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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魔尊的落跑小少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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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床的侧壁被他抠得坑坑洼洼的,元顷冷眼看着,也不施术救治,左不过扔一个障眼法遮掩一下,不然被魔尊看到不好交代。他本来不想掺合小辈的事情,但这些日看在眼里,越发觉得魔尊对小少爷是不同的,不过是区区一个血统不纯的小杂种罢了,怎么能分去阿绾的半分宠爱?
他不加干涉,却也做不到一视同仁。
苏绾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对元顷的抵抗也没有之前强烈了。唯一不满的就是,他觉得容玺哥哥不怎么经常来看自己,看不到魔尊的时候,苏绾就会发脾气,大声地尖叫。元顷没办法,只能让魔尊下来看看他。
元顷知道魔尊为什么有意避开,究其原由,大概还是因为石床上这个小杂种罢了。
于是他非常‘有心’地对石床那处做了个屏障,他们可以看见小少爷的情况,小少爷却看不到外面的景象。
这却是多此一举,因为小少爷现在压根就看不见东西了。
****
元顷老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他的道行虽然比魔尊高,但后者却要更强些,实力不可小觑,自己那障眼法怕是骗不过他。但魔尊对石床上的人只投过去匆匆一瞥,便移开了视线。
“他。。。。还好吗?”
这话问得也没个主语,元顷只当是询问苏绾的,于是说:“稳定了些,约莫十来天就能。。。。。。”
魔尊转过身,眼神摄人,让元顷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这是答错话惹他不高兴了。元顷老祖心里暗惊,魔尊如今可不是当年的容玺了,不好糊弄,他说:“原来你问的另有其人。”
“虚弱得厉害。气血流失,总好不到哪里去。”元顷说完,又观察魔尊的神色,“若是担心,不妨自己去看看。”
魔尊的视线落在石床上,小少爷浅浅的呼吸着,皱着眉头,想必是很痛的。。。。。而这痛全都是因为自己,他无法坦然的面对,只想着等苏绾好了以后再补偿小少爷
他移开眼,说:“不必,去看看阿绾吧。”
倘若他这个时候细心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就能看见石床边淋漓的血迹。那也是元顷故意露出的破绽,他自认做到了不隐瞒不虚报,是魔尊自己忽略的,怨不得谁。
小少爷虽然看不见,但仍然能够听到声音。
苏绾委屈极了,十句话里九句话都在控诉魔尊为什么不来看他,剩下一句就是撒娇了,真真是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撒起娇来不失分寸又惹人疼。
小少爷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还可以这样撒娇啊。
那如果灯会那一晚,他撒撒娇,是不是就拿到老伯做的糖人?
转眼又觉得自己好笑,苏绾撒娇是因为有所依仗,而自己又依仗什么呢?小少爷笑得咳嗽不止,喉间泛起甜腥,竟然慢慢浸出血来。
他突然觉得惊惧,带着哭腔大喊:“大魔头。。。。。”他听到魔尊就在外面,只是眼睛看不清,只能循着大概的方向讲话,他也觉得自己这样狼狈极了,但心中实在害怕,“大魔头。。。。我好痛,我会不会死掉。。。。”
这一处被元顷老祖做了屏障,声音无法传出去。
“大魔头你看看我。。。。”小少爷的脚被藤条束缚,只能用手摸索着,“我好痛——”
他的手触到屏障的边缘,又被狠狠地弹回去,小少爷怔了怔,听见外面魔尊的声音,约莫是在对苏绾说话,轻言细语的,好像在说,待他好了就能出去了,再忍耐些时候就行了。
不知道是伤口作祟还是什么原因,心头骤痛,他又呕出一口血来,只觉得整颗心都绞在一起,渐渐窒息。
“大魔头!你说过的,不会让我痛的!你说过的!”小少爷从来没有这么声嘶力竭地喊过痛,小时候是不敢喊,后来在床第之间,喊痛也只是情趣罢了。他现在撕心裂肺地说着曾经被许诺的话,不是不甘,只是不懂。
声音到后面逐渐低沉,只剩下呓语:“你说过的。。。。。”
小少爷又躺回到石床上去,他侧卧蜷缩着,因为这一番动作,心口的血渗出来沾湿了衣裳。
他记得拿到无极果的那晚,魔尊受了很重的伤,也流了很多血,但归根究底,他是为了所爱之人。那自己现在如此狼狈地躺在这里,也要将血都流干了,又是为了谁呢?他不知道。
因为视力下降得太快,小少爷没办法再分辨白天黑夜,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难捱,记忆也衰退得厉害,脑海里只能提取出很多零碎的片段。
苏绾的情况渐渐好转,又过了三天,已经能离开冰棺下地行走了。他好奇起来屏障背后的人是谁,被元顷老祖告知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小少爷有时候痛迷糊了,还以为时间仍在灯会前,他躺在冰凉的石台之上,不知是痛的还是冻的,浑身都发抖,血脉里一阵一阵的刺痛,像是无数根针在其中翻搅,他恍惚地想,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大魔头说过会带自己去灯会的,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魔尊描述的那些——
灯会上人影憧憧,大街上热闹得很,杂耍的和卖糖人的,逗小猴儿的和套圈圈的,还有花灯,你这么笨,就给你买一个小糖人好了。
真好,他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糖人呢。
有时候清醒一点,总算知道灯会早就已经过了,也没有糖人了。
那日荒悄悄溜下来,他是龙,破解这类的屏障废不了多大的功夫,看见石床上的人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污脏倒也不说了,那胸口的血迹看着都骇人,前几天虽然瘦,但好歹还有个人形,现在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骷髅。感受到有人靠近,小少爷慌乱地撑起身来,被来人揽在怀中。
那人原先和他差不多高的身量,现在看来却好像比他高出许多,壮出许多一样。小少爷紧紧地揪住荒的衣袖,模糊哭喊:“我想回家。”
荒气得发抖,一边担心将冰棺中的苏绾惊醒,一边小声骂道——
“老子就是瞎了眼,没想到尊上。。。。。。呸!!!魔尊就是个王八蛋,老子还以为他有多磊落多了不起,没想到只是个利用别人的,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罢了!我呸!!”
骂完还是不解气,看看小少爷的样子,简直是欺人太甚:“你他妈也是瞎了眼!”
小少爷愣愣地,突然被骂了一遭,傻乎乎地承认:“对不起哦,我真的瞎了眼。”
荒:“。。。。。。”
第26章
荒没能和小少爷说上多久的话,他就又昏昏欲睡,那单薄的身子骨揽在怀中都闲硌手。
魔宫中本就仆从甚少,除了荒和那只凤凰以外,其余均是一些灵智未开的小妖,因此他一路闯到大殿中去,也没人拦他。
“尊上!”他本来是想直呼魔尊的姓名的,临到嘴边却又怂了一下:“你知不知道小少爷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魔宫中强劲的气息涌动,这是守护阵法察觉到入侵者,说来好笑,荒守了这大殿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被当作入侵者来对待。魔尊稍一抬手镇压了一下,视线落在荒沾了血的衣袖,并未开口。
荒说:“你知道他瘦得没了人形骂?你知道他记忆变得颠三倒四的,时常清醒不了多久就要昏睡过去吗?”荒只觉得替小少爷心凉,“甚至他睡着都不安稳,噩梦连连,心神耗费得厉害。”
“尊上,我不懂。”荒又往前走了一步,受阵法波及到,脸色难看,“我大概知悉你第一面见他时,觉得他的眼睛和故人很像。”荒顿了顿,说:“可是尊上,小少爷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他现在失去了唯一让你留恋的东西,难道你还不可以放过他吗?”
“他只是个凡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也会死的!”
魔尊挥手,荒便被一股大力拖拽开来,他低低开口:“念你在本座身边多年,容许你放肆一次。”
小废物不会死的,他只是暂时会比较难过罢了。有他在,小废物绝不会死的。
荒被下了禁足令,再也不能靠近大殿一步。他气得跳脚,在殿外骂了许久,蓦地想到小少爷还有两个哥哥!于是一咬牙从落璃海中跳了出去,但是人海茫茫,他道行又有限,左思右想,只能去北海那条邪龙那里问问了,毕竟上次那两个凡人就是他送过来的。
****
“凡人?”庆余大敞着衣襟,左拥右抱着蛇尾美人,对荒提的问题很是不上心:“什么时候我这里来过两个凡人?”
荒说了个时间,庆余眯起眼仔细想起来。突然灵光乍现,哈哈笑了两声,对这个没出息地小龙说道:“你是说那日啊,这你说得可就不准确了。”
不准确?荒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庆余的神色正经了些,他说——
“他们一个是仙门中人,本就不是俗世的凡人了。”庆余顿了顿,“而另一个,身负紫薇帝星的命格,想必会有一番大成就。”
紫薇帝星。。。。众星之主,这样的命格若是落在神仙身上,那必定是千年难遇的战神之体。若是落在凡人身上,那这人必将成为人间之主,皇帝之命。
没想到小少爷这两个哥哥都是不凡之人。
庆余靠回椅子上,淡淡说:“你找他们有事?难道也是贪图那紫薇星的命格?”
荒连连摇头,又听他道:“紫薇星命格之人,注定建功立业,其寿数之长,非常人可比。因此有些道行低下的小妖,就打过抢寿数的主意,但若非其主自愿,是抢不到的。”
荒不知道还有这一层说法在,听得目瞪口呆。最后还是庆余一脸不耐烦地开始撵他了,才回过神来。
庆余只给他测了大致的方位,再多的就不愿意告诉了。荒只能一边祈祷小少爷坚持住,一边马不停蹄地去往人间。
****
苏绾正是聚最后一魂的关键时期,魂灯日夜不停地将血输送到无极果中,小少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有时候他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感觉在某一个瞬间那跳动声停滞了一拍,然后才像只老牛似的苟延残喘般继续下去。
他有时候还会做梦,梦到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看尽了别人的眼色,但还好他畏畏缩缩惯了,大被一盖就是自己的小世界,对那些下人说的话也可以做到不予理睬,反正他们翻来覆去就是什么‘不详’‘杂种’‘狐媚之子’这么几句。
这样子突然又想起了大哥颜修然,夏日竹林里身量欣长的少年对自己的谆谆教诲,想起他严厉却不失关怀的眼神,那短短的几年时光是小少爷幼时享受过的唯一温暖了。
一会儿又梦到与魔尊的初见,梦到那些生命短暂的白色萤火虫,梦到他对自己讲‘你可以说痛’,也梦到在妖族那晚水池里狼狈的性事,最后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那句‘本座给过你离开的机会的’。小少爷的记忆混乱得厉害,惊疑不定间感觉到有一双手揽上自己的腰,他下意识地靠近热源。
嘴唇颤抖,已是低声呓语:“好痛,好痛。。。。。”
魔尊不敢相信怀里的是他,只是短短几天时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本是被荒的一番话说得心烦意乱,独自坐着也难熬,才准备悄悄下来看小少爷一眼,没想到被当头棒喝,心头拗痛,几乎目眦欲裂。
魂魄即归,元顷老祖不敢恍半分的神,守着阵,眼见着最后一滴血流入无极果中,紧接着冰棺碎开,苏绾的眉心出现一点莹润的光芒!成了!
魔尊再也顾不上什么,立掌为刀,劈断了小少爷与魂灯之间的联系。
小少爷蜷在他怀中,一阵一阵的唤疼。他喊疼,却不再喊任何人。
魔尊不断地给他的身体中灌去灵力,但那些灵力经往小少爷的筋络中,周转了一圈,又原封不动的回到魔尊那里去。他终于开始慌乱,抱紧了怀中的人,说:“小废物,别再和本座置气了,你乖一点好不好?”
回答他的,只是小少爷听不清的梦呓和痛吟。
元顷正准备将苏绾从冰棺中移出来,就被一股大力盯在墙上,后背将山石都撞成碎块,如此强悍的力量激得他吐出一口血来,对上魔尊泛红的双眼,元顷艰难地笑了一下,问:“怎么了?”
“这是怎么回事?”魔尊的声音像是凝结着无数冰霜。
“哦,元气损耗嘛,身体吃不消,瘦了些也正常。”元顷老祖答道。
魔尊手上再用力,万顷威压加之于身,元顷的肉身开始承受不住,“他没办法接收本座的半点灵力!”
他这副如疯如魔的样子,倒另元顷反笑起来:“着急了?这不是你亲自送过来给阿绾还魂的人吗?我以为你是不在意的。”
“可是你说他不会死的!”魔尊不敢深想,他只徒劳地抱着怀中的人,反复质问。
元顷大笑,道:“我可没说。你上次问我他怎么样,我也说的是不太好,更没有给你保证以后不会有事。”
杀心骤起,魔尊手上的指甲暴涨,飞身跃起,眼见就要插进元顷的胸膛里。
“容玺哥哥!”
魔尊的手堪堪停在元顷的胸口边,他并未转头看苏绾一眼,一字一句地说:“我欠你们的,已经还清了。等他恢复了些,立马滚出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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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少爷的身体不知出了什么状况,一丝一毫的灵力都灌不进去。魔尊差了人去请妖皇,又遣了个小妖去人间请大夫。
大夫战战兢兢地被拎上来,两眼翻白,只差没昏过去。好歹稳住心神,给小少爷把了脉。
“沉浮无根,浮取时脉象时快时慢。。。。。元气离散,精血严重损伤,阴阳隔绝,脏腑气血即将衰竭。。。。”大夫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回天无力。”
魔尊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尤显恐怖:“一派胡言!庸医,信不信本座拔了你的舌,再将你丢去后山喂野鬼!”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妖皇终于赶到了,乍一看还以为魔尊怀里抱了个骷髅,吓了他一跳。
“什么?你疯了?用活人为饵去聚魂?”妖皇听他一番诉说,抓住了关键信息。
“此为何意?”
“无极果说是能招魂敛魄,但本质上还是以命换命罢了。我宫中养了很多小妖,都用来活祭了。”
妖皇还问他,为什么不用别人,偏用这个小美人。魔尊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苏绾的复杂情况,只挥挥手,屏退了所有人。
第27章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魔尊仍不死心地给小少爷灌着灵力,哪怕能留下一点点在他身体里也好啊。
“。。。。大魔头。。。。。。”
怀里突然响起微弱的声音,是小少爷醒了。尽管他已经看不到了,但魔尊依然没有勇气直视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在,我在。”
终于有人回应他,小少爷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的精神实在很差,没一会儿就昏睡过去了。
魔尊头一次觉得,夜晚实在太过漫长,他抱着小少爷坐在屋脊上,一次次的灌给他灵力,给他喂那些丹药,再以嘴渡水,催化那些丹药。
天将蒙蒙亮时,小少爷总算醒了过来。
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阳光落在皮肤上的感觉。谁都没有说话,直到魔尊在小少爷的手里塞了一根竹签子,说:“那晚没能买成的糖人,我给你买来了。”
小少爷啊了一声,递到嘴边仔细舔了一口。不是他想象中的味道,甜得有些腻嗓子,让他很难受。
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你给钱了吗?”
“给了。”魔尊说:“本座是那种抠门的人吗?”
小少爷舒了一口气,魔尊见他只将糖拿在手中,却不吃,便问道:“不好吃?”
小少爷点头。
“定是那老头随便做了一个糊弄本座的。”魔尊的语气不善,紧接着道:“就该把他抓上来,守着他一个一个的做。”
小少爷不满地嘟嚷了一声,说:“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一时沉默,感觉到魔尊搂紧了他,“小废物。。。。本座不许你有事,是我做了混账事情,你可以打我,可以骂我。等你好起来,我带你去看灯会,我们将所有的小猪糖人都买下来,遇到那些排队的小孩就给他们发一个,我。。。。。。”
他说到后面,渐渐无声,怀里的人始终没有回应他,小少爷又昏睡了过去。
****
小少爷昏睡的时间越来越久,魔尊始终将他抱在怀中,或天南地北的去找那些珍奇的药材,或带他乘着凤凰去晒晒太阳。魔尊本就不善多言,细细想来也只有这个小废物在身边的时候能多说些话,他总是承受着自己的狂妄自大,也总是承受着他的冷漠无情。
魔尊怕小少爷寂寞,于是绞尽脑汁地找话去说,小少爷昏睡着无法回应他,更加显得魔尊像个偏执的神经病一样。
那日正是惊蛰,小少爷这回清醒的时间倒是比往常久,他靠在魔尊怀中,双眼无法视物,只能凭感觉看向太阳的方向,他说:“大魔头,我好冷啊。”小少爷往外面挪了挪,似乎想要离太阳更近些:“我以前觉得自己太傻,就像是一直囚在寒凉水潭中的人,看见一点点暖光就奋不顾身地扑过去,全然不知道那暖光的背面是炙烈的火。”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快了些:“但是我不后悔。”这个小傻子,这时候还有些洋洋得意:“别人都怕火,就我不怕。”原来生命流逝的感觉是如此清晰,倒也不难受,反而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小少爷叹了一口气,终于显出几分委屈来:“但要是那火,也愿意暖一暖我就好了。”
他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脸上,小少爷觉得自己的视力仿佛恢复了些,能看见蒙蒙的亮光,意识一点点昏沉过去,他低声说着,仿佛是呓语。
小少爷从来不曾怨怪过谁,他的一生太过短暂,若是要划分成两段的话,那前半生都是平淡无奇的,遇到魔尊那晚,大抵可以称为命运的分水岭——此后的热闹是他给的,感动是他给的,悲伤是他给的,绝望亦是他给的。
小少爷的呼吸渐渐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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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三界立了契约以来,这世间已经平静了许久,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混乱的一天。
“那魔头一脚踹开阎王殿的大门,可怜的阎王吓得面无人色,魔头神态疯狂,怀里抱着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霸占了阎王殿三天三夜,生死簿被他从头翻到尾,也不知道是在找谁的名字。”
“然后呢然后呢?”
“魔头似乎没有找到,勃然大怒,磅礴的灵力将生死薄撕得粉碎,地府里乱得简直要翻了天!生死薄没有了,那些小鬼趁乱跑去人间,搅得阎王叫苦不迭,天庭也大为震惊,派人下来查看,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魔头震怒,唰一下——”
说书的人做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那天神的脑袋就被他削了下来。”
“咦!!!血腥!!”
说书楼里人满为患,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听着故事。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默默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了一把金叶子后悄然离去。
小废物说过了,这些凡人做营生不容易,不能不给钱。
天色渐暗,他从街角走出去,找了好半天才看到那个吹糖人的老伯。
晚风萧瑟,吹起他的袍角,露出他背上背着的另一个削瘦人影。他沉默不语的身子像是一座大山,挡在小摊子面前,老伯也不撵他,自顾自的吹着糖人,时不时还和他搭一两句话——
“买糖人?”
“嗯。”
“买给谁啊?”
男子沉默了一下,并未说话。
老伯熟练地舀起糖浆:“要什么生肖?”
男子伸手指了指小猪的图案,老伯手上忙活着,问道——
“喜欢胖点还是瘦点?糖浆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我不知。”小废物没有要求过这些,所以他从来不知道。
最后老伯按照常规的给他做了一个,糖人刚递出去,眨眼的功夫摊子前就没人了,只剩下两捧金灿灿的叶子留在他面前。
****
小少爷的名字没有在生死薄上,他不入轮回,就此消散于世间。
魔尊突然想到小少爷最后说的话——
“大魔头,能不能再给我变一变那些白色萤火虫啊?对了,还有那只小凤凰,他们可真好看。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再吃一遍糖人,说不定这次可以尝出些味道来。”
“你说要带我去的灯会,就不去了吧,我现在好丑啊,怕吓到别人。。。。”
“记得给那个老伯钱啊,老人家很辛苦的。”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他说:“那些萤火虫,可真好看啊。”
像是最终化成水的白色萤火虫,他的朦胧爱意最终也找不到可以托付的地方。
说书人合上扇子,故事讲到尾声——
“烟火漫天,在半空炸开,全都化作小凤凰的样子。哈哈哈,许是哪家有钱公子哥给小情儿放的吧,出手真是阔绰,照亮了大半个城镇,直到后半夜才沉寂下去。。。。。。”
后来每到那天,城里都有凤凰模样的烟火盛开。只是看它的人,早就不在了。
第28章
“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注'
清朗的男声从小木屋中传来,夏日毒辣的阳光穿不透被绿意浸染的竹林,蝉鸣阵阵。伏在桌前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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