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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药人毒-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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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师尊,昙儿的命是你的,为你而死,昙儿很欢喜。’他便信了,饮下我喂给他的甘露。”白昙笔下一停,“你说,好笑不好笑?”
  离无障默不作声,呼吸微窒。
  “他不知,我在甘露里面下了这写密信用的赤炼虫汁,无色无味,遇热方显毒性,所以,他才会在走火入魔后五内俱焚,毫无还手之力。师兄,你可记得那日之前,我求你给我带的一卷讲易容术的密经?”
  白昙伏在桌上,一笔一画细细的勾,宛如提线走针织出那隐秘内情。
  “我将它烧了,才制成那药粉。”
  “如此,我便算你的共谋,师尊不死,我便会跟你一起死,不是么?”离无障惨然一笑,“我拿回易容经时发现里面缺了一页,便知有蹊跷。而当日师尊与你闭关双修,他走火入魔时我就在门外,如何会不知道里面的动静?师尊死前对你说,他有个秘密想告诉你,不是?”
  “你知道那秘密是什么?”白昙抬起眼皮。
  “不知。”
  离无障竟然为了白昙叛了他?巫阎浮心下冷笑,倒也算意料之中。
  白昙这小妖孽,娆骨天成,媚术了得,实为祸水。若他无意也罢,若有心勾引,怕是没几个人能抵挡得住。饶是他,竟也一样。
  “罢了,原来师兄料事如神。如果不是你,我怕是也没有时间取血舍利。”白昙叹了口气,“你过来,将衣物脱了。”
  离无障不明所以,却仍将衣袍褪下来,露出一具清瘦躯体。
  白昙抖了抖那卷似若空无一物的羊皮纸,走过去,覆到男子白皙的胸膛上,伸手将他搂住,身体紧压上去。
  离无障怔然僵住,亦明白过来,小心翼翼地压住少年的背。
  “赤炼墨汁上了皮肤就洗不去,如此一来,你便是我的人皮藏宝图,成了众矢之的,只有我能护着你,你便是想叛我,也叛不得了。”
  离无障嗅了一下他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教主好生心狠。这样,无障不成了你的柏奚了么?”
  白昙一莞尔,将羊皮纸往地炉里一扔:“可不就是柏奚?你成了我的柏奚,你妹妹姻河也会对我死心塌地,这一手棋我下得好不好?”
  离无障朗声大笑,抚掌称赞:“好极,好极。”
  羊皮纸焦枯变黑,被白昙轻轻一吹,就在风中碎成了齑粉。
  他垂眸盯着灰烬中一星溅起的火种,明明灭灭:“师兄,你待我如何,我心里清楚。只是我这人命犯煞星,你看,凡与我有牵扯的,没一个有好下场。可我虽不懂什么大恩大义,也不似巫阎浮那般冷血,你既跟了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也必竭尽全力不让你死。”
  离无障听他如此说,心里却是叹了口气。
  师尊是否当真如他所说那般冷血,世上除了自己,确是再无几人知道。可这真相,白昙许是永远都不知道的好。
  人都被他亲手挫骨扬灰了,知道了,只会徒增痛苦罢了。
  这世间痴嗔怨怒,不都皆源于活着求不得,死了忘不掉?
  白昙既然选了断舍离,那便由他断舍离。
  ……
  “教主的意思,无障明白。”离无障戴上面具,转过身,胸膛上已隐约浮现藏宝图的纹路,又被他披上的衣袍掩住了。
  “此次出行,危机四伏,本座不想暴露行踪,你一个,姻合,姬毒,再加一个索图,便足矣。你且去挑个罗刹,扮作本座的模样,让其他三位坛主大张旗鼓的护送,与我们兵分两路。”
  “教主想的不错,这次去武林大会,路上得万分小心。”离无障不无担忧地放轻声音,“正巧,属下听说,近日有波斯来使的队伍要去焉耆,正巧是去罗布泊方向的,与我们同路。不如,我们混在其中?”
  “混在其中?”白昙眼中闪过一丝利光,“为何不干脆李代桃僵?那波斯来使到没到达焉耆,又干我们何事?”
  离无障哑然失笑:“那倒也是。我们何时出发?”
  “自然,是要趁夜。”
  “明白。”离无障又问:“药人也要一并带上?”
  白昙蹙眉:“把他放在这儿,不是一转眼就会给人偷了去?本座现在可离不得他的血。”
  离无障面露忧色:“恕属下冒昧多问一句,教主现在多久饮一次那药人血?”
  白昙有点不耐:“一日……一次。”
  “那么请教主自今日起,一个月内莫要再饮。”离无障沉声道,“鬼藤养的药人血不是寻常药物,虽可解百毒,补内力,但万物皆是物极必反,属下虽不知饮多了会有什么后果,也要提醒教主谨慎些。”
  “知道了。”白昙一脸的不以为然,“你快些去罢。”
  吩咐扈从收拾好了行装,他才想起该把藏经阁里那些秘籍藏好,免得被人偷了去,便匆匆前去,将里里外外的机关全都加固了一道。
  ……
  嘶嘶……嘶嘶……
  寂静之中,响起一丝诡谲声响,似一只蛇在滑行。
  巫阎浮眯起双眼,循声望去。
  几步之遥的一根石柱上,赫然缠着一条红鳞毒蛇,它立起三角形的头,蛇信一吐一缩,俨然是正蓄势发动致命一袭。
  他却视若无睹的敛了目光,端如一尊石雕。
  “师尊……是你罢?”那蛇摆了摆尾,竟发出人声。
  “三魂六魄只余一魄留在尸身内,也跑不出这天山外……”
  “是又如何?”巫阎浮面无表情,伸出蔓藤缠绕的手去,指尖触到蛇头,见它畏惧的往后一缩,便反手捏住了七寸,虽无什么力度,威胁之意却分毫不弱,“你以为你现在能趁人之危,杀了为师不成?”
  “嘶……徒儿自然不敢。”姬毒未料到他竟如此坦然,毫无失势的弱者之态,反倒先发制人,心下涌起层层恐惧。
  虽已换了副躯壳,貌露病态,言语举止间,西域武林霸主的气势仍在,姬毒本是怀了杀心前来刺探,现在却实在不敢轻举妄动。要知巫阎浮向来料事如神,运筹帷幄,纵横武林王廷,只手遮天,在世人眼里是魔神般的人物,在他这个徒弟看来更是如此。即使下错了白昙这一颗棋子,尸身被挫骨扬灰,眼下看来,他也绝没有陷入死局。
  “不敢?这天山上刚一易主,我看你便对那小妖孽嘘寒问暖,心思都打到了为师的尸首上……”巫阎浮声音骤沉,透出几分狠戾,“倒是胆大得很呢。”
  “若知师尊已借尸还魂,徒儿绝不会如此。”姬毒小心试探,“师尊当真是神机妙算,想必这药人躯体亦非凡物,要恢复功力也非难事。”
  巫阎浮狭眸半敛,唇角戏谑地勾起:“你这套招数哄哄小妖孽还行,对着为师就不必了。为师虽落魄至此,可在你身上施的咒却还没忘。”
  姬毒心下一紧:“师尊何时在徒儿身上施了咒?”
  “不然你以为,为何你近一年功力凝滞不前,容貌渐衰?在为师发现你与月影宫私下往来之时,便下了赤胆忠心咒。本来若你迷途知返,这咒也不至侵入肺腑,至多让你眼睛不适。啧,为师前日见你眼底泛血,想必常双瞳血胀,目力时好时坏,正是咒入脏腑之兆。““师尊实在好手段,徒儿竟一点也不知是你下的咒,还以为是修炼这《百虫咒毒经》必经之路……”姬毒声音怨毒,蛇身游向男子颈项。
  巫阎浮却毫不在意,一手捻住蛇尾漫不经心地把玩,嘲弄道:“为师亦知,你求那小妖孽,不过就是为了他脑子里的藏宝图,为求神殿里一杯乳海泉水,解你的毒。可你却不知,天下能救你的人,便只有为师。”
  毒蛇驯服地盘到他腕上:“可师尊如何才肯解徒儿的咒?”
  “你便待在他身旁,做他的左膀右臂便是,表现得越忠心越好。”巫阎浮垂下眼皮,睫羽落下的阴影染得眼瞳幽蓝深沉,声音也极低,“为师只要你,在合适的时候推他一把……将他送到为师手心里来。”
  “师尊,想要怎么下这第一步棋?”
  巫阎浮淡淡道:“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原本安插在月隐宫的棋子,倒是可以用上了。你且放出风去,就说大堂主天夙还尚在人世。”
  姬毒思忖一番,会过意来,又笑了:“师尊,妙策。如今师尊顶着天夙的皮囊,而当年因师尊下的一手好棋,让他在月隐宫声望极高,不少人唯他马首是瞻,三堂主连鸠更对他死心塌地。如今你一回归,许是便会成了主心骨。到了月隐宫,便是你的地盘,看看那小妖孽如何狂的起来?”
  巫阎浮薄唇似笑非笑地一勾:“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走一步看一步。你这回,可千万别再让为师失望。”他一顿,敛了笑,“还有,在为师下手前,若是有人动了他一根毫毛,为师必拿你试问。”
  “遵命,徒儿如今只愿戴罪立功,为师尊扳回一局。”
  巫阎浮又道:“既然如此忠心,便将你这魇蛇借给为师用,还有,取了放在兵器阁的傀儡针给为师送来。为师如今不方便用大兵器,这傀儡针还是使得了的。”
  “……是。”
  话音刚落,缠于他腕上的蛇一溜烟消失在暗处,半柱香功夫,便又游上他胳膊,巫阎浮垂眼看去,果然见蛇嘴里叼着几枚钉子粗细的傀儡针。
  几根鬼藤将针一一卷起,对着他手腕脚踝上几处大穴挨个扎进。傀儡针深入肤表足有半寸,直达骨骼,他却是一眨不眨眼,只有瞳孔微微收缩。
  须臾之后,他动了动手脚,长吐了一口气。
  虽还不能如常人一般行动自如,可比原来有力得多了。
  真正需要那传闻中神殿里含有“不死甘露”的乳海泉水的,不是姬毒,而是自己。
  乳海,也正是鬼藤——又称“阿修罗之手”真正的发源处。
  天竺神话中,毗湿奴将“不死甘露”倒入乳海分与众神之时,阿修罗为分得一杯羹,化为天神,被毗湿奴识破,祭出妙化天轮——那神殿中的至宝,斩下阿修罗一手一头,而阿修罗却已饮下甘露,头颅升入天空,获得永生,手则留在了乳海之中,化为如今的“鬼藤”。
  此神话虽不知真假,但神殿中的秘宝却如实存在,“妙化天轮”有工匠所绘之图现世,鬼藤更是透过层层冰雪,从地底神殿中生到了外界。
  可离了乳海泉水,寄生于人身的鬼藤便会慢慢开始异化,到日蚀之日,便会使被寄生者丧失心智,变为一具如魔似兽的凶尸,狂性大发。他亦亲眼见过萨满巫师用铁链拴住凶尸行走于雪山之中,这便是他为何废去这药人本尊一身武功后,还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锁缚于水牢里的原因。
  当年为让白昙死而复生,他将这人折磨得生不如死,不曾想过会有报应,亦不曾料到,这报应今日会原样报回到他自己身上。
  真是业障。
  他自是不愿认命,仔细一想,距上一次日蚀之日已过七年,照当年他所观测的彗星“记都”的星兆看来,下一次日蚀之日,正是在今年年末。
  日蚀来临,便是那神话中阿修罗吞日之时,天地无光,百鬼横行。
  鬼藤,也便会在此日响应阿修罗召唤,化为魔物。
  若要进神殿取乳海泉水,还需几件毗湿奴法器。若要得到那几件法器,他便得以如今这身份,下一局棋,步步为营。
  昙儿,即便你要当西域武林霸主,也逃不出为师的五指山。你就算坐在霸主之位上,睥睨天下,俯视众生,亦也要雌伏为师身下。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乳海”】出自印度神话中著名的“搅拌乳海”故事,大致内容为印度三相神之一的毗湿奴为公平分配“不死甘露”给众神,故将甘露倒在乳海中搅拌,后引发了天界众众冲突与战争。
  (此印度神话故事与本文息息相关,有兴趣可以去百度查一下。)
  【柏奚】过去百姓家中用来代人承受灾厄、祛除伤病的柏木人偶。
  【武林争霸篇】


第16章 
  次日,丑时。
  此时,正值黎明前天地最暗之时。夜穹之下,广袤大漠如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沙海,暗流涌动,冷不丁,就要将人命吞噬了去。
  一只驼队于沙浪上缓缓而行,铜铃撞击,发出“当啷”,“当啷”的响声,在幽幽风声间听来,便如那催命的丧钟,格外的凄冷诡异。
  驼队中通体鎏金的尖顶轿子上,衣着华美的乐师鼓手都已昏昏欲睡,靠着象牙栏杆,东倒西歪,而轿子里的波斯艳姬才刚醒来不久。
  被浓郁的安息香薰得透不过气,她忍不住掀开厚厚的麂皮帘帐,睡眼朦胧地朝外望去,远远眺向那蜿蜒通向另一片陌生界域的长河。
  正浮想联翩,却忽瞥见一抹影子自眼前闪了过去。
  一眨眼,却又不见了。身后掠来一阵风,甫一扭头,便对上一双寒星般的美目。她张嘴想叫,那人却只微微一笑,便定住了她的神志。
  少年伸手将软玉温香揽入怀里,食指压在她唇上:“嘘…美人儿乖。”
  美丽的异族女子动弹不得,覆了面纱的脸上也看不出多少惊恐神态,只是大睁着一双浓黑的眼睛,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
  白昙摸了一把她的下巴,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尽管他是十分不乐意这么干的,但谁能想到一个艳姬——
  刹那间,外面袭来一连串刀剑相击,血肉横飞之声。
  一场屠戮,须臾之间,便已结束。
  一阵狂风卷过,便连满地肆淌的血液也干涸了。
  索图将药人从银蛟背上抱下,三步并做两步,跃到金轿之前,将厚厚的帘帐掀开来:“教——”
  撞进他眼帘的赫然是一抹裸露优美的背影,魅色逼人。
  这人正往细腰上系一根缀满流苏的金链,闻声一扭头,目光似电如刃,将索图慑得猛退几步,仓惶跪下:“教主恕罪!”
  窸窸窣窣的,一只纤手将帘子掀起一角,冷冷下令:“滚进来。”
  索图胆战心惊地走近,又将帘子掀开,一眼看见软榻上的少年正努力将背后繁复的金属绊扣逐个扣上,有几颗却怎么也够不着,显然已不耐烦得极了,回头瞪了他一眼:“还不滚过来帮本座扣上?”
  “是,是!”索图受宠若惊,忙将药人塞进轿内,凑上了去。
  粗大双手捉住那几粒精巧的雕花绊扣,活似农夫捏着那绣花针,手脚粗笨,怎么扣也对不上,目光却顺着那玉琵琶般的脊线往下滑,余光瞥到一双在缀满金箔的綃纱内若隐若现的长腿,鼻子猛地一热。
  巫阎浮眯起眼,见着白昙这大剌剌的把自己身子敞给人看的无谓姿态,如鲠在喉。
  “教,教主,这玩意儿确实有点难扣,你别生气。”索图嘿嘿笑着,抹去鼻下鲜血,已是头昏脑胀,连话都说不清了。
  白昙却已不耐到了极点,转过身一脚把他踹了出去:“笨手笨脚!”
  “水……被扔在一旁的药人突然栽倒在地,像要把肺咳出来般猛咳起来,爬到软榻下,虚弱地冲他俩乱喊:“水,水!我要水!”
  白昙闻言,不由一惊,顾不上衣衫散着,就俯身将趴在地上的药人扶起,将他脸上蒙的纱布摘去,又抓起一个牛皮水囊,递到他嘴边。
  药人仰着脖子,张着嘴,却仍咳得厉害,唇齿兀自翕张,竟喝不进去,水沿唇角溢出来。白昙掰开他下颚,检查一番,见并没呛什么风沙,便犹豫了一下,含了一口水,捏开药人下颚,徐徐渡入他唇间。
  药人顺势吞咽几口,伸手攥紧他的一缕发丝,似乎想将他的头扯近些。鼻息扰到面上,白昙便将他搡到一边,一仰脖灌进剩下的水。喉结“咕咚咕咚”地上下滑动,水流顺着秀美鹅颈汇成一线,顺胸膛肆意流淌,沁湿了薄如蝉翼的女式纱衣,透出内里玉色肌体,实在魅不可言。
  巫阎浮顺着那缕发丝抚上,白昙吓了一跳,五指霎时袭向他面门,生生止住杀势:“你做什么?”
  巫阎浮凑到他耳畔低声问:“主人,是这里扣不上么?”
  白昙一愣,点了点头,又疑惑道:“你的手能做这精细活?”又想起他既能修补琴弦,系衣扣确实没什么问题。
  药人不答,两只手搭上他双肩。
  被潮湿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宛如被水鸟拂过,白昙一下僵住。
  巫阎浮叼住一颗扣子,以舌尖穿过扣眼。一排绊扣扣完,他便抬起头来,鼻梁抵着在少年秀美的颈线缓缓滑上,在颈窝处刻意深嗅了一口他的肌肤,低声道:“主人……你的汗水好香啊。”
  男子声音喑哑低沉,听来极是暧昧,白昙猛地打了个激灵。
  抹了一把身上汗液,自己尝了尝,果然尝出了一丁点甜味。
  ——昙儿,若是娆骨长开了,你便连一滴汗也是春药,一根头发也是迷香,若是走到人群里去,便会诱得他们如饥似渴,如狼似虎,若为师不在身边,你可怎么活得安好?
  白昙顿时如临大敌,鸡皮疙瘩冒了一身。
  此刻,用热锅上的蚂蚁形容他的心情,再恰当不过。以前曾听巫阎浮提起过,娆骨便是狐骨,生有者性淫而多情,娆人一族个个如此。而该族却起源不明,他在藏经阁里翻遍了经卷史书,亦找不到有关娆人的记载,更不知如何消除这天生异征。
  若是娆骨长开,他的汗水就会有甜味,并有催情的效用,时候一到,他便会淫媚不堪,不自觉的诱人媾和,若是如此,必会阻碍他修炼六欲天。
  他坐下来,细细回想已牢记于心的《行欲经》,却是一无所获,想来是没有先例。
  白昙胡乱挠了挠脑袋,感觉头疼。他从榻边小桌上提起一壶葡萄酒,灌了一口,仰躺下来,背却铬到一个硬物,探下去摸到眼前一瞧,一口酒便差点喷了出来,火烧手似的扔到了一边。
  东西咕噜噜的滚到巫阎浮面前——竟然是一根玉势。
  想来是波斯艳姬在长途跋涉中百无聊赖,便拿这东西练房中术。
  白昙在身下毯子上擦了擦手,又用酒冲了一道,羞耻得想吐。他自然是见过这东西的,以前练媚术时,也有配合器物练的招式。不过他还没学到那一层,如今做了教主,自然不会再去练那些下作功法。
  但,若日后真的娆骨长开,如老魔头所说,要求着,求着别人操弄他,还不如自己……
  “主人,你掉了东西。”巫阎浮凑到他耳边低语。
  白昙睁开眼,见那好大一根玉势对着面门,当下窜了起来,头重重撞在轿盖上,立时肿起一个大包。他怒不可遏地瞪着药人,对方却像个小孩儿一样举着玉势,好奇地望着他,不知他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白昙缩在榻背上,像只炸毛的猫:“扔掉。别拿那东西碰我!”
  巫阎浮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把玉势随手扔到了榻旁的一个珠宝箱里,砸得一阵丁零当啷。
  白昙循声往箱子里一瞄,见那箱中放置的几套衣物与脂粉头饰一类物什,忽而玩心大发,取了一件深紫对襟窄袖的波斯长袍出来,便往药人身上套。可这长袍是女式的,哪里套得上男子身躯,硬生生给他穿上去,肩膀处即刻便崩出几道破口,衣襟被布满藤蔓的宽阔胸膛撑得大敞,玉腰带往窄腰上一勒,便将身材衬得挺拔精壮,极是惹眼。
  “瞧瞧,什么叫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兴致勃勃的打量了药人一番,将他披散的一头白发捋到脑后,用一个细金丝臂釧束了起来。
  药人本来便生得高鼻深目,轮廓鲜明,这么一打扮,呈现在白昙眼前的,实是个绝世罕见的异族美男子。
  “嗯,生得真是不错……”见药人一动不动地任他折腾,白昙愈发起兴,抬起他的下巴,又拿起一盒胭脂,“可惜还差点颜色。”
  说着,便抹了一小坨,抹上淡无血色的薄唇,来回晕开。
  霎时间,俊美苍白的脸添了颜色,生机勃勃,英气逼人。
  面对这等极致男色,饶是白昙,也不禁愣了一愣,却不料此时脚踝突然被什么缠了住,整个人往前一倾,不偏不倚地将药人压在身下。高挺鼻梁擦过他的耳根,呼吸气流混着馥郁的胭脂香味,说不出的暧昧旖旎。
  白昙一时身上发软,撑起身子,浑然不知自己颈侧被印了个红艳艳的唇痕。此时轿子摇摇晃晃地离了地,他便又一下扑倒在药人身上,这次竟是四唇相贴,胭脂浓香沁入口鼻,让他一时有些晕眩。
  ——自作孽,不可活。巫阎浮瞧着他双眼迷离,暗暗嘲笑,竟辨不出这波斯胭脂里含了迷人神智的曼陀罗香,也不知他打算怎么在江湖上混。
  白昙却缠住他脖颈,小猫似地蹭了蹭,只觉意乱情迷,软绵绵“啾”地亲了一口他的嘴唇,脸颊泛起红潮。巫阎浮看他如此,也回亲一口,心里痒得不行,将这心狠手辣的小妖孽搂在怀里,竟说不出的愉悦难耐。
  “阿痴,你生得真好看。”白昙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巫阎浮却像咬烂了一颗野梅,盯着他问:“阿痴哪里好看?”
  “眼睛,鼻子,嘴巴……”白昙喝高了似的,一根指头描过他五官,逐一亲过,最后嘴唇落到他喉结处,抵着颈窝只笑。
  巫阎浮眯起眼睛,心下不悦到了极点,一把捏住他细细的手腕:“主人有没有见过比阿痴长得更好看的人?”
  白昙想了想,垂下睫羽:“有。”
  “男的还是女的?”巫阎浮心里一动,低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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