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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君不悟-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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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说话之人闻言沉默半晌,继而低头恭敬道:“属下明白了。”
  
  月黑风高,他们对王府内的局面几近一无所知,无从探寻,却又执意不肯离去。
  
  而此时的翊王府偏院之内,沉寂一片,双方对峙,无一人敢轻易妄动。
  
  “王爷?”凌云凑近苍翊身边,望着院中的人欲言又止。
  
  苍翊淡淡摆手,示意他们静观其变。
  
  霓落似乎因左彦的一番话微微愣住,神色却渐渐冷了下来,她道:“依你之言,我这十数年的生不如死,将自己逼至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还应当感谢你不成?”
  
  她像是在笑着,眼中却满是嘲讽。
  
  看着她脸上的暗纹扩散,院中的蛊虫又开始蠢蠢欲动,左彦皱眉:“我知你恨我,但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何必要牵扯他人?”
  
  “牵扯?哈哈,你竟然跟我说牵扯?”霓落怒极反笑,“当年你率人屠我宫门,杀我夫君,伤我亲子,我苦苦哀求于你放过我身边之人,你当时又是如何做的?所有人血溅当场,你却留我孤身一人,让我痛苦一生,这便是你所说你为了我好?呵,我当真是该好生谢谢你啊!”
  
  她脸上笑意更甚,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那双幽黑的瞳仁紧盯在左彦身上,她咬牙道:“你说是不是啊?我的好兄长!我一母同胞的亲哥哥啊!”
  
  “……”
  
  “……”
  
  苍翊一愣,下意识向怀里的人询问,南宫若尘摇头,他亦不知此事。
  
  所有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左彦身上,眼中难掩震惊,左麒更是直接瞪大双眼:“她……她说你是她哥哥啊?”
  
  而左彦却只顾着盯着院中的女子,神情意味不明。
  
  见他半天不语,霓落自嘲一笑:“我倒是忘了,我这个同魔宫中人同流合污之人,早已被你逐出家门,我损及医圣世家颜面,如今在你心里,只怕是对我避之不及了吧?”
  
  左彦沉声道:“你到底想如何?”
  
  “我要你死!”像是忍无可忍了一般,她满身的戾气,一字一句充满了恨意,她视线忽然一转:“你不让我牵连他人,我偏不!我倒要看看,这在场的这么多人,你能护得住谁!”
  
  话音刚落,她忽然向后退去,脚尖点地借力跳到了院墙之上,随他而来的黑衣人迅速上前,拦下了欲追上她的王府侍卫。
  
  夜风拂过,她一袭黑衣随风而动,在众人戒备忌惮的目光下,她将黑笛抵至唇边,笛声骤起,安分了没多少时候的蛊虫再次苏醒,众人顿时如临大敌,刚入鞘的剑刃纷纷拔出,一时间剑鞘摩擦的声音响成一片。
  
  清脆的笛音突然变得尖锐,地下的一群蛊虫如同疯魔了一样同时后退,像是蓄力一般,竟直接从地上跃了起来朝着人袭来,剑刃映着火光凌乱挥动,黏腻的蛊虫□□洒了满地,甚至喷溅到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催人欲吐的恶臭。
  
  然而人力有限,蛊虫却源源不断,时间一长便难免有了漏网之鱼,它们从剑光的缝隙中窜入,竟如蛭虫一般吸附上了人身,惨叫声不断响起,却无一人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引得院中侍卫一片惊惶。
  
  “来人,去取火油……”
  
  “来不及了!”南宫若尘将苍翊未说完的话拦下,看着眼前的惨状神情凝重,他将视线转向唯一静立在人群中的人身上,左彦只盯着院墙之上的人,对周围的险境全然不顾,南宫若尘眸色微沉,竟莫名其妙地冷静了下来。
  
  “你还愣着干嘛啊?想死啊?她不是你妹妹吗?想想办法呀!”
  
  少年围在他身边乱窜,要顾及自己还得护着这个一动不动的人,见他始终无动于衷,不由得焦急地催促。
  
  不知是否是少年的话起了作用,那人虚晃的眸色终于凝神,他看也不看便朝一旁抓去。
  
  “哎!你干什么啊?!”左麒一时不备被拉了个踉跄,人还未站稳忽然腕间一阵刺痛,他的惊呼还哑在喉间,便被拽着往前,喷溅而出的血液挥洒而出落在了成群的蛊虫身上。
  
  像是被惊醒,触及血液的蛊虫皆是一怔,竟在原地停了下来,片刻的功夫,离得稍远些的蛊虫似是嗅到了血腥味,循着爬了过去,刹那间成片的蛊虫变成了堆,密密麻麻地蠕动在一起看的人头皮发麻。
  
  其他人具是一惊,唯有受伤的少年抚着手腕不满地控诉。
  
  “你突然间发什么疯啊……”
  
  左彦侧头看他,撕下一片衣角迅速替他将伤口缠住,同时从腰间一阵摸索,将东西塞到了左麒手中。
  
  少年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手里的黑色笛子眨了眨眼,“你给我这个干嘛?”
  
  “吹!”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原地,左麒抬头见他奔着院墙而去,满脸的莫名其妙,正打量着手中的东西,忽然浑身一震,下意识低头,那些将地上的血液残食干净了的蛊虫正纷纷抬首,对着他受伤的手腕虎视眈眈。
  
  “……”
  
  愣怔只在一瞬,意识到境况的少年撒腿就跑,然而他不动尚好,这一动,僵持的蛊虫顿时有了方向,紧追着他而去。
  
  腕间刺痛不止,似曾相识的状况,少年忽然恍然大悟:“小爷我知道了,姓左的,我那日炼药时被人划破了手腕,也是你干的是不是?你个臭老头死老头,小爷不就偷了你几瓶药吗?你……你就这么玩儿我?!”
  
  少年慌不择路地跑进院里乱窜,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
  
  “凌云,回来!”
  
  苍翊一声呵斥,将已经迈入院里的人叫住,凌云回首:“王爷,属下……”
  
  “他不会有事。”
  
  他虽说的笃定,凌云却仍是面露难色,看着院中乱跳的身影皱眉。
  
  已经与霓落对上手的人骤然回头,冲着院中的少年吼道:“要是不想被啃成残渣,就想办法吹响你手里的东西!”
  
  “你大爷的,你什么时候教过我吹这破玩意儿啊!”左麒摆弄着手里的东西,却始终摸不着门路,情急之下直接抵到嘴边用力一吹,刺耳的笛音响彻了整个小院,再回头时,身后的一片已经停止了穷追不舍。
  
  万籁俱寂,震撼莫名。
  
  霓落望着少年,眼中露出不可置信,她急于朝着少年而去,却始终被人缠住。
  
  身后的威胁停下,左麒终于能松下一口气,他小心翼翼转身,蛊虫随之而动,他便吹响黑笛,如魔音灌耳一般毫无章法的音律,一来二去,竟真的将躁动的蛊虫安抚了下来。
  
  “师兄!”
  
  突然炸响在耳边的声音将某人从失神中惊醒,南宫若尘看着眼前一脸得意的少年,瞥了眼他还有些渗血的手腕,忽然觉得一直缠绕在心中的疑惑,在今夜有了解答。
  
  他下意识望向院墙之上,那女子眼中的震撼比他更甚,还有一些他看不明白的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孩子……怎么会?”霓落低声呢喃,本能一般意欲跳下院墙,眼前却出现一只手将她拦住,她缓缓侧头,看着左彦的眼神带着疑惑,还有几分急切与祈求。
  
  “他……他是……”
  
  左彦定定的看着她,不发一语。
  
  她瞳孔微缩,不可抑制地连退了几步,险些不稳摔下院墙,她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以精血养蛊控蛊,能驱动这些蛊虫的,唯有供血之人,蛊虫生有灵性,只认一主,这些蛊虫一生只食她一人之血,绝无可能听命于他人,就连与她一母同胞的左彦,也只能以血抑制蛊毒发作而已。
  
  而除此之外,能误导蛊虫的,必是与供血者体内血液极为相似之人,换而言之,就只有一种可能。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不知是不慎还是不忍,左彦眼睁睁地看着她奔向廊檐下的少年,这一次却并没有阻拦。
  
  “阁主不可……”
  
  在黑衣人中不知是谁的惊呼声下,霓落已近至王府侍卫护围之下,她呆愣的视线转向紧靠在那抹白色身影身边的少年,刚才的迫不及待却生出了几分怯懦。
  
  目光落在少年重新包扎过的渗着血色的白色腕带上,她下意识上前一步,少年却立即面露警惕,她缓缓收回手,牵强地笑:“你……叫什么?”
  
  ……

☆、兄妹

  许是那日暗室之中留下了阴影,这人乍一靠近少年便觉得喉间一紧,本能地寻求庇护,他躲到了南宫若尘身后。
  
  “你……你想干嘛?你的那堆虫子可已经不听你的了!”
  
  少年明显的躲避让霓落心中一紧,泛起的笑意僵在嘴角,视线自然而然落在了眼前的白衣男子身上,目光交错,还未看清人脸,那人便被另一只手拽着拉向了身后。
  
  霓落微怔,随即轻笑道:“王爷不必如此紧张,我不会对他怎样。”
  
  苍翊道:“霓落姑娘如今的话,在本王这里可没有任何说服力。”
  
  “我自认与王爷相识数载,交情匪浅,王爷此言,可当真让奴家好生心伤啊!”
  
  她一改片刻之前的冷硬,带着些许调笑,仿若不久之前在怡月阁中交谈那般,多了几分亲近之意,她有意示好,苍翊却不为所动,看着她沉声道:“你不该动他!”
  
  霓落愣住,见他神情认真,眸中怒气难掩,有什么在脑中一晃而过,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眼他身后之人。
  
  “原来如此,倒是我眼拙,没曾想这位公子竟是王爷府上的贵人。”她面露恍然,却突然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我若真想做些什么,王爷以为,凭你一人之力,拦得住我吗……”
  
  调侃的话音戛然而止,由远及近的马蹄声传入人耳,院中的人不约而同地静默,阵阵马蹄声在翊王府外停住。
  
  “阁主,此地不宜久留!”
  
  见她神情不复方才的游刃有余,苍翊轻笑:“你说的不错,以本王一人之力的确奈何不了你,故而本王凭的,并非一人。”
  
  听到府外的动静,霓落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被遮挡着只瞧见一张脸的少年,犹疑半晌,咬牙道:“走!”
  
  “现在想走?晚了!”见他们欲逃,苍翊厉声道:“给本王拿下!”
  
  一声令下,院中再成剑拔弩张之势,不消片刻,院墙之外整齐的脚步声响起,一道黑影率先踏进院门,紧随而至的,是整装有素的皇城禁军。
  
  “卑职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
  
  一如既往带着杀伐之气的归冉,在人未看清身影前已至苍翊跟前,鞠身行礼。
  
  “可巧,归副统领来的正是时候。”苍翊凤眸微沉,看着来人。
  
  他从未派人通知皇城禁军,纵使消息传出,出动禁军必先经由帝王允许,然后整军赶至王府,这禁军来的,着实是早了些。
  
  只是眼下,的确是帮了大忙。
  
  不同于之前的僵持不下,院中很快出现血光,禁军下手没有顾忌,双方人马死伤不断。
  
  “王爷,那女子不见了!”
  
  胶着之际,凌云忽然惊觉,苍翊环顾整个院落,混乱的人群中果然没了霓落的身影,瞥了眼院墙之上同样消失了的那人,苍翊微蹙的眉头松了下来,淡然道:“无妨。”
  
  见他成竹在胸,凌云也不再追问。
  
  “师兄你做什么?”
  
  少年的声音将他专注于剑影中的视线收回,回头见南宫若尘正朝着几具尸体走去,惊了一跳,赶紧跟了上去:“瑾竹……”
  
  尸体入目的一瞬苍翊身形一顿,闻声看过来的几人同时愣住,不由得瞪大双眼。
  
  这几具尸体是方才不幸被蛊群波及,丢了性命的王府侍卫,只是片刻之前还健壮丰腴的躯体,现在却只剩下了皮肉,如同干尸一般已然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而尸体本身,除了被啃咬出的点点血迹,再无其他伤痕。
  
  “好厉害的蛊!”左麒凑到南宫若尘身后,拽着他的衣角探出一颗脑袋张望。
  
  凝视半晌,南宫若尘忽然蹲下身去,望着尸体手背上那些细小的伤痕,神情微变。
  
  左麒从侍卫手里扯过一把长剑,蹲到自家师兄身边,试探着在尸体上划了一道,皮肉破开,却已经没有血液流出,他歪头询问:“这是什么蛊?”
  
  “是双生血蛊!”
  
  南宫若尘未答,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左麒一惊,下意识回头。
  
  他竟丝毫没有发现这人是何时到了自己身后!
  
  苍翊剑眉微蹙,见南宫若尘神色不对,他本就心存疑虑,此刻听归冉出声,不禁问道:“归副统领知道此蛊?”
  
  “略知一二。”归冉应道:“双生血蛊,是雌雄成对而生,一般蛊虫进入人体,啃食肺腑令人生不如死,然此蛊却食人血肉,大抵是为血蛊所支配。”
  
  他顿了顿,继续道:“双生血蛊为天下剧毒之首,可若是控制得当,却是能解天下万毒。”
  
  他意有所指,苍翊听的明白,下意识看向蹲在面前一直不曾出声的人,若有所思。
  
  院中的纷争尘埃落定,侍卫取来火油,将少年引至院墙角落的蛊虫躯壳焚烧,火光冲天,映入人眼倒映出诡异的光芒。
  
  南宫若尘抬头,看向府外,周围嘈杂的声响传入人耳,无人再开口说话,徒留少年一人懵懂。
  
  翊王府往东不远处的街道上,几道黑影于民房屋檐上飞速窜过,似是瞧着无人追上来,警惕渐松,却在越过一条巷道时,背后破风声起,为首之人来不及回头,闪动着避开近至身前的暗器,躲避匆忙,脚下不稳,落入了巷道之中。
  
  肩头不慎被暗器划伤,有些轻微刺痛,待她稳住身形,原本紧跟在她身后的几名黑衣人接连落地,只是已然没了气息,巷道口多出一人,她愤然抬头:“你杀了他们!”
  
  暗夜之下连身形都很模糊,那人静立于巷道口,漠然开口:“不过受蛊虫操控的傀儡,杀与不杀于他们而言,并无二致。”
  
  霓落冷笑:“最起码他们还能活着,不是吗?”
  
  低沉的声音回响在巷道内,冰冷地让人心底发颤。
  
  左彦盯着她良久,似是无奈地叹息一声:“跟我回去。”
  
  “回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霓落冷哼道:“回去何处?回那个早已破败成墟的家,还是你的爱徒如今安居的翊王府?”
  
  毫不掩饰的嘲讽,左彦听得皱眉,耐着性子道:“颐都城已经戒严,怡月阁也已被禁军围困,你杀了数名朝廷命官,如今只身一人,你无处可去!”
  
  “所以兄长此行,是要拿小妹归案的?”
  
  “……”
  
  久违了的亲昵的称谓,此时却只余化不开的疏离,他躲了这人十多年,却从未遗落她的一丝消息,她恨自己入骨,此番结局,他早该想到的。
  
  他良久不语,霓落不由得蹙眉,片刻之前,肩头被划伤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麻,她意识到左彦在暗器上做了手脚,此时强撑着站立已是不易,却仍是咬着牙道:“过了这十数年,兄长这多管闲事的性子,倒仍是没变,如今,可是想着要大义灭亲了?”
  
  “……”
  
  “要我跟你回去也不是不可,只要你告诉我……站住!”
  
  她故作轻松的神情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须臾的功夫,肩头的麻木已经蔓及全身,此时见那人朝他靠近,她竟已是一步都挪动不得。
  
  自己研制的药,药效几何,左彦最是清楚不过,霓落此时的境况他了如指掌,却还是依她所言,顿住了脚步。
  
  头脑开始晕眩,霓落执意不肯认输,她看向近在眼前的人:“你告诉我……那孩子……到底是……是不是……不然我死都不会……不会……”
  
  视线已然模糊,眼帘闭上,她终究未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摇晃的身体倒入一人怀中,迷蒙间听到有人低语。
  
  左彦轻轻将人拥住,望着空无一人的巷道,柔声道:“你不会死。”
  
  “也不能死……”
  
  瞥了眼已经变得干枯的尸身,左彦将怀中之人打横抱起,消失在了巷道之内。
  
  ……
  
  王府偏院内的火光经久不熄,屋中燃上了沉香,熏得人心神欲醉,一人静静地站在窗前,一袭织锦白衣,显得有些单薄,未曾束起的长发随着窗台边的烛火一同摇曳,背对着房门看不清神情。
  
  苍翊自外室走进,取了件厚重的披风走向窗边,将其裹在了那人肩头。
  
  南宫若尘微惊,笼罩住周身的暖意,让他紧绷的身形放松下来,将肩头的披风拢紧了些。
  
  苍翊并未同往常一般拥人入怀,只是同样站在窗前,与他并肩而立,院中的热浪影响不了窗前的温度,涌入的夜风寒冷刺骨。
  
  似是不习惯这般沉默,苍翊轻声开口:“院前那片相思竹,损毁了些,待开春了,我再命人移植些回来。”
  
  “嗯。”
  
  “只是可惜了这满院的花花草草,怕是寻不回来了。”
  
  “……无妨。”
  
  他紧靠在旁,没话找话,却始终不肯看自己一眼,南宫若尘侧头,见他目无焦点,忍不住叹息道:“有话便说吧。”
  
  ……

☆、真相

  苍翊凤眸微闪,侧头看他,刚欲出口的话却在瞧见他满脸疲惫的面孔时化作满腔心疼,微笑着摇了摇头。
  
  窗门被人叩响,凌云在外唤道:“王爷。”
  
  苍翊颔首应了,伸手将窗门掩上,挡去一夜寒风,旋即转身将人打横抱起,朝着床榻走去。
  
  南宫若尘惊了一跳,刚一回神背部已然靠上了柔软的锦被,下意识抬头,对上那人打趣的笑颜。
  
  苍翊道:“夜深了,你先歇着,我去去便回。”
  
  言语在喉未来得及出口,那人已经披上外袍出了内室,南宫若尘轻叹一声,手边有些异样,低头才发现那白色的毛团不知何时也钻上了榻,正亲昵地蹭着他的手背,他将灵狐抱起,目光却仍留在门口的方向。
  
  苍翊踏出房门,凌云早已侯着,低头恭敬道:“那位前辈将霓落姑娘送到了王府,已暂时关押在了密室之中。”
  
  “其他人呢?”
  
  “留了两个活口,已被禁军带走,其他的已尽数诛杀,这是归副统领临走前说要交给王爷的东西。”
  
  那是一方锦帕,包裹着某样东西,苍翊翻开来看,不禁剑眉微挑。
  
  看了眼已经不剩几处好地儿的院落,苍翊走出院门朝着暗室的方向而去。
  
  王府暗室中,霓落半靠在冰冷的墙壁之上,垂首不语,虽已服了解药,药效却还未消,浑身乏力得紧,她双目无神地盯着漆黑的地面,听着暗室外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暗室门开,走进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微微抬首,复又低下头去,勾唇冷笑:“事已至此,你还来做什么?”
  
  来人一身黑袍,垂散的长发遮去了面容,一双漆黑的瞳孔如一汪幽潭,深邃的视线落在墙角之人身上。
  
  左彦应道:“来看看你。”
  
  霓落不屑地冷哼一声,不予理会。
  
  左彦也不在意,径自在她身旁蹲下,从衣袍之内取出银针搁置一旁,伸手欲与她拿脉,却被她执拗避了开去。
  
  “你若还想见他,总得把自己的命留着。”
  
  轻描淡写的话,霓落眼中一亮,骤然抬头,那人再伸手时,她没有闪躲。
  
  左彦指尖搭上她的手腕,掩于长袖下的暗纹暴露出来,让人看的心惊,这是蛊虫反噬的征兆。
  
  “双生血蛊,雌雄相伴而生,若是形单影只没了另一半压制,要控制它已是不易,你强行催动其他蛊虫,极易被其反噬。”
  
  左彦一边施针一边低头言语,霓落静静听着,不作应答。
  
  她并不意外这人会知晓她体内只有一只蛊虫,十多年前,双生血蛊培育成功,引来江湖人百般忌惮,千般觊觎,麒瞑山一役,纵使是打着讨伐魔宫的旗号,又有哪个不是怀着自身不可告人的目的,而这双生血蛊,便是其中大多数人的目标。
  
  雌雄双蛊,分别饲养于魔宫宫主夫妇二人体内,那日她侥幸活命,雌蛊留存于她身上,食她精血生存,而那只雄蛊,却随着魔宫的陨灭,消失无踪,她能感觉到雄蛊尚存世间,却无法追寻它到了何处。
  
  眼见着她皮肤上的暗纹逐渐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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