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倔强魔尊的落跑小少爷-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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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清朗的男声从小木屋中传来,夏日毒辣的阳光穿不透被绿意浸染的竹林,蝉鸣阵阵。伏在桌前的少年脑袋一点一点,在听课和睡意之间挣扎,手里拿的毛笔在纸上鬼画符,冷不丁后背就挨了一戒尺,不痛,倒是让他吓了一大跳。
  少年委屈巴巴地抬头,对上男人清冷的眼,不敢有怨言,小声问了一句——
  “那我是要做‘中’,还是要做‘和’啊?”
  这句话却是问得男人一愣。他思忖半响,最后蹲下身,平视坐在书桌面前的少年说道:“喜怒哀乐没有表现出来的时候,叫做‘中’,表现出来以后符合节度,叫做‘和’。”'注'男人的眉眼很清俊,是儒雅而睿智的长相,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掷地有声,“念瑾,你只要开心地做你自己就行了。”
  少年闻言,顿时笑开来,显然他并没有去深究男人话中的深意,反而讨价还价道:“大哥!那我还要再吃两颗糖!”
  颜修然慢条斯理地将他歪歪斜斜的领子整理好,语气淡然:“不行。”
  “哈?”小少爷立马苦下脸,“不吃糖我就不能做开心的自己了!”
  这明显属于诡辩,颜修然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或许说,他不忍心一再拒绝他。正当他被小少爷磨得要妥协的时候,一颗石子从远处飞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小少爷的后脑勺,他哎哟一声,回身对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视到一半,小尾巴一样揪着颜修然的袍子的躲到他身后去。
  颜修然脚尖轻挑,那颗石子便又反向飞回去,“颜禹洋,皮痒了?”
  没个正形儿的人从竹林外走进来,嘴里叼着一根树枝,手上拿着的油纸包被他抛上抛下的,颜禹洋轻嗤一声,看向躲在大哥身后的小少爷,啧了一声,非常不爽:“躲着干嘛,我又不吃了你。”
  小少爷从颜修然的身后移出一双眼来,小心翼翼地觑他,不答话。
  二哥本来就经常欺负他来着,不怕他才怪。
  颜禹洋抬了抬手,手上的油纸包散发着隐约的香气:“红烧肘子,吃不吃?”
  还买了这等好东西?虽然不能吃糖,但这个也不错。。。。。。
  小少爷悄悄咽了咽口水,口不对心地拒绝了:“不吃。”
  诱惑无果,颜禹洋嘿了一声,就要去颜修然身后抓人。一个不停地躲,一个不停地护,还有一个不停地动手去抓,自然又是好一番闹腾,待收拾好了吃午饭时,已是半个时辰后了。
  颜禹洋没动筷子,就这么靠在椅子上看着自家大哥像个老妈子似的给小少爷夹菜,还恩威并施,吃三片青菜才给夹一块肘子,同时不忘给他灌输知识——
  “小人之反中庸也,小人而无忌惮也。”'注'说这话的当口,又给小少爷夹了几片蔬菜:“君子要随时做到适中,无过无不及,只有小人肆无忌惮,专走极端。就像你不吃蔬菜一样,挑而食之,也是不对的。”
  颜禹洋看着小少爷苦着一张小脸,心里笑出声,说道:“哥你就别念叨了,让他好好吃个饭不行啊。”
  颜修然瞥他一眼,嘴角冷笑,“那你给我解释解释,我房里的那把弓是谁弄坏的?”
  “。。。。。。”颜禹洋噌一下站起来,对小少爷说:“别吃了,钓鱼去不去?”
  钓鱼啊,那肯定很好玩,天气这么热,溪里该有多凉快啊。。。。。。
  小少爷把青菜塞进嘴中,说:“不去。”
  颜禹洋梗了一下,心里怄得吐血,像上去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学问学不到,倒是学乖了不少。”也不知是夸还是骂,他又说了一句:“你早点要是这么乖就好了。”
  在颜修然上来收拾他之前,颜禹洋一溜烟跑没了影。
  小少爷早就习惯了他这种阴阳怪气的暗讽,反正自他病好以后,颜禹洋就时不时说话刺他一下。。。。。
  “咳咳——咳——”隐忍的咳嗽声传来,小少爷连忙放下碗筷,站到颜修然身后去轻拍他的背,眉心紧皱着,一张小脸愁得呀:“大哥,你怎么老是咳嗽啊,是不是我把病传染给你了?”
  颜修然忍过那阵钻心的痛痒,握拳在嘴边重咳几声,才开口安慰他:“没有的事,你别听颜禹洋瞎说。”
  小少爷垂下眼,视线落在颜修然染血的掌心:“可是二哥说,都是因为我,你才。。。。”
  “念瑾。”颜修然打断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不是这样的,我做什么决定,或是做什么事情,从来都不想因此成为你的负担。况且不过是风寒罢了,不必担忧。”
  小少爷看了看他那双墨黑的眼,半响,叹了一口气,说:“好叭。”
  颜修然摸了摸他的头,说:“不是想钓鱼吗?走吧。”
  小少爷雀跃起来,眉梢都带着笑意,明明迫不及待往外走,却还站在颜修然身边,他的个子堪堪到颜修然的腰迹上面一点,故作沉稳地道:“也不是很想。。。。大哥你慢点,我扶着你吧。”
  颜修然被他当作老头似的对待,哭笑不得:“扶?”他说:“我还没老到这种地步吧?”
  说完,自然地牵起小少爷的手,往溪水的方向走去。
  小少爷也觉得说这话不太恰当,赶紧补救:“那你以后老了,我就这么扶着你!”
  童言无忌,颜修然也没有真的生气,他回过头,看到斑驳的阳光的落在少年无忧的眉间,他的神色是如此的开怀,是前十几年都没有看到过的肆意姿态。
  原来小少爷有人宠着,是这样的性格。
  他不畏畏缩缩,一看见自己就想逃。他也不会因为太渴望温暖,所以将自己一颗心全部捧到别人手中任其摔打。
  但过往如云烟,他希望他永远都是这副模样,然后他可以慢慢陪在他身边,就这么老去,似乎也未尝不可。
  说是钓鱼,但其实谁的心思都不在鱼上。
  小少爷挽着裤腿,踩着凉水在溪中消暑,刚才和颜禹洋互相泼水,衣服湿了个大半,他实在不堪其扰,又怒不敢言,只能躲他躲远点了。
  而颜禹洋也没再追上去,躺在边上的大石头上和颜修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值得吗?”阳光实在有些恍眼,他抬起手臂遮在眼前。一帧帧画面浮现在脑海中——
  有那日在家中,一条龙跑进来颠三倒四地说着什么小少爷要死了的画面。
  有他们赶在魔尊前面混进地府截住小少爷虚弱的最后一缕魂的画面。
  有大哥为小少爷叙命,再按着他十六岁的样子重塑身体的画面。
  也有他请自己的师傅用金针封住小少爷的记忆的画面。
  颜修然看着小少爷的身影,说:”世间事,若件件都要问值不值得,未免太过繁琐。”
  “小骚——”颜禹洋及时将最后一个‘货’字咽下去,虽然还是挨了好几记眼刀,“我是说,他到底有什么好?你还喜欢他?”
  颜修然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勿要再说如此不着边际的话,他是我们的弟弟。”
  颜禹洋不屑道:“得了吧,又不是一个妈生的。”他换了一副神色,挑着眉凑上去:“你这样成天不是中庸就是礼记的教训他,他是不可能开窍的。”
  “闭嘴。”颜修然真想他这张没完没了的嘴缝起来。
  “我可会了,我教你啊!”
  “。。。。闭嘴。”
  “啧,没开过荤的老古板。”
  “颜禹洋!”
  “得得得,别急啊,不说了不说了。”
  过一会儿又贱兮兮地凑上去:“真的不——哎哟,别打老子!”
  '注'中的话,摘自《中庸》


第29章 
  金铃翩迁,声声脆响从空荡的殿中传来。
  魔尊从纷扰的梦境中醒过来,听到这声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月色朦胧,他看见窗前站着一个绯色人影,身量不高,腰肢也纤细,衬着淡色的光晕,时间仿佛回到了灯会那晚。
  “谁让你动他的东西的?”
  魔尊忽然出声,把窗边那人影吓得一跳,手中的杯子落下去,他有些惊慌地转过身来,看见魔尊的时候又扬起笑脸,唤了一声:“容玺哥哥!”
  看到魔尊阴沉的脸色,苏绾有些委屈,解释道:“这是三师姐差人送过来的衣饰呀。。。。。。”
  仔细看才发现,这件衣裳虽然和小少爷的那件很像,但细节处还是不一样的。魔尊闭了闭眼,挥手让他出去:“不是让你回家了吗,怎么又跑到我这里来了?”
  苏绾上前一步想要牵他的手,被魔尊避开了,他红了眼,倔强地盯着魔尊问道:“为什么我不能来?”
  是啊,明明他千百年来一直四处苦苦寻找能够让苏皖复活的神物,现在又为什么不想看到他呢?
  苏绾的确是好看,他的美是张扬而外放的,眉眼间有一股子骄矜之意,此刻含着泪,更是别有一番滋味。魔尊看着他的眼入了神,大抵知晓自己为什么不想看到他的原因。
  “你走吧。”他轻轻用力往外推了一把苏绾,没再说多余的话。
  苏绾气狠了,哭着瞪了他一眼,离开了魔宫。
  这就对了,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被人这么毫不留情面地拒绝以后,是断然不可能再留下来的。不像那个小废物,被赶出门以后还在他的殿门口烤鸟腿吃。
  魔尊短促的笑了一下,笑过之后,各大的失落感袭来。
  可惜那个小废物,已经被他弄丢了。
  每看见苏绾一次,就会令他想起血淋淋的过往。最开始的时候,魔尊害怕梦到小少爷,他永远不敢去看那双眼睛,可是后来只害怕梦也梦不到他,他总疑心小少爷是喝了孟婆汤,渡过那条忘川已经彻底忘记了他,不然怎么想要在梦里听他唤上一声也听不到呢?
  他恨自己吗?不是说,凡人若是枉死,心有不甘,怨气不散的话,就会化作厉鬼去报生前的仇吗,可是他等了许久,也未曾见过有哪个鬼来找他。
  魔尊不敢深想,假如那个小废物连恨都不想恨的话,那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呢?
  他不知道。
  魔尊提了一个灯笼走出去,灯笼里燃的不是烛火,而是一些扑棱着翅膀的白色萤火虫,小废物总是喜欢这些没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他头一次觉得魔宫中太过寒凉,好几次转头想要训斥那个总是不穿鞋袜遍地跑的人,话到嘴边,又深深咽下去。
  他十几岁的时候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一身虚名就敢带人去闯龙潭虎穴。师门里那些人总是拿他苏绾开玩笑,他倒不介意,澄清了几次也任由他们了,苏绾身份不凡,长得也不差,十几岁的少年有时候还觉得,这真给自己脸上贴金。
  苏绾出事以后,年少的他尚且分不清爱意与愧疚,便自作主张将所有的责任都担在身上。
  待他终于在反复逃避心意之后懂爱,却是为时已晚。
  世事如白云苍狗,他不知那时候小废物是否也像他现在这么痛?魔尊将灯放在岸边,纵身往落璃海中跳去,那里的最深处,放着一具枯骨。


第30章 
  又过了几日,就是中秋节了。
  在小少爷的记忆里,他好像还是头一次和大哥二哥一起过节呢,不过他也记不清了,自从生那一场大病醒来以后,好多事情都记得模模糊糊的,有些事还总疑心是自己做梦呢。
  “是嘛?”颜修然听小少爷这么说,便讲道:“从前也是有过一起的,只不过时间太久,你年纪又小,忘了也不稀奇。”
  这话没唬他,也记不清小少爷多少岁的时候了,被父亲领上桌坐着,还特意给他的凳子上垫了几块软垫,小小的人儿才能勉强够到桌子。那时候母亲去世没多久,颜禹洋大受刺激,在家里闹了无数次,又同他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厮混了大半月没着家,好歹中秋的时候差人请回来了。
  “哼,这蠢货倒是吃得香。”颜禹洋盯了小少爷半天,终于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道。
  恰逢父亲刚离桌,颜修然也未加阻止,淡漠得好似没有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吃饭。
  倒是小少爷,正在奋力夹鱼的小手愣在半空,悄悄拿眼看那个漂亮哥哥,蠢货?是在骂自己吗?是嫌自己吃得多吗?
  他松了筷子,小心翼翼坐着,扒拉碗里的饭,又听颜禹洋摔了碗,更加不满地说:“吃吃吃,怎么不噎死你呢!”
  越说越过分了,颜修然不得不喝止他。在记忆中,那顿饭终究还是不欢而散。
  颜修然笑了下,对小少爷说:“不记得也没什么打紧的,今天想吃什么?”问完又补了一句:“不能只说糖。”
  小少爷立即瘪了嘴,嘟嚷了半天才说:“那随便吧。”
  到了晚饭的时候,屋外一声轻响,是颜禹洋回来了。小少爷跑到窗边去看,木屋外挂着影影绰绰的灯笼,视线昏暗,但不妨碍他看见颜禹洋手里的糖葫芦!一;二,三!三串呢!肯定是在镇上买的,这颜色,绝对是郑伯做的!
  他们住的地方不是原来的丞相府了,颜修然对此的解释是,小少爷需要静养,自己也厌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干脆辞了官,带着他们搬到了颜禹洋修习的仙门脚下一个叫五珠镇的地方。
  小少爷按耐着,规规矩矩地坐在颜修然旁边,等饭菜都上齐了,愣是忍着没问那被冷落在一旁的三串糖葫芦。
  看他这副明明馋得咽口水,却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的样子,颜禹洋心里觉得好玩,拿上裹着亮晶晶糖液的串儿,分了一个给颜修然,自己手里握了两串,形容苦恼:“多买了一串,啧,不知道阿黄吃不吃。”
  阿黄是小少爷在镇上捡来的一条簸腿的土狗。
  “阿黄不吃这玩意儿的。”小少爷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里好像鄙视颜禹洋连这个都不知道,但眼神终于忍不住落在他手上。
  颜禹洋切了一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说不定它就吃呢。”
  眼见着他要打开门了,小少爷也说不出口挽留的话,到底是朦胧记得儿时颜禹洋对他有多顽劣,即使忘了大半,心底还是怕的。颜禹洋不过逗逗他,走到门口转头看他,小孩子不经逗,眼里已经蒙了薄薄一层泪。
  于是又走回来,三两句给他挽尊:“算了,还是给你吧。”
  小少爷还是怵他,没接。
  颜禹洋被他这反反复复的态度给整得不耐烦了,火气刚上来,小少爷怯怯地把手伸出去,带着鼻音说:“那给我吧。”
  嘿这小兔崽子,说得还像是他多不得已似的。颜禹洋几乎被他气笑,心里怔然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现在不怎么恨小少爷了。那日在地府截住一缕虚弱得近乎要消散的魂魄时,颜禹洋简直不敢置信。他不是没有恶毒的咒过小少爷,难听的话也说得不少,但现在看到小少爷变成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子怒火——
  怎么回事儿?老子还只是嘴上说说,谁他妈弄的?
  这种怒火的来源,大概是,小少爷只有自己能欺负,不管是骂他也好,讥讽他也罢,都只能是自己。
  后来小少爷醒了,这种情绪就没这么强烈了,本来还憋着一口气想要发火,但金针封顶,前尘往事小少爷忘了个干净,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在颜禹洋心里,小少爷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和他计较了。
  颜禹洋吃了两口菜,盯着小少爷被糖渍沾得亮晶晶的嘴唇出神,咳了一声,不自在地别过眼。
  ****
  吃了晚饭,按照镇上的习俗,到了戍时家家户户都会去河边放灯,大意也是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对故去的家人寄托自己的思念。
  秋日里渐渐泛凉,小少爷肩上披着一件浅白色的斗篷,领口襄了一圈薄薄的狐毛,堆在他的脸侧,精雕玉琢的秀气。
  他们也去买了几盏河灯,避开上游人多的地方,点燃了灯蕊,放进河里去。
  颜禹洋看着,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幼稚,和小娃娃较劲,偏他还什么都不懂,更恼人。救小少爷的时候,去地府走了一遭,忘川河里沉浮着恶灵,凄厉的嚎叫声刺得人头皮发麻,那些排队过奈何桥的游魂,一个个目光呆滞,毫无生气。颜禹洋那时候就想,要是小少爷能救回来,他往后也不和他置气了。
  他没办法想象这个自己吼两句就掉眼泪的哭包,被别人弄哭的样子。
  颜禹洋收回思绪,瞥见小少爷肩上的披风松了些,想替他拢拢,手还没伸出去,小少爷就受惊似的往颜修然处躲了躲。
  。。。。。。妈的,老鼠胆子石头心!!!还捂不热了!颜禹洋自认为这些日子来,自己已经示好很多次了,偏偏小少爷还是怕他。颜禹洋冷哼一声,收回手,气闷得不行,说了句去其他地方逛逛,就离开了。
  颜修然掩唇笑了笑,见小少爷眼巴巴地盯着别人手里的糖人,心里柔软,抚了抚他的头,让他到亭子里等着,街上人挤人的,怕一会儿要走散。
  小少爷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
  自那日将苏绾撵走以后,魔宫中得了许久的清净日子,魔尊闲时便去落璃海中躺着,那里隔绝了人迹,又暗无天日,他总得时常下去陪陪那个小废物,免得他害怕。
  这日午时,久未联系的元顷老祖突然至访,不过他是进不来魔宫的,魔尊算是和他撕破了脸皮也断绝了情谊,元顷老祖被拦在大门外,只能用传声术说话。
  原来是苏绾回去大哭了一场,后来浑浑噩噩几天,说是要下界散散心,元顷也没在意,任他玩了几日,元顷想着他刚苏醒,可能玩心重,又过了些时日,等联系不上人时才慌了神。
  “派了好些人去找,都没消息。术法也探查不到他在哪里,所有的追踪术只能查到大概的范围,再精细些就销声匿迹了。”元顷叹了口气,道:“我知你恨我,但阿绾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一心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容玺。”
  想到那个奋不顾身往自己身上扑的人影,魔尊无法坐视不管,他问:“人在哪儿?”
  “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个仙门附近的镇子。”
  下了界才发现,今天还蛮热闹,戍时刚过,街上不少行人都拎着河灯。魔尊以前对这种习俗向来是嗤之以鼻的,都说人死如灯灭,再怎么缅怀都没用了。但现在他好像懂了一点,人之所以要将念想都寄托到虚无的河灯之上,到底还是因为舍不得。
  舍不得亡人就此故去,舍不得他们变成孤魂野鬼的飘荡,总要将自己的思念找个方式告知一下,好让他们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念着他们的。
  魔尊也买了一盏河灯,看着它晃晃悠悠的飘下去,又被旁边的河灯挤得不停打转转,不由得皱起眉头,指尖一道疾风射出去,河面上的那些灯被吹散向两边,直到给他那盏河灯留出足够宽敞的位置才罢休。
  做完自己都觉得好笑,小废物明明连魂魄都消散得干干净净,怎么会变成鬼呢?转念一想,要是他变成了鬼,肯定也是最没出息最爱哭的那个鬼,那可不行,要是被其他的鬼欺负了怎么办?
  思绪百转,最终化为一声沉沉叹息。
  魔尊转身离开,视线划过一旁的小亭子,蓦地愣住了神,如遭雷击——
  那是小少爷吗?
  他一时脚下发软,待拥挤的人潮挡住了视线才回过神来拼命往那边挤。然而亭子里三三两两坐着赏月的情儿,却始终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人。
  莫不是自己心生魔障出了幻觉才于摩肩接踵的人群中看见他的眉眼?
  短短的距离,魔尊像是经一场大梦初醒般,只剩下心口绞痛。
  小废物定是不会原谅他的,若不是如此,怎么连幻觉都不肯多留一刻呢?


第31章 
  “怎么了?”
  颜修然领着小少爷在人潮中穿行,见他频频回头,便问道。
  小少爷皱着眉疑惑地转过头,咬着嘴唇,低声说道:“有个怪人盯着我看。。。。。怪说摹!�
  他声音小,转瞬就淹没在嘈杂的市井之声中。
  ****
  本以为天气会渐渐转凉,没想到秋老虎的威力不可小觑,晒起人来毫不含糊的,小少爷白日里昏昏欲睡,总是打不起精神来,颜修然觉得他在五珠镇也的确拘得有点久了,正好颜禹洋说,镇子边上的村落里,近来不太平,好像是什么小妖作祟,他得跑一趟,左右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可以顺便捎上小少爷。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个正形儿的坐在窗口上,一条腿曲着,也不嫌硌。颜禹洋手上拿着一小节竹子,手里的匕首上下翻飞,竹屑四散,一个小笛子的形状渐渐显出来了。
  颜修然问小少爷的意见:“念瑾想去吗?”
  颜禹洋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听到小少爷说:“那。。。你去吗?”
  直到颜修然点头说去,小少爷才松了口说要去。
  颜禹洋从窗口跳出去,拧着一股劲儿,看什么都想发脾气,路过摇着尾巴的大黄凑过来,虚虚踹了他一觉脚:“滚滚滚,一样没良心的,莫挨老子!”
  ****
  待出发上路的那天才是真正的兴奋,到底是年纪小,看见什么都觉得稀奇,颜禹洋时不时就要损他几句。他们走的是山路,累了就靠着树休息,总有些不怕生麻雀落在小少爷衣袖上,他高兴得都不敢动,声音也轻,说:“看看看,快看——”
  “看见了。”颜禹洋说:“我们又不瞎。”
  小少爷才不理会他,对颜修然说:“这些小麻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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