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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孩子归谁-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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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多谢韩公子。”杜松风难得笑了,起身告辞。为了明日的点花会,他与李怡今夜都就近宿在这客栈中。客栈被如想阁包了下来,他们可随意挑选喜欢的房间。他与李怡……依旧分房。不过他俩毕竟尚未成亲,外人面前分房也是应该的。
  只是他俩的事情必须要尽快解决了,否则……
  杜松风坐在床上摸自己的小腹,如今那里已有了一点轻微的隆起,眼看着就该大起来了。
  韩梦柳将李怡与杜松风的种种思索一遍,起身外出去敲宋益的房门。宋益刚换上中衣,看到韩梦柳立刻满脸堆笑,“深夜到访,莫不是柳公子改主意了?”
  韩梦柳将门闭紧,转身道:“是有事求宋总镖头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虽然傻儿子的二包子比阿梦的二包子发现得晚,但是比阿梦的二包子大~~~


第59章 居然又被打劫了
  十一月初六; 大吉。
  午时鞭炮噼里啪啦响,红绸拉开,朱红色匾额上现出“如想阁”三个烫金大字,留仙镇分馆正式开张。乐曲声响; 一红衣少年从帘幕中走出; 柔弱无骨的身体翩然舞动,引来台下一片叫好。
  李怡身为评判; 坐在视野最佳的位置; 用着最好的茶水点心,望着大厅各处或雍容大气或精美灵巧的布置以及台上姑娘公子周身漂亮的衣裳首饰; 心中无限感慨。
  三个多月; 种种用功努力,今日功德圆满。
  扭过头看; 比起其他评判及客人或含笑或期待,旁边席位上的杜松风平静自若,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李怡便看着那如梨似桂的面庞失了神; 突然四周一静,接着传来由弱渐强的苍劲琴音,七弦轮拨,一笔一划地勾勒着高山流水、流云青松,奏出整个空明天地。
  “好琴。”绮乐馆流芳姑娘赞道。
  轻纱帘幕拉开一半,端坐的琴师面沉如水眉目如画,正是竹歌。
  宾客们低叹,却不拊掌; 怕扰了这阳春白雪。
  帘幕再拉开,低叹更胜——蔷舞踏着轻盈的步伐在竹歌身边如蝴蝶般舞动,长发松松一绾,细眉斜入鬓,眼尾点花钿,肌肤白胜雪,玉指纤如叶,尤其一身飘逸的舞衣,淡雅的颜色随着舞姿一笔一划地点染,裙摆如波澜远去又适时收回,衬得她超凡脱俗,飘然若仙。
  这件舞衣,正是杜松风亲手绘制的样品,最后由男裳改为了女裳。
  竹歌与蔷舞虽未交流,却无比默契,那并非训练所致,而是心意相投,自然自发。仿佛舞台上正该有他们两人,无论少了谁或多了谁,都是遗憾,是错误。
  众人皆入了迷,韩梦柳低声赞道:“劲竹蔷薇,清曲曼舞,天作之合。”
  李怡心想是啊,明明是两情相悦天生一对,为何要受世俗种种束缚?过往如何、身份如何、有那么重要么?性情想法,又有那么重要么?
  再看杜松风,那家伙垂着头,心事重重的模样。他是否也在想着他俩的事情?
  申时点花会结束,蔷舞当仁不让地夺得女倌花魁,男倌中竹歌亲自调/教的知梧公子亦是新秀中的佼佼。如想阁像所有勾栏一样,在甜言蜜语中迎来送往,李怡与杜松风将琐事处理完,功成身退。
  一桩生意虽有波折,但最终做得漂漂亮亮宾主尽欢。
  李怡去结了赁下的小院,离开时颇有些难以言表的不舍。毕竟这是他俩最初同住之所,在这里发生了不少事,虽然大多是不快,但……依旧有幸福。
  晚上宿在如想阁包下的客栈中,翌日一早,李怡邀韩梦柳同回京城,韩梦柳却说与宋益还有事,暂时不走。李怡不便说什么,打好行李领着杜松风上马车。原以为这一路恐怕仍是一个打盹一个看书,谁料出发不过一个时辰,突然天降意外。
  马车猛地一停,李怡与杜松风剧烈地晃了一下,听车夫在外惊恐地喊了一句“你们要干什么”,杜松风不由地投给李怡一个惊异的眼神。
  李怡示意他别慌,小心地将车门打开一条缝,刚把头凑上去想看个究竟,只见门“轰”地一下向两侧打开,李怡连连倒退几步,一黑衣蒙面大汉冲进车来,抬手当头一拳,李怡摔倒在地,尚未有任何动作,黑衣大汉又一掌劈在他后颈,李怡便两眼一翻,直直躺倒。
  杜松风吓坏了,只来得及冲到李怡身边,跟着也脖子一痛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高墙砌出的又大又空的屋子里,房顶小窗被厚厚的破布覆盖,只能透入极弱极昏暗的光。大屋东向有道沉重的铁门,门旁的墙上挂着几样简单的兵器与刑具,旁侧有一张旧桌并几个凳子。再往里是两间牢房,粗木栅栏门正好相对。
  李怡与杜松风就被分开关在这里。
  李怡先醒,发现自己已经被剥得只剩中衣和袜子,他揉着发痛的脸和脖子,探看周围无人,便使劲儿喊对面牢房里倒在茅草中也是一身中衣的杜松风。不多时杜松风醒来,迷迷蒙蒙地望着四周回味着。
  “土木公你没事儿吧?受伤了没?”李怡夹在粗木的空隙中急切地问。
  杜松风呆呆坐着,其实,他肚子有点疼,但还能忍,而且如此情况下也不方便告诉李怡,就没说,便只摇了摇头。去看李怡时,发现他半边脸都泛青了,脖子那里看不真切,但似乎也有红肿。
  “你、你的脸还好吧?”
  李怡就摸了摸脸,呲牙咧嘴了一下,然后道:“疼是疼,但没啥,自己能好。哎。”面容愁苦起来,“咱俩走的什么狗屎运,怎竟莫名其妙就被人劫了?!”
  “不是被人劫了,是又被人劫了。”杜松风默默地道。
  李怡一愣,叹息,“可不是,还总是一起被劫,也是缘分。但此次情形必定与上回不同,”再警惕地朝外望望,“旷野上只能是劫财劫色,他们扒了咱们的衣服财物,看来目的也正在此。可咱们走的是官道,现在打劫的都这么猖狂了?何况靠近宝禾县和京城,没听说周围有山贼土匪啊。”
  “我看这绝非单纯劫财。”杜松风蹙眉道,“那些人一露面什么都不说就打晕你我带来这里,来了许久又没人盘问你我的姓名家世,想必也并非单纯地绑架。这件事,一定有蹊跷。”
  “有理。”李怡握拳喃喃自语,“最近并没发生什么特殊的事啊,我也没得罪谁。你呢?你得罪谁了吗?”杜松风正想认真地回答我也没有,就听李怡抢先一步叹气道,“算了,你那个性子,就算把谁得罪了,你也不知道。”
  杜松风白了他一眼,不满地道:“你跟什么人都能交朋友,说不定其中就有想祸害你的。”
  李怡一听也很不高兴,回嘴的话都想好了,但再一想,此时此地自己人总不能再吵起来,转而言他道:“算了,无论是谁,总不能只为了把咱俩抓到这儿来饿死。静观其变,见招拆招把。”安然地盘腿坐下。杜松风看了他片刻,也退到稻草多的地方坐了。
  相对无言很难熬,何况还充满了未知和恐惧。李怡就想跟杜松风随便说些什么让心里舒服些,可杜松风并无这个意思,因此就成了李怡一人絮絮叨叨——
  “你那边还不错,有稻草。比我这边就一冰冷的地板好多了。”
  “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我都有点饿了。哎,你说我俩不会真给饿死吧?那就太亏了。”
  “你方才没醒的时候,我一边叫你,一边试了试这木栅栏,挺结实的,弄不开。”
  “对了你说,他们为啥要把咱俩分开关?”
  “看这屋子的架势,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山寨,应该离宝禾县不远。你说我爹和你爹发现你我丢了,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这儿不?”
  “还有、还有……”说起爹,李怡的心念突然动了一下,声音低下去,“还有咱儿子。”
  杜松风涣散的精神在听到“咱儿子”三个字时不由一震,接着想起肚子里这个,感慨更甚。
  “哎。”李怡叹个不停,“咱儿子都八个月了,平日里我陪他最少,我挺惭愧的。原本想着此番回去好好跟他亲近亲近……”
  “那不怪你!”杜松风想起李怡不能陪孩子的原因,连忙认真劝道。
  李怡就也扭过头,透过牢房门认真地望着他,沉默中杜松风紧张起来,便挪开了眼神,心中却仍止不住地砰砰跳。李怡又充满惆怅地叹了一声,却没有改变目光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艰难流走,屋顶窗里投下的原本就很暗淡的光愈加暗淡与浓重,李怡与杜松风各自起来又坐下,间或打几个小盹。
  人渐渐饿了,身体也冷起来。
  李怡看到杜松风缩在墙边的身体颤了一下,立刻站起来脱下自己仅有的中衣,从木栅栏空隙中伸长胳膊递出去,“土木公,把我的衣服穿上,能够到吗?”
  杜松风望着李怡光着上身拼命抻直胳膊往外挤的模样,突然想起自己身处大理寺监牢极其恐慌绝望时,李怡出现,隔着牢门握着他的手死死不放的情景。
  那时李怡对他说,如果他能活着,就要答应他一件事。
  今日情景又何尝不是?如果他们都能活着,那么他们……
  杜松风站起来道:“我不冷,我不要,你快穿上吧。”
  “谁说不冷,我都看见你发抖了,赶紧。”李怡执意晃了晃胳膊。
  杜松风摇头,坚决道:“你拿回去,此时我若穿你的衣服,我成什么人了。”
  “你成什么人了?”李怡一脸无奈,“你不就是我的人么,你冷了,我给你衣服穿,这不是很正常吗?怎么搞得我在逼你做坏事似的,真受不了你,不要算了。”又举了片刻,看杜松风仍是无动于衷,才收回手。明明是好心关怀他,结果还被嫌弃,这是什么事儿。
  李怡将中衣重新穿上,愤愤地想。
  杜松风往牢门这边挪了挪,破天荒地开了口:“你生气了?”
  李怡从鼻孔中出气,“嗯,气得够呛。”想了想,又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同你相处,真累。”
  一瞬间杜松风心中狠狠疼了一下,但其实现在,他能够明白李怡的感受。于是他又往牢门那里走了走,“我也是,同你相处,也挺累的。”
  李怡脑中顿时炸开,扭头刚要说话,突然发现杜松风双手扒在牢门上,正直勾勾地、痴痴地望着他。李怡又确认了一下,那眼神的的确确是直勾勾的、痴痴的,如同灾民看到了粮食、小偷看到了财宝、采花贼看到了美人。他便反应过来,杜松风不是想跟他吵架,也不是说气话,而是真心的,就像他方才不由自主说出近来的感受一样。
  杜松风这神情,就是想同他好好谈谈。
  哎,这个土木公,无论做什么都那么委婉,让人去猜。
  罢了,原本是想回了京城再好好解决这事,如今京城不知还能不能回去,说清两人的心意也好。万一这回真有个好歹,也算不留下遗憾。
  “你累,我也累,那你觉得还能继续处不?”
  杜松风顿时显得十分委屈和慌乱,声音都有点打飘,“你、你什么意思?”
  李怡道:“就是问你这么累着还愿不愿意继续处啊?如果你都不愿意了,那其他话也不用说了。”
  杜松风明白过来,心中踏实下一大半,“我……”
  李怡静静地望着他。
  杜松风有些紧张,这一年多来,无论做什么都是李怡主动,现在这样明晃晃地问他,虽然他心里已然有了答案,可总觉得有点说不出口。而且只说两个字肯定不成,应该再补上几句解释。
  “我……”他不想太露骨,又想要李怡清楚他的想法,正酝酿着,大铁门处突然传来响动,两人神色皆一变,不由地警觉起来。
  “吱呀呀”大铁门打开,先后走来三人,前两个很年轻,粗布短打眼神凶恶,最后一人上了年纪,且身穿长衫。
  领头那人走到近前、首先抓住李怡的胳膊往外一拉,扭头示意身后的长衫人。
  长衫人将手指放在李怡腕上,微微眯眼,竟是在诊脉。很快,长衫人松开李怡,捏着胡子摇了摇头,目光略有惋惜。
  李怡揉着被拽痛的手腕,“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绑我们?若是要钱可以,先放了对面那个,让他出去筹钱,否则……”
  “闭嘴!”领头的年轻人狠瞪李怡一眼,转向杜松风。
  杜松风听到李怡的话内心相当震惊,因此行动便迟缓了。等看到那三人朝自己走来,他意识到情形不对,但为时已晚没能退开,手腕还是被拉住了。
  他几乎绝望,而长衫人的双眼在将手指放在他腕上的同时迸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惊喜的光彩。
  “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人怀胎了,四个多月,而且看脉象,多半是白虎体质!大喜!大喜呀!”


第60章 终于打开心中结
  “寨主的病需胎儿已成型但尚未成熟的孕体血肉入药; 连续服用三个月方可痊愈,其中又以最宜生育的白虎族孕体为最佳。咱们找了许久一无所获,几乎放弃之时,却有天降之喜!”
  “这么说; 寨主有救了?!”
  “那还等什么; 快把他带走!”
  “且慢。”长衫人止住要开牢门的年轻人,“服药的最佳时机是子时; 如今天刚亮; 我先去向寨主禀报,再做制药的准备。此人还是留在此处稳妥些。”
  “没错; 还是李郎中想得周全。”
  三人面带喜色旁若无人地说着; 李怡望着杜松风,茫然、震惊、着急、害怕; 杜松风最初也惊恐异常,但很快平静下来,向李怡凄然一笑; 接着快步退到牢门角落里大喊:“你们听着,放他出去,否则我立刻撞墙自尽!”
  三人从喜悦中猝然转身,李怡大惊,“土木公,你要做什么?”
  杜松风倚在墙边,“反正都是要死,你们觉得; 我会便宜了你们?!”猛提一口气,拔腿向对面墙冲过去!
  “土木公!”
  “等等!”
  李怡砰砰狂跳的心几乎从嘴里蹦出来,声音也撕开了。
  杜松风听到那句“等等”时将力量往回收了收,在将要撞到墙上的一瞬侧身一挡,再恶狠狠地瞪着那三人,“只要你们放了他,我就听话,否则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有无数种办法或落胎或自尽,你们休想得逞!”
  “土木公你在说什么呀!你怎么能……”李怡急得在木栅栏牢门上来回撞,“你、你你你……”
  “李台,事已至此,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杜松风红着眼眶微笑。
  三人神色戒备地凑在一起嘀咕,长衫人道:“那药十分特别,必须要怀胎之人清醒健康,血才会有用,因此用迷药或强行绑走恐怕不行,我看……跟寨主说说?反正另一人也没用。”
  “倒也是这个道理。”
  合计好了,三人要杜松风稍安勿躁,转身离开了牢房。
  李怡急得两条胳膊伸出缝隙使劲儿晃,嗓子几乎喊破:“喂!你们等等!别去!如果要救人,或许还有其他办法!你们听我说,让我见见你们的寨主!一定会有办法的!喂!别走啊!”
  “嘭”地一声,大铁门再度关上,李怡面红耳赤原地跺脚。
  “李台,算了。”此时杜松风异常平静,“也许这就是命吧,能救了你,也挺好的。”
  “命你个头啊!”李怡气急大吼,“这是什么鬼地方?都是哪里冒出来的莫名其妙的人?你就甘心留在这里做什么鬼药材吗?!我为什么要你救?我是你夫君,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明明是我拼了性命都要保护你们的!为什么要你们舍命来救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服!”
  “李台你别这样……”杜松风鼻子酸得发痛。
  “我不服。”李怡垂着头捏着拳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要救你们出去,我要一辈子都保护你们,决不食言。”抬头笃定地望着对面牢房里的杜松风,“方才我问你的问题,不管你怎么回答,总之我,还想继续同你处下去,一直处下去。”
  “李台……”杜松风动容,“你不是说同我相处很累么?”
  “累也要处,总之非你不可。”李怡笑了,“反正你同我相处也累,扯平了。”
  “我……”杜松风抿起唇垂下头,双手微抖,“我知道我的性子不好,但是,但是你要是愿意跟我处,我就可以……改改。只要你别什么事都瞒着我,尤其是生意上的事,只要你同我商量,好好说话就行。”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我也是。你说你要改,那我也改改就是了。”李怡认真地笑着,“先前不让你开书坊,是觉得从没做过,咱俩单打独斗,怕亏了钱。不过转念一想,衣饰木器珠宝这些恒庆元和瑞福临都做得极好,你我也的确当另辟蹊径,而且你也喜欢,咱们就做书坊,只是要多做些功课。”
  杜松风开心地抬起眼。
  “而且,我这二十年来的确是随意惯了,我能改,只要有你在我身边说着,但是,你要说得温柔些。生意上的事,你的坚持也有理。我也是幸运,至今遇到的主顾都不错,真要哪天遇上个人品不佳的,我那一套确实也就没用了。”
  “但,各有各的道理。”杜松风道。
  “是,各有各的道理,如同你我。但只要你我互不嫌弃,愿意一直处下去,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定有。你我一同寻找,一同尝试,好么?”
  杜松风使劲儿点头。
  “说真的土木公,你先前信誓旦旦说这辈子都不成婚,如今却愿意与我成婚,我……真高兴。我觉得自己是个相当有本事的人。”
  “我也一样。”杜松风白皙的面上嵌着清亮的眼眸,在一点微弱的晨光下,就如梨花那么好看,“你认识那么多厉害人物,譬如韩公子、竹歌公子,可你却选了我。最初我以为你是因为孩子,但后来我知道不是。就像我最初也以为同你做朋友是因为孩子,后来我才明白过来并非那么简单,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常常想着你了。”
  “土木公。”李怡从木栅栏缝隙中伸出手,杜松风也伸出手,两人不断努力不断靠近,指尖轻轻触碰,热流在心头游走。
  “哎,他们怎么就不能把咱俩关在一处呢。”李怡道,“否则我现在就能抱着你了。”
  “李台。”杜松风抿唇,神色郑重,“听我的,我留下换你先走,你逃出去后再找人来救我。他们方才说了,要用三个月,还要清醒健康,我肯定不会有事。”
  “可我们这么想,他们一定也这么想。若我真走了,再带人回来救你,他们岂不就是被一锅端了?所以他们一定会口头答应将你稳住,假意放了我,扭头就会再把我抓起来甚至杀了灭口。”
  杜松风眉头紧紧拧起,神色暗下去。
  李怡又用力拿指尖戳了戳他,“但没关系,既然你那么说了,我们就找时机,最好能……”
  大铁门突然又响动起来,二人迅速收手站好,这回来的是先前带头的那个小年轻一人。
  那小年轻来到杜松风面前道:“我们寨主同意了。”从怀中摸出钥匙串打开李怡的牢门,“算你走运,一路滚出去吧,没人拦你。”
  李怡看了杜松风一眼,默默地走出牢门,越过那小年轻几步,突然冷不丁回身一个飞扑压倒那小年轻再骑上去,左手捂住小年轻的嘴,右拳照下巴与脖颈那里猛砸。
  他没学过功夫,如今只知道狠狠地打、哪儿疼打哪儿、这是唯一的机会,坚决不能让这家伙起来!
  他憋着气,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只觉得手底下砸的是个棉花团。
  “李、李台,他昏过去了……”杜松风又呆又惊地看着。
  “啊?这么快……”哼哧哼哧停下如风的拳头,李怡歪头一看,人确实昏了,脸都砸歪了。事不宜迟,他再将钥匙串摸出,上面挂着一大两小三把钥匙,看来就是这大铁门和两间牢房的。
  杜松风那边的门也被顺利打开,李怡又扒下那小年轻的衣裳让杜松风匆匆一穿,拉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大铁门。门外是个颇大的空地,周围一圈房屋,四处摆着兵器架、篝火堆、插着旗子、养着马匹,东面有个木头桩子扎起的大门,的的确确是山寨的模样,而奇怪的是竟无人巡守。
  他俩来不及细想,奔着大门就跑,刚出大门就听见背后不远处有人声,像是来追他们的,于是便更没命地往前冲。不知周围是什么地界,但总之只要朝大路上跑,多跑一步都是好的。
  冬日清晨的原野风声呼啸,他俩衣衫单薄,浑身却血脉贲张,沉重的脚步声与激烈的心跳声应和起伏。
  渐渐的,李怡觉得自己掌中杜松风的手有些抗拒,他赶紧停下,双手握住杜松风的手,喘息道:“跑不动了?”
  杜松风皱着眉,“肚子有点疼,不过还好,先跑吧,万一他们追上来……”
  “你别跑了。”李怡坚决制止,四处望去,“我们跑了挺远的,他们应该追不上。”
  “可他们有马,而且肯定知道咱们要往大道上跑,还是……”
  “那我背你。”李怡笃定地笑着,“虽然会跑得慢些,但你和孩子会没事,咱们还能共同进退。”
  原本杜松风还想拒绝,听了这话也笑了,“那等我好些了,你就放下我。”
  “嗯。”李怡点点头,弯下腰让杜松风上来趴好,杜松风抱着李怡的脖子,李怡环住杜松风膝弯,在人烟稀少的野外努力前行。看在远处山坡上的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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