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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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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会伸手将茅屋的门推开,屋中光线很差,狭小破旧的空间中还堆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木料铜片,唯有房间中央的吊炉附近还能够落脚,如会愣在门口,有些出神,直到虞暮唤她的名号,方才微笑着退到一旁,为众人让路,并同将要进屋的虞暮道,“虞帅,将吊炉移走,扫掉那些草木灰,通道便在那儿。。。。。。”
虞暮将信将疑,依言照做,果真在草木灰下头找到了一个地窖入口。
众人先丢了个火把下去,火把未熄,可以进人,小将领们便要安排用绳索吊着探路的士兵进去,虞暮却径直跳了下去,拔出剑来,举着火把四顾片刻,同上头人道,“这下头挺大的。。。。。。”
将领们在入口处劝虞暮上来,虞暮却未理会,将领们无奈,主帅都进去了,他们岂还有作壁上观的道理?便也挨个跳了下去。
衣轻尘在旁看着,同花沉池道,“虞帅这会儿有些冲动了。”
花沉池淡淡道,“那你为何不劝他?”
衣轻尘摇了摇头,“钓大鱼总得用大饵。。。。。。”
不多时,下头果真传来一阵打斗声响,众人庆幸找到天鬼老道的同时却也意识到了地下通道大小有限,根本无法下去多少人支援,只能干着急地在上头等待后续。
渐渐的,打斗声越来越远,众人便只能跟着打斗声一块儿往外头跑,不知不觉竟是跑回了忘情宫附近。
山高般的废墟猛然喷发,被巨大气劲挑至半空的残骸纷纷雨下,天鬼老道与诸位将领先后从废墟中爬了出来,继续缠斗在了一块儿,衣轻尘却注意到眼下天鬼老道的身侧并没有那名黑衣女尸存在,便问虞暮道,“虞帅,可有看见女尸行踪?”
虞暮百忙之中分心答道,“也在下头,当时紧急,腾不出手!”
衣轻尘便了然了。
当即就有不少世家弟子盘算着折返回茅屋,下去捉拿女尸,用以威胁天鬼老道,天鬼老道似也意识到了这点,不顾一切地冲向众人去往茅屋的必经之路上,却被虞暮眼疾手快地拦下,天鬼老道顺势在废墟上划出一段距离,怒而将剑插入废墟之上,霎时间血光漫天,又一道结界生成,将众人框在了忘情宫的地界内。
就在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却有眼尖之人注意到,竟然有那么一人,侥幸未有被结界圈起。
众人纷纷朝那人看去,那名弟子似也意识到了自己肩负巨大的使命,当即转头便要往茅屋那边赶,天鬼老道大吼一声,咬破虎口,双手捏诀,口中念念有词,山谷之中的藤蔓便开始疯狂地扭动起来,追逐着那名结界外的弟子。
众人纷纷为之捏了一把冷汗,便眼见那名弟子辗转腾挪,身上破了无数伤口,终于侥幸逃出了藤蔓的范围,众人纷纷舒了一口气,眼看着那名躲过藤蔓围捕的弟子朝众人招了招手,似在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众人便也抬起手与之呼应。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荆棘如海浪般猛地出现在视野中,将那名弟子给吞没了,结界中众人高举着的手僵在半空,心中霎时凉了一截。
天鬼老道为了应付那名逃跑的弟子,疏于防备虞暮他们的剑术,中途又有沉生、如英这些擅剑的宗门世家弟子加入帮忙,一番缠斗下来,身上落了不少深浅不一的伤口,未能参战的众人见状,纷纷着手挖掘起面前山一般高的废墟,希望能够辟出一条进入地下通道的口子来。
一些人挖坑,一些人加入战斗,纵使天鬼老道再如何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经受得起接连的消耗,饶是他眼下再如何精神,血也总会有流光的那一刻。
天鬼老道想要阻止众人挖掘废墟,可一旦分心,便会被袭来的利刃割到,可若是一心一意与众人缠斗,通道便迟早会被挖出来的,绝望之际,天鬼老道终是一咬牙,拔出桃木剑来,剑身之上斑斑驳驳尽是血痕,他举起长剑,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用力刺入腹部。
鲜血汩汩涌出。
天鬼老道坠倒在了废墟之上。
倒在血泊中的天鬼老道一顿一顿地笑了几声,周遭结界壁障逐渐变得稀薄,象征着天鬼老道性命的流逝,众人又惊又喜,难以想象如此简单便结束了与天鬼老道的战斗。
衣轻尘却在这一片欢喜的气氛中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冷战,他觉得天鬼老道的行为太奇怪,太反常了,事出有异必为妖,就算他不知道天鬼老道还藏着什么法子,可事情应当绝不会有这般简单,这种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便一定会闹出些水花来,忙开口告诫众人道,“小心为上,你们。。。。。。”
突然瞪大眼睛,住了口。
目光落在了天鬼老道宽大的袖袍上,因着袖袍的缘故,众人是很难觉察到天鬼老道手上的动作的,而就在此刻,衣轻尘惊异地发现,天鬼老道掩在袖袍下的手一直在捏诀!
当即朝离天鬼老道最近的沉生喊道,“沉生!砍了他的手!不要让他捏诀!”
第196章 抉择
沉生反应过来,赶忙拔剑冲了上去,可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刚要提剑砍下,天鬼老道便冲着他冷冷地笑了一声,“急急如律令,开。”
霎时间血红华光大盛,一个比先前结界阵法大了数倍、图案复杂数倍的血阵自地下缓缓浮现,周遭草木尽数枯萎,无数魂魄被吸入了阵法之中,沉生大骇,质问天鬼老道,“你做了什么?”
天鬼老道咳了两口血,笑道,“你听说过化妖阵法么?”
沉生不解,“什么意思?”
天鬼老道便道,“是你们正派所无法接纳的一种将人变作妖物的法子,是我在试验起死回生之法时无意间发现的,没想到今次居然用上了。。。。。。”
“你!”沉生心中涌起一团怒火,握住插在天鬼老道身上的桃木剑,又是用力一刺,一刺,又一刺,天鬼老道却似全然不知痛楚般笑着,“迟了。。。。。。迟了。。。。。。”
沉生捏紧拳头,生生将桃木剑折成了两节,断口扎伤手掌,腹部的伤口又因剧烈的动作被撕裂开来,血滴滴答答地落着,也被阵法尽数吸纳了去。同样被阵法眷顾着的还有衣轻尘的手脚,如会的脖颈。。。。。。
似乎只要有血落在了身体外头,便会统统被这个阵法纳为己有。
沉生恨恨地举起断掉的桃木剑,质问天鬼老道,“桃木剑斩鬼杀妖,应当也能杀了你这妖物吧?”
天鬼老道笑而不语,可渐渐的,他便有些笑不出来了,转而目光呆滞地望着地下那变了色的阵法,喃喃道,“不可能。。。。。。”
沉生不明所以,却也听得出来事情似乎超出了天鬼老道的控制,“什么不可能?”
天鬼老道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望着废墟之下的人群道,“你们这些人里。。。。。。不可能,我那孩儿早便夭亡了。。。。。。”
沉生一心只想知道阵法的情况,揪住天鬼老道的衣襟追问道,“阵法究竟怎么了!”
天鬼老道被沉生的声音拉扯回注意力,愣愣地望向沉生,“这个阵法。。。。。。是以我之血为墨,旁人之血为祭所化,墨只有一种,而祭可以有无数种,外人的血只能成为祭,可如果是至亲的血。。。。。。便会被阵法当做墨来用,若是第二位墨根本不懂得如何操作阵法,阵法的绘制、流转便会全部乱了套。。。。。。最后会变作什么。。。。。。我也不知道。。。。。。”
沉生恨恨地撒开手,往废墟之下赶去,一面跑一面同众人道,“逃!阵法失去控制了!”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骚乱起来,虞暮当机立断下令道,“列阵,世家宗门之人先逃,御林军在后掩护!”
人群一股脑往出口方向涌去,仍有好事者一面跑一面不住回望,大大拖垮了人群的疏散速度,直到天地一震,整个队伍都被巨大的冲击力掀得人仰马翻,那些好事者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女人尖锐的叫喊声刺痛着耳膜,衣轻尘捂着耳朵站起身来回望,目之所及,废墟上蓦地生出一只手来,不多时,又是一只,片刻后,一抹浑身缠绕着血红色光辉的黑色倩影便立在了废墟之巅。
天鬼老道分明气息奄奄,见着此情此景,却激动得涕泪横流,颤抖着朝那抹倩影伸出手,“夫。。。。。。夫人。。。。。。”女人闻声偏过头来,直勾勾地将天鬼老道盯了半晌,只有眼白的双眸呆滞而无神,天鬼老道却浑然不觉,只颤声道,“夫人,我们的既儿好像还活着。。。。。。”
女人的身形顿了顿,瞳孔将将化作灰黑,缠绕于周遭的血色符咒却又华光大盛,女人痛苦地捂着腹部呻。吟道,“既儿。。。。。。既儿。。。。。。我的肚子。。。。。。为何这般轻。。。。。。为何是空的。。。。。。”
慌张地抓挠着腹部,直将黑色的裙裳抓出个洞来,那处的皮肤上烙着似蜈蚣般的疤痕,是连邪法都无法消去的痕迹,女人惶恐地捂住那道疤痕,跪倒在地喃喃道,“我的既儿呢?既儿?为什么它是空的。。。。。。既儿。。。。。。”
原本想要逃走的众人见着此情此景,皆是一脸莫名,有人议论道,“一个尸人而已,能伤的了我们这般多人?”
“跑什么啊,直接杀了吧!”
“嘁,吓死我了,还以为会出现什么怪物,原来只是个发疯的尸人而已。。。。。。”
衣轻尘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浮起一丝疑惑,便问一旁的花沉池道,“你们。。。。。。看不见那个尸人身侧的血色咒印么?”
花沉池摇了摇头,沉依有些吃惊,“公子你能看得见?”
衣轻尘点了点头,心情莫名有些沉重,其实从很久以前开始,他便能够看见这些旁人看不见的东西了,这一现象始于黑血之疫,而非真真赋予的印记,这一点他也是在记忆恢复后才弄清楚的,真真印记的作用并非是能够让他看见这些东西,而是在保护他不被这些邪物的阴气影响魂魄。
起初他一直不明白为何只有自己能够看见这些东西,并且抱着这般疑惑浑浑噩噩过活了很多年,渐渐便也习惯了。时至今日,回顾往昔种种,衣轻尘终是领悟了这般现象的缘由。
黑血当初虽没能直接取走他的性命,却导致他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在濒死的边缘徘徊,脚踏阴阳两界,命薄如纸,后来被花沉池带回灵山,医好了黑血,那之后确实没再见过奇奇怪怪的东西。
可是后来自己坠崖而死,残魂又被花沉池从阴界给生生拎了回来,复生成了一个名为人,实则是个用半缕魂魄、半缕神魂七拼八凑,强行封印在一具躯壳中的怪物,虽然在渭城生活的那些年里,确没遇见过什么奇奇怪怪的物事,可是后来当自己踏出了渭城地界,各类怪象便接踵而至。
想来也正是从那时起,这段需要用命来偿还的轮回便已经悄然运转了。
自己从不曾远离过死一字,这样的自己仍活在世上,本身就是逆天而行吧?
自己和食髓教弄出的怪物有本质的区别吗?
“在想什么?”花沉池突然开口问衣轻尘,衣轻尘回过神来,抓了抓头发,隐瞒道,“在想这个尸人究竟值不值得我们逃走。”
女人跪坐在废墟上痛苦呻。吟了很久很久,久到南行军众人都有些不耐起来,终是有人催促虞暮道,“虞帅,动手吧。”
虞暮点了点头,出于警惕,先令御林军弯弓射箭,探一探虚实。
箭雨划破虚空,纷纷落下,天鬼老道挣扎着捏了个诀,临时弄出个结界来罩住女人,自己却被羽箭扎成了筛子。明明血都要流干了,天鬼老道却仍顽强地睁着一只眼睛,呛出一口又一口血,沉依见之于心不忍,却也无可奈何,只低声道,“如若可以,给他们个痛快吧。。。。。。”
羽箭一阵接着一阵,好似永远都不会停歇,天鬼老道却再无力量支起结界,羽箭刺入黑衣女人的胳膊,女人疼得惨叫一声,从废墟上一头栽了下去,天鬼老道挣扎着爬到女人身侧,虚弱地呼唤道,“夫人。。。。。。”
女人身侧的血色咒印又是一震,女人突然仰起头来,一口咬住了天鬼老道的手腕,本已为数不多的鲜血沿着女人的唇角滴滴答答落下,天鬼老道好似并不知疼,只欣慰地摸了摸女人的头发,女人一晃脑袋,生生扯下块肉来。
衣轻尘下意识地捉住了自己的手腕,只觉得当真很疼了,女人将肉嚼烂了吞下,继续咬住下一块肌肤,一面撕扯一面低泣,“肚子好轻。。。。。。丢了。。。。。。为何丢了。。。。。。”
天鬼老道扣住女人的后脑勺,二人头相顶着,天鬼老道合上眼笑道,“不怕,既儿便在这儿。。。。。。他没有死。。。。。。”
女人咀嚼得满脸是血,全然听不进天鬼老道的话语,只仍喃喃着,“为何会这般空荡荡的。。。。。。”说罢,一口咬住天鬼老道的脖颈,扑咬撕扯,天鬼老道全程只是面带微笑地摩挲着女人的头发,未有呻。吟哪怕一声。
众人见状皆是不寒而栗,原本一息尚存的天鬼老道眨眼间便被吃的只剩下了一具骷髅,女人咽下最后一块血肉,站起身来,捂着自己扁平的腹部道,“还是空的。。。。。。为何。。。。。。”
目光幽幽地落在了南行军队伍中,分明只是没有瞳孔的眼白,众人却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战,衣轻尘手脚冰凉,下意识拉住花沉池的手,同身侧众人道,“逃。。。。。。快逃。。。。。。”衣轻尘从未感受过这种发自肺腑的恐惧感,寻常的死亡他已经经历过,并且看淡了,可自这女尸身上散发出的诡异之感,却比直面死亡更令人来的害怕。
沉生与沉依选择相信衣轻尘的判断,当即掉头便跑,连带着如会如英与周遭一小众灵山弟子一起撤退,仍旧驻守原地的南行军们虽也惊恐,却仍是很瞧不起灵山众人的举动,冷嘲热讽起来,“不就是一个尸人吗,怕成这样,又不会叫他们上前线。”
下一刻,人群中便传出了尖叫声。
衣轻尘转头回望,只见女尸竟已不知何时钻入了人群中,抓起一人便自头部开始啃食,连带着骨头一起咀嚼,血花四溅,下水洒了满地。
女尸咀嚼得极快,眨眼间便吞下了一人,腹部略微鼓胀了些,却仍不满足,有恐惧至极的世家弟子拔剑朝之挥砍,却劈了个空,女尸就这般不见了!
众人抱团,连连四顾,下一瞬,队伍的中后段又传来了男人的嘶吼声,众人望去,发现女尸正在咀嚼着一只胳膊,而那胳膊的主人正面色苍白地捂着伤口大叫着,“灵山,灵山弟子呢!”
沉依停下逃跑的脚步,犹豫道,“我想回去。。。。。。”
如会摇头道,“师姐,活下来要紧啊!”
沉依面色复杂地望了望衣轻尘与花沉池,“可我们是灵山弟子吧。。。。。。救人才是我们应当做的。。。。。。”
沉生为难地看向衣轻尘,“衣公子,这。。。。。。”
衣轻尘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逃”,衣轻尘坚信如果眼下逃走,众人还有一丝活下去的机会,纵使他救不了所有人,也能暂且保护身边这些人,可理智与道义却告诉他,就这样撇下其他人不管的话,自己往后不就要背负着这些人命活下去了吗?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可他当真想不出两全的法子了。
他明明只要救下花沉池就好了,可是。。。。。。他真的做不到。
残存的理智与恐惧的直觉天人交战,最后,他苦笑着转过头问灵山所有人,“你们要走还是要留?”
两种回答皆有,衣轻尘便问沉生,“你的回答呢?”
沉生纠结道,“我能感觉到这个尸人的危险程度远高于往昔遇见的那些。。。。。。逃吧。。。。。。”
衣轻尘又转头看向如英,如英蹙眉,“我。。。。。。不能丢下子民们。。。。。。”
衣轻尘点了点头,又去看如会,如会抱着自己鼓鼓囊囊的百宝袋,忧虑道,“冥嬴让我们逃。。。。。。”
最后,衣轻尘苦笑着望向花沉池,“你的回答。。。。。。是什么?”
花沉池望着远处那名受伤的南行军弟子,将手搭在衣轻尘肩上,朝前走去,“你们走,我留下便好。。。。。。”
衣轻尘的身子僵了僵,望着花沉池朝南行军队伍走去的背影,只觉得周遭天地分崩离析开来,心口似有一物没有尽头地下坠,霎时间道义与恐惧皆已烟消云散,他低下头来,轻笑了一声,半阖着眼,喃喃道,“我就知道。。。。。。”转头看向身后的灵山弟子们,笑道,“我决定了,我要留下。。。。。。”
沉依与沉生望见衣轻尘那双黯淡得没有一丝华光的眸子,皆被吓得不轻,沉依试着去抓衣轻尘的衣袖,“不。。。。。。公子,我改变主意了,我们带上大师兄一同走吧。。。。。。”
沉生也要去拦衣轻尘,“公子你莫要乱来。”
衣轻尘轻巧地避开二人的手,笑而不言,追上了花沉池的步伐。
第197章 背水一战
女尸的行踪极为飘忽,若有人要去袭击她,她便会凭空消失,不多时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待得花沉池替那侥幸只被吃掉一条胳膊的弟子包好伤口,女尸已经吃了十余人了。
随着吞下血肉数量的增加,女尸的腹部越来越大,行动也逐渐慢了下来,可速度之快,众人仍是无法伤及。
衣轻尘挑了面崖壁,借着藤蔓径直爬了上去,就此角度能够观察到女尸行动的规律,衣轻尘盯着看了很久,最后果不其然的发现,每次女尸将要消失的时候,她的脚下便会浮现出一抹红光。
女尸在众人的追杀下反复消失出现,衣轻尘渐渐地也看出了那抹红光的真实身份,正是先前天鬼老道施下的巨大阵法的一角,一个想法浮现心间,衣轻尘刚想开口告知众人,沉依却突然惊恐地指着衣轻尘的身后,惊叫道,“公子快躲开!”
衣轻尘余光极快地扫过人群,发现女尸不见了,衣轻尘自知大事不妙,径直松开了抓住藤蔓的手,身形飞快坠落,侥幸避开了女人的尖牙利齿。
坠落至一定高度,衣轻尘当机立断,拔出靴中匕首刺入山壁减缓下坠速度,稳稳落地。
如此一来衣轻尘对女尸的了解又增加了一点:只要是在阵法范围内,哪怕身在天上,女尸也能够直接抵达。
有了如此想法,衣轻尘立刻起身同众人道,“逃出阵法范围,在阵法里我们不可能打得过她。”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信,虞暮当即下令,“逃出阵法范围,御林军列阵保护众人安全!”
逃跑是首要要务,以女尸在阵法范围内通天彻地的本领,哪怕御林军再如何训练有素,也难抵御其猝不及防的突袭,思及此,衣轻尘便直接捉住了花沉池的手腕,跟随队伍方向朝阵法边缘跑去。
沉生等人在人潮中与衣轻尘接应会和,一同撤离。
没跑多久,衣轻尘便闻到身侧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下意识问花沉池,“你受伤了?”
花沉池摇了摇头,沉依抵住鼻尖道,“我也闻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回答,衣轻尘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瞥见身后不远处一抹黑影正飞快朝着众人扑来,定睛细看,正是女尸!衣轻尘吓得叫了一声,脚下步伐也加快了些,可那女尸却好似认定了众人一般,哪怕与其余南行军弟子擦肩而过,也未有丝毫犹豫。
衣轻尘心下骇然,“这女尸是怎一回事?”难道是嗅到了花沉池体内的神魂气息?
眼见将要跑至阵法边缘,女尸却追的愈发紧了,如会气喘吁吁地同衣轻尘道,“公子,我们分开些跑吧,这样就知道他要追的是何人了。。。。。。”
衣轻尘同如会想到一块去了,当即应道,“好,兵分三路。我同沉池一道。。。。。。”说罢,也不顾剩下几人如何分组,径直拉着花沉池跑开了,就衣轻尘所想,如果女尸当真是冲着花沉池的神魂来的话,自己带着花沉池先逃,也是间接护住了沉生他们的安全。
待到阵法边缘近在眼前,花沉池却突然拉住了衣轻尘。
衣轻尘不明所以,花沉池若有所思地转身回望,衣轻尘顺着花沉池的目光看去,发现女尸根本就没有来追二人,反而一直紧追着沉依、沉生与如英三人不放。
如会分明已经累得坐倒在地,女尸却视若无睹。
眼见南行军队伍中的多数人已逐渐抵达了阵法边缘,沉生、沉依与如英却仍在与女尸兜着圈子,衣轻尘为之愕然,正思索着该如何去救三人,目光却落在了沉生腹部,沉生从始至终都在捂着那儿,面色有些苍白,神情似乎也很异样,联想起先前那股没由来的血腥味,衣轻尘当即明白了是怎一回事。
逃跑途中,沉依脚下一崴,扑倒在地,如英赶忙蹲下身去扶,女尸径直越过二人,直朝沉生追去,这下便更加坚定了衣轻尘的猜测。
沉生本就已经跑了很久了,眼下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流着血,脚下的速度已是愈来愈慢,既然知道女尸追的是自己,自己便更加不可能将女尸往人群中带了,思及此,沉生一咬牙,干脆朝着南行军所在的反方向跑去,希望能将女尸引得远些,给众人以逃走的机会。
小将领们望着女尸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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