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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山传-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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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策瞪大眼,大吼道:“子宵!”
林子宵恍若未闻,双目迷蒙的望着半空。
周策大步冲上前,眼看着尚华的剑已经到达林子宵胸口,在千钧一发之际,周策一把拉开了林子宵。
林子宵恍然回神,只听见一声凄惨的尖叫声,一条胳膊在他面前抛过,殷红色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嘴里顿时染上了血腥的味道。
他回过头去,见周策跪倒在地,伤口处血流不止,很快将他半边衣服染红,就在刚才他救下林子宵的瞬间,一名鬼影教教主向他偷袭而来,周策躲闪不及,右手整条胳膊被硬生生的砍了下来。
林子宵发了疯似的怒吼,他杀红了眼,将眼前所有的敌人尽数斩于剑下。
尚华被他疯癫的模样怔住,险险躲过他一剑,堪堪向后退去。
恰在此时,一名鬼影教教众跑了进来,对尚华道:“无极宗的酒鬼头带人冲上来了!慕容先生被陈道真杀死了!”
尚华沉下脸,当机立断道:“撤!”
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林子宵满脸是泪,抱着周策虚弱的身体哭得像个疯子。
尚华低骂一声,握着剑匆匆离去。
☆、第九十四章
鬼影教的教众收到消息陆续撤退,羲山派一片混乱,安置在后院的亲属都是手无傅鸡之力的人,听见刀剑声难免有些慌神。
阿毛与苏钰宝等人负责保护他们,两人握着剑并肩站在一起,但他们毕竟年纪小,遇到这样的事情难免露出些胆战心惊的模样。
倒是周大娘冷静的很,看着阿毛道:“臭小子,你别怕,实在不行还有我呢。”
阿毛翻了个白眼,但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心情和他娘亲斗嘴。
苏钰宝温和的笑了笑,问道:“周大娘,我娘还好吗?”
“刚才起就没看到她,我去看看她,别是吓坏了。”周大娘说完话便利索的跑开了。
片刻后,只见她惊慌的跑了回来,“不好了,你娘不见了!”
苏钰宝身体抖了抖,嘴唇嗫嚅道:“我娘她肯定是去找我姐姐了。。。。。。”
阿毛道:“你别着急,说不定是躲在哪里了。”
苏钰宝沉思片刻道:“我去找我娘。”
阿毛正要拦住他,苏钰宝已经飞身离去。
周大娘一把拧住阿毛的耳朵,着急道:“你怎么不拦住他!”
“哎哟,娘诶,小宝的武功比我高多了,他真要去,我怎么拦得住哦。”
周大娘急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瞪一眼阿毛。
苏方氏心里十分紧张,但这样的时机恐怕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她跑出了小院,聪明的躲在了树丛里,等确定四周没有人之后才跑了出来。
一路躲躲藏藏倒是真的被她安全的跑到了关押苏铃铃的地方。
看管苏铃铃的弟子早已不在,苏方氏即是庆幸又是痛恨,这种时候竟然没有人保护她的女儿!羲山派弟子果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方氏跑到门口,见门上了锁,怕了拍门喊道:“女儿,你在不在里面?”
房间里面安静了片刻,突然响起了苏铃铃委屈的哭声,“娘,是不是你?你怎么才来见我。”
苏铃铃哭得哀怨十分,苏方氏听了越发心酸干涩。
“你别怕,娘这就救你出去。”
苏方氏用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对着门上的锁砸了好几下。
苏铃铃在里面哭闹着喊道:“娘,你快点啊。”
“好好,娘这就快。。。。。。嘶。。。。。。”苏方氏急的慌了神,没把锁撬开倒是在虎口上扎了一道口子。
她疼的龇牙咧嘴,含住了伤口才缓解了一些疼痛。
就在她疏于防备的时候,一名被遗留下来的鬼影教教众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身后,举着剑刺向了她!
苏方氏并未察觉,待她听见一声凄厉的哀嚎声,她倏地回过头去,就见那教众在她身后一步远的距离倒了下去。
等那教众摔倒在地,苏方氏才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景霁。
苏方氏揉了揉眼睛,表情呆滞的看着他。
“娘,你还在吗?你快救救我啊。”苏铃铃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师伯母,你没事吧?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景霁走上前听见房内的动静,又问道:“里面是谁?”
苏方氏回过神来,试探的问道:“你不知道里面是谁?”
景霁疑惑的摇了摇脑袋。
“娘!”苏铃铃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是铃铃吗?”苏方氏还未发话,景霁已经走上前道:“铃铃,你退开一些,我救你出来。”
景霁一掌击开了门,苏铃铃随即便跑了出来。
她穿着整齐,但头发极为凌乱,油腻的发丝披在脸颊上,身体瘦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眼窝凹陷看上去十分苍老。
景霁吃惊地看着她,想着是不是被人欺负了,“铃铃。。。。。。你没事吧?”
苏铃铃用浑浊的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他,她一言不发,眼神阴森可怖。苏方氏来回的抚摸着苏铃铃的脸颊,见她如此消瘦,心疼的眼泪掉了下来,嘴里接连不断的念着心肝宝贝之类的话。
景霁见情势紧急不愿耽搁,便道:“师伯母,你们自己小心点躲好,我还要赶去找我师父。”
苏方氏摆摆手:“你且去吧。”这会儿她的心情十分愉悦,看景霁的眼神也柔和了一些。
景霁点点头,转身离去。
苏铃铃的声音突然响起:“景师兄,你等一等。”
景霁转过身,苏铃铃的脸近在眼前。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苏铃铃,身体的疼痛一瞬间麻木了他的思绪。
苏铃铃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着他,嘴角一咧缓缓的笑了起来,她咯咯地笑着,笑声阴森的像是从地狱而来。
景霁低下头看着胸口处的匕首,眼圈赤红,脑海中纷乱迷茫,却只记得他还去救师父。。。。。。
苏铃铃靠近他,在他耳边低声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杀了孙立峰,我落到今天的地步全都怪你,哈哈,叶桥说的果然没错,对于自己的敌人,要耐心的蛰伏找准时机,才能一击致命!”
景霁不知为何眼泪掉了下来,他并非第一次被死亡的阴霾所笼罩,但这是他最害怕的一次,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坠落,后脑敲击在坚硬冰凉的地面上,疼痛遍布他的全身。
他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要死了,他还来不及见陈道真最后一面。
那似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却又漫长的像是过了几百年。
他迫切的想要睁开眼睛,眼泪却迷蒙了他的双眼,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陈道真来见他。
景霁不想死得太早,他怕在黄泉路上会有牛头马面逼着他去投胎,他怕等不到陈道真与他同行。
他忽然觉得思绪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他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但无论他如何睁大眼睛,看到的都是一边雪白。
不知何时天空又开始下起了大雪,白色的雪花落在他脸上,他又一次想起芙蓉镇的河边,陈道真问他想要什么。
他说想要和陈师兄白头偕老。。。。。。
不对。。。。。。他怎么会说这句话呢,他那时候明明还没有明白自己的感情,又如何会说白头偕老呢?
可是记忆中,他似乎真的站在那里,轻轻的靠在陈道真怀里撒着娇,柔声告诉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景霁尚且来不及分辨记忆的真伪,他又想起无数次在梦中见到的情景,陈道真在葡萄林中为自己摘葡萄,告诉自己这片葡萄林是他亲自种下。
景霁突然清醒了起来,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些记忆都是假的,他开始觉得胸口没有那么疼了,只是身体飘飘然似乎不再是他的。
或许这就是回光返照吧,他又倏然想起那年在无欲之地,他命垂一线的时候,自私的希望陈道真与他一起赴黄泉。
真的到了这一刻,景霁才明白,为何陈道真没有生气,没有斥责他自私无情,反而欣喜若狂。
或许在那时,他才让陈道真感受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是情爱,而非懵懂年少之时被哄骗而来的依赖。
只是可惜,他不能陪着他的陈师兄一路走下去了。。。。。。
景霁缓缓闭上眼,眼角的泪水从耳际滑落,在雪地里化开一滩雪水。
苏方氏被急转直下的事态发展吓的魂飞魄散,苏铃铃站在一旁咯咯地笑着,而景霁已然倒在雪地里不再动弹。
苏方氏颤巍巍的俯下身探了探景霁的鼻息,她猛地跳了起来:“他死了。。。。。铃铃。。。。。。景霁他死了。”
苏铃铃歪着脑袋笑着说:“他终于死了!”
苏方氏抬起手猛的扇了她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苏铃铃像是被打醒了一般,怒瞪着景霁,“我恨他,我恨他明明什么都不如我,却什么都有,他可以练武,可以得到掌门的宠爱,可以无法无天的活着,凭什么他有的我都没有?”
苏方氏诧异的望着他,怔忪道:“我以为你恨的是。。。。。。”
苏方氏捧着脸哭了起来,她常常拿苏铃铃与苏钰宝比较,每每想到苏铃铃过得不好,便将气都出在了苏钰宝身上,可到头来她那不争气的女儿恨得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苏铃铃不以为意的冷哼了一声。
苏方氏深吸口气:“不行,咱们立刻就走,趁现在还来得及。”
苏方氏抓住苏铃铃的手臂,抓着她向外跑去。
两人出了门,见左右无人,慌张的离开了此处。
苏钰宝从树后面走出来,他垂下脸无精打采的扣着树皮,他是羲山派弟子,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娘偷偷放她姐姐离开,所幸鬼影教的教众已经撤退了,他走进院子就听见苏方氏的声音,于是当机立断的躲在了树后。
苏钰宝叹了口气,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照旧往院子里去,假装去寻他母亲。
他一跑进院子里,就见一个白衣服的青年躺在地上。
苏钰宝走近了些,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的爬了过去,“景师兄!”
他摇了摇景霁的肩膀,哭丧着脸喊道:“景师兄你醒醒啊,你快醒过来。”
苏钰宝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除了阿毛之外,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师兄,甚至他一直等着景霁回来,他相信景霁说的陪他玩耍给他买糖葫芦都是真的。
苏钰宝突然被人提了起来,狠狠地扔了出去,身体打在廊柱上,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苏钰宝艰难的抬起头,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衣青年跪倒在地,脸上的戾气令他害怕的缩起了身体。
陈道真颤抖的抱起景霁,他鲜有失态的时候,即便是当年景霁中了长眠蛊,他也依旧稳若泰山十分沉得住气,但无论经历过多少危难险阻,都没有这一次来的措手不及,他甚至没有做好任何准备,他捧在手心里的人就这么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陈道真扶起景霁的身体,将真气打入他的体内,无论他如何运转内力,景霁的身体都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内力仿佛消散在虚空之中,不起半点作用。
酒鬼头带着人姗姗来迟,见此情景整个人如遭雷劈,他虽然哀痛景霁,但更多的是担心陈道真,他太了解他师父了,从他拜师那年开始,就发现陈道真不论是明是暗都是围着景霁转,只要那小孩高兴,他小师父才心满意足,反之只要那小孩受了一点委屈,哪怕只是撇了撇嘴,他小师父都能一通折腾,恨不得将星星摘下来哄他高兴。
“师父,没用的,景兄弟已经死了。”酒鬼头抹了抹眼,发现不知何时眼角渗出了水渍。
陈道真沉默不语,将景霁死死的抱在怀里,像是要与其合二为一一般,恨不能将其嵌入自己的身体。
“我的景儿福大命大不会死的。”陈道真抱着他,断断续续的亲吻他冰凉的嘴唇,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景霁的脸上,陈道真垂眼看着他,以为他会一如往昔的抬起头弯着眼撒娇,告诉自己鼻子痒痒。
“师父,你认命吧,小景死了。”酒鬼头看了眼那匕首,心中叹气,景兄弟没有死在鬼尊手里,也没有死在什么大人物手里,看样子只是死在了鬼影教一个无名小卒的手中。
天妒英才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如今只希望他小师父能早些走出阴霾,别发疯了就好。
陈道真像是被他点醒了一般,脸色大变,眼眸中反射出少年安静祥和的脸颊。
数以万计的只百灵鸟一飞冲天,接连不断的发出低沉的嗷叫声。
酒鬼头摸着脑袋,低声道:“真是神了,连百灵都不唱歌了,这声音跟哭似的。”
一声悲恸的嘶吼声响彻天地,雄厚的内力肆无忌惮的扩散开来,酒鬼头与苏钰宝被震了出去,五脏六腑似乎被搅碎了一般。
就在酒鬼头以为自己要为景兄弟陪葬之时,陈道真忽然安静了下来,失控的内力渐渐散去,空气中流转着哀伤的情思。
陈道真露出温柔的笑容,他俯下脸虔诚而怜爱的吻住了景霁的嘴唇,缓缓挑开他的唇瓣长驱直入,含住少年的舌尖轻吮。
苏钰宝疼得几乎晕厥过去,但仍是被陈道真的模样吓住了,他再喜欢景师兄,那都是个死人了,那个男人怎么能用这种表情去亲吻一个已死之人?
“景儿,不用害怕,黄泉碧落我与你同行。”陈道真痴迷的看着怀里的少年,小心翼翼的拨开他额头上的碎发。
他的景儿最是调皮,睡觉的时候也要手脚并用的缠着他,何时变得这么乖呢?他总说让景儿要乖一点,可他实际上一点也不希望他的景儿懂事乖巧。
他的景儿可以闯祸捣蛋,天大的事情他陈道真都能扛下来,他可以将他护在身后,让他全身心的依赖,他以为一切理当如此。。
陈道真闭上眼,眼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一滴滴打在景霁的脸上,如同是景霁在哭泣一般。
酒鬼头神色大变:“不好,小师父这是要殉情啊!”
酒鬼头飞扑上去,还没来得及阻止陈道真,就见景霁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喘息声,胸膛猛的伏起,深深的吸进了一口气。
“景儿。。。。。。”陈道真回过神来扶起景霁,运转内力再次为他疗伤。
酒鬼头在一旁保驾护航,他细细的观察着景霁的脸色,见他脸色由白转红,不禁松了口气,喃喃道:“竟然缓过来了,缓过来就好,真是虚惊一场,你死了没关系,可别累的我小师父陪你一起死啊。”
酒鬼头担惊受怕的摸了摸胸口。
陈道真抱起依旧昏迷不醒的景霁,对发愣的苏钰宝道:“带路,他需要休息。”
苏钰宝怔怔的望着他,没有半点反应。
酒鬼头用脚尖拨了拨他的小腿,“小子,傻了?快带路啊。”
苏钰宝不再耽搁,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跑在前面。
林子宵将周策抱回房间包扎好伤口,周策随即发起了热整个人昏睡不醒,林子宵愁眉不展,自责的恨不得将自己的手臂赔给他。
林子宵捂着脸,他无比的痛恨自己,他的过去,他的懦弱,他犯下的罪行,一桩桩的事情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以为逼着自己成熟就能将往事揭过,到头来却只是作茧自缚。
有人推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年长他几岁的青年,青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林子宵。
林子宵抹了把脸,“师兄,找我有事吗?”
青年哽咽的看着林子宵,良久才道:“三师兄如今这样,二师兄也。。。。。。”
“二师兄回来了?”
青年点了点头:“他受了重伤,如今还昏迷不醒。”
林子宵脚下一晃,跌跌撞撞道:“我去看他,你替我照顾三师兄。”
☆、第九十五章
羲山的山道上,有几名弟子正在清理残局,柳幕彦看着面生,这不是他们羲山派的弟子,也似乎不像是青山派的弟子。
温善华与柳幕彦面面相觑。
柳幕彦道:“展白,这是你闻风楼的人?”
陆展白嗤笑:“我能赶来救你已经是仁至义尽,怎么着,你还想搭上我闻风楼不成?”
柳幕彦笑了笑,眼神十分柔和。
陆展白撇了撇嘴,不再看他。
那弟子见到几人,弯了弯腰道:“见过柳掌门。”
柳幕彦道:“你认识我?你是?”
那弟子道:“在下是无极宗的弟子,奉宗主之命前来支援。”
众人听那弟子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不禁心有戚戚然。
温善华叹气道:“还以为我们计划周详,没想到早已被鬼尊识穿了。”
“这件事上多亏了陈道真了。”柳幕彦道,“这次确实是我鲁莽了。”
陆展白哼笑一声,心想那陈道真果然是个蠢货,冲冠一怒为蓝颜,装什么情圣。
碍着师祖在此,陆展白不敢放肆,只敢在心里嘀咕两声。
老祖想起当年那个对着无寿下死手的陈道真,又看了眼表情丰富的陆展白,心中叹气,他果然是老眼昏花识人不清了,这些人虽然脾性乖张,但都是好孩子,他只看到了陈道真凶狠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他将小景护在身后之时的决然。
老祖笑道:“这么说小景也回来了,咱们走快一步吧。”
陆展白心中抱怨,那小东西哪里好,怎么都喜欢他的紧,当成宝贝似的,一个两个都是这个模样。
四人正朝着山上走去,就见苏方氏带着苏铃铃出现在了路上,雪天湿滑,苏铃铃还摔了一跤,幸好老祖一把扶住了她。
柳幕彦眯起眼,沉默不语。
老祖看着苏方氏笑道:“你是启胜的媳妇吧,那这小丫头一定是铃铃了?”
苏方氏一惊,她见过老祖几面,但多年不见已经记不清他的模样了,没想到老祖竟还记得她女儿的名字,苏方氏稳住神情,温声道:“见过师祖。”
老祖笑道:“不必多礼,你们这是去哪儿?”
苏铃铃躲在苏方氏身后,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柳幕彦。
柳幕彦蹙着眉,却没有发话。
苏方氏将碎发拨到耳后,淡淡道:“听说鬼影教的人已经撤退了,我带着铃铃回家去。”
“我看还是在羲山派多住两天吧,如今事态多变,恐有纰漏,况且天也黑了,下山不安全。”老祖摆了摆手,“走吧,前面就到了。”
苏铃铃拽了拽苏方氏的衣服,小声的唤了声娘。
苏方氏咽了咽口水,陪笑着道:“是。”
苏方氏原本就是聪明人,只是这几年苏铃铃的事逼得她没有退路,才会像乡野泼妇一般撒泼,她思考片刻便跟着四人走了。
景霁的死无从考证,随意往鬼影教教众身上一推便无事了,至于她放苏铃铃出来那更是正常,鬼影教都杀来了,她作为母亲自然要保护女儿。加之最近事情多,苏方氏心想或许可以顺水推舟就将女儿留下,这么多年过去了,该吃的苦她女儿都吃了,想必柳幕彦也不会太计较。
苏方氏方才见柳幕彦并未拆她台,心中更是有了几分把握。
不得不说,苏方氏比起苏铃铃来说称得上有勇有谋,当年苏方氏最恨的不是苏铃铃杀了孙立峰,而是她那蠢女儿撒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话!竟然胆大包天将事情推到无极宗的头上,哪怕柳幕彦当时没有发现端倪,但总有一天他会与无极宗对质,穿帮是迟早的事情。
几人回到羲山派,见众人神情悲痛,尤其是羲山派弟子一个个眼眶发红,表情凄哀。
温善华叹了口气,他作为武林盟主自然要站出来安抚众人,“大家不必太过伤心,终有一日我们会铲除鬼影教,为这些牺牲的正义之士讨回公道。”
众人一动不动,情绪低落的望着他们。
柳幕彦蹙眉问道:“怎么了?”
一名弟子出声道:“师父。。。。。。二师兄受了重伤如今生死未卜,陈宗主不许任何人去探望他,三师兄他也。。。。。。他断了一条胳膊如今亦是昏迷不醒。”
柳幕彦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被陆展白一把扶住才稳住了身体,他咬着牙问道:“你再说一遍。”
那弟子被柳幕彦的神情怔住了,害怕的退后一步,硬着头皮道:“二师兄和三师兄他们。。。。。。”那弟子不忍再说,撇过头去不再看他师父的表情。
柳幕彦对景霁的宠爱他们都是从小看在眼里的,他们和景霁不一样,他们年纪比景霁大,但入门晚,来的时候都已经懂事了,只有景霁从牙牙学语就陪在柳幕彦身边,他是柳幕彦一手带大的,说是堪比亲子也不为过。
柳幕彦从来都不是严师,他像个慈父一般守着这些弟子,师徒间深厚的感情是别的门派不能比的,这些弟子为景霁伤心,更为柳幕彦忧虑。
老祖神色微变,“人在哪里,快带我去。”
这些人有些不曾见过老祖,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柳幕彦目光呆滞,他费尽心机就为了救他那傻徒弟,到头来竟一切成空。
陆展白大吼道:“还发什么呆,带路啊。”
一行人匆匆赶去,只见酒鬼头坐在门槛上,垂头丧气的摸着酒葫芦。
大门敞开着,可以清楚的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陈道真坐在床边时不时的用手帕擦拭少年的脸颊。
师祖第一时间走了进去,柳幕彦站在门口迟迟不动,他红着眼睛笑了起来:“景儿小的时候陈道真随他父亲前来做客,有一次他偷跑去跟陈道真一起睡,我差点以为他被人抓走了,着急的四处寻他,结果发现他和陈道真抱在一起睡得昏天暗地,我板着脸想要责罚他,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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