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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金玉其外-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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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摇摇头,道:“我回家等就是。”
  说完有些心虚地看了顾琛一眼,谁料他根本没听这边的动静,眼睛盯着安灵薇,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小孩一瞪眼,扯着自己哥哥往外走,道:“哥哥还不快些,让母亲久等可不好。”
  叶重晖只当他是怕了,忙应好,牵着弟弟的小手,默默加快脚步。他也是怕顾琛回过神,继续纠缠不清。
  沁香园里,莫怀轩略一挑眉,道:“殿下,若子枫记得不错,徐太医说过您十日内不可下地,若是叫皇后娘娘知道了,怕是不会轻易饶过你。”
  顾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莫怀轩递上一块帕子,“先擦擦额上的冷汗,我这便安排人送您回去。”
  顾琛没接,却是看向一旁的安灵薇,伸出手,道:“阿锦的帕子,给孤。”
  女孩儿一愣,随即握紧手里的淡青锦帕,小声道:“这是阿锦表弟给我的。”
  顾琛拧着眉,又耐着性子说了一句:“给孤。”
  安灵薇不是轻易妥协之人,只是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实在有些不同寻常,他脸色发白,额上布着细汗,好似下一刻就能倒下,不省人事,可是一双幽潭似的眼眸似豺狼猛虎,弥散着浓重的戾气,好似能把人生生撕碎,那是她不曾见过,却下意识恐惧的力量。
  安灵薇终是怕了,哆哆嗦嗦地把帕子交给了他。
  顾琛将那锦帕捏在手心里,嗅着淡淡的草木香,好似又活过来了。
  莫怀轩抬手,道:“送安姑娘去兴和院。”
  几名家奴上前,把吓傻的小姑娘带出去,院子里就只剩下莫怀轩与顾琛二人。
  莫怀轩扶他坐下,道:“那日,殿下已经发现明王殿下布的局,为何还要往里面跳。”
  大皇子顾鸣,已经在半年前被皇帝封为明王。
  顾琛调息内力,淡道:“你以为呢。”
  莫怀轩坐在他对面,拿起石桌上摆放的紫砂壶,先替顾琛斟了一杯凉茶,又替自己斟了一杯,抿了一口。
  “我先前以为,殿下是将计就计,想以此事扳倒明王殿下,可事后细细思索,又觉得有诸多不妥。其一,殿下该很了解圣上,知道他最是优柔寡断,即便此事被揭开,他也只会想法子遮掩,为了皇家的颜面,绝不会严惩明王殿下,这笔买卖并不划算,所以殿下不会做。”
  顾琛听他如此评价自己的父亲,不恼反笑,道:“好一个优柔寡断,说的不错,只要孤没死没残,他便舍不得惩治谁,对他来说,小五是他的好儿子,顾贤是他不争气的儿子,顾鸣是他用得上的儿子,而孤,是先皇指的太子,未来的国君,仅此而已。”
  他饮了口凉茶,面色淡淡,瞧不出情绪。
  莫怀轩便接着道:“至于其二,殿下这样的人,是做不出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来的,您若想对付明王,必定有全身而退的法子,犯不着以身犯险。”
  顾琛勾起唇,道:“你倒是了解孤。”
  莫怀轩道:“不敢,我先前有许多想不通,今日见着叶小公子,便全都想通了。”
  顾琛挑眉,却听他道:“能叫太子殿下心甘情愿挨刀子,甚至赴死的人,遍寻世间,也就只有那一个。”
  过了良久,玄衣黑发的少年拾起那枚玉白瓷杯,指尖沿着杯口轻轻摩挲,神色极温柔,轻叹:“正因只有一个,所以才要格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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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重锦回到府中,安嬷嬷便指使几个丫头烧艾草,往他身上熏,烟气缭绕的,小孩被熏得睁不开眼。
  “嬷嬷,这是做什么。”
  安嬷嬷道:“小主子,您今日去了越国公府不是,那府上不太干净,最好去去晦气,免得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可惜这种天寻不到柳条,先用艾叶将就一下,明日老奴去金光寺求个平安符,由主持方丈诵经加持过,那才叫妥帖呢。”
  小孩哭笑不得,道:“咱们家正气浩然,什么邪祟敢来,不怕被超度么,嬷嬷就是想太多了。”
  “就当嬷嬷想得多,小主子就看在老奴上了年纪,给老奴求个心安可好。”
  叶重锦只好点头,道:“只此一次,下次可不要这样了,这草的味道真不好闻。”
  安嬷嬷笑着应了,却想着有备无患,再多的浩然正气,那也比不得她这几株艾草管用。
  夏荷拿着小孩今日换下的衣裳,走过来,奇怪道:“小主子,您今日带出去的帕子去哪了?我怎么没瞧见。”
  叶重锦不甚在意道:“给灵薇表姐了,她今日在国公府哭了,我就把帕子给她擦眼泪。”
  夏荷噗地笑出声,“小主子,您才几岁,就知道哄小姑娘了。”
  “……”
  安嬷嬷走过去敲她脑袋,道:“你这妮子,什么浑话也敢拿来污小主子的耳,灵薇小姐已经十岁多,过几年也该谈婚论嫁了,可不好拿来打趣,再胡说,仔细你这根舌头。”
  夏荷缩缩脑袋,求饶道:“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嬷嬷饶了奴婢吧。”
  她笑着跑出屋子,叶重锦却是蹙起眉,前世安灵薇是顾琛的后妃,难怪他今日那样在意她。
  到底是四妃之一,虽说没有得过恩宠,该是有些情分在的。
  小白虎蹭到榻上,用脑袋去顶叶重锦光着的小脚丫子,安嬷嬷日日照顾它,免不了生出几分感情,见状便笑道:“说起来,这小老虎还没取名呐,想了这许久还没想好,可见小主子是真心喜欢它,这才迟迟做不出决定。”
  叶重锦瞥了那小白虎一眼,哼道:“谁说的,我现在就给它取,就叫……就叫呆瓜,笨蛋,干脆叫大傻猫罢了!”
  安嬷嬷嘴角微抽,这又是受了什么刺激。


第54章 雨过天晴
  小孩坐在榻上,似乎很是满意; 又点了点头; 抬手去拍小白虎毛茸茸的脑袋,笑道:“大傻猫。”
  小白虎哪里知道平白得了个傻乎乎的名字; 以为主人要陪自己玩,忙用小脑袋去蹭小孩的掌心; 又伸出爪子,用粉色的肉垫去抓叶重锦的手; 嗷呜地叫唤着; 灿黄的圆眸里盛满了欢喜。
  叶重锦垂眸轻抚它柔软的皮毛,又轻轻唤了一声大傻猫; 见小白虎对这个名字有了回应,咧唇一笑:“很好,以后你就叫这个名字,记住了。”
  小白虎歪了歪脑袋,忽然咬住小孩的一片衣角,想拽他去外面玩。
  因着天热,小孩在屋里只穿了一件单薄里衫,这么一扯; 质地上乘的云丝锦缎裳险些被扯坏,安嬷嬷连忙上前阻止; 叶重锦只朝她摆摆手。
  他方从越国公府回来,还有些疲倦,自然不想陪着它闹; 但也不想扫了小家伙的兴,便伏在小白虎的背上,道:“去外面逛逛也好。”
  话音才落,小白虎已经驮着他从榻上跳下去。这头幼虎若是立起来,只比叶重锦高了一点,但四肢健壮有力,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啸,很有些森林之王的威风。
  难得的是性情极温顺,肯亲近人,可见顾琛在训练上花了不少工夫。
  思及此处,叶重锦脸色一柔,玉藕般的白皙手臂搂住小白虎的脖子,蹭着它脖颈上的软毛,嘟囔道:“我竟越发小孩脾气,真把自己当做七岁稚童不成。”
  小白虎自然是听不懂的,带着主人在院子里瞎闹,一会咬折几株名贵花草,把精致的花圃弄得乱七八糟,一会又去池边吓唬水里的鱼,那一池的红色锦鲤吓得四散逃跑……这一人一兽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闹够了,想着院子里伺候的人该要头疼许久,叶重锦总算有了良知,朝屋里唤人,安嬷嬷便提着两只小孩穿的木屐追出来,亲自给他穿上。
  小孩打了个哈欠,道:“嬷嬷,阿锦困了,去睡会,你带大猫去喂食吧,幼虎一定要多吃肉才能长得威武。”
  安嬷嬷连忙应好,心里却笑,还说不关心,不过是嘴硬心软罢了。
  等小孩踢踏着木屐进内室歇息,安嬷嬷领着那只小白虎去喂食。
  这小白虎虽然不会伤人,但性子其实很矜贵,除了自己的小主人,旁人一概不理,更别说陪人玩闹,只有安嬷嬷要给它喂食时,它才会稍稍亲近一些,但也仅仅是有所回应。
  安嬷嬷往餐盆里扔了一只处理过的芦花鸡,肉质肥美,小白虎嗷呜一声扑过去撕咬,到底是猛兽,自然是喜欢吃生肉荤腥的,瞧那进食的模样,哪里还有陪小孩玩闹时的憨傻。
  见它吃得极开怀,安嬷嬷忍不住一笑,片刻后,却又忍不住叹道:“好歹是虎,还是太子殿下亲自养大的,怎么偏取了个猫的名字,叫人听到了总是不好。”
  夏荷走过正听到这一句,插嘴道:“嬷嬷多虑了,贱名好养活不是。”
  安嬷嬷笑骂道:“改日也给你取个俗名,叫你再多嘴多舌。”
  夏荷嘿嘿一笑,走过去给她揉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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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忽然下起大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即将入秋的当口,忽然下了场大雨,原先的热气好似一下子就被冲洗了去,只剩下雨声淅淅沥沥的喧闹声。
  今夜是二等丫头秋梓当值,听到雨声,便点了盏烛火走进内室,小心合上微敞的梨花木花窗,又踱到榻上看小主子睡得如何,不妨瞧见一双乌黑的眼眸,在黑夜里闪烁微光,如同揉碎的星屑。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烛台险些摔到地上去,她好歹稳住心神,低声道:“小主子,您……您还没睡啊,难道是奴婢吵醒了您。”
  叶重锦朝她摇摇头,虽在叶家度过七年时光,可他依然改不了易醒的毛病。夜里听到一丝动静,便下意识地惊醒,静静屏息,等待不知会从何处出现的敌人。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一世或许是他的臆想,等他从梦中醒来,眼前仍旧是那人毫无瑕疵的面庞,他会用熟悉的喑哑嗓音唤他的名,揽着他的腰身,将脸埋入他的脖间,问他怎么迟迟不醒,梦到了什么,可有他的出现。
  那个人,霸道起来,连他的梦境都想要独占。
  将脑海中的繁杂思绪驱赶走,他轻声问:“什么时辰了。”
  秋梓忙道:“回小主子,三更已过,外面雨正大呢,奴婢瞧着热气似乎消散了,这才把窗户合上,怕吵着小主子歇息。”
  “还早,你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秋梓点了点头,刚要退下,可方才小孩凝视黑夜发怔的神情,总是浮现在她的脑海中,莫名的,她觉得那眼神含着无限寂寥,细想之下,又觉得自己想得太多,小主子这才几岁,哪知道什么是寂寥呢。
  她想了想,又多嘴问一句:“小主子要不要喝杯热茶,听说加些牛乳有助睡眠。”
  叶重锦朝她笑了笑,道:“不用,我不爱牛乳的腥膻。”虽不喝,对于这份善意是领情的。
  秋梓被他的笑晃了眼,晕晕乎乎的,就持着灯盏回去睡了。
  等她离去,屋里就只有纱帐外的灯盏还有些光亮,叶重锦掀开薄被,借着昏暗的光线,搜寻在床边打呼噜的小白虎。
  他光着脚丫子,走到小虎跟前,唤道:“大猫,大猫……”
  小白虎睡得极熟,对这名字也不是很熟悉,只甩了甩长尾巴,自顾自接着睡。
  叶重锦便凑到跟前,用它的软软的尾巴去挠它的耳朵,这么逗了一会,小白虎终于醒了,睨了他一眼,眼皮又耷拉下来。
  叶重锦自然不肯,抱着它的两条后腿往榻上拖,这小家伙是极伶俐的,察觉到叶重锦的意图,前腿一蹬,立刻就窜到榻上,占据了半边被窝,这淘气孩子也总算满意了,搂着毛茸茸的小老虎,没一会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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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气已经放晴,天空却是一片明净的蓝色,昨夜那场雨冲刷了尘埃,就连窗前那株桃树也显得格外翠绿,好似被重新涂染了色彩,处处透着清新的气息。
  小孩从榻上起来,一头长而顺的黑发垂在肩上,落在身后打瞌睡的小白虎身上。
  春意奇道:“小主子竟肯让大猫上榻了。”
  虽说叶重锦给小白虎取了个“大傻猫”的名讳,但他自己都不这么唤,旁人自然也不敢,只叫“大猫”,好歹是个名。
  夏荷闻言便笑:“那是,小主子只喜欢大猫,根本就不稀罕咱们小吉利。”说着戳了戳窗边的鸟笼,“难得我这几日还教它说了几句话,怕也难讨主子欢心。”
  那只小鹦鹉眨了眨豆大的眼睛,嫩黄的尖喙戳了戳食槽,然后便叫唤:“主子吉祥,主子吉祥。”
  它这么一叫唤,房里的丫头都惊喜万分,鹦鹉会说话谁都知道,可她们家小主子这只偏就不会,她们也没那个耐心去教,如今听着它说话,便尽皆围了过来。
  叶重锦原本好好坐在榻上,这么一听,忙下床去瞧。这只鹦鹉实在是漂亮极了,通体是蓝色的羽毛,脖颈处一圈绿色光晕,月季般艳红的小爪子,这样好看的小东西,哪怕不会说话,养着也不亏。
  可如今这只小东西竟是会说话了。
  夏荷又戳了戳鹦鹉的小脑袋,道:“小吉利,换一句。”
  那鹦鹉歪着脑袋停了片刻,道了一句:“如意郎君。”
  它才说完,夏荷的脸就绿了。旁边几个丫头都捂着嘴,打趣道:“夏荷姐姐莫非是想嫁人了?怎么教鸟说这种话。”
  夏荷委屈得紧,她教了这笨鸟说了许多话,谁知道它净记着这些没用的了。
  叶重锦倒是不在意,往食槽里加了些鸟食,伸手戳了它脑袋一下,小鹦鹉低下头吃了一口,慢悠悠说了一句:“万事如意。”
  它这么卖乖,倒是没人笑话它了,都嚷嚷说要教它说话,不能让夏荷把好好的鹦鹉给教坏了。
  她们正打闹着,小孩环顾一周,问:“怎么没瞧见嬷嬷。”
  有婢女略一福身,道:“说是去前院瞧瞧,老爷昨夜回来得晚,听说昨天越国公府出了大事,这安大公子也是够倒霉的,早早夭折就罢了,出殡还出了事耽搁了时间。”
  叶重锦下意识便问:“难道与皇家有关?”他还记着顾琛的伤势未愈,那人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若是出了事该当如何。
  夏荷难得有些谨慎,小声道:“奴婢也听说了,倒是不曾听说牵扯了皇室,好像是国公夫人疯了,在葬礼上大闹了一场。”


第55章 上官氏族
  国公夫人闺名上官慕柔,性子却与“柔”字没有半点关系; 在这京城里头; 说起母老虎,头一份是晟王妃; 其次,便是这位上官家嫡出的国公夫人。
  上官家在前朝时不过是普通的文吏; 但是运气不错,把女儿嫁给了还是三等武将的先皇; 后来先皇黄袍加身; 上官家也一直追随其左右,凭着这份帮扶之恩; 哪怕发妻出身低微,太宗皇帝仍是把后位给了她,上官家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京城第一世家。
  先皇在位十多年,只动过一次废后的心思——那时他发现,两个嫡子都不成器。
  嫡长子便是如今的庆宗帝,资质平庸,性情唯唯诺诺; 没有半分帝王之才,嫡次子乃是晟王爷; 只传承了先皇的武学天赋,行军布阵,上阵杀敌是个中好手; 让他握笔杆,不如砍他几刀来得痛快。
  太宗皇帝,一生豪气峥嵘,万里山河尽在其铁蹄之下,不曾想,两个嫡子谁也没本事守住这江山。
  并非他杞人忧天,彼时大邱建立不久,朝堂不稳,民心散乱,前朝余党更是在四处逃窜,整天钻营复国大计,他一咽气,顾氏江山必然要面临内忧外患的困境。
  而他留下的那些旧日功臣,他活着,他们听话,等他闭了眼,懦弱的太子难以掌控,晟王爷胸无点墨,更不必说。功高震主,只会酿成大祸。
  这两个儿子,若守不住,要么做亡国君主,要么被把持朝政,做个傀儡皇帝。
  太宗皇帝觉得他们是守不住的,不说别的,就是他们的外祖家,京城第一世家上官家,他们就斗不过。
  大邱王朝必须姓顾,不能姓上官,或是别的。
  刚好那时贵妃的儿子很是聪慧,文韬武略样样都好,他想改立这孩子为储君。
  想换储君就要废后,汉人认嫡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他希望未来的国君是正妻出身,不至于被后世史书诟病。
  褫夺凤位不是小事,而是国之大事,势必要经历一番坎坷,可他是开国皇帝,文武百官人人忌惮他,陪他打江山的武将各个听他的话,朝堂也是他的一言堂。
  皇后眼看被废除,终日以泪洗面。就在此时,上官家的掌权人忽然觐见。皇后的老父,上官严跪在乾正宫的大殿之下,只说了一句话。
  “臣老矣,愿回乡。”
  皇帝沉默良久,蓦地从龙椅上起身,亲自把他扶起。
  他握着上官严的手,亲切问道:“国丈的身子尚且康健,怎么就要弃皇后和太子于不顾,狠心离去了?”
  上官严知道这交易是成了,抹了一把老泪,声泪俱下道:“陛下,臣未尝不想侍奉在陛下左右,只是臣年岁已老,如今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了,未免辜负陛下期望,好在陛下身边人才众多,臣也可以安心离去,做个乡下的垂钓老翁。”
  太宗皇帝又劝了几句,上官严指着一旁的蟠龙浮雕柱,道:“若是陛下不应允,臣现在便就自绝于大殿之上,来世再为陛下效犬马之劳,好过留在朝堂上,老眼昏花做出有害社稷之事。”
  太宗皇帝这才含泪应允。
  君臣两个演完一出好戏,一个留下淡泊名利的清名,另一个留下善待功臣的好名声,次日上官严便携家带口离开了京城。
  一直到先皇驾崩,太后把娘家的嫡亲侄女指给了越国公家,一来让上官家重回京城,二来与莫家联姻,有利无弊。
  可如今,两家联姻的子嗣没了,这位国公夫人又疯了,结亲反成了结仇。
  叶重锦问:“你说她疯了,是怎么个疯法?”
  夏荷正待解说,忽然瞧见安嬷嬷虎着脸走进来,吐吐舌,不敢说了。
  小孩白皙的面颊如脂如玉,微微一凝,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朝安嬷嬷撅嘴道:“嬷嬷今日来得晚,阿锦都等饿了。”
  安嬷嬷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忙应道:“早膳已经着人去催了,小主子先把药用了,一会就开膳。”
  说着亲自拿了小鞋给小孩穿上,身后的侍女将一个白底兰花瓷碗摆上桌案,旁边放了一碟金黄的糖炒板栗,才摆上,香甜的气味就溢出来了。
  叶重锦没碰那药,先用勺子舀了一粒板栗,玉白色衬得那金黄越发诱人,他脸颊一鼓一鼓的,没几下就吃完了一小碟,药仍是没动。
  夏荷噗嗤一笑,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里,道:“小主子,这栗子是让你喝完药就着吃的,怎么就先吃完了。”
  叶重锦眯眼哼道:“因为主子我饿了。”
  春意道:“既然栗子用完了,我再去跟姚珍要一碟吧。”
  春意平时话很少,今日主动开口,还提了个极好的主意,叶重锦滴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咧唇笑道:“春意姐,记得多要些。”
  春意颔首,正待转身,夏荷扯住她淡紫的衣袖,道:“我去罢,我腿脚利索些,免得叫小主子久等。”转眼间,浅绿的罗裙已经消失在门前,春意抿了抿唇,默默垂下眼睫。
  她们这些小女儿家的心思,叶重锦懒得理会,只一心一意等着自己的栗子。
  等得无趣,他便拿勺子敲碗,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叮咚声,一抬头,便瞥见安嬷嬷心不在焉的模样。若是搁在平时,她肯定是要责怪他正餐还没吃,栗子吃多要涨肚子,拿勺子敲碗也是不雅的。
  今日却一句话未提。
  他狐疑道:“嬷嬷,她们说你去前厅了,可是有何不妥?”
  安嬷嬷被吓得一跳,眼里露出一丝犹豫,终是忍不住,道:“老奴在想,晚些时候与夫人商议,带两位少爷去金光寺吃顿素斋,他们的素菜包子很受香客喜欢,小主子可愿意去尝尝?”
  “作甚吃素斋,我又不喜欢素食。”
  “小主子有所不知,那越国公府当真不是什么好地方,先是大公子殁了,国公夫人又出了那样的事,必是有邪祟的,咱们相府虽然行得正坐得端,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两位少爷都是神仙似的人物,若是沾染了不好的东西,护身符怕是不够的,还是去佛门之地,请主持方丈念几遍经文,除除晦气为好。”
  叶重锦哭笑不得,他知道安嬷嬷这年岁,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他又何尝不是,经历过死而复生之事,对于冥冥中的缘法,多少是有些敬畏的。
  但作为一个死过的人,他怕进寺庙,给佛祖超度了去。
  他转移话题道:“嬷嬷,你方才说,国公夫人出了什么事?”
  安嬷嬷道:“小主子见谅,并非老奴不肯说,而是夫人交代下来,不要拿那些个腌臜事,污了您的耳。”
  “不就是疯了么,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就想听听她是怎么疯的。”
  安嬷嬷年迈却有神的眼眸往上一挑,形成一个严苛的弧度,把屋里的丫头婆子扫了个遍。
  她气极反笑:“我这在前头才得了消息,你们后脚就已经开始碎嘴了,有什么消息,都恨不得传遍整个相府才好,在别处嚼舌根我也不管,偏拿来小主子跟前胡说,一个个的,都不想要那根舌头了,回头夫人怪罪下来,你们就等着卷铺盖走人罢。”
  她是夫人的陪房嬷嬷,情分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即便是叶岩柏也要给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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