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说书人[下]-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阿魄恋恋不舍地把手指最后放在邱灵赋发间捋过,吹了声口哨,便顺从地翻身上了一旁的马,歪着脑袋看着沉默不语的邱灵赋。
这一路山明水秀两人都无暇顾及,阿魄的眼睛一直放在邱灵赋身上,时不时顺手折下一片叶一片草,便拿去轻轻逗弄邱灵赋。邱灵赋一路低头看着马背,不知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愁。
但心中的烦忧却被阿魄手上的花花草草扰得不干脆,等到邱灵赋忍无可忍拔出剑来对着阿魄,却只看到阿魄好整以暇的笑,一顶竹帽下藏着懒散又乐在其中的眼神。邱灵赋心中一动。
阿魄的手指在那剑上轻轻一弹,压根不畏惧邱灵赋的虚张声势。
邱灵赋气急败坏收了剑,转过头来便想:那桂仁也不是自己害的,他中了毒与自己无关。
两人一路上是按照阿魄指点的路线走着,一开始身后似乎还有鬼祟跟踪之人,两人略施小计,兜兜转转,故布疑阵,便一下子甩得一干二净。
一日后两人到达崇州城,两人立刻找往衔碧所说的花雨叶在此处的据点。
乔装打扮一路问下便到了那处茶楼,两人也不从正门好好走,便按照衔璧指明的房间,借着夜幕降临便从二层窗户潜入。
“来了?”
邱灵赋方才潜入,见一人坐在那椅子上,听着那人对自己说话还吓了一跳,活像是被捉了现行的小偷。可定睛一看那人青衫折扇,纶巾束发,文质彬彬一江湖书生。又是执茶含笑,一副万事皆在意料之中的讨厌模样,不是许碧川又是谁?
邱灵赋这几日与段惊蛰斗得灰鼻子土脸时,便一直念着这老谋深算自己平日总不愿理会的许碧川。现在一看到他,仿佛看到救命稻草,几乎喜极而泣,冲过去直呼:“川川!”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没网,找了个机会发一章 剩下的收假回来补
第46章 心毒(三)
许碧川眼睛微微一怔,还没等身子退一步避开这人偶尔的热情,窗外意料之中又闪来一人,飞快地拦了邱灵赋的腰。
邱灵赋向后靠去才向阿魄飞去一眼,便察觉到异样,神色忽然一变,还做出什么挣扎,整个人便软在了阿魄怀中。阿魄把邱灵赋横抱起,许碧川便看到邱灵赋两眼紧闭,想来是被点了穴。
许碧川忍不住挑眉:“我们花雨叶可塑之才不过两三株,你老是这么点穴,这株带刺的怕是要折在你手中了。”
阿魄把邱灵赋轻放在床上,对许碧川道:“他这刺除了扎人,现在还要扎自己,我也只能如此。请许诸葛看一下他身体,他最近似乎在瞒着我什么。”
许碧川面上神色一顿,若有所思,随即便上前探看那邱灵赋的脉搏。又说道:“自私是江湖行走最贴身的护甲,一个怕疼怕伤的小混蛋,可不会随便把这层甲脱下来。”
阿魄将邱灵赋额前发丝一缕缕撩开,别在他耳后,露出那人眉清目秀的面容来,又对许碧川解释道:“他说为了腰上的伤服用了一种毒,此毒能促进伤口愈合,却会频发虚汗。”
许碧川看阿魄自然而然放在邱灵赋脸上的手指,神色略有些意外,只瞥了邱灵赋紧闭的双眼,又笑道:“哼,这人说的十句话九句假,什么奇毒,听着便像是唬弄人的。”
阿魄皱眉:“没有这种毒?”
许碧川摇头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我学识尚浅,不敢妄加定论。但若是真有,也只能源自三处:花雨叶、邱心素或叶徽和。就凭邱心素是这人的娘,他要说这句话,我听着也找不出他说谎的把柄。”
阿魄看许碧川把邱灵赋的手腕放在了床上,问道:“他身体如何?”
许碧川淡淡道:“无事。”
“无事?”阿魄盯着许碧川的眼睛,忽地一笑,“不可能。许诸葛没必要瞒着我,我不会借此伤害他。”
许碧川侧过身来看他,笑道:“无大事。这人是否吃了那奇毒,我暂且看不出来,但他体虚是真,我开些药便好。多谢阿魄少侠一路照料,还请阿魄少侠放心。”
听着许碧川不冷不热的回答,阿魄又把眼睛放在床上邱灵赋身上。他忽然拉起邱灵赋的手,倾身过去要抱他起来。
许碧川的折扇立刻按在阿魄手上:“阿魄少侠这是何意?”
“我带他去找叶徽和。”阿魄扫过许碧川一眼,如黑色水银一般明亮的眼里,分明闪烁着不信任。
许碧川嗤笑,手中折扇收回一展,鼓风拂面:“阿魄少侠是信了这小子所说的身中奇毒了?”
阿魄嘴角一抿,不作回答,将邱灵赋横抱起就要走。
“慢着。”许碧川制止,“许某不如阿魄少侠关心这小子,过于敷衍,确实有愧于他。但要诊他的状况望闻问切必不可少,叶徽和医术高明,在此事上也未必比许某高明,阿魄少侠还是放下他,容许某再诊查一二。”
说着又对外喊道:“云乔,阿魄少侠一路辛苦,你们命人准备好菜上房,让阿魄少侠好好歇息。”
“许诸葛!”阿魄不知许碧川把自己支开有何用意。
“与阿魄少侠解释的是一番说辞,那阿魄少侠不在场时,这小子又是什么说辞?这是许某需要知道的。”许诸葛看阿魄难得心急,微微笑道,“你我都是爱惜这混小子的,事后定与阿魄少侠好好妥谈,不会隐瞒半分。”
这一路而来,阿魄也看出了邱灵赋心中有事,可自己是穷尽心思也琢磨不到一二。他心中也知道比起自己,这小子更信任的或许是许碧川。
房门忽然打开,云乔听了吩咐进来,正满脸欢喜,却正好看到阿魄手中横抱着邱灵赋。阿魄眼睛低垂,像是失去光泽的隼鹰,低眉看着怀中闭目的少年。
“我知道。”阿魄低声道。说着便把邱灵赋又轻轻放回床上,拉起被褥给他盖上,一边掖被子一边还道,“如果不与我坦诚对他更好,那么也没必要与我坦诚。”
许碧川听了深深看阿魄一眼:“阿魄少侠切勿多虑。”
“许诸葛切勿多虑。”阿魄以同样的话回道,“即使与他之间并无期盼的那般互相信赖,我手中的匕首依旧是护着他的。我对我自己心中有数。”
阿魄说着最后看了邱灵赋一眼,转身便走。许碧川知道他是聪明人,自己也不做多解释,只是执扇揖了揖。云乔看着阿魄浑身凛然从自己身边走过,张着嘴又不敢说话,眼神躲闪着,跟着退出了房间,又瞟了许碧川和邱灵赋一眼,战战兢兢把门阖上了。
许碧川走到那门前,给门上了槛,又把窗好好地阖上了,才坐到邱灵赋身边:“玩够了?”
邱灵赋睁开澄净的琥珀色眼睛,把阿魄悉心掖实的被子踢开,方才阿魄的脉脉承诺在他心上未留下一点痕迹。他毫无心肝地眉开眼笑,灿如骄阳。
阿魄将邱灵赋放在房间内,只觉得浑身轻飘飘,不由得浑浑噩噩胡思乱想,既为邱灵赋的身体担心焦急,又为邱灵赋所隐瞒之事惶惶不安。
段惊蛰与白家之事还未解决,邱灵赋就像是解忧的浓酒,自己贪醉贪欢抱着这酒罐子不肯放,要靠他麻痹和愉悦自己。现在便像是在醉意盎然的时候,被人哄骗着夺去了这酒,自己涎皮赖脸也想要抢回来。
现在自己也不该傻站在这灯光昏暗的楼梯下,自己应该去邱灵赋身边,用甜蜜又残酷的方式,让他如从前那般不得不说出真情,或是悄悄躲在暗处,听他与许碧川说些什么,自己好率先为他做了决定,再逗弄他说他傻。
人人心中都有一碗苦酒,自己何必去逼他吐露?只要能护他安好,能识破他妄图拒绝自己的一切计谋,相伴在身边便是。就算两人之中的谎言会致命,自己手中匕首也能披荆斩棘留住一条生路。
只要活着才有无尽希望,从死里逃生的自己明明更懂这个道理。江湖尚武,身怀的武功难道不是上天的恩赐?自己应该叩首感谢才是。
这么想着,阿魄便安心些许。
“阿魄少侠?”胆怯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打乱阿魄沉重的思绪,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正微微颤抖,阿魄轻轻把手蜷起,回过头来,看到面前立着一个面容楚楚的白衣小姑娘。
昏暗灯光中仔细辨认,才记起这是花雨叶的云乔小丫头,自己在那雨花楼和桃林中曾各见过一次。
“你是云乔?”阿魄对江湖所见每个人过目不忘。
“是!我是云乔。阿魄少侠还记得我。”云乔欣喜道,可刚脱口而出,便意识道自己语调过于孟浪,又敛声道,“阿魄少侠方才是在担心什么?阿鹊她们与我说了,邱小少爷与花雨叶是一伙的,许诸葛一定会把邱小少爷治好。”
阿魄听出这小丫头是在安慰自己,心里终于明白这邱灵赋为何对女子爱惜,原来这花雨叶女子多善意,那人自小便是有福气,受尽这般恩泽。
可自己那少年相思苦果,又怎么能与这天真无邪的小丫头分担,阿魄只是回以一笑:“多谢姑娘关心。”
云乔看阿魄少侠对自己笑了,又直言明白自己这是关心,脸不由得一红。又以为阿魄已经无事,便高兴道:“我去准备个上房,再给阿魄少些拿些好菜,阿魄少侠一路长途跋涉,一定累着,要好好歇息的。”
说着又紧张起来,急急补充道:“这是方才许诸葛交代的,阿魄少侠得好好歇息,不然邱小少爷醒来少侠又累倒了怎么办?”
说着便赶紧逃也似的上楼去准备房间了。
阿魄正抬头看那云乔的背影,却隐隐看到二楼还站着一人,身着胧胧衣裙,望过去一片女子特有的温柔美好。她眉目中曾有的少女天真淡去不少,反而更突显了凝视人之时眉宇之间的一股倔气。
她往这边看了一眼,便转身回房去了。
阿鹊。
邱灵赋醒来要是知道阿鹊就在此处,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
邱灵赋从胸口取出一块玉放在许碧川面前,洋洋得意。
许碧川看了一眼那玉,笑道:“阿魄不过是一时心急,心思全扑在你身上,才未发现你穴位上隔着这玩意。下次这小把戏就未必有用了。”
他说着伸手接过那玉,早在邱灵赋拿出来,他就看见了上边那个“沈”字。
邱灵赋又把那些石窟上所见的金银珠宝和那婴孩肚兜都拿了出来,与许碧川一一指认:“这些都是白家藏身之处发现的,不知是那位白家间谍缺的什么心眼,竟然还给自己留个把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阿魄真心交付与你,你便在我面前如此出卖他与白家?”许碧川笑道,在那堆金光耀目的东西中扫了一圈,却未去查看,只问邱灵赋,“我们不如先说说,你中的是什么毒?”
第47章 心毒(四)
夜色浓郁,可此处客栈里的放声笑闹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得见。这里是江湖的地盘,官府无人敢上前干涉。
客栈内已经是菜肴狼藉酒罐倾斜,浑身汗臭的粗犷武生不是被酒熏得脸色通红,就是推杯换盏称兄道弟之间光了膀子。
这一看着就是准备通宵达旦的架势,客栈伙计按照吩咐在厨房里备了足够的下酒菜,与那伙人交代了便要上楼歇息了。可正要走又听到人吩咐道:“伙计快去提点热水,我们段二公子要洗漱。”
这里人人都是要闹到天亮的,怎么突然有人中途离席?伙计回头看去,只见一位贵气的年轻公子正与上来劝留的陈巍陈大掌门推辞着,举手投足之间确实与周围的江湖人格格不入,这客栈是青山盟的,那伙计自然知道那是孔雀滨的段惊蛰。
这看了不过一眼,那人的目光便朝这边伙计轻轻扫来,平淡无常,甚至可以说是彬彬有礼,可这伙计立刻感觉像是被捉了现行,仿佛自己多年前的蠢事傻事都暴露在了这双眼睛之下。不敢多看,赶紧收了目光,往一旁准备热水去了。
段惊蛰上楼离开,陈巍盯着那背影许久,劝留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全无,只粗鲁地呸了一口:“自以为是的小白脸,毛没长齐,酒喝不痛快,还想踩爷爷头上。”
这话说得小声,也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可那段惊蛰却忽然偏了偏头,眼睛往陈巍这边扫来,陈巍这江湖里摸爬滚打的老油条竟然下意识低头饮酒掩饰,再抬头时那段惊蛰已经消失在了那楼梯上。
敏锐的人都是天生的江湖军师,每一代总有这类人在尚武江湖中制造点诡计动乱。与光明磊落以武较量的江湖世界不同,这些人好运筹帷幄,想的都是常人不会想到的诡异路子,普通江湖人是林里的狼和虎争相厮杀,这类人就是狐狸和鼠从中狡猾作计。
譬如当年的段仲思,譬如现在的许碧川。再有江湖上有一低调行事掌握武林秘闻的门派,名为书阁,这个门派像是要做武林中的史官,专门记载搜集武林大小事,从中寻觅秘辛,搜罗武器秘籍。
对弟子一向严格筛选的书阁曾向许碧川发出邀请函,但许碧川拒绝邀请之事江湖人尽皆知,这书阁讨不得好,还给许碧川做了名扬天下的垫脚石。
这些人总归都是江湖鬼才、武林中的商人。
与那惨死的丁奢不同,武林的商人贪命不贪财。陈巍对这些人一向敬而远之,他们披着白道的外衣行着黑道的勾当,自己就算是武艺稍胜一筹,也得避让三分。
陈巍不知缘何想起这些,只是忽然觉得背后惊出一身冷汗,不由得又大口喝了一碗酒才觉得好受一些。他自小便喜欢这酒肉江湖的豪爽,哪来那么多幺蛾子,害得自己不得不如覆薄冰小心防着。
沐浴更衣,开窗对月,清风入帷。
一切顺心如意照着他的计划走,又是面对清风霁月,难得心中清净耳边清静。但段惊蛰从来不爱这样的心平气和,就像此时天上高悬圆月,他望一眼便觉得厌恶至极,要不是因为无法触及,他可能会像天狗吃月亮一般,想办法用刀子在它身上划出个空洞洞的缺口。
此时只能关了窗,他烦躁地抬眼,便瞥见屋外一处静立的人影,思量片刻便道:“你进来。”
外边的影子动了动,看得出推开门时是犹豫的。段惊蛰在单衣外披着一件衣服,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一派清闲模样,孔汀低下头,知道此时进来绝非好事。
“什么意思?”敏感地捕捉到孔汀低头的动作,段惊蛰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见到我很厌恶?”
说着语气里却换上了愉悦的炫耀:“厌恶也没办法,谁叫哥哥在我手里。”
孔汀低眉顺眼,未去回答他的话,只道:“你派去的那白家人,未跟出来,怕已经躲在了山中。”
段惊蛰听罢,嘲讽一笑:“不可能,他怕死,就像你怕哥哥死。”
孔汀听了那个名字,沉默片刻:“我不怕。”
“你不怕?你不怕为何每次我说他,你就会屈从于我?”段惊蛰忽然兴致盎然起来,冷笑道,“我知道,你怕他被折磨被羞辱。要是我,我也宁愿他死。”
“为何总要提起他?”孔汀抬眼看段惊蛰,“你提起他的时候,就、就像······”
猜测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的,可段惊蛰却挑眉问道:“像什么?”
看他沉默,段惊蛰又自顾自喃喃道:“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孔汀听了这句话,第一次好好地正视他,话里却是无法理解,沉着一口气:“既然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你为何又用他来要挟我?”
孔汀不可置信的眼神意外地让段惊蛰很受用:“因为能用来要挟你的只有他。”
孔汀听了这话,脱口而出:“我不知道你已经冷血至此······”
“够了!”段惊蛰喜怒无常的呵斥让孔汀未能把话说尽,段惊蛰恼怒看他一眼,“你以为你是我哥哥?还来说教我?就是我哥哥,说教我也已经是十年前了。”
段惊蛰开口时话语是冷箭一般冲出来,但一说起“哥哥”二字,语气不自觉轻了起来,最后一句已经是与往时拖延的味道无异,像是一字一字都在想着事。
孔汀闭口不言,但黑色的眼睛依旧注视着段惊蛰,那目光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伤神之色,段惊蛰才意识到这人在此之前从未敢真正地正眼瞧过自己。
段惊蛰看向那双眼睛,忽然觉得呼吸如堵,与他说话时那轻浮傲气的神色渐渐敛了去。
“说话。”他眼睛沉沉,盯着站在那里的人。
孔汀低垂了眼睛,不再与他对视;又岔开了话题:“那你认为那白家人现在······”
“死了。”段惊蛰想到这里忽然笑道。
“死了?”孔汀意外,“那······”
“这么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我怎么会让他做奸细?死在应该死的地方便是他最大的价值。我这也是在肃清江湖·····怎么?你觉得残忍?”段惊蛰饶有兴致地看那孔汀的反应。
岂料孔汀听了这句话,安静片刻后才低声道:“这江湖的恃强凌弱规则,你不是从来讨厌么?”
段惊蛰警觉地看向他,一向能轻易看透人心的眼眸中窦生疑虑。
但这疑虑只在他眼底一瞬掠过,像是被惊扰的游鱼在水面飞快消失,他很快便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自圆其说:“怎么?我哥连这个都告诉你?看来他确实很喜欢你。”
段惊蛰说着又皱了下眉,显然他自己不喜欢这个说法。
好在孔汀却不接他的话,只问:“白家弟子死了,接下来你的计划是什么?”
提及接下来的计划,段惊蛰眉间的阴霾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嘴边弯起了笑容,像极了游戏里一时占了上风,顿显得意忘形的孩童。对外时低调行事彬彬有礼,门内阴狠毒辣城府难测,也只有这时候的这个笑容,如虬曲的枯木上绽了一枝毒花,能从诡谲中看出三分鲜活动人的生机来。
那笑容太过放肆,孔汀便低下头来盯着自己的鞋尖,像是在看千里之行来到此处一路沾来的尘土,眼中的光泽也似被那片尘蒙住了,他眼神动了动,在段惊蛰看不到的地方,把拳头悄悄攥紧了。
蜡烛燃了三刻钟,房内的灯光稍微有些昏暗,许碧川取来剪子,给那烛火剪了一截灯芯。
“你说那桂仁给你下了毒便跑了?”那烛火一跳便亮了几分,许碧川眼中映着的那团烛火也明了些许,听邱灵赋将一路得知之事道来,他却偏偏只挑这一处问,“你为何要瞒着阿魄?你这性子,难道不是会添油加醋要阿魄为你做主,骗他为你鞍前马后?”
“我只不过是不愿与他争吵,要不然岂不是中了那段惊蛰的奸计?”邱灵赋嘴里含糊,可抬眼看见许碧川暧昧的笑容,知道他是误会,却也心虚没有继续反驳。
许碧川果然没继续问下去,只又问了其它:“你说胡堂主中了你的软筋散后便死了?”
“嗯,我可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弱不禁风到这个地步,连软筋散也能致死。”邱灵赋此刻说起胡堂主的死却是嬉皮笑脸,可说笑着又是一道痛楚袭来,面上的笑像是被勒令喊停一般,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许碧川未看过来,便没有察觉,只侃道:“你这说书的行当怕是久不做了,这江湖上同行都说烂了,你还不知道?”
这段日子自己阿魄两人与那段惊蛰周旋,哪还当什么说书的,连听书也没机会。邱灵赋额头上汗涔涔,意识混沌地想。
“有一种奇毒名为雀伏。服用此毒者只会身体稍有不适,但再次遇上任意一种毒,便会引发雀伏的毒性,暴毙身亡。”许碧川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紧不慢道:“现在江湖上早传闻那胡堂主死在花雨叶之手了,毕竟只要是奇毒,能想到的不是蛊地便是花雨叶。”
那桂仁所中的就是这毒无疑了,邱灵赋心底不由得又暗暗猜测起段惊蛰给桂仁服用此毒的用意来。
可如今胸口还隐隐余痛,想到自己也身负有毒,哪里想得到那么远?平日只顾着费尽心思瞒阿魄,自己现在要说起这名字都不知道的毒,才真正觉得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生活过得太糟了,状态不好想写点欢快的东西,过几天会开一个活泼一点的新文。邓竹邓渊骨科文,不是很长(尽量···),讲述两个伪直男在各种外界刺激下觉醒的过程,老少皆宜。
和这一篇同时更······
第48章 心毒(五)
“那我所中的······”
许碧川再度把过他的手腕:“你最近身体可有不适?”
涉及到自己的小命,邱灵赋自然是乖顺无比:“胸口时有刺痛。”
“在何等情况下会痛?”
他好好捉摸了片刻才道:“不见有规律。”
这等许碧川回答的时间比往时更漫长,邱灵赋看许碧川沉默的神色,忍不住开口问道:“川川······”
“不是雀伏。”许碧川眉间纠结,终于开了口,“雀伏用后不会致心绞,你这毒我看不出。只得吃点药好好观察一阵。”
“这毒致死吗?”邱灵赋终究是怕死的,他也不屑隐藏自己这贪生怕死的念头。
“那要看段惊蛰要不要你死。”
邱灵赋听了忽然感到万般颓丧:“他不要我死,他要我来要挟我娘。”
自己出来这一着是要帮邱心素的,这会儿果真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段惊蛰毫毛也没沾上,却因为自以为是而成了把柄。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