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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春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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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郭秋也不敢再说什么,行完礼连忙往屋外退。
  秦稹指腹摩擦着杯沿,玉盏里的茶水清盈透彻,叶宛若处子般娇羞待放,甘香沁人心脾,一如当年那妖艳的红苍。
  “那小畜生呢!”秦稹忽然叫住郭秋。
  郭秋愣了一会,晚一拍反应过来他在说谁,“老奴不知,不过这会应该在后院干活儿。”
  干活?秦稹浅笑,“让他过来!”
  “叫我?”萧银有些惊诧,那活阎王吃饱了撑的又要找他什么麻烦?
  他久久没有动作,郭秋瞬间拉下脸,吼道,“还不快去!”
  萧银哪能反抗,放下手中的活,跟在他后面。
  “参见殿下!”萧银跪在地上,静静等着暴风雨来临。
  跪得膝盖生疼,那人也并未发难,萧银感到惊诧,这人哪次没有罚他?今天这么反常,难道好戏在后面,萧银越想越不安,炎热的午后居然冷得发抖……
  秦稹最近闲的发慌,下了朝无事可做,待在府里,难得不请那些狐朋狗友进府欢饮达旦,也不找后院美妾载歌载舞。偷瞄跪在地上百般不适的人,近日的烦躁的心竟得到了些疏解。
  秦稹惬意地饮着茶,翻着闲书,再斜瞟一眼汗如雨下的小畜生,心情无比舒畅,悄悄扬起了嘴角。
  时间过得快,转眼就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郭秋弓着身进来,弓在一旁,“殿下,该用晚膳了!”
  秦稹闻声回过神来,窗外已漆黑一片,点起了纱灯。不知不觉看了一下午的书,丢下手中之物,抬眼就看见跪在地上的人,这才想起晌午时就让他过来了,看书入了迷,居然把他忘了!他还算老实,规规矩矩在这跪了一下午。
  秦稹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暂时也不打算为难他了,“起来!”
  萧银如释重负,“谢殿下!”说完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然后艰难地站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跌跌撞撞往外走,仿佛自己如罗刹般可怕,秦稹莫名心里腾腾起了怒火,“本王让你走了吗!”
  正欲跨出门槛的脚瞬间收回,萧银转身复跪下,“殿下还有何吩咐!”
  秦稹最见不得别人这副对他不咸不淡的态度,瘦弱的身形在烛火映照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美,腹部升起一股邪火,蹭的立起来疾步朝他走去。
  小槭匆忙闭上眼,那人来势汹汹,大手搭在他肩上,纵然挨过无数次打,这次还是抖如筛糠。未料某禽兽这次倒没有拳脚相加,反而将他拦腰抱起,朝内室走去。


第十一章 
  萧银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强壮的男人扔在了床上,一如上次那样,迅速压了过来,欺身将他牢牢禁锢住。
  “殿下~”萧银有些惶恐,愣愣地去推他。
  “小畜生!”秦稹趴在他柔软的身上,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清新淡雅,甚是好闻。生着薄茧的大手在他身上上下游走,东捏西掐,时轻时重,本就惴惴不安的萧银被弄得难受,捂着嘴,不敢开口,只得老老实实任人宰割。
  秦稹贪婪地从身下的人身上汲取快感,袖口露出粉妆玉琢的皮肤在灯火下甚是诱人,鬼使神差一把扒开了他的领口,那人一激灵,精致的锁骨立刻呈现在眼前,秦稹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那人因疼痛而发出的闷哼更是激起了他的坏心,喘着粗气在他颈处和锁骨处来回撕咬。
  萧银呆呆躺在床上,那人禽兽般的行为把他吓得动也不敢动,大脑一片空白。
  脑子里不适宜地莫名跳出以前在南都的事,那时候还小,大概只有八九岁的模样,因见了宫中御厨做出各种各样精致可口的菜肴,便天天往御膳房跑,来来回回几天,懵懵懂懂看了御厨现场演示了几次,就觉得自己学会了。回到殿中,在那棵梅花树下欢欢喜喜认认真真地运用各种野花野草做了一席大餐,之后居然还逼着哥吃,哥为了哄自己假装吃了,又趁他不注意全都倒了。自己还傻乎乎地对哥说,要天天给他做饭吃。把哥吓得假装板着脸教训他,“君子远庖厨!”
  当时还以为哥不喜欢他做的“饭”,为此还大哭了一场,哥无奈,把他抱在膝盖上轻言细语地哄,“不哭,乖!哥不是不喜欢阿银做的饭,哥喜欢得不得了,只是阿银还小,等以后长大了再做给哥吃,也是一样的,不急在这时,哥以后只吃阿银做的东西……”当时的他哭的昏了头,搂着他的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理他,怎么劝都没用。
  “不相信哥?”哥耐心地蹲在他面前,“那我们拉钩。”说着伸出纤细的边指轻轻勾住他小小的边指,“拉钩钩,哥要是骗阿银,以后就变一只大乌龟。”
  后来,长大了,哥,果然只吃他一人做的饭菜。
  不知过了多久,秦稹才餍足地从他身上下来。
  萧银被他压了许久,全身发麻,顺了一会气,恍恍惚惚坐了起来。
  秦稹擦了擦嘴角的涎水,看着衣衫不整神情呆滞的萧银,开口调笑他,“怎么?不想走了?”说完欺身压了上去。
  萧银被突然加在身上的重物惊得一抖,慌忙去推。
  “怎么了?”秦稹立刻按住他的双手,他眼里满含惊慌之色,伏在他耳边,语气暧昧,“现在才来推,是还想要吗?”
  萧银红着脸,不断地摇着头,小猫似得说道,“不要,不要~”
  被欺负得哭泣的美人最是勾引人,秦稹腹下升起一团火,只是见他这幅像被人□□的模样,像极了那些被人欺负的小姑娘,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厉声训道,“都是男人,亲亲抱抱怎么了?又没对你做什么,哭什么哭!”
  萧银闻言一怔,瞪了他一眼,暗骂,便宜都占尽了,还有脸说出这种话。
  只是他这一瞪,在秦稹眼里丝毫没有任何震慑力,倒像是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心下一喜,起了坏心,嘴里开始胡诌,“你可别多想,本王可不喜欢男人,我大信民风开放,男男之间亲密些,像这样子搂搂抱抱亲亲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怪事,方才恍惚间认错人了,才——要不然你会在这?不要在本王面前装成这幅人畜无害,长成这幅模样也想爬上本王的床?”
  “怎么?还不走,是看上本王了,本王说了,不喜欢男人,尤其是像你这样不男不女的贱奴……”
  萧银听他越说越难听,慌忙从床上跳下来,连礼都忘了行,红着脸跑了出去。
  秦稹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这小畜生,有点意思!
  回到后院,坐在台阶上等他的小沅一眼瞧见了他。
  “怎么回来这样晚?”小沅跑过去迎接他,见他嘟着嘴,头发凌乱,衣服也凌乱,忙担心地问,“发生了什么吗”
  萧银被突然冲出的人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小沅,思索了片刻,才开口安慰他,“干活晚了,天黑,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摔哪了?疼吗”小沅说完,便要拉着他去查看他身上是否有伤。
  “没事!”萧银脸上一红,猛地推开他。
  “哦!”小沅看他神色古怪,颈部有几道令人面红耳赤的红痕,便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惜他只是个下人,无权无势,就算空有一身蛮力,也不能帮他报仇出气,只得挪开眼,装得什么都不知,摸摸他的头,“没事就好,累了吧,进屋吃饭吧,今天有你最爱吃的葫芦!”
  秦稹做了一晚上的恶梦,梦中的场景过于真实,吓出了一身汗,再也睡不着,起身开门,天还黑黢黢的,估摸不到五更。
  打算转身回屋取剑,忽然瞟到一道纤弱的身影飘过,把他吓了一跳,以为见了不干净的东西,转念一想,这背影好生熟悉,不是那小畜生吗,这么早干嘛去?
  看他拿着篮子出了门,径直往后山去了,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去采鲜茶。
  府里这些人还真是会挑软柿子捏。
  萧银照例摘完茶叶,马不停蹄往山下赶,还未走到那固定的地方,那坨黄色的肉团子就朝自己冲过来。
  “笨笨!”萧银兴奋地迎接它,待它到了自己脚下,一把把它捞起来,紧紧搂在怀里,爱不释手。
  萧银用下巴蹭了蹭它的小脑袋,轻声道,“瘦了!”
  揉了揉它的毛,不舍地把它放在地上,拿出为它准备的食物,“来,给你带的,快快吃吧”
  笨笨摇了摇小尾巴,正欲低头去吃,忽地转头朝着另一侧,奶声奶气地狂吠,“汪汪汪~”
  “笨笨,你在咬什么?”萧银被它的举动吓到了,这清晨,天未完全亮,这时间这后山,除了他,还有谁来,以前常听人说狗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现下这笨笨莫名其妙朝着那一处吠,难道是见了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萧银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冷汗,不过笨笨挡在他面前叫个不停,顿时觉得安心了不少,心想果然好人是有好报的。
  哥以前说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怕什么!他壮了胆子,朝那一边喊道,“是谁!谁在哪!”
  本来就没有期望得到什么回应,却未想,那边居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萧银闻声,绷紧了神经,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出来什么可怕的东西。
  顷刻,果然出来了令他可怕的“东西”。一道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离了那圈薄雾,近了,终于看清那人,不是活阎王是谁!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哪都有他。
  “殿下~”萧银突的脸一红,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低头不敢看他。
  秦稹瞥了他一眼,垂眸道,“我说你偷偷摸摸跑哪去了,原来是到这里偷懒来了!”
  “殿下,不是的,殿下,奴才是来替您采茶叶的!”萧银急忙跪下辩解道。
  “嗯!采这么久?”
  萧银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的笨笨看到自己的人跪在地上,浑身都散发着害怕的气息,四只爪子一挪,挡在他面前,朝那凶神恶煞的男人狂吠,“嗷呜~嗷呜~汪汪汪~”
  一只奶狗居然还敢凶他,秦稹瞬间气急败坏,“本王在府里等的口渴难耐,想喝一杯茶都没有,你这奴才倒好,居然还在外面偷懒!”
  萧银低头,摸了摸狂躁的笨笨,轻声道,“奴才没有!”
  “没有?本王都看见了,这小东西是什么?”他不停地抚摸那狗崽子,男人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就朝它圆滚滚的肚子踢了一下。
  “嗷嗷嗷~”突如其来承受一脚,笨笨痛的大叫。
  “殿下,您别生气!都是奴才的错!您别和它置气!”萧银心疼地抱着嗷嗷叫的小狗,泪眼汪汪向他求饶。
  “小畜生!”秦稹恨恨地骂了一句。
  他低眉顺眼伏在自己脚下,秦稹冷着脸开口,悠然道,“本王记得,府内不许养这些畜生,你这小小的奴才敢在本王面前阳奉阴违!你可还知这王府的规矩——”
  萧银闻言,心道不好,今天这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更不会放了笨笨,立即向他磕头,解释道,“殿下,奴才从没有忘记府里的规矩,笨笨,不是奴才养的,奴才也没有把它带入府中,只是平常过路时,才给它施舍一些食物而已,仅此而已,求殿下勿要滥杀无辜,放了它吧,殿下责罚奴才一人便是了!”
  秦稹来了兴趣,挑眉道,“你叫它什么?”
  这人有没有听清自己的话啊,到底有没有听重点。萧银愣了片刻,低声回道,“笨笨~”
  “哈哈哈~”秦稹即便阴着脸也忍不住大笑,“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东西,这狗崽子和你待久了,怕是也和你一样,变成傻子!”
  “本来就傻,还叫笨笨!”
  他这幅样子,萧银十分气恼,低声嘟囔,“笨笨怎么了!奴才觉得挺好的!”
  “你说什么!”秦稹怒目看着他,这小畜生敢和他犟嘴了!
  萧银听他言语中带着一丝火气,垂下眼睫,不再答话。


第十二章 
  两人沉默了一会,萧银觉得和他待在一起浑身难受,加上笨笨的安全要紧。小心地开口提醒他,“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府了~”
  秦稹点头,倒没有为难他们,“嗯,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朝王府走去,笨笨自然也在紧紧跟在萧银身后。
  回去的路上,萧银可不敢再转身和笨笨嬉闹,一路上默然无语,间或笨笨会兴奋地汪汪叫几声。
  到了门口,身后的小尾巴还跟着,这次没有赶它,这小东西没了自觉,一路跟在他到这了,这地方可不是它能呆的!
  “回去吧,笨笨!”萧银蹲下,轻轻抚摸它的头。
  笨笨哼唧了几声,蹭了蹭萧银的手,不愿离开。
  “乖,快回去!”
  秦稹抱着手,斜眼看着那一人一狗蹲在地上,觉得荒唐又好笑,挺大的一人,还是男人,怎么尽做些小女儿家才做的事。
  欲开口嘲讽,却又见他双目中满含温柔与慈爱,在晨光的辉映下,更显得他这幅慈眉善目的小模样清纯可人,招人怜爱。
  秦稹看得有些痴了,竟不忍心嘲讽,温声道,“喜欢就留下吧!”
  萧银以为自己幻听,没有理他,随即反应过来,确实是他在说话,连忙抱起小狗,跑到他面前,眨巴大眼睛问他,“殿下?”
  “真的!”他激动的模样,秦稹嘴角也不自觉的往上扬,“养着吧,养肥了,正好过年吃狗肉!”
  “这狗肉要数红烧最美味,清蒸也不错!”
  萧银紧紧抱住笨笨,恐慌地连退了好几步。连连摇头,思索片刻,咬着牙说道,“殿下,狗肉做成腊肉钵子才美味呢,鲜辣可口,回味悠长,有熏腊香味,堪比一绝!”
  秦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舍得你的狗崽子?”
  “奴才有什么舍不得的!殿下能看中它,是它几世修来的福气,只是希望殿下恩准奴才来饲养它,奴才一定把它养的白白胖胖,过年时供殿下享用!”
  秦稹挑眉,盯着他。
  萧银被他盯得脸红,默默低着头。
  过了一会儿,那人脸上骤然结冰,冷声说道,“小畜生,你在打什么鬼点子,还能瞒过本王,扔出去!”有你一个小畜生不够?
  萧银看他拂袖而去的背影,知他喜怒无常,并没有感到太震惊,放下了小狗,看着它摇摇晃晃走远,才安心回到院中。
  秦稹在宣纸上勾完最后一笔,将手中的画笔丢在一旁,看也不看那刚刚勾勒好的丹青。
  秦稹接过下人手中的披风,径直朝门外走去。
  一阵疾风呼啸,卷起地上片片新叶。
  秦稹在胭脂气息浓重的风满楼停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出来一人,那小厮点头哈腰手疾眼快迎了上来,接过他手中的骏马,“哟!爷,您来了!”
  “寄寒早就候着呢!”
  秦稹绕过层层院墙楼阁,越往前行,世俗气息越淡薄,小桥流水间,见种满梨花树的角楼前立着一瘦弱诱人的身影,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在耐心等他来赴约。
  寄寒带着磁性的声音糯糯地唤了一声,“爷~”
  “想我没?”秦稹笑着把他搂在怀里,捏住他的下巴问道。
  寄寒被迫望着他,秋波流转中尽显仰慕之情,亲密接触,耳根下起了一片红晕,低声道,“想!”
  秦稹见他面呈羞赧之色,凭添了几分娇媚,心中一阵躁动,想要和他好好亲热一番,“我也想你,寄寒,想死爷了!”说着在那人恍若仙子的面颊上一通乱吻,手臂也不加节制用尽全力想要把这妙人勒紧怀里。
  “昨天不才见过吗!”寄寒笑着打趣他,被他禁锢得喘不过气,见他迫不及待,一副□□难耐的模样,也紧紧回搂着他,拿出练习多年的绝技伺候他。
  两人唇舌交缠中半推半就进了门,一旁的侍童见状,低着头关好了门,守在门外。
  春宵帐暖,几番巫山云雨后,两人如亲密爱人般难分难舍依偎在一起。
  帐中两人喘着粗气,慢慢缓和,就着窗外照射进来的点点月光,亲密地说了大半夜的小话。
  侍童靠在门槛上,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轻轻嬉闹声或粗重的喘息声,脸红了红,轻轻叹气,两人还是该注意些身体,节制些的好,虽说那恩客英勇无比血气方刚,可寄寒相公身子那样弱,风一吹就要散了样,再说哪有累不坏的牛……
  “寄寒!”秦稹轻轻拍了拍他光滑的背。
  “嗯?”寄寒趴在他身上蹭了蹭。
  秦稹思虑再三,淡淡地开口,“明天我要出趟远门,有一段时间会不在京城。”
  “嗯”寄寒愣了片刻,抿嘴一笑,“秦郎早去早回,一路平安!”
  他面上笑意徐徐绽开,黑色的眼眸无一丝杂尘。
  一笑梨花,春也憔悴!
  秦稹上下打量着他,再次感叹,这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艳,媚而不俗的人,莫非真是像坊间传言那般,眼前人真是下凡历劫滞留人间的仙子?以前居然觉得他不如那人,现在想起来真是滑稽好笑,那小畜生怎么能和寄寒相比,一问三不知,还傻里傻气的,哪像寄寒聪慧过人,善解人意,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秦稹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等我回来!”轻轻抚摸着他柔嫩的脸,低头深深地在那额头上烙下一吻。
  春意盎然生机勃勃的早晨,闻着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寄寒蹑手蹑脚起了个大早,像寻常人家的娘子般,进进出出为秦稹准备洗漱用品,看着那人还在被窝里赖着不起,寄寒轻轻笑了笑,软声细语哄着他起来。
  “秦郎,时辰不早了!奴家服侍您起了!”
  早就清醒的秦稹还赖在温暖中,假寐不起,对催促他起床的声音视而不见。
  “嘿嘿!”寄寒低头浅笑,“那秦郎慢慢睡,寄寒就不打搅您了!”说完便起身欲走。
  秦稹眯眼见他离开,一把拽过来,抱在怀里,“哪来的美人,长得这般俊俏,让我好生瞧瞧!”
  “咦!好生眼熟,这不是我家娘子吗”秦稹扳起他的脸,胡乱摸索着他的痒处。
  “哈哈哈~”寄寒怕痒,嬉笑着求饶,“秦郎~”
  两人闹够了,起床洗漱,用过早膳,时辰已不早了,寄寒将他送到小院门口,看着他离去,才恋恋不舍地回到屋内。
  寄寒屏退左右,合上门,有人果然早已等候多时。
  寄寒倒吸一口气,款款上前,眼眶微红,“四哥~”
  “慕儿!”那人轻轻酌了口茶,片刻后,轻声道,“辛苦你了!”
  寄寒闻言,心中一酸,如蛇鼠虫蚁噬骨,安慰道,“不苦,慕儿,过得很好。”
  “是我对不住你!”那人摆摆手,打断他的话,“让你沦落至此~”
  “四哥~我是自愿的,不怨任何人。”寄寒扑到他旁边,攥住他的手,“你在侯府要万般小心,慕儿也定会倾尽全力,杀贼!”


第十三章 
  是日,碧空万里。
  秦稹领了圣意,刻不容缓奔腾一路北上。
  花明景媚,杏雨梨云,英姿飒爽的绿鬓朱颜,横舟渡江河,策马翻山海,一日看遍九域青阳。
  直到临近伊州,已至暮春时节,却满地疮痍,荒芜凋敝,环堵萧然。
  腥臭,腐臭等混杂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几人胃里一阵翻山倒海,差点惹出腹中刚咽下的粗食,无奈,臭味难忍,各人只得取了面巾掩住口鼻,才勉强好受些。
  秦稹多年习武,年少就征战沙场,到这不毛之地的地方来,见这灾难酿成的惨状,也是见怪不怪了,只是进入伊州向府台衙门去的一路上,房屋大部分被摧毁,连块好地方都寸地难寻,处处堆积着泡烂的浮尸,人和牲畜的皆有。犹如修罗场般,看得人胆战心惊。
  看着那些内脏外翻,肉体腐烂的无名尸首,想起前朝时来过几次伊州,那时以关外椿州,北方第一大城,闻名于世,彼时正值暮春时节,伊州城内八街九陌,各地商人络绎不绝,繁华程度不低于当时的京城南都,当年今时都是北方的经济中心,年年纳税都几乎占据了全国的四分之一,秦稹暗叹,这天灾人祸,今年恐怕国库会因这伊州大大亏损,如不妥善处理,这牵一发而动全身,必定会引起朝堂恐慌,甚至这盛世还未浮现就会被扼杀。
  遥想几年前九州大地战乱不断,唯独伊州如人间仙境,不受尘世干扰,城内仍是车水马龙,纸醉金迷。但今日所见,却是怎么也和当年的鼎鼎大名的北方江南联想起来,白骨露野,繁华落尽。
  一旁的户部侍郎再也承受不住胃中的蠢蠢欲动,跌下马还没跑出几步就狂吐不止。
  他那狼狈不堪的模样,其他几人都忍不住笑了笑,又有些心疼他。
  秦稹瞟了他一眼,稍稍皱眉,露出鄙夷不屑之色,十分不悦,想此人这般身娇体弱的,未到府衙,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有什么用,这十几人队伍里就他一人事多,纯粹是来添乱的。而后转念一想,此人是文官,天天躲在屋里之乎者也,弱不禁风,哪出来见过这些场面,也难免会有些不适,再说他是老皇帝指定的赈灾巡察官员,故又平息怒火,“徐大人,您辛苦了,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安宿见状忙跑过去扶稳两腿打颤的他,接着替他拍背顺气。
  徐兴呈呕了一会,因这几天连夜奔波吃不饱睡不足,本就身体虚弱,加上一入伊州就受了一场又一场的惊吓,这会吓破了胆,后背发寒,连骑马的力气都没有,听那秦稹的口气似乎根本不关心他,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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