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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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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话的人闻言微微有些失落,又问道:“义城正在打仗,你们此时来做什么?”

段空灵道:“我们一路游山玩水而来,并不知义城正在打仗”

周围的人点点头,各自回了座位坐下,此事就这样过了,只是被摔的几人面色依旧不善,王虚实又道了句歉,拉了宣晟上楼回房去了。

宣晟气得差点将屋中的桌椅都砸了,幸得夜长寒手快止住了他。

王虚实劝道:“生气无用,不如想想办法”

宣晟有心无力,心中恼怒又担忧,强忍着怒气问他,“你有办法?”

王虚实默了半晌,无力的摇了摇头,稳定民心只有龙渊出面方才有用。最后只宽慰了几句,各自回房歇息了。

宣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春寒料峭,清寒的月光透过窗棂冷冷的照进屋中,从头顶凉到脚底,惯透全身,似乎每一寸皮肤都在冒着森冷的寒气。

宣晟坐起身来,推开窗户,望着半空中的残缺的月亮,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苏轼说,此事古难全。

宣晟心中烦闷得很,便敲开了隔壁的门,王虚实只穿中衣便匆匆来开了门,见宣晟神色不佳,倒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让了进去,然后去将睡着的小二叫起来烧了壶开水。

宣晟随意的在屋中坐下,“你要喝茶不如喝酒”

王虚实笑了笑,“愁闷喝酒解忧,谈心喝茶静心”

宣晟抬头看着王虚实,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王虚实看着宣晟,也没有开口,沉默之下,倒是小二打着哈欠将开水提了进来。

王虚实认认真真的泡了茶,清冽的茶香慢慢的铺散开来,真让浮躁的心静了下来,宣晟端着茶杯,滚烫的茶水有些烫手,“谣言。。他。。我。。”

宣晟没头没脑的话,王虚实也是明白的,也不绕弯子,直接问他:“以一人换天下,值得吗?”

宣晟握杯的手倏然握紧,灼热的茶杯紧贴在手掌上,让宣晟的脸微微有些变色,然后毫无预兆的突然起身,转身回了房,步履匆忙,杯中的茶水左右晃荡,溢出杯口,全泼在了宣晟的手上,宣晟吃痛手一松,茶杯便落在了地上,‘哐当’响了一声。

两日之后,龙渊的车驾也到了义城,这两天,顾驿一直没迎战,只是将义城的城门关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入夜之后,宣晟潜进了龙渊下榻的义城总兵府,龙渊早就屏退了下人,故而宣晟轻轻松松就溜了进去。

几日未见,两人都憔悴了许多,对立而站,宣晟看着龙渊有些苍白的脸,开口问道:“阿渊,你。。没事吧?”

龙渊望着他勉强的笑了笑,然后摇了摇头。

宣晟心中有很多话想说,但望着龙渊眼中的忧愁与焦虑,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龙渊是梁国的皇帝,是梁国人的君主,不是他宣晟的私属。

他突然很想问问龙渊,王虚实问他的那个问题,但只一瞬间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比起答案他更不想知道答案。





第106章 谣言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宣晟突然轻松的笑了,毫不犹疑的抬脚上前环腰抱住了他,“阿渊,我很想你”

龙渊闻言一直严肃的眼眸兀的松快了些,也笑了笑,回抱了他。

半晌之后,宣晟才恋恋不舍的放开龙渊,拉着他往床上去,“阿渊,赶路辛苦,明日还有事要忙,早些歇息吧”

龙渊任由他拉着,两人躺在床上,说了些闲话,轻松的话语可气氛依旧很沉闷,月上中天,龙渊听着宣晟说他小时候的糗事,很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最后只开口叫了他一声。

宣晟听着龙渊沉闷的语气,知道他要说什么事,心中有些难受,翻身就抱住了他,将头埋在他颈间,有些闷闷的。

龙渊抬手抱住了他的背,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宣晟闻着龙渊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心如刀绞,以一人换天下,值得。

但是,他不愿。

但是王虚实说,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就算帝王也不可能事事如愿,尤其受万民称赞的圣明君主,恐怕还要比常人多谢无奈。

半晌之后,宣晟低低的问道:“阿渊,在你的愿望中有没有要成为一个盛世明君?”

窗户遮了月光,屋中竟是黑暗,龙渊睁开眼睛,也只看见一片漆黑,“有”

宣晟闻言心头一颤,抱着龙渊的手微微的紧了紧。

无论世人如何的不愿,太阳依旧还是照常升起,龙渊在元帅以及几位大将的陪同下,去了义城城楼,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安民心,稳军心。

宣晟站在离龙渊三丈开外,城楼下人声鼎沸,他竟没听到龙渊在说些什么,只是听着城楼下吵闹的百姓,莫名悲哀。

“宣国狼子野心,还请皇上解除与宣国的盟约”
“解除盟约”
“解除盟约”
。。。。。。

双喜将结盟书呈上来,龙渊面无表情的将结盟书展开,撕得粉碎,扬手一挥,细碎的纸屑在空中撒开,飘扬而下,就像是那日落在头上的雪花。

底下有人率先喊道:“吾皇圣明”

一人开口万民附和,昨日口中昏庸的君主,今日便圣明了起来。

龙渊又说了些安定民心的话,便又匆匆去了军营,皇上亲自辟谣的事已经传进了军营,现在又见皇上亲自前来,一直颓靡的士气终于振奋了起来。

士兵来报,反贼又来叫城了。

龙渊站在高台上,高声宣布出战。

整齐的军队,大梁国旗旗帜飘扬浩荡,将军穿盔贯甲,脚蹬战靴,高高的稚尾好像是不灭的战魂,提枪上马,率军浩荡出城迎战,梁皇手执鼓槌亲自擂鼓,激励将士。

鼓声震天响,将士热血燃,战场之上,硝烟弥漫,哀嚎声遍野,断肢残骸,血流成河。

龙渊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不知有多少人在也没有站起来,那都是他的子民。

宣晟站在龙渊身后,看着风吹起他明黄的衣摆,看着他握紧的手,看着他悲悯的眼,转身走了。

两军大战了一日,竟然没分出胜负,梁军没将江军逼退,江军也没攻下义城。

王虚实道:“此事有异”

江诚志手中只有十万人,但今日出战的绝不对十万人,起码也是三十万人,就算江诚志早有心谋反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兵马。

段空灵道:“会不会齐国?”

宣晟摇了摇头,“不可能是齐国,齐国若是有动静,我们不会不知道”

王虚实很笃定的说道:“是鲁国”

江州在梁鲁的边界之地,只有鲁国才能无声无息的调兵到江州。

宣晟对此一点也不意外,“是了,梁宣结盟,就连一直与宣国的交好齐国都有动作,更别说一直处于劣势的鲁国了”

王虚实看着宣晟,心中叹了口气,若是早点知道江诚志通敌叛国,今日龙渊便不必在世人面前撕毁结盟书。末了叹了一句,“世事难料啊”

王虚实想了想,又说道:“王爷知道梁国内乱,肯定坐不住”

龙司虽然是宣国的并肩王,但是一直挂心梁国,今次听到此事,肯定会来。

说起龙司,平素天天见面,不觉得有什么,一年不见,还真有些想念了,宣晟猜测:“或许就是这几日了吧”

余光瞧见一直在发神的夜长寒,便问他,“发什么呆啊?”

夜长寒瞳孔一缩,刹然回神,“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王虚实早就觉得夜长寒有些不对劲了,自过年以来就经常发呆,便问他,“老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说罢转身便走了出去。

宣晟看着夜长寒的背影,微微皱眉。

寒冷的春夜,一身黑衣的夜长寒飞跃出了义城,来到了驻扎在护城河外的江州军大营,无声无息的进了一座大帐,帐中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见他进来,丝毫没有惊讶,反而朝他笑了笑,熟稔的打着招呼。

“你来了”

夜长寒冷冷的问他,“为什么要勾结鲁国?”

沈儒看着冷若冰霜的夜长寒,心情没有受一点影响,依旧温和的笑道:“你我好久未见,坐下来喝杯茶”

夜长寒一动也未动,依旧问他,“为什么要勾结鲁国?”

沈儒顾自悠闲的泡着茶,一面与他说道:“因为我要报仇啊”语气轻松就好像在说着什么无所谓的小事一般。

夜长寒道:“曾家与许家的人全都死了,还报什么仇?”

沈儒泡茶的手一顿,脸上笑意尽消,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恻,“当初下旨的人还没死,淮州城中的刁民还没死”

夜长寒听着沈儒的话紧皱着眉头,“你要杀龙司?”

沈儒看着惊讶的夜长寒,忽的又笑了,“我不仅要杀龙司还要屠了淮州城,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统统下地狱”

“你。”

茶已经泡好了,沈儒倒了一杯,递给夜长寒,悠闲的说道:“尝尝我的手艺”

夜长寒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盯着他,浅青色的眼罩和着明亮的烛光,映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漆黑。

话不投机,夜长寒转身要走,沈儒开口叫住了他,“你在贪恋你所谓的友情?”

夜长寒的脚步一顿,“你想如何?”

沈儒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你是我沈儒的弟弟,是沈家的人,就算这些事你没掺和,可你的身份是改变不了的,要是他们知道了,你们所谓的友情怕是比风吹沙还要脆弱”

等了半晌,也不见夜长寒说话,沈儒又接着说道:“你不信?不如这样,咱们打个赌如何?”

夜长寒依旧站着,既没走也没应他。

沈儒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一声,“当初我为了救你,断了腿瞎了眼,却抵不过才认识一年的朋友”

夜长寒道:“你想怎么赌?”

沈儒倒了杯茶喝着,“咱们兄弟好久不见,还是坐下来好好喝杯茶吧”

突然帐外一只条纹黄色小老虎带着一身湿润的毛,颠颠的跑了进来,跑到沈儒面前,蹭了蹭他。

沈儒摸了摸他的毛,“怎么弄得这么脏”喊了人送了热水来。

很快,热水就抬了进来,沈儒将小老虎放在桶里,耐心的给他洗澡。

“小寒,将架子上的帕子递给我”

夜长寒顿了一下,走过去将架子上的帕子递给他,沈儒将帕子接过来,“小寒,将它抱出来吧,我给它擦擦”

夜长寒皱了皱眉,百般不愿的将小老虎从水桶里抱了出来,刚一抱出来,小老虎就摆了摆身子,甩了夜长寒一身的水,看得沈儒摇头轻笑。

夜长寒抱着小老虎坐在沈儒面前,沈儒拿着帕子细心的为小老虎擦干绒绒的毛发。

夜长寒抬眸看着一脸温柔的沈儒,心中动容,喊了一声,“哥”

沈儒也抬眼看他,笑得温柔,“别说话”

夜长寒看见他压在眼里的寒冰,到嘴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十五年的劳役生涯,夜长寒不知道沈儒是怎么过的,但是他看见过沈儒的伤痕,遍布全身,有刀伤,有鞭伤,还有为了救他被生生砍断的右腿,如果当初不是沈儒替他挨了那一刀,他早就死了。

他现在都记得,那时候沈儒满身是血的趴在地上,歇斯揭底的朝他喊,“小寒,快跑”

夜长寒垂下眼眸,没在说话了。

沈儒的赌很简单,赌宣晟会不会介意夜长寒的身份。

沈儒笑着说,“要是他不介意,咱们兄弟恐怕以后再难在一起了,在此多住几天吧,说真的,我都后悔当初让你去接近他们了,但大哥还是为你交到好朋友高兴”

夜长寒垂着眸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还是没说话。

沈儒一副老成的语气的说他,“怎么大了这么寡言了?”

“没事”

龙渊与宣晟的事随着龙渊亲自解释便淡了下去,倒是江诚志勾结鲁国的传言开始广为流传,民心又开始一边倒的朝龙渊倾斜,人人都开始骂江诚志不忠不义,狼子野心,散播谣言。

王虚实在外听了一日的消息,回到客栈感慨,“难怪帝王都希望百姓愚钝啊”

段空灵问道:“大哥今日听到什么了,怎会突发如此感慨?”

王虚实说起都觉得震撼,“今日听江诚志被骂了一天,那叫一个刺激”

宣晟靠在窗户看着月亮,有一搭没一搭的搭着王虚实的话,“愚钝便好操控,这不是你说的为君之道吗”

王虚实道:“以往只是在书上看见,如今是亲自感受到了”说罢又问了段空灵,“怎么样,找到老三了吗?”

“没有,到处都找过了,还是没找到人”

后半夜,宣晟摸黑又去了总兵府,走到龙渊的房间,却发现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侍卫将房间周围围得水泄不通,宣晟看见屋中的人,心中一咯噔,那些全都是大夫。

龙渊出事了。





第107章 中毒
宣晟从暗处一出来,便有无数闪着寒光的枪尖对着他,“来者何人?”

宣晟心忧龙渊,却又不想惹事,于是便报了夜长寒的名。

此时屋中的双喜听到声音赶过来一看,瞧见是宣晟眼角一跳,随即替他解了围。

宣晟进得屋中,看见龙渊双目紧闭,脸上布满的血丝就像是密麻的柳丝,心霎时一沉,“中毒?”

屋中一位年老的大夫应了他一声。

宣晟见屋中的人都愁眉紧锁,更觉不妙,“什么毒?”

“欲三丝”

宣晟一惊,连忙问道:“什么?可能解毒?”

大夫面色沉重的摇头,此种毒向来无解。

宣晟见状,连忙转身出了总兵府,匆忙的回了客栈,推门进去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紫袍玉带,挺拔高立,丰神俊秀,王虚实与段空灵面带恭敬站立于侧。

宣晟心头总算是松了一点,“父王”

龙司朝他点了点头,“何事惊慌?”

宣晟匆匆的将龙渊中毒的事说了,龙司听罢脸色一凛,疾步出了客栈,宣晟也想跟着去,王虚实连忙拉住了他,“不可”

宣晟心中乱成一团,却也知道他的确不宜前去,便问:“你有什么办法?”

王虚实道:“王爷方才说他探听到一个人,或许有用”

“谁?”

“玉朝紫宸”

王虚实道:“王爷说,此人很可能是万物天的头目”

宣晟紧皱着眉头,一个虚名又怎么能找到人?

“父王派出的人可有什么消息?”

王虚实摇了头。

暗夜沉沉,圆月高悬,宣晟孤身站在屋中,看着书桌上白纸写着的‘玉朝紫宸’四个大字,陷入沉思。

寒风从窗户吹进来,将纸吹得‘唰’‘唰’作响,将昏黄的烛光一下子就吹灭了,幽深的黑暗中,宣晟的瞳孔突然紧缩,猛然一抬头,看见一只大鸟从月亮下飞过,将月亮遮了小小的一角,心中震惊,是他,怎么会是他?

江州大营中,江诚志脸色黑沉的看着沈儒,“我军已经退到金山了,你到底有什么办法?”

沈儒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温柔的摸着身边的小老虎,语无波澜的说道:“我要回降娄,龙渊中毒要死了,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你只管进攻了就行了”说罢就回了大帐。

一进去就看见夜长寒正怒目看着他,“你给龙渊下毒?”

沈儒无所谓的笑道:“是啊,他们打不赢,我只能帮一把了”

夜长寒朝他伸出手,“解药”

沈儒抬头看着他,颇觉得有些好玩,想起今早吃的果糖还有一颗放在袖子里,于是将果糖拿了给他。

夜长寒看着手中乳白色的解药,手掌收紧,没有犹疑的跑了出去,几个纵身就看不见了身影。

沈儒勾唇笑了笑,他这个弟弟还真是单纯,“茗溪,将东西收拾一下,明日回降娄”

乌云飘来遮了月光,顿时世间陷入了无尽的黑暗,突然一声惊雷响彻云霄,震得人心一惊,大风四起,吹得衣袂飘摇,灌进眼中打得眼睛有些疼。

夜长寒狂奔在义城的街头,寂静的大街上,只有客栈外的灯笼还在亮着,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摆,在乱晃的烛光中,他看见一人提着冷剑,面容冷峻,凛然朝他走来。

剑尖划着坚硬的石板路,刺目又惊心,宣晟看着夜长寒,“解药”

夜长寒没有迟疑的将手中的果糖扔给了宣晟,“抱歉”

果糖在空中飞过,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那一刻,宣晟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但他既没有笑,也没哭,依旧是面无表情。

宣晟看着手中的果糖,心中只剩下愤怒,“你耍我?解药呢?”

夜长寒有些不解,“解药已经给你了”

义城最出名的心义果糖,上面甚至刻有心义店铺独有的心形标志,现在他房间都还有一罐,王虚实打听消息的时候买的。

宣晟目光冷冽,大力将果糖扔出,长剑一挥,果糖瞬间裂成了粉末,随风而逝,放佛从未出现过。

强大的剑气破开强风,直袭夜长寒,夜长寒心中微怒,旋身躲开,“你究竟什么意思?”

宣晟提剑骤然而至,剑指夜长寒的胸口,“你就是玉朝紫宸”

鸣玉朝来散紫宸,是杜甫的诗,叫做《冬至》,冬至是一年最冷最长的夜晚。

狂风不息,暴雨又来,乌云悄悄移了位置,凛冽的月光洒下,为凉冷的夜更添了清寒,相顾的人无言,只有雨水打在剑上的声音,‘滴答’‘滴答’

雨打湿了衣袍,衣角水滴成线,夜长寒终于出声,“是”

宣晟闻言,脸瞬间就扭曲了,“人都是你杀的?”

“是”

“为什么?”

比起宣晟的暴躁,夜长寒倒是异常冷静,“报仇”

宣晟执剑的手微微抖了一抖,“那你就勾结鲁国,给龙渊下毒?”

大风将雨水吹进了夜长寒的眼中,眼眸微微闪了闪,“是”

“夜长寒”

宣晟大喊一声,随即只听‘噗嗤’,是剑刺骨肉的声音。

殷红的血顺着剑刃流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将地上晕染成鲜红一片。

夜长寒望着他,忽的笑了笑,嘴角一动,猩红的血液就顺着嘴角源源不断流出,看起来有些温柔又有些妖魅。

他想起了二十年前,也是像今晚一样的大雨夜,他跌跌撞撞的往树林里面跑,不知跑了多久,只知道前头已经是悬崖了才停了下来,他跌坐在地上,甚至不敢低头看,因为衣裳上灿红一片,全是鲜血,那是他的母亲和哥哥的。

他抬头看着高空的月亮,冰冷的暴雨淋下,他不知道脸上流下的是泪还是雨,但他知道他要报仇。

他在悬崖边坐了一晚上,那日是冬至,是一年夜最长的一日,特别寒冷,所以他给自己取名夜长寒,就是要记住那天的仇恨。

宣晟看着夜长寒的模样,心中憋屈至极,“解药呢?”

夜长寒上前一步,剑刃深入骨肉,宣晟大惊,连忙拔出了剑,顿时温热的血喷洒而出,像是除夕那夜的烟花,溅了宣晟满身。

夜长寒望着宣晟脸上的殷红,手指微动,挣扎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动作,他输了。

宣晟伸手去抓夜长寒,却从暗处跳出了几个黑衣人,攻势凌厉的朝宣晟刺了去。

宣晟挥剑去挡,又有黑衣人从暗处跳了出来,将已经站不住的夜长寒扛着走了。

宣晟眼看着夜长寒被带走,心中气急,长喝一声,雄浑凌厉的剑气四散而出,几个人黑衣人顿时就吐了血,却还是紧紧的拖住宣晟。

冰凉的剑刃闪着寒冷的光,片刻之后,几个黑衣人悉数倒了地,雨停了,风止了,寂静的夜只剩屋檐的滴水声。

宣晟看着地上的猩红的血液,目眦俱裂的的大喊了一声,“夜长寒”

偌大的声音只惊起了小巷中的一只黑猫,一闪而过又没入了黑暗。

轻微的欲三丝并不致命,却醒不过来,只是坊间将龙渊中毒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刚刚才安定下来的民心,又开始乱了,不过好在龙司来了,这一消息又稍稍安定了民心。

大元帅顾驿得知龙司前来,亲自来请,大梁战神的威名足以振奋军心。

龙司披挂去了前线,宣晟依旧在金山找解药。

宣晟在龙渊的床前守了三日,看他一直昏睡,又急又慌,脑子乱成一锅粥,根本没法静下心来想办法,派出去找夜长寒的人依旧没有消息。

宣晟甚至不知道夜长寒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这天,王虚实进来,看着一脸苍白,胡子拉碴的宣晟,实在不忍心,“既然欲三丝是沈家的东西,不如去问问沈儒?”

宣晟闻言猛一抬头,起身就往外走,叫人备了马,匆匆往降娄赶去。

王虚实看着宣晟急促的背影,虽然他不想沈儒掺和进来,但如今也只能祈祷沈儒真的有办法。

宣晟刚出城,便有一封信刺入了客栈中,段空灵的房内,段空灵吓了一跳,小心的信取下来看了。

只见上面画了一幅画,是一株植物,纤细柔弱,长长的绿色长叶,只是开出的花乃是红青蓝三色,丝状的花朵就像是曼殊沙华一般。

段空灵看着画中标注的欲三丝,心中大惊,略一踌躇,随即取了纸笔写了一封信,一封辞别信。

段空灵骑马出了义城,料峭的春风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想起了小时候曾在黄金蟒身旁看见的奇异的花,他觉得很是奇特,便问了母亲。

母亲告诉他,那是小黄泉花,长在蛇窝,有剧毒,万不能碰。

原来小黄泉花就是欲三丝,欲三丝是沈家独有,陵阳山庄怎么会有?

段空灵想不明白,只是信上说欲三丝的毒只有欲三丝能解,无论是不是真的,他也必须去试一试。

五天后,宣晟赶到草玄山斋的时候,空灵缥缈的云雾中,沈儒正在溪边赏柳,微凉的春风吹起嫩绿的柳条,放佛碧浪翻空,翩翩公子半散着发,身旁的小老虎乖乖的趴着,美得像一幅画。

沈儒听到声音转过身来,清逸的朝他笑了笑,“小齐?你怎么来了?”

宣晟心中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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