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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春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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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瞥,一群人从门外鱼贯而入,把院子团团围住,萧银吓得微微发抖,站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动作。


第三章 
  待那些人站好,门外走进一人,衣着富贵,大腹便便,捏着嗓子指着他道,“把他带走!”
  话音刚落立即有两人上前打翻萧银手中的碗,不顾他的挣扎叫喊,擒住他连拖带拽离开了南景侯府。
  萧银在黑屋子关了一天一夜,他缩在角落里吓得嘤嘤直哭,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可能最终是逃不过一死,这大半年的安稳日子终是到头了,只是一想到临死之前不能见哥一面,不禁鼻子一酸。
  正哭得不能自已时,响起开门声,一个瘦瘦的小厮推开门,吼道,“愣着干嘛,还不快出来干活!”
  萧银擦了擦眼泪,怔怔地望着他。
  “说你呢,还不快点!”小厮不耐烦地呵斥。
  萧银慌忙站起来,不知所措立在原地。
  “这是你的衣服,赶紧换上!”
  萧银接住向他抛来的衣服,定睛看了看,是一件淡蓝色的粗布衣服,萧银见那人摆着臭脸,赶紧换好,随他出了门,屋外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疼,眨了眨眼,这是一座很大的宅院。
  那人扔给他一把扫帚,冷着脸道,“去,把西边那院子扫干净,要是被我发现你偷懒,没有扫干净,非打死你不可!”
  萧银喏喏点头,捡起扫帚朝西边走去,一路上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络绎不绝,有执刀的府卫,有端茶送水的小厮,有谈笑风生的达官贵人,亦有放浪形骸的纨绔子弟。
  他是最不喜人多的,这地方这么陌生,从来没有在离开萧粲后独自一人的时候,况且离开家这么多天,还不得把他急坏了,越想越不安,脑子里只有赶紧逃回家这一个念头,但不知道这里为何处,自己为何在这。
  扫了几扫帚,打定主意,仔细勘察宅院地形,趁晚上人多的时候,悄悄溜走。
  直到夕阳西下,才把院子扫干净,他累的腰酸背痛靠在旁边休憩,那瘦小厮慢悠悠过来,颇为满意,眼神示意让萧银跟上他。
  跟着他在这宅院内绕来绕去,一开始还能记住怎么走,转弯抹角走了一会,头都转晕了。
  “你以后就住这!”那小厮指着一间偏房说道。
  萧银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进去,里面不大,铺着很多床位,很明显这住着很多人。
  他一走进去,屋内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注视他从门口到屋内。
  “这位是小姜,以后干活都要听从他的调配。”那小厮努努嘴,萧银望向那叫小姜的人,腿长脖子粗,脸红的跟关公似的,也在看他,面色却没有一丝善意,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萧银低眉顺眼听完小厮的吩咐,便不顾别人从他一进门就没离开过的惊讶目光,低着头找了一个最角落的床铺,周围渐渐响起叽里咕噜的交谈声。
  抖了抖床上的被子,空气中里面弥漫着灰尘,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萧银呛得直咳嗽,这哪是给人睡的,分明连狗窝都不如。
  正捏着脏兮兮的棉被无可奈何时,手中的东西被人夺去,“小妹妹,我来帮你吧!”
  此言一出,惹得众人哈哈大笑,萧银警惕着本能后退了几步,见是一吊儿郎当的大汉,举止轻浮,语言更是轻薄,“只是这被子没法盖,不如今晚就随我睡一处吧!”
  “诶!你身上那么臭,几天不洗澡,不如小娘子和我将就一晚!”
  “你们没长眼啊,人家哪是什么娘子妹妹的,分明是个俊俏的小哥哥,不过,小哥哥生的如此花容月貌,真真让人心生怜爱……”
  轻薄的声音此起彼落,萧银手脚无措,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但很多时候都有人护着他,现在独自一人,不知怎么应对,听到这些人不怀好意的声音,急得红了眼眶。
  “去去去,你们这些孟浪登徒子就只会调戏人家,人家小哥哥初来乍到,应该多帮帮他。”说完便开始去收拾床上的东西。
  “要帮忙也是我来!”
  “我来!我来!”
  ……
  萧银被他们挤到一旁,几人七手八脚就替他收拾好了床铺。
  “你们是闲的没事干吗!”沉默许久,坐在一旁的小姜忍不住开口,虽只这一句,众人就停止嬉闹,低着头散开。
  小姜剜了他一眼,趾高气昂地补了一句,“从明天开始,以后就由你负责打扫王府的茅厕!”
  众人面面相觑,吐吐舌头,好奇这新来的小孩怎么惹到他的,不过很显然这人不待见他,王府的人都是会见风使舵,很会看形式,上一秒还对萧银热情古道,下一秒就立马像躲瘟神,远远躲开。
  萧银近年来也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对众人的态度置之不顾,简单收拾了东西,便上塌休息。
  萧银在这深院呆了三四天才得以弄清楚这是凌王府,他的身份是贱奴,充当奴隶是迟早的事,这凌王与哥不和,把他从哥身边夺走,让他孤苦伶仃,真不是个东西,要杀要剐给句痛快话就是了,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尽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不过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没机会报仇,这不那混蛋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萧银不急着逃走,为了他哥,为了故国,先把那贼人干掉再说。
  一连几天被安排去扫茅厕,浑身上下又脏又臭,沐浴时用了好几桶水都觉得还有味,直到搓得身上又红又疼才罢休。
  用过晚饭,萧银没有直接回房休息,和那些人呆了些天,就没得过好脸色,特别是以小姜为首的,不是说话带刺故意刁难他,就是动手动脚想要占些便宜,萧银在这无亲无故,势单力薄,惹不起,只得躲着他们。
  萧银干完活之后闲来无事,就在这后院瞎逛熟悉周围环境,这王府实在太大,七拐八拐的小道很多,他不敢走得太远,万一找不到路回去,那可就麻烦了。
  跨过一道圆门,踏入一个精致的小院,屋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看样子是哪个贵人在里面饮酒作乐,不过这是凌王府,里面除了他还能有谁?
  萧银看四周无人,悄悄凑到窗边,轻轻的掀起一角,朝里面望去,屋内富丽堂皇,一群纨绔子弟正在划拳饮酒,舞姬扭着腰肢翩翩起舞,坐在最上面怀里抱着一个妖艳美姬的不正是凌王吗
  简直一派奢侈淫靡之像,才得势多久,整天泡在温柔乡,醉生梦死,骄奢淫逸,荒淫无度……
  萧银骂得正欢,脚下突然一轻,后背贴上一温热厚实的胸膛。
  “小美人,你倒是跑啊,还不是被我抓住了,哈哈哈~!”背后那人吐着浓重酒气说道。
  萧银转过头去,见一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年轻男人紧紧搂着自己的腰,顿时惊得魂飞魄散。
  “不不,我不是~”萧银挣扎叫道,“我不是美人,你认错人了,快放开我!”
  “长这么漂亮,还说不是美人,呃~兰芷,别闹了。”那人说着便将嘴挨上前强吻他,萧银情急之下一把按住他的头,厉声道,“放开我,我不是什么兰芷!”
  “哦!和我玩欲擒故纵是吧!”那人说完,便将怀里的人压在柱子上禁锢起来。
  “你看清楚,我是男的,不是女的!”萧银无助地推着压在他身上的人。
  “乖!别闹了!”粗重的气息和粗糙的双手不断在他身上游走。
  “放开我!”萧银用尽全力推开那醉汉,那人没注意,趔趄几下,往后一仰,哐嘡重重摔倒在地,头也在地上响亮地磕了一下。
  男人一脸茫然,摸着头上温湿的液体,怒目圆睁,怒骂道,“臭□□,反了你了,还敢打本侯爷!”
  萧银看他满头是血,吓得脸色突的一白,双眼含泪。
  那人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大手一挥揪住萧银的头发,将他推倒在地上,双脚不停往他小腹上踹去,吼道,“下贱胚子,在老子面前装什么清纯,今天就扒光你的衣服扔大街上去,不就是要钱吗,老子有的是钱,玩完你,一分都不会给你……”
  屋内的人被回廊上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吸引,纷纷出来看热闹,高头大马的醉汉满脸是血,发疯似的踹着那瘦弱的貌美少年。
  有人劝道,“小侯爷,可住手吧!这是在凌王府,打死人可不好,饶了这孩子吧!”
  “算了算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哼!打死活该!”
  “贱奴而已,一条狗命,死了就死了呗!”
  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嘻嘻哈哈在一旁为那醉汉加油助威。
  “晏京云,你他娘的发什么疯!”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传出一声暴喝。
  众人一回头,呆若木鸡,立刻规规矩矩,回廊上顷刻安静下来,
  “殿下!”
  晏京云听到那两个字,飞在空中的脚瞬间收回,转过身,扶着墙强撑着身躯,挤出一道可怕的笑容,“殿下!我这教训下人——”
  萧银趴在地上,模模糊糊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鹤立鸡群矗立在那里,看不清喜怒,但依旧是那般风流慰藉,超尘拔俗。


第四章 
  “啊呀!”众人根本没看清动作,只感到一阵风,一回头,晏京云已飞到几米外横躺着。
  秦稹瞟了一眼地上的人,心头一跳,冷声说道,“本王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周围人的下巴还未收上去,凌王殿下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早转身拂袖而去。
  萧银望着那人飒爽的背影,回味着他刚刚的举动,竟莫名生出一丝丝感激,随后又摇头苦笑,自己沦落至此受尽折磨,全都是拜他们一家乱臣贼子所赐,怎么还能对他所施的一点点恩惠就心存感激,这些人害得他国破家亡,生不如死,总有一天,要把所受的罪一一还给他们。
  周围的达官贵人们看完热闹,各自搂着怀里的美姬散去。
  萧银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未走两步,浑身软趴趴的,站不稳,双腿一软,正想着这下摔下去肯定脸要破相,哥以后说不定都认不得他了,腰间忽然被人勾住,往后仰去,撞在一面单薄的肉墙上,闷哼一声,那人哈哈一笑,“哎呦!美人,看不出来,你身子还挺结实的,哥哥身上都被你砸个坑了!”
  萧银暗叹,自己今天到底怎么回事,登徒子一个接一个找上门来,一转身,反手就把他推开,吼道,“别碰我!”
  这一声吼,两人皆是一惊,萧银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他可从来没有发过火吼过人啊。
  少年尴尬地笑笑,冲他眨眼,“小美人,是我失礼了,抱歉!”
  “不碍事!”萧银神色一滞,绕过他,慢慢向后院走去。
  没走几步,腹中绞痛难忍,额头冷汗直冒,差点又倒在地上。
  谁知那人锲而不舍追上来,轻轻将他抱起,“你这个样子,怎么走得了路,我抱你吧,小美人,你要去哪!”
  “不需要,放下我!”萧银疼痛难忍,虚弱地说道。
  少年闻言皱眉,过了一会儿,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我送送你吧。”
  许是那人眼神清澈坚毅,萧银不自觉地轻轻点了点头,“嗯!”
  “怎么弄的?”
  如赌气般,萧银哂笑道,“你不是知道吗?”
  少年有些尴尬,“……我先送你去好好休息!”
  那人抱着他,转弯抹角,像是自己家,对这里很熟悉,很快带他到了一间干净舒适的小屋,“每次我到二哥家来,都是住这,今天你就在这歇上一晚,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
  他小心翼翼将萧银放在软榻上,转身拿起一条湿帕子细心地擦着萧银额头上的汗珠。
  萧银眯着眼望着他,
  萧萧肃肃,爽朗清举,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萧银在床上躺了两天才能下床走动,多亏秦黎的关照,这两天能安生休息,府里的老管家郭秋亲自带着大夫过来把脉开药。
  “三殿下吩咐了,让老奴好生照顾着你,这两天就好生歇息着吧!”
  两人刚走,屋内响起一些刺耳难听的声音。
  “真是狐媚子,到处勾引人!”
  “可别胡说,人家的姘头可不是一般人”一人压低声音说道。
  “那又如何,他能拿我怎样?”
  萧银对他们渐渐提高音量的污言秽语不屑一顾,翻身继续睡。
  “哼!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奴才!”瞧萧银无动于衷,他更加气愤。
  “小晰,你知道他主人?”
  “哼!整个晟京城谁不知道,前朝余孽,靠雌伏于男人身下苟且偷生……”
  “哈哈哈哈哈哈……”
  如遭雷击电打,萧银从床上跳起来,气得牙咯咯响,双眼泛红,忍无可忍,怒吼道,“你再说一遍!”
  对于萧银突然炸毛的暴怒,众人都是微愣,通通回头见鬼似得瞅着他,以前他们再怎么冷嘲热讽,他都是一言不发若无其事,今天居然敢反击了,果然是狗仗人势。
  那名叫小晰的小厮自是不甘示弱,
  “怎么?你还能叫你相好的来帮你不成?”
  “你不要欺人太甚!”萧银从未与人吵过架,声音大些都有些颤抖。
  “就欺负你,你又能怎样!”小晰说完,便向周围人使眼色,朝萧银不怀好意地走去。
  “你们要做什么?”萧银看着他们步步紧逼的步伐,不禁后背发凉。
  “反正都被那么多人玩过,今天就让我们玩一玩。”其中一人笑着说道。
  “今天尽兴了,以后便不再针对你了!”
  “你敢!这是王府,你们怎么敢乱来!殿下知道了一定不会轻饶你们!”
  萧银吓得往墙上贴,那些人对于他的话,充耳未闻,一拥而上。
  淫邪卑贱的手在他身上压榨,他大叫,“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
  “你今天叫谁都没有用,你看谁会来救你,不过是个贱奴而已!”一人按住萧银说道。
  “救命!啊——”萧银吓得尖叫。
  “啪!”小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你要不嫌丢人,脸皮够厚,就尽管叫,招来的人多了,我们人多,到时候看倒霉的人是谁!”
  萧银被他们的话镇住,前天的事已经够他无地自容,要是再发生这样的事,他哥说不定也会被众人的言语中伤,人言可畏,不能再让哥受伤了。
  萧银放弃抵抗,众人得寸进尺,把他紧紧按在床上不能动弹,那些人如饥似渴的手开始大胆地在他身上又摸又捏。
  萧银望着房顶,泪如雨下,闭上眼听天由命之时,一阵寒风凛凛冽,门“刷”的一声洞开。
  秦稹将手中的书一扔,跪在地上的人吓得一抖。
  郭秋伺候秦稹十几年,最了解他的脾气,他虽面不改色瞧也不瞧那些人,下一刻绝对是要大发雷霆施用各种酷刑惩治一波人,心情不好,说不定,还会波及无辜。今天发生的这些琐事,本该由他这个王府管家私下处理就是了,但不知道哪个多嘴的乱嚼舌根四处宣扬,恰巧秦稹此刻在府内休憩,几人便被押到了堂前。
  郭秋正要开口喝止那跪在地上义正言辞地为自己辩解的小厮,余光一撇,看秦稹轻轻抬了抬眼,眼底尽是冷冰冰的杀意,识相地闭了嘴,静待下音。
  “拖下去,杖毙!”秦稹口气平和的说道,依旧是和人谈天说地闲聊般的平淡寻常。
  听到秦稹终于做出令他们满意的判决,小晰等人喜上眉梢,咧嘴拜首,“殿下——”
  “圣明”二字没有说出口,他们看见府卫们们绕过跪在旁边的萧银,阴森森向他们围过来,像捉猫狗,将他们提起来,拖了出去。
  “饶命呐!殿下~”
  “殿下,明察秋毫啊~是那狐狸精……”
  “啊……”
  屋外棍棒打击皮肉的闷沉声和惨叫声不止不休,多日余音绕梁。
  萧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对于众人颠倒黑白的声音,知自己口舌不伶俐争辩不过,早就放弃辩解。
  心想就算有理,即便说出来,秦稹乃是出了名的暴戾,常常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加上他与哥不和,他生哥的气,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不能将气撒在哥身上,说不定撒了气,觉得不够,趁这当口,自投罗网,让那阎王想起还有这么一个撒气桶,绝不会轻易饶了他。
  可刚刚发生那一幕,他有些始料未及,呆呆地伏在地上,偷瞄着秦稹放在地上的脚,步步靠近,危险的气息逼近,让他身子颤得更加厉害。
  “小槭,起来!”
  萧银愣了一会儿,思忖屋内除他二人外再无他人,迟疑地抬头起来,离他三尺都觉有令人生畏的人,眼里竟有一丝丝温情,只不过转瞬即逝。
  秦稹自己也有些奇怪,怎么会叫他这个名字,又是怎么把他和失散多年的小弟联系起来的。
  小东西跪在地上,身形抖如筛糠,真是好笑,望着自己眸子,眼底除了惊恐,眼角还有残余的泪珠。不经意间看出了神,尘封已久的过去,偷偷般席卷而来。
  “殿下?”
  秦稹快速收回神思,看着眼前可怜兮兮的人。
  “出去!”秦稹神情冷漠。
  萧银伏在地上拜了拜,逃命一样出了去,看着院中趴在血泊中的人形,后背一凉,跌跌撞撞逃离如地狱存在的地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像鬼魅嚎叫钻入萧银的耳中,刺得脑仁生疼。
  秦稹看了一眼桌案上的书,伸手向它探去,刚触到页角,迅速收回,眼角一弯,“来人!”
  郭秋从门外弓着身子进来,“殿下,您有何吩咐!”
  “备马!”
  “是!”郭秋颔首,转身向下人吩咐事宜。
  “慢着!”秦稹忽然叫住他,挥了挥手,“算了,都退下吧!”
  事到如今,那个人不见也罢,有这个小东西在手,不怕没有玩头。
  秦稹倚在软榻上,百无聊赖地翻起书,心乱如麻,如白蚁侵蚀,烈火诛心,“啪啦”一声将书册扔在地上。


第五章 
  萧银费力地从深井中拉上一桶水,水波粼粼,泛着袅袅寒意。
  “我来,给我吧!”小沅看着萧银跌跌撞撞将水提到院子里,一手将水桶接过来。
  桶里的水已被他弄洒了一大半,萧银低着头不好意思笑了笑。前几天发生那些事后,王府里的下人们,越发不待见他,遇到他就如见到瘟神一样,要么扭头就走,要么酸言酸语地小声嘀咕。萧银在这连话都没人和他说一句,他被调到前院来,小沅是为数不多肯对他好的人,还常常帮他干活。
  初见小沅时,他因干活干的晚了,他们将饭菜吃光,没给他剩饭,把他关在门外,屋外凉气未退尽,难免冻得打颤,自己累饿困,想起以前和哥在一起,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吃饱喝足陪哥玩就是每天要做的,现在却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累死累活,时不时要遭受别人的冷暴力,忍不住眼热,蹲在门口埋着头小声抽泣。
  “你在做什么?”一双温暖的大手搭在自己发颤的薄肩上,拿袖子胡乱擦了擦,抬头望去,望见一双清澈的眼眸。
  “哭什么?”他双眼含泪,小沅愣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
  “对不起,吵到了你。”萧银惊慌失措低着头说道。
  他迟迟不肯接过手帕,小沅轻声叹,替他轻轻擦干眼角余泪,“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可不能再哭了……”
  小沅擦完自己的范围,慢慢凑到萧银旁边,他细皮嫩肉,干活磨磨蹭蹭,老是犯错,就知道从来没有干过活。
  “小沅哥哥,谢谢你!”萧银有些难为情,他什么都干不好,好在最近有小沅帮他,才很快干完。
  小沅比他高一个头,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笑而不语。
  两人正叽里咕噜地小声说话,听到众人的跪拜声,连忙转身低着头跪下。最近秦稹心情很是不好,阴沉着一张脸,能把人吓死,这活阎王一生气,自然倒霉这些做下人的。
  萧银将头埋得更深,生怕被他看见抓去出气。感受到那人的脚步声渐远,才敢慢慢抬起头,转头与小沅相视一笑,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小槭,进去!”头顶响起郭秋的声音。
  萧银身形一抖,转身回头见郭秋果然对着自己。
  “愣着干嘛?还不快进去伺候殿下。”郭秋压着声音吼道,现下那活阎王正青着一张脸,不知道在生什么气,自己本来就不讨喜,前些日子给他留的那些印象,都不是什么好事,这当头让他进去不找死吗。郭秋显然也不敢进去找不痛快,只得拉了让他进去,否则,这在主子面前露脸的机会,怎么会落在他头上。
  萧银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畏畏缩缩地走了进去。刚踏进门口,就觉得这屋内简直比那十八层地狱还要可怕,坐在书案前的人比厉鬼还令人生畏。
  萧银远远地站在一旁,不敢有其他动作。
  “过来,研磨!”秦稹铺开面前的宣纸说道。
  萧银心里七上八下地走过去,悄悄瞟了他一眼,俊美的侧脸满是戾气,浑身散发着与他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暴戾。
  萧银有些着急地看了看那砚台,情急之下,“扑通”一声伏跪在地上,直求饶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秦稹目不斜视,挑眉,“所犯何事?要本王饶你?”
  萧银没有隐瞒,边磕头边说道,“奴才不会……奴才不会研磨。”
  “哦?”秦稹扬起嘴角,“本王可不养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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