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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药人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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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昙想了想,垂下睫羽:“有。”
“男的还是女的?”巫阎浮心里一动,低声追问。
“男的。”白昙老实答道,此时他中了曼陀罗香,声音慵懒酥哑,听起来含情脉脉。
巫阎浮凑到耳边,逗他似的继续问:“叫什么名字?”
“不告诉你!”白昙把头埋到他胸前,哼哼唧唧的,“他是个老魔头。”
“……”巫阎浮胸口一颤,捏住他的下巴,白昙晕晕乎乎的抬起头,浓密的睫羽似飞蛾般上下扑闪,脸色绯红,可爱得要命。他低下头,拇指摩挲了一下少年粉嫩的耳朵尖,又在他耳根种下一枚吻痕。
“痒!”白昙被他弄得痒痒的,扭头想抖,巫阎浮当下便起了坏心,在他胳肢窝处好一阵猛挠,激得白昙在他身上乱扭乱挣,笑个不停。
姬毒听见动静,掀起帘子往里走窥看,一瞧此般光景,连忙便退后几步,状无其事地走到了一边,心里却难掩震惊——师尊这是玩哪一出?
莫非这就出手了?
……真是忍辱负重,身残志坚。
第17章
白昙被巫阎浮挠得气喘吁吁,出了一身大汗,方才排尽药效,如梦初醒,却也想不清楚刚才与这药人闹了些什么,却见红艳艳的唇痕印得对方满脸都是,连脖颈、胸膛上都有,简直是一番他惨遭蹂躏的模样,这才察觉那胭脂有异,连忙用一块帕子一把擦了去,心下觉得十分郁闷。
幸而这药人也不会多想,不会乱说,也不会介意被他占便宜,白昙想想便也无所谓了。他灌下几大口水,又洗了把脸,躺在榻上想睡,却觉硬得铬人,不由有点想念起那张虎皮毛毯来。在车厢里几个箱子里翻了翻,找到一件质地上乘的白羊绒防风斗篷,垫在身下,他方才舒坦的卧下了。
轿子摇摇晃晃,如浮云中,他卧在软软的羊绒斗篷上,抱着两把兵器,翻来滚去,不知不觉过了许久,慢慢的睡了过去。
梦里,天寒地冻,大雪如被,沉沉盖在身上,压得他透不过气。
濒死之际,一双手将他从雪中挖出来,以嘴渡了些真气与他,又将他搂入温暖的怀里,亲密的与他赤身厮磨,让他渐生情热,他便不知羞耻缠着那人索求暖意,不知过了多久,这亦真亦幻的纠缠之感才消失。情潮消退后,一切就宛若一场无迹可寻的春梦,身旁无人,而他竟被包裹在剖开的兽腹之内。他探出头茫然四顾,便见茫茫大雪中,一个人影翩然而至。
“师弟!你……身上受伤了么?”
他睁眼瞧去,黑衣青年正弯下腰,要将他从兽腹里拽出来,方才拽到一半,却动作一滞,继而又脱下外袍,将他露出来的上半身包裹了住。
白昙这才发觉自己是赤着身子,便强忍羞耻道:“多谢师兄。”
“不必谢我。是师尊发现你不见了,亲自下令让我来寻你。”
“他怕我死了,便练不成功了罢。”
他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溢出来,霎时就凝成了冰。
“师兄,你放我走好不好?我再也不想见到师尊了。”
“放我走罢,求你。”
离无障却没放手,抱着他一步一步往天山之巅走。
白昙兀自陷在梦魇里,却浑然不知自己在睡梦里春情萌动的神态,已被一个人尽收眼底。
缀了金箔的雪纱裹着少年冰肌玉骨,好似一条刚化形的蛇精,扰得巫阎浮的心神起伏,本不知他是做了什么样的春梦,十分不悦,此时又见他嘴唇一翕一张,口型竟似有“师尊”二字,心下不由一阵悸动。——挫骨扬灰的时候毫不手软,做着春梦的时候却喊着师尊?
巫阎浮喉头发紧,手指悬在半空,被烛火扭曲的影子缓慢地抚过少年的面庞,指尖若有似无的触到凝脂般的肌肤,便如灼到一般。
白昙本就睡得不深,被巫阎浮一扰,便从梦里醒了过来,跟他来了个大眼瞪小眼,顿时被吓了一跳,一下坐起身,便觉身下不大对劲。
他低头一看,当下又气又窘,抓起一块丝帕擦了擦腿间,又在箱子里找了条亵裤换上,而后盘腿坐下,运功调息。
练六欲天,泄身是大忌,泄一次,便损耗一次元阳,若是一月之内连泄三次,便会元气大损,内虚外泄。第一次遗精也就罢了,可这次却不同,何况他本来体质就阳气不足,哪经得这么个泄法?
这般心想着,他一只手稍稍催动真气,游至阴交气海穴时,果不其然,真气有些虚浮,不禁愈发忐忑不安。
这,这可如何办?他又没找到明妃,也不能行采阴补阳之术。
他看了一眼药人,心想,极品药人的血虽可解百毒,补内力,但怕是也没法用来补元阳。不行,得去搜罗一些灵丹妙药来。
巫阎浮将他的心思窥得透透的,明知故问道:“主人在苦恼什么?”
白昙摇摇头,没搭理他,努力回忆以前记下来的经卷书籍。
对了,他记得哪卷书上写着,这丝绸之路上,有一处名为“蜃楼”的神秘之地,本是一座大秦人遗留下的石城,后来变成了沙漠中旅客们的一处落脚之所。据说那石城藏于流沙之中,时现时无,非一般人能寻得着,但却聚集着江湖里各种能人异士与珍稀怪宝,何不前去瞧瞧?
他掀开帘子,唤来离得最近的姬毒,此般吩咐。
姬毒笑了一笑,只道:“教主要去的地方已近在咫尺。”说着,拿出地图给他详细解说了一番。原来,巫阎浮与他们每去西夜国,都要走途经“蜃楼”的这条捷径,只是白昙极少下山,并不知道罢了。
“哦,原来如此,是本座孤陋寡闻了!”没容他讲解完,白昙夺过地图,放下帘子,心里老大不快,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第一回 出远门的小孩子。——那姬毒定在暗暗嘲笑他,以为他看不出来么?
郁闷之下,就把地图撕成了碎片片,一把扔了出去:“喏,看完了,还你。”
哈哈,下次便让那姬毒像个傻子一样来问他才好。
“教主,你——”姬毒在狂风里捞了几把,也没抓着几片,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好掏出罗盘,回到前方去给人指路。
巫阎浮在一旁看着他这般蛮不讲理的样子,便只想抓到怀里狠狠揉上一把。换了以前他在时,这小妖孽哪敢这么骄横任性?
若他以自己的模样站在他面前,他怕是吓得连一只爪子都不敢伸。
可现在……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白昙扭过头去,正好撞见药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顿时心生异样,一把扼住他脖子,凶神恶煞地质问,“你老盯着我干嘛?昨晚你也偷看了我一会,是不是?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巫阎浮很老实的摇摇头,又点点头:“阿痴听见主人在说梦话。”
白昙审视着他的表情,冷冷问:“本座说了什么?”
巫阎浮想了想,实话实说:“嗯——好像……喊了几声,师尊?”
“胡说!”白昙脸色骤变,多云转阴,眼看就要雷雨倾盆。
“阿痴没有撒谎,主人是哭着喊的……阿痴还给主人擦了擦眼泪。”
“闭嘴!”白昙当即恼羞成怒,扇了他一耳光,只打得嘴角渗出血来。
巫阎浮抬起眼,抹了抹唇边血丝,自下而上的看向他,“阿痴说错话了?”
“知道就好。”白昙深吸了一口气,却嗅到近处他血液散发出的香气,馋得咽了口唾沫,怒火也顿时消了。
“主人,又想喝我的血了么?”巫阎浮主动把脖子凑过去,低声引诱。男子修长颈项近在咫尺,淡蓝血管清晰美妙,似流淌着汩汩甘泉。
白昙吸吸鼻子,忍不住埋到他颈窝间,却只浅尝辄止地舔了几下,咬了一口就别开脸去,把他推开了,咬牙道:“不成……”
离无障说得没错,他得克制。这般下去,他就变成一只蚊子了!
他坐回榻上,强忍渴意,灌了几口酒,又掀开帘子透气。
目光落入沙海之中,却是一惊。
只见前方不辨距离之处,风沙狂舞,如卷起一道纱幕,而沙风之内,灯光如点点流火上下漂浮,一座石城的轮廓若隐若现。
是——蜃楼!
“教主,外面风沙大,你将帘子掩好。”离无障在外边道。
随后,轿身似闯入那沙幕之内,沙砾如密密雨点般落在轿身上,发出哗哗的声响,随后,周遭便骤然变得喧哗起来。
白昙将帘子撩开一角,被流泄而入的灯火照亮了脸。
他真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小孩子一样睁大了眼,惊喜地窥看着外面的世界。这石城算不得多大,主城道上的集市却热闹非凡,确如书中所言,沿路货摊上摆放着由各地来此的旅商带来的珍稀异宝,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卖飞禽走兽的,不少品类他连名字也叫不上。
也确如书上所画,街道两侧矗立着白色石柱,不少眩人舞伎之流便在石柱上牵了线绳,在绳上跳来跃去,抛物吐火。许多看客便往天上抛洒钱币,有出手大方的是挥钱如雨,场面甚是让人眼花缭乱。
此番他们一队波斯打扮的人进来,也被当成了过路商队,便有小贩围上来兜售商品。大抵是以为轿子里坐的真是哪个波斯贵族小姐,有几个竟捧着胭脂水粉凑到近前来,都被罗刹们凶巴巴的轰了去。
见谜沙已经跳下马去,左看右看,白昙也不乐意地喊起来:“喂,你们别赶着走,本座要下去看看。”
离无障听见声音,命人停下来,走到轿前,掀起帘子,看清他这身打扮,不禁呆了一呆:“教主,你要下去?”
白昙拖出斗篷披上,只露出一双眼:“本座要买东西!”
说着,便自顾自的跳下轿去。巫阎浮望着他的背影,想起初次带他下山的情景。那年白昙第一次见到西疆的春天,也是这般欢欣雀跃,当年十五岁的少年鲜衣怒马奔驰在草原上的样子,一阵风一样,跃到了眼前来。
自以为毫不在意的一日,原来,竟这般难忘。
“哎,这位小姐,快来瞧瞧这对手镯!”
“看看这龙眼玛瑙!”
一下轿,白昙就被蜂拥而上的小贩们围了住。
他披着斗篷,身形瘦小,又赤着一双戴着脚镯的脚,足白如玉,自被当成了女子,不过他倒也不介意,真的与谜沙一道,在那些小摊小贩上左挑右拣起来。巫阎浮看着他的身影,不禁眯起眼睛,淡蓝眼眸微起涟漪,姬毒偷眼看他,心下只觉古怪得很。
师尊明明想整死这小子,怎么看着他开心,也像很愉悦似的?
真是闹不懂。师尊心,真比海底针还难捞。
“啊,啊!”一个魁梧的莽汉挤过来,他缠着长辫,长袖大襟右衽,像是个西羌人,一身膻腥味,手里捧着一个镶金的羊头骨碗,腕里盛着一团血红物事,异香扑鼻。
白昙一闻之下,就有点犯恶心,浑身发热,他捂住嘴:“什么东西!拿开!”
西羌大汉大咧咧的连比带划,咿咿哇哇不知道在说什么。
索图将那西羌人一把挡开来,向他解释道:“教主,这是羊胎香,给,给女子调身体,取悦丈夫用的……”
“滚!”白昙干呕了一下,止不住地反胃,却一伸手将那见势不妙想要溜走的西羌人的长辫子抓了住,“等等!”
那人听出他是个男子,又见其他几人眼神不善,吓得面如土色,改了这一带通用的吐火罗语:“几位大人,饶命!”
“把那东西扔了,我有话问你。”白昙捂着口鼻,指指羊胎香。
西羌人不情不愿依言照办:“你,你说!”
白昙扫了一眼其他人,让他们非礼勿听,就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你是卖药的是吧?”
西羌人点点头。
“那你这儿,有没有给男人用的?我的意思是,”白昙脸上有点发烧,好在蒙了面,他也便直言不讳,“失了阳精以后能补身子的。”
“哦——”西羌人恍然大悟,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觉这人身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气,根本就不像个正常男人,难怪需要补。他咧开嘴:“有是有,但那东西得现杀现取,你得付双倍价!”
“好说。”白昙冷冷一笑,从怀里取了一片金箔与他。
西羌人立时双眼放光,把金箔揣进怀里,左右一看:“你,跟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秦】:今之罗马。
【眩人】:今之魔术师。
第18章
西羌人立时双眼放光,把金箔揣进怀里,左右一看:“你,跟我来!”
“教——你要去哪?”离无障见白昙跟着那西羌人走,连忙跟上。
“不许跟着本座,谁也不许!”白昙却声色俱厉地喝止道,连谜沙也被他瞪了一眼,被离无障扯了回来。
他独自跟到了西羌人摊位处——一个可堪容纳数十人的帐篷。厚皮帘子一掀,腥气冲天,里面赫然是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笼子,什么异兽都有。
西羌人大摇大摆,径直走到其中一个笼子前,从里面拽出一条通体金红的雄鹿,那鹿双目充血,四蹄乱蹬,焦躁不安,显是发情的征兆。
“百年一遇的高原麒麟鹿,贵人有福了。”
说着西羌人哈哈一笑,把辫子搭到脖子上,从腰间摸出一把剔骨尖刀,挽起袖子手起刀落,一下子便斩断了鹿头。鲜血泉涌而出,散发着股股热气,西羌人拿骨碗盛了一碗,又把鹿身翻了过来。
只见那鹿腹之下,鹿鞭竟有一根儿臂粗细,霎时骇人。
他一刀将它剜下,在血里滚了一滚,便递与白昙:“嗯,生吃,莫要煮熟了,失了药效。就算是个阉人,吃了这个,也能重振雄风。不过记得,贵人若要补,就千万莫把火泄了,多忍上一忍。”
白昙瞪着那硕大玩意,脸都青了。
离无障跟到门口,正巧这一幕,立时就明白过来,尴尬地背过身站在一边:“教主,你到底要买何物?”
白昙连忙将鹿鞭塞进背上能将兵器隐形的夜蝠皮囊,一个字也不说,就往回走。轿子被迎面抬了过来,他前脚刚上轿,就听那西羌人在后边喊“记得生吃!”,顿时就起了灭口的心。
但这众目睽睽之下,纵然他是魔教教主,也不好节外生枝,便得憋了一肚子火,钻进轿中。随后,一行人朝城中唯一一座客栈行去。
不远处,十来个蛰伏在石墙上多时的人影悄无声息地一跃而下。
“你可看清楚了,那真的是大堂主?”其中一个半信半疑地对同伴道,说的是羯族通用的北匈奴语,“他不是被“天魔”巫阎浮杀了么?难道是巫阎浮的那个娈宠保下他一命?对了,那个娈宠,现在当真是教主?”
另一个蔑笑一声:“是教主也不足为惧,你方才看见了他那副娇弱模样?分明就是被那几个巫阎浮的鹰爪护着,才坐得住这教主之位。不过是有几分美色,以色事众罢了,娈宠,就是娈宠。今日,我们必得把大堂主救出来。”说着,那人语气稍有些伤感,“如今,不知他如何了,只有他回归月隐宫,才能平息内乱,一统诸堂。”
“是……三堂主,属下必全力以赴。”
“嗯。你们先去探探风,行事低调些。”那被称作三堂主的男子走出阴影里,露出一张颇为俊俏的脸。他脱去一身黑衣,将毡帽戴上,手里的子午追魂爪寒光一闪,就被收进了窄袖内。
轿子行至一座客栈前,停了下来。
这客栈外形是座形状特别的小型石殿,外壁灰白龟裂,其貌不扬,门口伫立着两尊形态妖娆的裸女石雕,手里端着水瓶,一副倾倒甘泉的姿态,往里看,室内昏惑暧昧,与大漠的粗犷颇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此处雾气袅袅,却像是的确有一处水源。
“教主,我们今晚在这儿落脚。”姬毒在外面道。
白昙捂住怀里滚热的物事,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想起什么,折回来取了一块纱巾披在巫阎浮脸上,才驱咒令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下了轿。
随着几人一走进客栈,他便不由吃了一惊。
这客栈不同于普通客栈,大堂里没有桌椅板凳,正中凿了一个圆形大水池,一股泉水自池底汩汩涌出,热雾腾腾,分明是个澡堂。十来个旅客,有的浸在池中,有的打着赤膊坐在池边,或抓着肉食大快朵颐,或独自饮酒,或三三两两谈笑风生。几个裙衫半褪的异族美女游走于池边,抛洒香料,曼妙起舞,使整座客栈显得异常风情旖旎。
除了——那墙壁上经年累月,怎么也擦不去的暗褐色血迹,暗示着这里并不是一处专门供人消遣的太平之地。
他们一行十来个人进来,十分的显眼,大堂里的旅客们俱是一静,有几个肤色极深人高马大的,像是匈奴人,更是眼神不善。
白昙只当他们大抵是一帮子专门盯着商队打劫的匪盗,却不知那伙人盯着他,是在猜测,眼前这一个艳姬打扮的蒙面美人是不是就是那个杀死了“天魔”的浮屠教现任教主,那个以色示众的娈宠。将他上下打量着,几人心中都不约而同生出了些蔑视与兴味,只想上前瞧瞧他到底生得什么模样,甚至去戏弄羞辱这靠着美色坐稳教主位置的美人儿一番。
“诶,就是他吧?果然是个娈宠模样。”一个人低声问道。
另一人接了话:“'天魔'一死,浮屠教如今便不成气候了,一个娇滴滴的娈宠坐在教主的位置上,简直叫人笑掉大牙。你瞧瞧他那双眼睛,那双脚,啧,真是个狐媚子,到底是不是带把的?”
“别说,想当年,宫主还在世时,我见过他一面,宫主身边多少宠奴?愣是没一个能比得上他一个不男不女的小妖精。”
白昙听不懂北匈奴语,只听他们在那边交头接耳,语速又粗又急,觉得聒噪,但几句话却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巫阎浮耳里。听他们越说越是无耻,他眯起眼睛,透过纱巾望向那几人,果见有几个面熟的。他亲手把白昙献给月隐宫宫主的时候,他们便在场。
当日,任由白昙跪在身前如何向他苦苦哀求,他亦是狠下了心断舍离,如今想起来,竟如五内俱焚,听着那肮脏字眼,更觉如遭酷刑。
白昙转过脸去,看向其中声音稍大的一人,恰巧发现他盯着自己,心下顿生不悦,那人给他瞪了一眼,却亢奋起来,故意从水里站起身来,抖了抖一身疙瘩般的腱子肉——下流之意,不言而喻。
白昙大为光火,杀意暗生,也忘了控咒。身后药人趔趄了一下,高大挺拔的身躯歪了歪,却竟然站住了,往右边挪了一挪,将他整个人挡在身前,尽数阻断了那些人的目光。
此时,一个波斯美女殷勤地贴过来,朝里唤了一声。
那客栈老板转眼便迎了出来,竟也是一名女子,妩媚至极,右颊上纹有一株莲花,便是西域武林中赫赫有名的“楼兰妖姬”姽鱼儿。此女擅以歌声惑人,魔音摄魄之术练得出神入化,因曾在上一任楼兰王的寿宴上取了他性命而一举成名,故而孤身在这大漠之中,也没几人敢打她的主意。
“哟,你可想起妾身来了?”只扫了一眼姬毒,她就认了出来,莞尔一笑,正要出言,却被姬毒一手掩住了嘴。
“嘘,今日只是借你地方落个脚,改日再来找叙旧。”
姽鱼儿不悦地撇撇嘴,一手刮了他的鼻子,就斜眼瞧向白昙,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美人儿是你的新宠?”
白昙面无表情,冷森森地瞥了姬毒一眼,吓得他背后一凉,连忙道:“不是。容我们进去再说。楼上可有空房?”
姽鱼儿却抱起双臂,堵在那儿:“你知道我这儿的规矩,不接来历不明的客人,目的不明,也不许下榻。熟客也不行。”
自然不能暴露白昙身份,姬毒无奈道:“这位是波斯献给焉耆王的美人,我们劫了她,便是要送去西夜,献给西夜当今国主。”
“噢——不是你的小情儿便好。”姽鱼儿翘起唇角,不再刁难,扭着屁股领着他们往楼上走去,一面朝下人吩咐,“上十八只羊腿,三罐十年陈酿的沙棘酒,手脚麻利些,别怠慢了贵客。”
“慢着。”
只听这一声吆喝,一个光膀子的匈奴人从水池里猛的站起,走下浴池台阶,其他几个匈奴人也一并围过来。
白昙见他们大摇大摆的模样,心生不悦。
其中一个径直走向他来,被一名罗刹堪堪拦住,那人咧开嘴,直勾勾地盯着他,笑得淫邪不堪:“听说波斯美人是格外的美,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光就看这一双眼睛,便感觉是勾魂摄魄,你们说是不是?”
“那可不知道,得看看脸再说!”
那为首的见白昙默然不语,愈发放肆:“你们这些外来客,想要从这一片过,也不知道给我们头领献上点买路财,小命不想要了?不过,我看这美人应该不错——”说着,便伸手要来摘白昙的斗篷。
一名罗刹立时将他的手擒住,却遭他反手一抓,霎时便筋骨折裂,血肉模糊,罗刹乃是活死人,自感不到疼痛,白昙却是心中一凛——
好一手阴狠的招数!
当下退了一步,那匈奴人却得寸进尺,径直袭向他的胸口!
白昙拂袖一挡,背后的弑月钩与吞日钺都震动不已,他不愿就此暴露真身,索性迎面扑进那匈奴怀里。匈奴人猝不及防抱了个软玉温香满怀,满手力劲被化于无形,又瞧见近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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