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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科学发展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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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居然到现在都没亡?
这都不破产倒闭?
虞璁愣是半天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心想难怪满清的大辫子们能一路杀过来,还天子守国门——国门都早就被这帮败家玩意儿给拆了吧?
“近年来各地都颇有些焦虑,比如山西一年入库一百五十二万石,但光供养当地的王爷们,就要消耗三百一十二万石俸禄。”杨慎揣摩着皇上的脾气,又添了把火道:“若再不控制,恐怕举全国之力,都无法满足了。”
“好一群王子皇孙!”虞璁直接一巴掌拍在那檀木案上,骂道:“食禄而不治事——食禄而不治事!!!”
自己这辛辛苦苦挣下来的国库,是不是又要败在这群蠹虫的嘴里!
双杨神情拘谨,听着皇上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只感觉地砖都在震动。
虞璁这时候连掀桌子走人的心都有了——但是他发现这桌子他妈的太沉,根本掀不动。
等皇上差不多骂完暴躁完了,杨慎又跟杨一清交换了一个眼色,低声道:“陛下,这还不是最糟的。”
虞璁直接瘫在了龙椅上面,有气无力道:“你继续说。”
“这皇族,往往与巨商勾结,垄断山林矿土,连食盐之贩都横加干涉以牟利。”杨慎回忆着自己被逐出京城之后的所见所闻,只叹息道:“已经有很多老百姓,十多年没有吃过盐了。”
杨一清虽然心里装了这个事老久,可他顾忌着小皇帝才二十一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如果真让杨祭酒给惹炸了,搞不好要做出些极端的事情来。
老头想了半天,还是哄道:“皇上,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乱来啊。”
虞璁沉默了半天,特别想说一句老子不干了,这皇帝你们谁爱当谁当吧。
“鹤奴!倒他妈的茶来!”
鹤奴已经被皇上拍桌子踹板凳的模样看的一愣一愣的,这时候哪里敢怠慢着,忙倒了茶端过来。
虞璁将一盏茶一饮而尽,吼道:“再来!”
他本身酒量太差,这时候连抽完一包芙蓉王的心情都有,如今也只能靠喝茶泄愤。
双杨静静地看皇上气鼓鼓的喝完一整壶茶,杨慎憋了半天才开口道:“皇上您别呛着。”
能不被呛着吗!
虞璁心想这帮脑子被四书五经给堵死的大臣们已经够操蛋的了,这些王八蛋兄弟姐妹没想到更不是东西,都该剁碎了喂猪去。
“杨大人,除了巨额俸禄、贪揽良田、勾结巨商之外,可还有其他的事情?”
皇上您再听下去,怕是要气病了啊。
杨慎再仁义也考虑着皇上的身子,犹豫了一下。
没想到杨一清沉默了一刻,又开始说大实话:“陛下,虽说大明律定了,这皇族不得干涉政务,但是事实上……他们辱骂殴打地方官更是常事。”
虞璁握着茶盏,皱眉道:“常事?杨用修,你也被打过么?”
杨慎苦笑了下,索性坦然道:“挟奏有司,擅入府县,凌辱殴置,习以为常。”
难怪张居正给嘉靖递《论时政疏》里,第一条列的就是藩王宗族的问题。
——血气壅阏,臃肿痿痹!
“朕清楚了。”虞璁深呼吸道:“给朕一晚上的时间,明日再召你们来。”
杨慎与杨一清对视了一眼,皆不敢再言语什么,一一行礼告退。
皇上坐在龙椅上冥思苦想,又坐台阶上冥思苦想,大半夜了都不肯睡觉。
陆炳陪了他许久,心里虽担忧又心疼他,也不肯多语什么。
两人坐在乾清殿前头的台阶上望着月亮,一时无言。
“阿彷。”虞璁喃喃道:“我不甘心呐。”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是为了挽救大明朝于颓势。
这一朝的官宦可以用棍棒伺候,可是一万五千多个皇族,他打得过来吗。
就是一个个拎出来砍头,都不知道砍到猴年马月去。
更可怕的,是这四书五经里讲的孝悌之情。
他如果杀了自己的兄弟,就陷入道德的劣势之中,搞不好还会被人大做文章。
可是大明朝——大明朝不能就这么完了!
陆炳沉默了很久很久,突然开口道:“皇上。”
“臣在锦衣卫里饲养过猎犬。”
“这群狗多了的时候,就自然有猛烈之犬率领一众,但凡有跋扈逆主的,这头犬就能将它直接咬死。”
虞璁怔了下,好像听懂了他的意思。
这一窝窝的皇室宗族,就好像繁衍的越来越不听使唤的狗。
原先只有几只,是为了镇守大明河山。
如今尾大不掉,就要靠头犬来重新捍卫秩序。
这每一个地方的藩王,都是由一家,再分裂成无数家。
虽然朝廷会给每一个皇族上玉牒并记录详细,但真正有封号和名位的,其实就那么几个人。
景王、晋王、徽王,等等等等……
他们便是这一窝窝王府宗室的头犬。
如果自己拿了打狗棒来,有意抡着棍子一打一群,只会被反扑撕咬,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如果能引诱这些藩王自清门户,让他们为了利益和所谓的道义,来自相残杀,自己便是在旁边观望的主人,只用等待头犬们清理干净就好。
如今的这些藩王,不仅霸占田地、侮辱命官、强抢民女、剥削俸禄,还以各种名号掠夺税权,就差自封为帝了。
要清理他们,就必须先夺其羽翼,薅其军力,拔其爪牙!
现在最好的法子,就是先养蛊。
把这些虫蛇都圈在一起,让他们各自为营,让他们互相撕咬。
一批批肥硕又无用的蠢物会接连着倒下,剩下的那几只,被炼出来的大蛊,就等着被掐掉尾羽吧。
这田地税银,都得回归于国家。
而在今年最重要的,不是杀人,是止损。
再不止损,国库都会被掏空的一干二净。
如果鞑靼突犯疆土,恐怕京师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皇上望着月亮,突然开了口。
“这嫡庶二字,当真是妙啊。”
第32章
四月一到; 草长莺飞,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孩童追逐嬉戏的笑声。
朱宠涭捻了一枚云子; 半晌都没动静。
一旁的客人江珙笑道:“辽王殿下可是又在想着皇上的事情?”
似乎被他言中了心事; 朱宠涭索性把云子随意的放在一旁; 皱眉道:“不想下了。”
“殿下,听说京中如今的新事数不胜数; 连荆州府中都有不少游商议论着一起北上,好大赚一笔。”江珙本身是进士出身; 又颇有才学,对天下事了解的颇为清晰:“区区以为,这是朝中内乱收拾齐整之后,陛下开始着手振兴国事了。”
“我和皇上过去虽然封地颇近; 可惜限制于王府; 一直难能见面,”朱宠涭放松了姿势,靠在榻旁的绣枕上懒散道:“这天下再如何变幻; 也不过是多收少收些租子的事情。”
两人闲谈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奔跑声:“殿下——”
朱宠涭抬起眼皮,不悦道:“王管家什么时候这么鲁莽了。”
“殿下; ”王管家匆匆赶到他的寝殿里,急急道:“天子之使已经到了府门前; 手上还拿着谕旨!”
辽王愣了下,与江珙对视了一眼,忙撩袍子下榻; 略整理了下仪容就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皇上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下旨,能有什么事情?
他心里生出许多的猜测,又一一被自己否定。
门口的太监见着辽王出来,两人不急不忙的过了一套礼节,随着老太监袖子一抖,谕旨便随之展开:“辽恭王听旨——”
一众人齐刷刷的跪下,对着谕旨犹如面见天子一般。
“今藩嗣纷乱,玉牒多载,设‘明誉令’以放权诸藩王世子及嫡子,暂放自由于封地之间——”
“一令明察异血、抄家清算、田产充公;”
“二令算罪列状、交命官押至京师、定罪后悉关于凤阳高墙;”
“三令重递玉牒还归宗人府,以明皇族之誉。”
“——钦此。”
公公念得不紧不慢,声音洪亮,听的辽王头皮发麻,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明誉令’?!
赵天使见藩王还跪在地上,只干咳了一声,提醒他该接旨了。
“臣——遵旨!”
藩王再拜,起身后让小厮给公公悄悄塞打赏,又不轻不重的聊了几句。
等这赵天使走了,朱宠涭才终于松了口气,忙不迭的去找江珙:“你听见刚才那天使说的什么了吗?”
“都背下来了。”江珙垂眸思索道:“看这样子,怕是京城几省的藩王们都早就收到消息,这时候才传到咱们这儿来。”
“怎么着?”朱宠涭拿着那谕旨重重的坐在藤椅上,精神有些恍惚:“明察异血?什么异血?”
江珙不急不忙的坐在了他的身边,从容道:“皇帝的意思是,如今皇族甚众,定然有胆大包天敢冒充宗室子弟的人。”
“这就是异血?”朱宠涭头一次想到这么一回事:“有这种可能呐,虽然本王也就六七个弟弟,可听说其他几个受封的王爷里,有几个从祖宗开始就能生的很!”
第一任辽王生下一溜的子女,子女再复生至少五六个,现在哪怕把这些亲戚们全叫到自己面前,也未必认得出来谁是百姓,谁是皇族,谁又是自己的姑姑嫂嫂。
“陛下的意思,就是让已有封号的藩王、世子,以及无封号的嫡子,去查杀那些血统不清的旁系,”江珙看到抄家二字时,就有种奇异的感觉:“皇上还说了,要把这些庞杂的伪嗣都统统抄家,财产归于本系,仅田产充公。”
抄——家?
辽王一拍桌子,猛地想到了个问题:“那岂不是说,哪个藩王的远亲多,哪边就能赚的脑满肠肥吗?”
皇上既然让藩王们能在封地里自由活动,这些其实自己都未必认识的藩王自然会到处验亲,凡是查出毫无血缘之亲的,肯定会抄家掘产占为己有啊!
虽然他们没有被赋予生杀予夺的权力,但那些伪冒宗亲的人一旦被抄了家,势必树倒猢狲散,更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殿下,您可得一条条的看清了。”江珙此刻也终于读懂了每一条内含的意思,再度开口道:“第一条,是要清算假冒宗亲之人——但是这也意味着,皇上默许藩王们把旁庶都以此名除籍,让他们用这种方式被清算为庶人。”
他们的生灭,全由嫡长子来决定。
“这第二条,说的是可以列清他们的罪状,让朝廷派下来的命官把他们押去京城的凤阳高墙。”
“凤阳高墙?”辽王只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词:“那是皇室的囚牢吗?”
“不错,甚至可以说,一旦王子皇孙被囚禁于此,所生的子嗣也无出头之日。”
“第三条,便是要重纳玉牒。”江珙沉吟片刻,思索道:“藩王世子之类的,想再入玉牒自然容易,可是旁系的这一次想再被算为皇族,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皇上这么做,就不怕那些庶子们造反么?”朱宠涭皱眉道:“不对……只有藩王才有军队。”
那些顶着皇族名号肆意掳掠的,都只是前几辈藩王们的子孙而已。
他们仗着血统的优势,光吃不干,也不知道囤了多少金银财宝。
“说实在的,殿下,这场清算皇族之誉的‘明誉令’,最大的受益者,可能就是藩王们。”
江珙再次细读这谕旨上的每一个字,也皱眉道:“皇上还真是大方,所有的金银财宝都不充公,全交由藩王当做报酬了。”
“正因如此,这恐怕要变天了。”朱宠涭突然觉得寒意涌到了背后,喃喃道:“哪怕本王不作为,其他封地里的叔伯,恐怕早就开始同室操戈了吧。”
虞璁是在睡梦中惊醒的。
梦中张献忠和李自成提着屠刀,杀遍每一个下跪着哀求他们的朱家皇族。
城内城外,皆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他突然想起了那句“捕晋宗室四百余人,送西安,悉杀之”。
这些王子皇孙们联手覆灭了这个王朝,又葬送了自己。
“熙儿?”陆炳睁开了眼,见他坐了起来,呼吸急促:“梦魇了?”
“嗯。”虞璁捂着额头,半晌没有说话。
陆炳起身下榻,为他取了寝衣披在肩上,再嘱咐小厨房去做些夜宵来。
之前这一招说给二杨听了之后,两个老臣都变了颜色。
皇上如今,当真如悍虎一般,手腕之狠决令人咂舌。
他这样行事,看似纵容藩王征敛豪财,刮干净旁系亲戚的油水,其实不动声色的将他们都用利益驱动,把田产悉数收了回来。
要知道,有的宗室甚至整个宅院的石阶下,都是塞满金条的地陷,‘珠玉货赂山积’也绝非戏言。
有这些东西的诱惑,那些藩王哪里还管得着什么田产,自然会一笔笔的清算过去。
这是一场势力悬殊的清算。
皇上用宗族血统之大义立了面旗子,从朝臣到宗室无人敢反对,也都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藩王们有兵有势,宰杀那些宗亲的积货易如反掌。
这件事起码要三五年才能平息,而当朝玉牒也将全部清算。
宗人府的新官吏都是杨首辅和吏部的人精挑细选过的,自然会在某些时候锁紧限制,一寸寸的压缩宗室名单。
那些祖上六七代才能追溯到某个藩王庶子的普通旁系,定然是落不了玉牒的。
不得罪大势力,又将小势力一键收割,虞璁能想到这些,也是那晚陆炳几句提醒才顿悟的。
他想过汉代的推恩令,但推恩令只适合王朝的初期,明中期万人皇族再这么难,见效太慢。
——因为在历史上的一百多年以后,这大明朝就会倒在鞑子们的马蹄下,天子守国门也无可奈何。
等那些藩王们都跟和厢运频乃压味诨辏统闪烁龌疃囊校共挥酶度魏蔚睦ⅰ�
他虞璁迟早有法子让他们把国财都吐出来。
陆炳端着雪花酪走了回来,见小皇帝窝在被窝里,只露了个脑袋,还在闷头想事情。
在他开始担忧藩王之祸后,几乎每天都会露出这样沉默又不安的神情。
锦衣卫大人坐在了他的旁边,想了想道:“豹房前段日子,诞了只雪豹崽子。”
虞璁从沉思中反应了过来:“诶?”
他接过了那碗雪花酪,边吃边听陆大人徐徐道来。
这前任皇帝朱厚照爱开动物园,把长颈鹿隼鹰之类的动物全都收进了紫禁城,还养了不少大型猛兽。
虽说这豹房原先是供贵族玩赏取乐的,如今被皇上一整改扩建,从规模到收集的种类都多了不少。
后来朱厚照挂掉,兴献王世子即位,把无祸害的动物都放归山林,只有老虎豹子这样的烈兽还留在宫中。
老太监们想了半天,不敢把这样的东西放出去祸害人,一拍脑袋就想了个法子——饿死他们。
普通的老虎豹子自然挨不过断食的残酷,一只只哀嚎着接连倒下。
唯独两只雪豹安然无恙,甚至还吃圆了不少。
原因无他——当朝皇帝朱厚熜是道教信徒,而且在早期就表现出相当浓厚的修仙兴趣。
这白鹤白鹿,还有雪狐雪豹,那从古至今都是祥瑞之物,谁不敢小心伺候着。
雪豹这种东西不仅模样好看,身子还金贵的很,动辄生病不起。从前西域那边贡来三对,如今也只剩下这一对了。
虞璁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愣了半天——合着朕宫里养了这么久的大白猫,还从来没去撸过?!
陆炳一看皇上又开始两眼泛光,心里就松了口气:“这幼崽如猫儿一般,如今已经能吃些碎肉了。皇上若是喜欢,可以抱来玩赏——回头派个懂行的婢子跟着照顾饲养,也可以养的健健康康的。”
“真的吗?多大一只?小毛团儿一样?”虞璁眨眼间就把雪花酪吃完,抹嘴道:“它被抱走的话,两只大豹子会暴躁的吧。”
“那只母豹又像是偷吃了鸟儿,最近动辄呕吐,已经趴下了。”陆炳微笑道:“小豹子如今在被专人饲养,你若是想看一看,可以擦干净了抱来。”
当皇帝还是有好处的啊!
可以撸大猫!
虞璁点了点头,又凑过去吧唧亲了一口。
…2…
第二天待早膳用完,小豹子便被宫女小心的抱了过来。
它如今才两个月大,已经有两三斤重了。
皇上跟抱孩子似的,极为小心的接过那还在打盹的小豹子,忍不住喜笑颜开:“它好丑啊。”
一丁点大的小雪豹,还完全没有冰雪精灵那样令人震慑的美感。
小家伙的绒毛还是浅玫瑰紫色,身上的黑色环斑轮廓模糊。
大概是感觉被换了个怀抱,小家伙缓缓睁开了眼,疑惑的叫了一声。
“诶这个声音,怎么跟小猪一样。”虞璁相当惊喜的挠了挠它软乎乎的下巴,眯眼笑道:“看起来好蠢啊哈哈哈。”
陆炳安静的站在身侧,见他终于又露出了笑颜,心里也安然了许多。
“哎阿彷,”他回过头去,示意他也摸一摸这又昏沉睡去的小家伙:“就叫它佩奇吧。”
“是男孩子吗?”
陆炳伸过手去,也摸了摸那柔软的小耳朵,噙了笑意道:“嗯。”
虽然说后宫里的小崽子们还在努力练习走路说话,虞璁政务再忙每次沐休的时候也会去看看抱抱他们,但这雪豹毕竟不用教养,直接搂怀里跟揣个暖手宝似的。
大概是皇上对这毛乎乎的小东西太过喜欢,以至于开会的时候都把它搂在怀里。
一众大臣抱着资料卷宗走近乾钧堂的时候,瞥见皇上怀里呼呼大睡的黑毛团,都不由得沉默了几秒钟。
佩奇像极了他的爸爸,平日里能吃能睡,但是跟有洁癖似的不会到处尿尿。
虞璁一见小家伙在乾清殿里跟熊猫一样滚来滚去到处乱爬,就吩咐宫女们弄个浅盆铺满砂子,把它从前的排泄物埋进去。
这小崽子竟真的跟猫儿似的闻着味过去,从此养成了在乾清宫角落里埋猫砂的好习惯。
哎,真没想到啊,朕在这大明朝还有当铲屎官的机会。
陆大人原本看着皇上喜笑颜开的样子还颇为欣慰,没想到从那天起,皇上开始没事就搂着佩奇睡觉。
——从前被搂着当暖炉的可是他陆阿彷啊。
陆大人有时半夜睡醒了,一抬眼睛就能看见一人一豹睡的香沉,一时心里百感交集。
这是失宠了啊。
又是一个略有些燥热的夜晚。
陆大人睡醒了起来,一睁眼就瞥见小豹子的尾巴压在自己的手腕上,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把它的尾巴放好,动作轻巧的离开了床榻,披上袍子走了出去。
他原本是睡的略有些热,想出门透透气,一走下台阶,竟然看见鹤奴坐在那儿。
“嗯?”他抬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鹤奴披散着长发,也披着寝衣,想来是睡不着。
月光下,他的眼眸如墨玉般温润,脸上依旧是笑意浅浅,只捧着脸慢慢道:“我想我爹娘了。”
你不是孤儿吗……
“我不知道我爹娘是谁,”鹤奴没有管陆炳在自己的身旁坐下,只自说自话道:“但是我看见别人都有,我就也很想有。”
“大概,就是这世上没个沾亲带故的牵挂吧。”
他坐在皇帝的寝宫外,大概也是想离自己心中的家人近一点。
毕竟那天,皇上让他喊一声哥。
清凉夜色如水,陆炳闻着草木的沁人淡香,慢慢道:“我其实,一直很不明白一点。”
鹤奴瞥向他,眨眨眼道:“嗯?”
“你好像一直在笑。”陆炳跟他已相识数月,如今也算是朋友了:“我原先疑心,你为什么见着皇上没几天就亲切的跟至交一样,后来发现这是你在府邸里自小察言观色学会的,也不足为奇了。”
皇上喜欢被亲近的感觉,他就刻意放肆,好让皇上能对他好一点。
“可是,我这几个月里,无论是宫里内外发生什么,都见你面带笑意。”
这种笑容不轻浮粗浅,反而跟画中的送财童子一般,让人心里多了几分亲切。
但就跟面具似的,好像永远都摘不下来了。
“你想知道么?”鹤奴捧着脸看向远处的紫阙朱阁,慢悠悠道:“说起来挺惨的,但是你别心疼我。”
“我现在日子过得很好,用不着谁心疼。”
陆炳略紧了紧袍子,只低低嗯了一声。
“从前袁府里腌臜事情太多,人人都心怀鬼胎。那些小妾们少爷们受了委屈,就来折磨我们这些下人。”鹤奴不紧不慢的讲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拿鞭子吊起来毒打那都是家常便饭,偶尔鞭子上还带着刺,一钩就能掀掉一层皮。”
“可是,这袁府上下都巴望着老爷高升,成天都在烧香拜佛求个荣华富贵,”鹤奴垂下眸子,瞥了眼自己袖子上繁复细致的刺绣,淡淡道:“越是如此,越不让人哭。”
“若是哭了,便丧气了。”
他的声音依旧清澈干净,哪怕说起这些尘封的往事,都有种残忍的娓娓道来之感。
陆炳抬头望着天上的星辰,半晌没有说话。
见陆大人毫无反应,鹤奴索性把这些都讲完,也算让心里爽快些。
“若脸上不喜气洋洋的,更要加倍罚,甚至断食断水,让下人难受到哭不出来为止——他们管这个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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