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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春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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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是真的已经到了不思亦不忘那个地步?自那日不欢而散,不见他,已有六十七天。没有刻意去记那些没有他的日子,可就是这么清晰呈现在自己面前,骗得了旁观者,骗不了自己的心。
到了半夜,秦稹心如火烧,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睁着双眼呆呆地望着床帐,直至破晓。
他脸色铁青,下人们进来为他穿衣洗漱都不禁怕得瑟瑟发抖,收拾完毕,秦稹照例出门上朝。
骑马经过那人府邸,秦稹从昏昏沉沉中猛然清醒,难得还生出不安来,平时都是绕道而行,今日这马却像是读懂了主人的心思,一个不留神,竟走了这条路。
抬眼望去,低调的府邸前围着层层禁卫,那些死物一切依旧,活生生的人心却早是面无全非。
第16章 第 十六 章
那活阎王回来后,萧银的苦日子又来了。
郭秋故意将他调回那人寝殿,于是每天都得围绕着阴晴不定的阎王转。
萧银看他成天待在府内,十分纳闷,这人是皇帝的嫡子,当今唯一被封为亲王的皇子,坐镇刑部和兵部,怎么会每天这么清闲。
他无所事事就算了,可是他要是闲着,倒霉的可是自己。
现在,这人找不到什么乐子,便来□□他。
“好看吗?”
萧银凑近瞅了一眼,立即笑盈盈谄媚道,“好看,好看,殿下的字苍劲有力,入木三分,堪比王会稽在世!”
秦稹笑了笑,“你懂个屁!会写字吗”
“奴才以前学过一些皮毛。”萧银颔首,轻轻地说道,“我哥以前教过我!”
秦稹挑眉,“你哥?”
萧银见他眉头一皱,知自己说错了话,这人小气又恶毒,一直记恨着他哥,怎么能在他面前提哥呢!萧银不敢接话,低着头立在一旁,等着这人乱发脾气。
等了一会,秦稹也没发火,而是继续慢悠悠地写字,打发时间。
淡淡残阳投射进来,照在他脸上,
若不是个杀人如麻,作恶多端的恶霸,这副风度翩翩的模样,倒没有那么讨厌。
“他如何?”
那人开口,终于不是责骂。
萧银思索片刻,不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亦不敢轻易作答。
难道是在问,他哥?他怎么会问哥?想知道自己不会去看看他吗,在这几个月,已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哥了,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嗯?”秦稹见他不出声,转头看了他一眼。
“奴才愚钝……”萧银怯生生的低语。
秦稹无奈,“你哥!”
萧银打了个冷颤,果然是!这人最会惺惺作态,忘恩负义,阴险狡诈,怎么会想着要问他?
“他?”萧银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不知道这人在打什么鬼主意,莫不是想通过他,找到哥的弱点,然后狠狠打击哥?
“奴才愚钝,不知殿下想要问什么?”
秦稹思索了片刻,放下笔,“知道的都说与本王听听!”
“奴才嘴笨~”
秦稹感到好笑,“嘴笨?”
“是!”萧银点点头。
秦稹挑眉,“不想和本王说话?”
萧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是,奴才不敢!”
看着动不动就炸毛跪地的笨蛋,秦稹轻叹,“起来~”
萧银慢慢站起来,不知从何开口。从小到大待在萧粲身边,有时觉得对他十分熟悉,有时又觉得怎么都看不透他的心。他哥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身为身份尊贵的皇子,却始终平易近人,毫无半点纨绔子弟的丑态,但即便如此,一路过来,还是觉得因为那人的出现,早已渐行渐远。那个人不仅伤了他的心,还让他国破家亡,生不如死。现在还有脸提哥,他岂是你们这类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可以妄谈的。
那张亲切,给他安全感的脸浮现在眼前,深陷在里面,贪恋着那唯一给他温暖的面孔,眼眸渐暗,浮起薄薄一层雾气,暗叹一声,又喃喃自语般,“他是我最亲最爱的人!”
一直都是,永远都是。
他不再是景王殿下,亦不是南景侯,他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刀枪不入,那么能屈能伸,仍是一个需要疼爱呵护的孩子,他,只是我哥。
秦稹拿书的手顿了顿,“嗯!然后呢?”
然后,这要从何说起?以前的事倒是很乐意说起,那段时间从不知苦为何物,不知愁为何物。那时守着哥,和他永永远远在一起,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期望,别无他求。现在,只要哥平平安安,再不会受到丁点伤害,就足够了。
他愣了半天,秦稹嘴角扬起,“怎么哑巴了?”
“奴才在想要从何开头,不知殿下想听什么?”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
难得对他温言细语,萧银有点受宠若惊,悄悄瞟了他一眼,这人今天怎么有点反常?不打也不骂,这一点都不合常理。
“是!”
萧银满脑子都是他哥,不自觉露出了浅浅微笑。
小时候,仗着哥对自己的宠爱,可没少干一些恃宠而骄的事。那时,还和哥住在宫里面,天天惹是生非,沾花惹草,胡搅蛮缠,简直就是宫里的小恶魔,宫女太监们隔三差五就向哥告状,那些皇子们亦看不惯自己的行为,总是前来找麻烦,次次都是哥替自己挡下来。每一次哥都是假装怒斥自己,从来舍不得打一下,骂一句,可即便哥是假模假样要惩罚,明知道哥不会真的动手,他总是要哇哇大哭一番,哭着闹着要哥哄。到后来,都是哥认输,把他抱在膝上轻声安慰,耐着心哄。在哥的眼里,自己永远是他乖巧听话的小弟弟,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先带回来给他。自己的童年是在哥的陪伴呵护下成长的,没受过一点委屈,风雨都是哥在挡。
望着哥那宠溺的双眼,总会产生一种自己是十全十美,洁白无瑕的错感,可是现在才明白,自己哪有那么好,哥的宠溺让自己得意忘形了。现在想想自己真是自私,从来没有替哥着想过,他身为皇后次子,自出生就要被逼着成长成熟,别人还在院里玩泥巴掏鸟窝的时候,哥就要被禁锢在一方之地,学着大人们为他准备的那一套皇家规矩。哥没有童年,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兄弟的关心和疼爱,只有日日紧逼的功课和争权夺利尔虞我诈。
冰冷的宫里,哥只有自己一个依靠,可惜那时不懂事,不懂哥的愁和悲。
哥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那副知书达理笑容满面的标准皇子模样,是经年累月的礼仪规矩,让哥不会表达自己的情绪,仿佛自认识他伊开始,就是那副君子样了,哥,到底受了多少人情冷暖?不得而知,只知道哥没有让他受过他受过的苦,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那年冬天,哥把他的爱无私地给了素不相识的他。那缺失整个孩提时代的疼爱尽数给了自己,一个被他捡回的孩子,没有一丁点血缘关系的捣蛋鬼。
第十七章
秦稹倚坐在软椅上,看着窗外残月照在一片春色中,已近深夜,院里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乍一看,还以为身在九重仙境。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端城的扶桑该要开了。
萧银为他铺好床铺,见他久久不肯休息,开口劝道,“殿下,夜已深了,外边凉,您快些进屋休息吧!”
“嗯!”秦稹回过神,挥手,“下去吧!”
萧银颔首,退了出去。腹诽这人今天好生奇怪,拉着他问东问西,态度一反常态,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看他这样子,像是对哥蛮关心的,不过国恨家仇合起来,云淡风轻的问候,又怎么能抚平那沉重的伤痕。
次日一早,萧银就被郭秋谴去了后山。
山气晨曦佳,清晨下着绵绵新雨,不大,正适合就着青山的鲜香漫步赏淅淅昊天图。
临近下山时,抽抽搭搭的小雨突然变本加厉狂躁起来,萧银再顾不得赏什么雨景夏花了,护着篮子顶着暴雨就往府里跑。
雨势太大,跑的又急,以至于没有看清门口立着一人,浑身湿透的他就直接扑到人家怀里,撞的那人连退几步才稳住。
抬头看见那人的面目,萧银脸一热,怪叫了一声,“殿下!”
秦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浑身湿漉漉,湿衣紧贴着那人消瘦诱人的身躯,水滴沿着乌黑的发梢落下,越发显得此人肤白胜雪,娇艳无比。
秦稹眼眸一沉,面无表情推开他,“干什么,慌慌张张的!”
“奴才……”萧银红着脸退了几步,“奴才去后山采茶了。”
采茶!最后一批春茗采摘结束了,要到来年春天,才能再一品春色。
一眨眼,春天已逝。
秦稹接过他刚送来冷热合宜的新茶,轻轻尝了一口,春茗特有的淡淡香气扑鼻而来,沁人心脾,道,“不再仔细想想?”
萧银闻言手一顿,慢慢收回,无奈地瞅着复杂无比的棋局,绞尽脑汁,才夏初,急得额头出了一层薄薄汗珠。这人最近兴致极好,极爱拉着人下棋,别人不找,偏偏要找他,自己一个棋痴,那人老奸巨猾,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萧银眨眼,软绵绵地说道,“殿下,奴才,奴才愚钝……”
秦稹挑眉看着他,见他如玉似的小脸一阵白一阵红,在那坐立不安,就差抓耳挠腮,上蹦下跳了,十分好笑,他伸手敲敲他的小脑袋,“本王教了你几次了?”
萧银不语,头被他敲的越来越低。
秦稹摇摇头,嗤笑道,“真是个傻子!”
萧银被他说的脸更红了,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呆呆地立在一旁。
秦稹看他傻愣愣的,倏然觉得这人好生可爱,以前居然没有发现,他轻咳了几声,向他勾勾手指,“过来,本王再教你一遍。”
真是稀奇,阎王还会笑了?萧银感到惊讶,抬眼望向他,面前的人正眼角带笑盯着自己,不知在打什么坏主意,杵了会,才忐忑不安地挪了过去。
“靠近些!”
萧银又怯生生挪了几步。
他像避瘟神一样远远地避着自己,秦稹火气蹭蹭往上冒,怒骂道,“你的狗眼睛看得见吗!本王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不是,奴……奴才不敢!啊——”萧银被他突然加高的吼声,惊得一抖,险些跌倒在地上,连扶住一旁的椅子才站定。
秦稹扶额,哭笑不得地见他那副如受惊的小狗般的模样,自己有这么可怕吗把这小畜生吓成这样!
“小畜生!”
他咬牙切齿骂了几句,知道他肯定要发火,得遭殃,情急之下,萧银靠得更近些,沿着他脚尖规规矩矩跪下,滔滔不绝求饶,“殿下您别生气,都是奴才的错,您可别气坏了身子,奴才蠢钝至极,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软软糯糯的求饶声不绝于耳,秦稹越听越心痒,扳起他的下巴,故意逗他,“你错哪了?”
萧银被迫望着他,与他对视,脸又烫又红,遭他强行捏着脸,脑子里瞬间一团混乱,与他挨得这么近,突然觉得自己呼吸变得急促,心跳莫名加速。
怔了片刻,缓缓开口,坦白从宽,“奴才,不,不该这么笨!”
秦稹一愣,看来这小畜生是真的傻,忍俊不禁,冷着脸教训他,“你可知本王最恨什么样的人!”
萧银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摇了摇头。
秦稹看得欢喜,起了玩心,脸色阴沉,在他脸上用力地捏了捏,“像你这种又傻又呆的人!是本王最痛恨的,空有一副好皮囊,于国于家无望!”
他脸上的红蔓延的耳根,眼地有一层浅浅的氤氲,秦稹变得兴奋,但嘴上依旧毒舌,只想把他欺负哭,“哭什么哭,本王还没死呢,跟谁哭丧呢!小畜生,你是小姑娘吗?眼泪那么多!每天除了哭哭啼啼,你还会什么,真是个不中用的废物!”
小笨蛋眨巴着眼,努力把它们挤回去,“殿下,奴才……奴才没哭~”
“哦!是吗?”秦稹凑得更近,直勾勾盯着他那水汪汪的美目,眼眶已噙不住一弯水,随时要溢出来一样,捏住他的脸左右摇摆,激得那人眼中的泪水再也藏不住,立马向外奔腾。
“小畜生,这是什么!”秦稹佯怒,厉声质问他。
“说话!”
萧银吸了吸鼻子,认错道,“奴才知错了!”
秦稹满意地点了点头,恢复笑脸,“这次就放过你!”说完轻轻在他秀气的鼻梁上刮了一下。
“谢殿下!”这人有这么容易放过他?萧银对他轻浮的举止感到十分厌恶,但却不敢表现出来,最后还得带着笑感激地谢恩。
第十八章
夏去秋来,时间过得很快。
萧银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府内无聊的生活,虽然早习惯没有了他哥在身边,但已经有大半年不曾见他一面。在院子里的银杏叶逐渐变黄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伤春悲秋,对他的思念是有增无减。
秦稹又离府出远门去了,算算日子,这几天就该回来了。
萧银开始变得很期待那人的身影,他在府里,其他人就不敢再欺负他,最重要的是那人一高兴还会和他谈起哥,有时无意中还会提起哥的现状。
那人不知道只要一涉及哥,自己的眼神就充满绵绵无尽的温柔。
对于这一点,萧银还是有一点点欣慰,欣慰什么,自己也说不清楚。
正摆弄着院里的花束,一阵说话声传来,萧银正纳闷,抬眼就见那人满面春风伴着夕阳款款而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晚上,萧银渐渐接替了他贴身丫鬟的活,为他宽衣洗漱铺床,然后也没有睡到门外,秦稹难得好心地让他睡到外间的小床上。
“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萧银正欲跨出门的脚顿了顿,转身见他露出不可名状的笑容,“乞巧节!”
萧银怔了怔,那又如何。
他笑意更深,“明天晚上有庙会,想去吗”
萧银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很久没有踏出这府门半步了,他难道要带自己出去?有这么好心?
“求我!”秦稹玩性大发,越来越就爱捉弄他。
某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萧银是最看不惯的,沉默了片刻,无奈道,“求求殿下!”
“求本王,本王也不带你!”计谋得逞,秦稹哈哈大笑。
“……”这人真是越来越无聊了。
虽然嘴上说着这小畜生麻烦,不想带他出去,但第二天临近出门时还是把他拽上了。
“披上!”秦稹丢给他一件黑色的披风,很厚。
萧银乖乖披上,秦稹很满意,见他老老实实穿着自己赏他的月白色丝袍,脸上的笑容渐浓。
走到街上萧银才明白,初秋的夜晚,已有几丝凉意,裹上厚厚的披风正好御寒。
晚上的京城最是迷人,街上人潮人涌,男男女女们无一不身着华服,带着笑颜,各色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在眼前一一飘过,有半年没出过门的萧银,看得眼花缭乱,虽然面无表情,内心却是十分激动开心。
两人沿着河道步行,河中的小船打扮得花枝招展,妖艳至极,有人在河边放花灯,小小的花灯精巧可爱,顺着波光粼粼的小桥流水远远飘去,仿佛真能到达心上人的身边一样。
缛彩遥分地,繁光远缀天。
秦稹注意到他一直盯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灯,眼睛瞪的大大的,知他肯定喜欢。
“买一盏去放吧!”
萧银惊讶地抬头看着他,那人出乎意外笑着微点头。
得到他的首肯,萧银愣了好半天没才回过神来,他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还笑的那么猥琐!
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萧银欢欢喜喜在老大娘手中接过一盏红色的莲花灯。
萧银一袭白衣,容颜俊美,恍若谪仙,大娘对他心生喜爱的很,便笑呵呵多言,“小公子,没放过花灯吧?”
萧银捧着花灯,不好意思点点头。
“今天乞巧节,小公子若有心悦之人,便可在灯壁写上那人的名字。”
“有什么用?”
“心想事成啊,也可保平安呢!”
心想事成,保平安!
萧银懵懂地回味着这句话,心悦之人没有,思念之人倒是有一个。
秦稹立在他后面看他挥舞着小手在小小的灯盏上写下几个字,他近了一看,果然是关于那人的,这压下去不久的暴脾气又窜了上来。
把思念送走,萧银拍拍手,毫不知情满意的对着脸已泛黑的男人叫道,“殿下,咱们走吧。”
“走?”秦稹忽的声音拔高,冷冷地盯着他,“去哪?”
“前面啊~”萧银声音越说越低,不知男人在生什么气,那模样跟要吃人一样。
“哼!这放给心上人的花灯,你拿去给你哥祈福,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真是个傻子,笨蛋,本王再也不想看见你!”
秦稹骂完,便甩袖走人。
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变了脸,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真是小气!萧银被他骂的泪眼婆娑,抽抽搭搭掉泪,委屈得直抽气,愣在原地,也不敢再跟上去。
河风吹过来,有些冷了,把他眼睛弄得生疼。
“哟,小美人,你哭什么?”
萧银抬头,寻声望去,一个面容清秀的书生挡在他眼前,好心的递给他一方皎白的绣帕,安慰道,“别哭了,是不是迷路了,要不要在下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萧银小心翼翼退了几步,着急地四处张望,刚刚还在的男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萧银一激灵,现在那人不在,又在大街上,这不刚好可以趁机溜走吗,反正秦稹要是找不到还好,找到他了还不得把他弄死。
一想到这,萧银变了口风,皱眉道,“是,是的,我迷路了,公子可以送我回去吗?”
书生求之不得,伸手想要护住他,一下没站稳,就被人撞到一旁,险些摔进河里。
他猛地抬头,是一个高大的男人,还怒视着自己,撞他显然就是故意的,书生气急败坏,骂道,“好小子,不长眼啊,敢坏我的好事!”
秦稹一把揽过旁边的小笨蛋,哂笑道,“你的好事?呵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过路的人见状纷纷驻足,腾出一个小圈,磕着瓜子等着看好戏。
书生见人多,底气足了些,跳起来,不满他占美人的便宜,叫嚷道,“哼!你是谁?”
“我是他相公,这是我娘子!”
秦稹说完,脚底生风,提起大脚,趁其不备倏地将他踹进河里,激起一滩河水,惊起一阵笑语声,然后头也不回拉着目瞪口呆的小美人大摇大摆离开河岸边。
离开河边,更是人潮汹涌,两人被迫挨着,唯恐走散,秦稹感受到小笨蛋小手的不情不愿,立即加大了手中的力度,沉声质问道,“小畜生,看到本王走了,还不赶紧跟上,愣在后面,害得本王热闹都没看到!”
你有什么热闹没见过,萧银撇嘴,委屈巴巴道,“殿下不是说,再,再也不想见到我吗?”
秦稹大怒,吼道,“本王是说过,但你是本王的奴才,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人,我说不想见你,你脑子转不过弯,不知道跟在本王身后吗?”
萧银给他骂的哑口无言,无力辩驳,垂着头默默听着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抱怨。
徒步到大街上,被人潮挤得寸步难行,两人面对面紧贴着,这时,秦稹才停下骂骂咧咧的嘴。
萧银耷拉着小脑袋,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的狡黠之色,自然也不知道那人在打什么歪主意。
“姑娘,这朵花赠与你!”
萧银转头,晃眼见一衣着华贵的贵公子飘过,但很快被冲散在人海,他看着手中的花,暗叹一声,这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人把他认错,给他递花了。
秦稹瞧他手中的花多的都快拿不稳了,脸上也未有喜色,悠然开口,“遇到心悦之人才会赠花的,这么多人心悦你,喜欢你,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萧银埋头不语,神情有些恍惚,想到春天给哥院子里种的花早就开尽了,自己一眼未瞧见,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秦稹不知他没听见,又假装感叹,“哎!连一个给我赠花儿的人都没有。”
“嗯?”萧银立马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暗想自己是不是抢了他的风头,路过的人都把花给自己,却唯独没有把花给他,这人记仇又小气,今日之事让他丢了面子,以后说不定要怎么折磨他呢。
“给你,我赠与你就是了!”萧银迅速将怀里的花塞到那人手中,“殿下别伤心!”
空荡荡的手中被残留着那人余温的花丛占据,秦稹显得有些吃惊,这小畜生居然给他赠花?
眼前人瞪着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望着自己,虽无多言,脸上写满了对他的安慰和关心,这个小傻子,真好骗。
“你这是做什么?给我的?”
“是!”萧银郑重地点点头。
秦稹慢慢向他凑近,两人本就挨得很近,他这一靠近更显得两人暧昧十足,“你喜欢我?”
“啊?!”萧银惊呼出声,盯着他,久久说不出话,两人被人流挤得越来越近,都快睫毛贴睫毛了,无处可逃,只得撇开交接的视线,慌乱地喘息。
秦稹那如豺狼虎豹的眼睛也紧紧盯着他,他红了耳根,自然没瞒过他的眼,秦稹满意地笑了笑,“早就看出来你对我心怀不轨了!”
“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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