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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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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会埋首于图纸,直到寒光凛凛的匕首又落在了自己脸侧,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当即退了回去,抱住脑袋哭丧着脸道,“你若当真要在此杀了我,求求你,将我的图纸带给世人看一看,我不想让我的作品同我一起死。。。。。。”
国师冷笑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目光扫过那一地千奇百怪的偃甲玩意,握着匕首的手却猛地僵住了,“这是。。。。。。”
还未说完,百步开外便传来一阵悠然的笑声。
如会转头看去,便瞧见慕容千正手持佩剑,款款朝这处走来,一面走一面同国师道,“怎么?不惜暴露身份也要抓来的人,到头来又舍不得杀了?啰啰嗦嗦的。。。。。。”
国师看清来人,只冷哼一声,“杀。。。。。。自是要杀的。”
慕容千瞥了一眼被安放在石块上的头颅,轻笑道,“眼下你的身份已经暴露,又该如何目睹南行军与天鬼老道耗到两败俱伤的那一刻?”
国师冷笑道,“无需慕容公子担心,你我二人的约定很明确,我杀了所有人夺取起死回生之法,而你事成之后带走你的雪哥哥,彼此间互不干碍。。。。。。不知眼下现身于此,又是何用意?”
慕容千摆弄着面具,笑道,“国师可真薄情啊,绝弦谷内共事多年,连探望都不可以了?”
国师眼皮跳了跳,“有屁快放。”
慕容千将面具拿到眼前,透过面具的孔眼看向国师,笑道,“国师,读书人可不能将话说得这般难听。我来这儿,是给你带了个礼物的。。。。。。”
说罢,拔剑,一刀削开女人偃甲的头颅。
眼见国师暴怒,只不疾不徐地走到了那一地偃甲玩意旁,从里头挑了个玩偶出来,抛给国师道,“你可还认得此物?”
如会见着此物,想要去抢回来,可是顾及小命,又不敢胡乱动作,只能怯怯地抗议道,“我的小冥萤。。。。。。”
国师偏过脸去看如会,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如会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的小冥萤啊。。。。。。你们不许伤他。。。。。。”
慕容千笑道,“说来,此物可是如会姑娘自小佩戴之物?”
如会回想道,“我祖父同我说,我刚学会握东西的时候,便成天抓着木头和刀子,他们生怕我受伤,便将刀子藏了,结果有一天他们务农回来,发现我一个人缩在房间里,用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刀子雕了个木偶,后来我稍长大了些,便不记得此事了,不过小冥萤到底陪了我十多年。。。。。。”
“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们不许伤他。。。。。。”
说罢,眼巴巴地盯着国师手里的木偶,生怕国师一气之下将他给捏碎了。
国师盯着木偶看了很久,转而看了看地上那个劈成两半的女人偃甲,又看了看一脸壮烈的如会,继而看向慕容千,捂脸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以我无论如何,用尽所有办法也没能将主人的魂魄唤回到偃甲躯体中。。。。。。”
“原来。。。。。。是约定的期限已经到了吗。。。。。。”
如会听得莫名,只趁着国师分心之际,一把抢过国师掌心中的木偶,飞奔至慕容千身后,心有余悸地转头去看国师,发现他竟是没有追上来。
慕容千见状,颇为好笑地看着如会,“如会姑娘,你莫不是忘了在下也是食髓教的护法一事?”
如会愣住了,“可。。。。。。可这个身份不是骗人的么?你应当是向着衣公子的吧?”
慕容千点头道,“我确是向着雪哥哥,可我并非向着南行军啊。”说罢,拔出剑来,搭在如会的脖颈处,将面具重新扣回脸上,轻笑道,“我的立场只有雪哥哥罢了,不论是食髓教、南行军、中原、南疆、慕容府,一切一切。。。。。。都只是工具,只要能保护雪哥哥,一切可为我所用之物,皆可随意取舍。”
国师愣住了,“慕容千,你要作甚?”
慕容千笑道,“我的猜测果真不错。。。。。。打我进入食髓教的那一刻起,我便在搜集你们所有人的弱点,我观察了很久,找到了所有人的弱点,却唯独不明白你究竟珍惜何物。”
“起初我以为会是那个女人的偃甲,可你却舍得将她一人放置在空屋之中、遗落在谷外,落得个被南行军拆毁的下场,所以应当也不会是此物。”
“直到后来我听说了那个关于偃甲人与天才偃师的故事,调查了很多关于那座村庄的往事,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国师紧张道,“什么?”
慕容千又笑了几声,“那个天才偃师自己写的日记。虽被大火烧了,却仍留下了只字片语,被忏悔的村民们供在了祠堂中,我好不容易才买通了看祠堂的将此物呈与我看,然后出乎意料地发现,那个人形偃甲的名字,叫作冥嬴。。。。。。”
“而雪哥哥身边好像便有这么一位朋友,她的玩偶的名字也是叫作冥萤。。。。。。这可真是太巧了!”
国师咬牙切齿道,“慕容千。。。。。。”
慕容千对着如会的脖颈比划了一番,淡淡道,“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刻,等到只有我们三人的时候,亲口告诉你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然后。。。。。。”
国师眯起眼睛,“你想杀我?”
慕容千转而笑道,“莫要说的这般薄情,我只是不想让你给雪哥哥造成威胁罢了,在我的计划里,到了这一步,你与天鬼老道都该死了。”
“到最后,再由我来给南行军最后一击,只要食髓教和南行军都死了。。。。。。一切可能造成动乱的因素都消失了,这个乱世便结束了。。。。。。”
“雪哥哥再也不会为了你们这些人而受伤。。。。。。”
国师听罢,讪笑起来,“果然,你也疯了。。。。。。”
慕容千的笑声却戛然而止,搭在如会脖颈上的剑锋在皮肤上撕开一道鲜红的口子,国师的脸色便不那么好看了。
慕容千朝国师伸手,淡淡道,“交出绝弦谷中所有机关偃甲的控制方法。”
国师未有动作,警惕道,“我又怎知这会否是你二人合起伙来的骗局?若你舍得,便下手吧。”
慕容千闷闷地笑了两声,同国师道,“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罢了,既你不肯相信,那么。。。。。。姑娘,得罪了。”
冰冷的剑刃没入皮肉,因为剑锋很薄,所以完全感觉不到痛楚,如会脑海中只剩下一片混沌,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将要死了。
伤口处血涌如柱,没多久,浑身的气力便被抽干了。。。。。。
第194章 偃师阿酒
慕容千松开钳住如会的手,如会软绵绵地摔倒在地,眼前,不远处,自己精心设计的偃甲图纸都已被风吹得凌乱铺开,她只能一面徒劳地捂着伤口,一面卖力地伸手朝前探去,妄图抓住那些心血之作。
哪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就算抓住了,又有什么意义。
一双黑底银绣的长靴逐渐进入愈发模糊的视野,孙冥俯下身来,将图纸一一捡起,卷好,轻轻地放在如会手心里,他苦笑了一声,用一种极为陌生,却异常温柔的声音说道,“纵你不是她。。。。。。却也令我回想起了自己坚持这般多年的初衷。。。。。。阿酒。。。。。。”
如会张了张嘴,意识却已经逐渐远去。
离堕入黑暗中的前一刻,她似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国师与慕容千的交谈,“机关的控制方法在这儿,放了她。”
“哦?你不是不信吗?”
“我确然不信,可时至今日,绝弦谷变作这般模样,阿酒也已往生,再徒劳地坚持下去又有何意义?为了一己私念,我在人世间徘徊了这般久,连阿酒给我的命令以及复活她的初衷都给忘了。。。。。。若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个姑娘或许便是阿酒的转世,我死后,希望你能将她带回到灵山,让她活下去。”
“你不是一直都渴求着与你那位阿酒主人团聚么?眼下一同赴了黄泉,岂不完满?”
“不。。。。。。我复生阿酒的初衷,只是想让她好好看看这人世间的繁华,她死时不过十七岁,连那个村子都没走出去过。当时村民来犯,她替我赴死,遣我走时,同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要替她活下去,看遍人世间的风景,完成她发扬偃术的夙愿。。。。。。”
“往后百年,我在人世间禹禹独行,走的越远,领略的风光越多,便越发思念阿酒,我游历了河山大川,到了京都,当了国师,也遵从阿酒之命发扬了偃术,可每逢上元佳节、国宴之际,举国欢庆,火树银花,每个人看着此般恢弘的场面时,身侧总有那么一两个可以说话的人。。。。。。”
“我便萌生出了想让阿酒回来的想法。”
“我学了很久的人形偃甲制作方法,直到真正接触到了这个方法时,我才知晓做出一个人形偃甲来究竟有多困难,而阿酒有多么的天才。她既是这般有才华,便更加不该替我去死。”
“我学了很久很久,终于做出了一个人类模样的偃甲,当我满心欢喜地用招魂之法,渴望阿酒能够魂归,唤我名号时。。。。。。房中却是那般的安静,我失败了。。。。。。哈哈哈哈。。。。。。其实那时我便已经知道阿酒不会回来了,她分明说过只会在黄泉之下等我百年,百年期过了,她定然转世去了,可我不肯放弃,我不甘心。。。。。。”
慕容千笑问道,“你现在便甘心了?”
“不甘心,却也已经看淡了。。。。。。看见她那般护着心血的模样,我总能回想起当初阿酒死前的笑容。。。。。。若是能用我的死,换她这辈子看尽人世风华,不正是达成了我的执念吗?”顿了顿,叹息了一声,“慕容千,答应我,让她活下去,她是衣白雪的朋友对吧?”
慕容千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应道,“可以,但同样的,告诉我,怎样才能将你彻底杀死?”
孙冥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好。。。。。。”
如会做了一个梦,梦很长,梦中的她是一个瘦瘦小小,不过十来岁年纪的姑娘,正坐在一间破破旧旧的茅屋中削着木头。
家徒四壁,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周遭堆着的都是破铜烂铁,唯有面前一口吊炉仍扑腾地冒着热气。
一道寒风自纸窗吹入屋中,自己冷的缩了缩脖子,放下刀与木头,走到窗边,发现窗外已是一片雪白光景。
自己对着双手哈了一口暖气,看着屋外走过一户户人家,皆牵着牛马,手里提着红色纸包包裹的年货,便晓得是年关要到了。
一位接济过自己的妇人在窗前停下,将一个小小的红纸包递了过来,“阿酒,这里头有些铜钱,虽不多,你也拿去置办些年货吧,一个姑娘家,别整日闷在屋里头折腾这些东西,你长得挺好的,早些找个人家嫁了,日子也不会再这般凄苦。”
自己接过红纸包,谢过妇人,将纸窗关上,重新坐回了火炉边取暖,打开纸包清点了一番,三十个铜板,已经很多了。
回想起妇人方才的那番话,心中只觉得十分苦涩。她不明白自己的坚持究竟有没有意义,偃术大成,造福村民,这是她的夙愿,可她真的能成功吗?
所有人都觉得她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如果自己真的失败了,既浪费了年华,又一事无成,便当真成了个笑话。
思及此,又是一阵苦笑,仰起头来,正对面的偃甲堆里,一个姿容绝美的少年偃甲正立在阴影中,眼下他还只是一块没有生命的木头,自己要做到的便是赋予他生命,将这一生的执着都倾注于他,他便是自己的全部希望。
她赤脚走至少年偃甲跟前,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描摹着他的容颜,每一笔,每一刻,每一次雕琢,都是自己年华的见证,是她留在这世间的宝物,“倘若世间真的有神明存在,老天肯开眼的话,求求你。。。。。。不要辜负我,好吗?”
“如会?”
“如会,你醒醒!”
如会睁开沉重的双眼,粗略地扫了扫四周,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回到南行军中了。
身侧围着一众灵山弟子,刚想转动脖子,便传来一阵剧痛,花沉池隔着纱布抵着她的伤处,嘱咐道,“伤口太深,莫要乱动。”
如会勉强笑道,“长老,我不会死了,对吗?”
花沉池点了点头,如会便又转头去看一旁的衣轻尘,眼下衣轻尘能够站起来了,看来花沉池的偃甲手术应当十分成功,那自己一定昏迷了很久,是以开口问道,“衣公子,我是怎回到这儿来的?我昏了多久?”
衣轻尘忧心道,“你失踪了整整一日,直到傍晚时分,这边突然传来一连串的爆炸声,我们前来查探情况,发现你便倒在了这儿,脖子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处理过了,而且。。。。。。发现了很多偃甲残骸,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会想要坐起,可是一动便是浑身酸痛,灵山弟子赶忙将她搀稳,叮嘱不要乱动,如会用余光四下里看了看,片刻后,方才开口道,“衣公子,将那些偃甲残骸予我,好吗?”
衣轻尘觉得有些新奇,“你又有新的偃甲构想了?”
如会苦笑道,“都是一堆残骸了,还能做的了什么呢,不过就是想留作纪念罢了。。。。。。”
衣轻尘点了点头,走去同虞暮商量了一会,不多时,便领着一位名兵回来了,士兵将一箱子的残骸就地搁下,如会伸手在里头翻了翻,找了许久,终是找到了一只手部的残骸。直到这时,她方才舒了一口气,趴在匣子边缘,安心道,“太好了。。。。。。”
衣轻尘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太好了?”
如会摇了摇头,兀自感慨道,“执念。。。。。。当真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公子,我见到慕容公子了,我的伤便是他干的。”
衣轻尘愣了愣,旋即了然,苦笑道,“我早便猜到了,他还做了什么?”
如会如实道,“他杀了国师,将他变作了面前这一滩残骸,取走了控制整座绝弦谷机关的方法,他还说。。。。。。待到南行军与天鬼老道交战过后,不论输赢如何,皆要毁了这座山谷,然后。。。。。。只会保下一人。。。。。。他说这便是结束乱世的法子。”
衣轻尘听罢,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周围的人群却骚动了起来,一时间议论纷纷,“国师就这么死了?”
“慕容千要杀了我们?”
“就剩下个天鬼老道了,这仗还打不打了?”
“他说要保下一人,会是谁啊?”
“你傻啊?怎么想都只会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衣轻尘身上,衣轻尘却视若无睹,只笃定地同如会道,“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如会便问道,“公子你有办法阻拦他炸毁整座山谷吗?”
衣轻尘也没有思路,他知道只要慕容千不肯现身,谁也不可能将他找出来。思索片刻,环顾了一圈周遭的人群,扬声道,“纵我拦不住他,可若是他要炸毁整座山谷,我定也不会背负这般多条人命债独自苟活。。。。。。当年确是我太宠他了,将他惯成了如此骄纵的脾性,我的错,我一人担着,若到万不得已,我死,或者他死。。。。。。”
这已经是衣轻尘迫不得已,最后的方法了。
他说完这番话,只觉得心情沉重地好似要疯了,整座绝弦谷便像是一间由执念著成的炼狱,连空气都沉重的令人难以呼吸。
花沉池搀住衣轻尘,出言安抚道,“到时自会有旁的法子。”
衣轻尘盯着花沉池的脸看了半晌,愈发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哪怕是自己,也已经为执念疯了魔,为了达成那个目的,他可以抛却一切。
也只有在这时,衣轻尘才能深刻地理解食髓教众人的决心,这是一种背弃整个尘世的信念,血海罪孽在前,亦能为之所向披靡。
天鬼老道必然还藏在绝弦谷中,虞暮令南行军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捕,搜了整整一天一夜,几乎将整座山谷都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寻到天鬼老道的踪迹,期间援军的大部队也赶来了,沉依领着一众伤员前来与衣轻尘会和,见到众人身上不同程度的伤势,虽早有心理准备,却仍是被吓得不轻。
衣轻尘一面搜寻着天鬼老道,一面同沉依交代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沉依听后沉默了很久,最终停下脚步,朝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致歉道,“对不起,在你们遭遇这些事的时候,没能陪在你们身边。。。。。。”
众人相视而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如英身上,如英会意,走上前去扶起沉依,宽慰道,“你在谷外将伤员们保护的很好,同样十分不易。”
沉依默了默,抽回被如英扶着的胳膊,摇了摇头,同众人道,“那根本算不得什么。接下来的路,不论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同你们一道走下去的。”
衣轻尘抄手道,“你有这份心便很好了,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将天鬼老道给找出来,我怕拖得久了,会横生枝节。。。。。”
沉依点了点头,“公子说的是。”
第195章 藏身之所
这一天一夜里,绝弦谷该查的地方都被调查过了,众人实在找不出究竟还有哪儿可以藏人,只能一遍遍徒劳去寻搜过的地方,就在第五次从长生宫前经过的时候,衣轻尘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如会,问道,“国师在地下埋藏机关,总得有条能够经过那些地方的通道,你能想办法找到吗?”
如会眼下脖子上仍缠着一圈厚实的绷带,走起路来十分不便,闻言连头都没转,只抿嘴想了很久,喃喃道,“或许。。。。。。能找到。”
说罢,打开了腰间鼓鼓囊囊的百宝袋,在灵山众人愕然的目光中,将国师的头颅从里头取了出来,捧至与视线平齐的高度,与之道,“冥嬴,告诉我那条通道在哪好吗?”
众人屏息凝神,静候着头颅的回答,却只换来半晌无声。
如会失落道,“不肯告诉我吗?可是如果不找到天鬼老道的话,一切都不会结束。。。。。。我答应你,等一切都结束了,带你去渭城一起生活好不好?”
沉依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试图阻止如会,“如会,你怎么了?”
如会捧着那个头颅,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你不肯原谅大家,可连我的话也不肯听了吗?冥嬴,好冥嬴。。。。。。”
就在灵山众人都以为如会是受了什么刺激,打算夺走她手中的偃甲头颅时,头颅却突然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某一方向,如会将头颅贴脸放平,顺着头颅的视线看去,发现视野的尽头是一片乱糟糟的坟堆,坟堆的外围围着一丛厚厚的荆棘。
沉生疑惑道,“那处我们寻过至少三遍了吧?坟都挨个刨开了,并无机关痕迹,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如会定睛搜寻了很久,突然觉察了什么,同灵山众人道,“不,就是这儿!”
众人跟着如会跑到了厚重的荆棘丛前,眼见如会要徒手去拨荆棘,沉生与如英忙将她拦住,拔出剑来开路,砍了半晌,荆棘仍有厚厚一丛,沉生一面砍一面道,“看这荆棘数量,纵使后头有路,也该很多年都没人走过了吧?”
衣轻尘蹲下身来,在不易被人觉察的阴影处找了片刻,果真找到了一块痕迹很新的脚印,是以笑道,“这可不一定。天鬼老道可以用术法操纵树木对吧?你们看这。。。。。。”指着脚印解释道,“这个脚印很深,应当是天鬼老道抱着他夫人经过时留下的,因为太深的缘故,所以一天一夜过去了仍未消失,而这荆棘也是草木的一种,所以。。。。。。”
花沉池从袖中倒出一个小巧的黑釉瓶,同沉生如英淡淡吩咐道,“你二人让开一会。”
沉生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与如英退到了一旁,黑釉瓶在空中划了个弧度,落地清脆一响,里头的液体溅在荆棘上,荆棘便冒起了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多时,便烂开了一个豁口。
从豁口看去,荆棘丛之厚,若是任凭沉生与如英二人劈砍,恐怕劈上三日才能够劈得通。又朝深处看了看,确有一方洞天,不过保险起见,还是不能贸然进入。
沉依便让众人在外头等着,自己跑去将虞暮与大部队寻了过来。
穿过豁口,眼前赫然一亮,目之所及,水田阡陌农舍应有尽有,木雕的村民与牛羊皆定在一处,一动不动的,只有那小溪中的水车仍在骨碌碌地转动着。
南行军涉水而过,马蹄铮铮,将水田踏成一片狼藉,众人害怕这些木雕里也藏着机关,谨慎起见,便将其尽数推倒、大卸八块。
这方洞天说大也不是很大,总共只有十来间茅屋,南行军挨个搜过,皆无所获,可直觉告诉衣轻尘,只能是这儿了,一定是众人漏查了什么地方。
虞暮也很赞同衣轻尘的想法,正要下令重新搜寻,如会却突然开口道,“等等。。。。。。”
众人看向如会,如会朝前走了两步,左右各看了看,而后认准一个方向,径直朝一间茅屋走去,衣轻尘隐约觉得如会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定是有过一番际遇,不过人家如会既不愿意说,他也不打算过问。
如会伸手将茅屋的门推开,屋中光线很差,狭小破旧的空间中还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木料铜片,唯有房间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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