身前哭嚷了一阵,楼安康紧绷着一根弦权衡之后还是带着胞弟和这个人走了。
    出了监牢,那人才自我介绍道:“楼少爷,我是宁家的会稽商会的会长,家主急着找你们,可算把你们找到了——”
    他话还没说完,楼安宁扶着矮墙大吐起来,又引得一场慌乱。
    朱定北和宁衡脚踏上会稽的时候,便有等候在码头的宁家人告知人已经找到了。朱定北一颗心还没放下,就听说楼大楼二消失的这一天一夜的经历,顿时眉头拧成了一座小山。
    他们赶到楼大楼二暂住的宁家会稽商会长的房子时,兄弟二人已经休整了一番,楼安康正小声地逗胞弟开心,楼安宁闷不吭声的。
    “你们两个王八羔子——!!”
    “长生!”
    朱定北踹了门,要骂的话才开了个头,就被扑过来的楼安宁打断了。接着便是楼二少振聋发聩的大哭声,朱定北要说的话忘了干净,赶紧捂住他的嘴,道:“大老爷们哭个屁!你都多大了,丢不丢人。”
    “丢人算什么,我差点没命了!”
    楼安宁哭了两声就停了,抽抽搭搭地哭诉道。
    毕竟是十七岁的少年,没有加冠也到了可以成家的年纪,他们都已经从国子学毕业是堂堂正正的大男子汉了。楼安宁也再不像十一二岁的时候受了委屈或是无措的时候都会掉一两滴猫尿,他是十分好面子的,谁提他的糗事跟谁急。
    这一次本性毕露,完全是被吓坏了。
    朱定北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招呼身后的宁衡快点给他们两个看一看。
    楼安康没劳动宁衡,之前大夫已经看过了,不过还是请他给胞弟瞧了瞧,拍板说睡一觉就没事了,一颗心才算落到实处。
    见楼安康无地自容的模样,朱定北也不说教了,便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安康便将两人上岸上莫名其妙被关押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朱定北嗤了一声:“蠢货,都知道牢头的行动规律,不会半夜撬了锁带你弟跑路还等在里头受罪!都觉得很新鲜吗?嗯,好玩吗?”
    说着就带出火气。
    楼安宁被教训多了,所有人里属他最不怕朱小侯爷他发火,哪怕知道是自己错了,但还是虚张声势道:“我和阿兄可怜死了,那里面又脏又臭,还没有饭吃。要不是阿兄偷了点水给我喝,我肯定活不到现在了。”
    他戴罪之身还想为他胞兄分辨,朱定北冷笑一声:“呵,当真是厉害啊。要不我现在再送你回去体验你阿兄呵护?”
    楼安宁浑身一抖,耷拉着脑袋不敢说了。
    朱定北气得一砸桌!
    “这些狗杂碎,竟然敢欺负到你们头上,真瞎了他老子的狗眼!不弄死他娘的,老子就不姓朱!”
    
    第146章 楼兄报仇
    
    朱小侯爷在洛京学了一层道貌岸然的皮,已经有许久没有爆粗口了。
    楼家兄弟原本被他砸桌的动静吓了一跳,见他不是对自己发火,也义愤填膺地讨伐起会稽郡守还有那些牢头来,罗列了种种惩治报复的计划。
    朱定北趁着脸说:“这么做是便宜他们了,敢犯下如此大罪,我定叫他们把肠子悔绿了不可。”
    说着便和宁衡如此这般商量了一番,宁叔领命出去办事,楼安宁还不舍地说:“我想宁叔做的汤了,你就让别人去办嘛。”宁叔回身笑说去交代一声就去给他做吃的。
    可惜,就算是宁叔的绝世手艺,也让脑子里充满污秽画面的楼安宁起不了胃口,才喝了一点汤水,又吐了一场。
    宁衡给他开了安神的方子服下后,又给他针灸过穴,待他睡着了三人才坐下好好谈一谈。
    朱定北语重心长地告诫他长点教训,不要什么事都依着楼二胡来。又说凡事都要提早防备着最坏的情况,打没准备的仗九输一赢最要不得。最后才说会稽郡守的事情交给他和宁衡,他们俩兄弟明天一早就跟着宁家的船队回去。
    楼安康皱眉道:“还是一起吧,否则安宁会一直记在心里。”
    楼安宁的性格就是这样,不管多大的矛盾当面解开了他就不会往心里去,若是拖着或他人之手,就总是忘不掉。
    朱定北想了想也答应了,反正有宁衡在,在会稽的地界上也出不了大事。
    原本朱定北以为宁家花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才把楼家兄弟从牢里弄出来,这位会稽郡守定是不好对付,没想到是宁家人被楼家兄弟同船而来的人糊弄了,才兜着圈着找到了下头一处县城找人。那郡守以为在自己的地界上就可以无法无天,劣银之事才出了几天就想出这么恶毒的敛财方法,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查下去果然前科累累。
    会稽郡守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证如飞雪一样直接越过了自己的靠山、他的舅兄扬州州牧扑向了洛京,此时正在府中享受美酒美姬。他手底下的师爷惊慌地跑进来,覆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醺醺欲醉的会稽郡守挥挥手不以为然道:“哪里来的尚书手令,算个什么东西,滚一边去。”
    师爷急忙将尚书手令掏出来递给他看,会稽郡守挂着重影的影子眯着看了半晌,突然抢过尚书手令一把甩在地上,狠狠踩上去一脚:“这狗屁东西爷家里有的是,回头也送你一个。什么玩意儿就敢说自己是一品尚书,整个扬州府,除了我舅兄,谁能高过本郡守?你,你,去陪师爷喝酒,都来喝酒。”
    他嘿嘿笑着把怀里的两个美姬推给师爷,又把侍立在一旁的美姬召来,那师爷早就腿软了,被美姬的香风一吹那什么一品尚书令完全抛在了脑后。
    在他们半梦半醒之间,洛京几个府邸却在大动干戈。
    欺人太甚!
    忍了一夜肝火的楼尚书连夜出了一趟交好的田御史家中,第二日早朝之上,田御史当廷状告扬州州牧包庇妻弟,不仅任人唯亲无视国家法度,更驱使其妻弟会稽郡守借劣银之乱谋夺他人财产,滥用私权,滥用刑罚,等数项大罪。
    贞元皇帝听罢,方才早朝上一派和顺的气氛荡然无存。有与杨州州牧有亲故的人站出来为他辩解,田御史当即将会稽郡守是如何明目张胆地在会稽郡内拦截外地人,当街不问罪不告知便将寻常人当做囚犯一样殴打扣押,再夺起行囊占为己有。会稽郡内此时此刻还关押这多少无辜勤恳的百姓,若是人人都像会扬州州牧这样指使底下官吏,所有人都像这样胡作非为,不说劣银到底能追查出什么来,民心民怨都会呈鼎沸之态。
    这正戳中了贞元皇帝的痛处。
    劣银一事追查了近四年还无果,好不容易才借此机会扳回一城,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坏他的事,更容不得这种无法无天之辈。
    他沉着脸让东升太监把田御史的奏折拿上来,一目十行地看过之后,点了另一个御史为钦差暗查此事,一旦查实,立刻将杨州州牧及其同党革职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皇帝明言暗查,那些想要通风报信的人也歇了心思,纷纷垂下头。
    这两年陛下的性情越发捉摸不定了,虽然他已不再把株连之事挂在嘴上,但他却做给别人看。两年前年南边赈灾贪墨银两的案子就被判得特别重,革职查办了许多人。现任的杨州州牧就是那时候才上台的,谁能想到这还未过两年,就又是这般结局。他们已经十分会看皇帝的脸色,通常他用这种平淡而沉闷的声音宣布什么时,谁若敢在那件事上触怒龙颜,一概同罪论处。
    他们谁也没有与杨州州牧交情好到可以拿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去赔。
    朱定北几人不动声色地会稽等了四日,直到钦差秘密到来会稽又无声离去,才把没心没肺地在会稽郡下县城玩得撒欢地楼安宁逮回来看好戏。
    首先遭殃的是扬州州牧。
    远在建邺城的杨州州牧府当天重兵破开,不由分说便将府中一应人等缉拿。
    听到持金牌的钦差一一细数自己的罪证,杨州州牧呆了片刻,不顾官威狠狠给了他内妻一巴掌把她鼻子都打歪了:“鼠辈害我至此!害我至此!”他大喊冤枉,但谁会听信。那御史当这个钦差也不是平白当上的,他也是朝中难得几个摸得准皇帝心思的人,什么纵容妻弟包庇罪责那都是官话,他只一项在贞元皇帝这里就等于犯了死罪:无能。
    劣银一事是陛下的心头恨,他非但不能给皇帝陛下分忧,反而坐视妻弟借此牟利,这不是无能是什么?
    在钦差看来,这个人太蠢。
    便是没有劣银一事,这个人也在这个一品州牧的位置上坐不久了。
    他能担任杨州州牧,是因为这个人在防灾以及抗灾上有点能耐,这几年扬州被旱灾和涝灾交替之中日子也不好过,他的上任州牧因贪墨之罪被处斩,轮到他自然老实了许多。现在钦天监已经断言灾荒的年景已经过去,大靖国将会迎来风调雨顺的好时候,那么他的价值也没有太多用武之地了,这时候不谨小慎微夹紧尾巴做人,反而因为自己之前的功劳沾沾自喜,还不该他倒霉?
    早点把杨州州牧这个位置空出来,对他,对别人都好。
    算了算时间,朱定北便赶在抄家缉拿的官兵之前,将杨州州牧被罢官抄家的消息传进了会稽郡守家中。
    几人在外头听见府中炸开了锅的哭嚎声,混乱的脚步声临近了,还能听仔细里头的人哀求:“老爷,带上一起走啊,求你了老爷。”
    “老爷,咱们去求舅兄老爷,您别丢下我们啊!”
    会稽郡守听到舅兄两个字肥胖的脸上便是一抽,他狠狠推开自己平日宠爱的姬妾,只把家中银票卷了往外冲。
    他们跳上高墙朝郡守府中看时,里面的众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一会儿舅兄老爷顶了天的杨州州牧大人被抄家渐渐传成了舅兄老爷已经被砍了脑袋,恐惧的情绪比最可怕的瘟疫还要迅速地传染开。有人哄抢,有人厮打,也有人逃命,闹剧轰然。
    快挨着后门的会稽郡守一瘸一拐地跑着,满身肥肉都在打颤,一个姬妾正死死巴着他的腿不放,被只顾着逃命的会稽郡守狠狠击打还是惨声求她带自己逃命不要丢下她。有了这个不怕死的姬妾,昔日的美娇娘们一哄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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