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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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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坚持着,等待这波暗流褪去。
沙石逼的衣轻尘无法睁眼,就在他觉得自己仿佛将要窒息时,手背似乎被什么鱼类咬了一口,鱼齿很利,却只浅尝即止,待衣轻尘微微睁眼想要看清是何鱼类时,暗流却已经过去了,衣轻尘自然不肯放过这宝贵的机会,当即攀着偃甲不断上浮,直至冒出水面。
呼吸到新鲜空气,衣轻尘如获新生,他抬手抹了把面上的河水,慢悠悠地朝江止戈所在的岸边游去,待踏上地面的那刻,湿哒哒的衣裳连带着整个身子重重一沉,衣轻尘瘫坐在地,有些缓不过起来。
确然是他身子太弱,若是方才那股暗流再凶上一些,恐怕只能等捞尸河工去下游捞自己了。也幸得自己福大命大,这才不至于命丧于此。
江止戈对衣轻尘的状况很是关切,虽他自己也是半个残疾人士,却仍试着去扶衣轻尘,“衣兄弟可还能站起来?”
衣轻尘朝他摆了摆手,自己委实需要再缓上一缓,便将目光投向江止戈身后那个神秘古怪的姑娘,“姑娘你丢的可是这块玉佩?”摊开掌心,于日光下,碧玉碎片通体散发着一层似雾似烟的华光,如同薄纱般笼罩于碎片周围,只稍一眼,便能读出其后的价值。
衣轻尘也委实被这碎片的华美所震撼,若是定睛细看,竟还能隐约辨出其上隐藏的纹路,那姑娘并未直接接过碧玉,而是轻轻地托起衣轻尘的手掌,将手背翻了过来,细腻雪白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一排赤红的牙印,衣轻尘之所以不觉得痛,是因这鱼根本未有咬进肉里。
那姑娘将那排牙印看了片刻,也未解释什么,便将玉佩接过放入斗篷之中,“多谢。”
衣轻尘很喜欢这姑娘客气却疏离,利落却别有深意的作态,便借手背处的牙印多问了几句,“姑娘可知这是何物留下的?”
那姑娘只道,“鱼妖。”
衣轻尘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甚至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便去向江止戈求证,“我们这处有叫作鱼妖的鱼么?”
江止戈老实地摇了摇头,“闻所未闻。”
这古怪姑娘也不再搭理衣轻尘与江止戈,只站回原处静静伫立,只是这次视线却是看向桃林方向的。衣轻尘这才想起姑娘是有同行的朋友的,还想再问问人家打哪来去往何处,却恍然意识到这样问询一个谋面不久的姑娘太过唐突,便也没有问出口。
默了默,转而与江止戈说起了水下偃甲的状况,“偃甲腿部已尽数没入泥中,若要清理委实是个大工程,且偃甲腹部、手臂关节处皆有不同程度损坏,若放于地面兴许我还能修上一修,若是水下处理,既需把握修理几个关节的衔接,还需频繁出入水面换气,莫说是我,便是如今师父来了,恐都难以做到。”
听到衣轻尘将话说的这般丧气,江止戈也有些急了,“若是我去与知县商量,将上游桃泽中的水拦住呢?”
衣轻尘思虑一番,觉得此举太过冒险,“桃泽虽不似洞庭那般辽阔,但拦水筑坝绝非一朝一夕所能做到,眼下若是去做,约莫也不过三成把握。”
听到还有三成把握,江止戈竟是舒了一口气,“原来还有三成,我还以为已经毫无办法了。我这便回去告知县令,让他派遣人手筑坝,试上一试总好过眼下坐以待毙。”
衣轻尘望着江止戈面上那精气神十足的模样,好生羡慕,明明只有三成把握,他却似已稳操胜券,惹得衣轻尘竟也不免相信只要他们肯去筑坝,这场水患便必定能够拦下,遂跟着江止戈一并傻笑,笑着笑着,便听见那神秘的姑娘微微叹了口气。
江止戈与衣轻尘便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痴傻,前者将后者扶起,后者又将前者扶稳,二人客客气气地向那姑娘道了一别,便互搀着回城中找县令去了。
回城途中闲来无事,江止戈便与衣轻尘说起了自己这些年为追捕鬼面郎君游历天南地北时的所见所闻,从岭南的荔枝说到了京华的游船,不知不觉间,二人便已走到了城门下。
江止戈抬头看了眼城门上的“渭城”二字,感慨道,“我记得当年禅机先生刚来渭城的时候,身边跟了很多穿着大内官服的人,原以为会是第二个李老爷,结果没想到竟会落魄成这样,不过也是因为害了病的缘故吧?渭城药价确实太高了,连带着周遭城镇的药价都有些虚高。。。。。。”
衣轻尘却愣住了,“富裕?大内?师父?”这些他竟是闻所未闻。
江止戈惊疑道,“衣兄弟不知道禅机先生来渭城的缘故吗?”
衣轻尘迷茫地摇了摇头,“师父从未与我提过这茬。。。。。。”现在想来,他这个徒弟做的也确实不太称职,明明已经共处了十年,自己对师父过往的了解却仅限于一个腿伤的由来,还是今早刚知晓的。
江止戈思索道,“原来如此,可能是先生不想让你知晓这些吧,确也不是什么开心事,甚至还有些憋屈。”衣轻尘听到“憋屈”二字,心下便更好奇了,追问道,“究竟是怎一回事?”
江止戈叹了口气,“这事儿其实是我游历京都时听说的,现在除了老一辈们,应当都没有人知道了,那些老一辈也惜命的很,自也不会到处乱说。”与衣轻尘对视一眼,悄声道,“当今国宰鹰王虞封你应当认识吧?就是朝雨姑娘的祖父。”
衣轻尘点了点头,江止戈这才道,“先生与鹰王一直都是至交好友,二人从年轻时便一道出生入死,在江湖上的名头也是齐头并进。”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后来鹰王见江湖太过纷乱,那些流氓地痞只要背负了侠客名头,竟连杀人也可不用偿命,便想借助朝廷的力量进行管理,遂拉着先生一道归顺了朝廷。”
“因为此事,二人还被当时江湖上的侠士所唾弃。后来鹰王当上了宰相,辅佐皇帝解决政事和军事。禅机先生则成为了国师,负责钻研偃术,发展民生。。。。。。”
衣轻尘眼下的心情已不足以用震惊来形容了,“师父他。。。。。。当过国师?”
江止戈苦笑着点了点头,“不怪你吓着,其实连我最初听说这件事时,也是不敢相信的。先生这个国师的位置并没有坐很久,后来朝中便又出现了一个很有偃术才华的人,孙冥,也就是现在的那位国师。他最初是先生的手下,负责帮先生打下手,先生见他很有才华,便将他引为知己,很多机密的偃甲图谱都给他过目。不曾想。。。。。。”
“他却剽窃了先生的图谱,做出了举国上下第一个输水偃甲。。。。。。”
“没有人能够证明这个输水偃甲是先生的创意,偃甲也不会说话,而那孙冥既然能做出来,也就证明他是有这个实力的。先生吃了个闷亏,孙冥的地位却因此一升再升,最终坐到了与先生平起平坐的位置。”
“后来这个孙冥便开始处处挤兑先生,先生苦心做出一个偃甲,孙冥也会仿着去做,然后在先生做最后检查的时间里,抢先献给皇帝,便又成了孙冥的东西。”
“可是皇帝根本不在乎这些,也没人拿得出证据。。。。。。”
“当时先生因为长期拿不出像样作品,皇帝已对他很是失望,转而器重孙冥。禅机先生身有重疾,为了赶制偃甲彻夜不眠,累得腿部旧疾复发,在床上卧了半月,好不容易病好了,要将偃甲送去给皇帝,结果那孙冥又先了他一步。先生受不得这气,在朝堂上打了孙冥一顿,为此遭了重罪,被贬至如今境地。”
“虽然先生的心一直不在庙堂,却也留恋京华,临行前,特意去鹰王府中讨要了一株白玉枇杷,带到渭城来种。这枇杷约莫便是先生院中的那株,只可惜因为水土问题,枇杷到了这儿便再未结过果子。”
衣轻尘听罢,好似有些明白师父为何会时常坐在那枇杷树下发呆了,原来这背后竟还有此等隐情。心血之作被盗,本该是多么令人悲痛之事,作恶之人却因没有证据逍遥法外,被欺辱的真正作者却只能在这渭城之中忍饥挨饿,病重时更是连一贴药都买不起。
衣轻尘抬起头来,长长地叹了一声,“鹰王呢?鹰王没有帮他吗?他二人不是很好的朋友么?”
江止戈却摇了摇头,“听当时的知情人说,鹰王并没有在朝堂上站出来,就连禅机先生要他挺身作证,他也未有说出哪怕一句有利于先生的言论。。。。。。先生约莫是很恨他的吧?所以那夜才会对朝雨姑娘避而不见。。。。。。”
衣轻尘听完这个故事,心情异常复杂,种种怨恨、不甘、失望交织在一块,可待他望向江止戈的眼睛时,却只能统统化为无计可施的无力感,“真叫人心寒。。。。。。”
江止戈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所以后来,大伙都不再提这件事,先生他看起来似乎也放下了,毕竟他最后还是见了朝雨,不是么?”
衣轻尘没有作声,脑海中却都是师父当初坐在枇杷树下遥望天际的身影。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不知怎的,衣轻尘便想到了这句古书中的话语。
第35章 河神传说
“柳师父刚来渭城的时候,腿脚要较现在好上许多。。。。。。”江止戈回忆道,“至少是还能够站起来的。我记得当时投下那座镇河偃甲时,我也在渭城之中,所以对当时的水患印象很是深刻。。。。。。”
柳师父住入渭城的第一年春末,桃泽便犯了水患,一个浪花将柳师父辛苦建造数月的屋舍架构给拍了粉碎。柳师父勃然大怒,站在高地处的临时住所跟前对着桃泽骂了三天三夜,却仍是无用功。
一些居民怕老人家这般动怒伤了身子,便好言相劝,“这河年年如此,一来二去我等也习惯了,幸而家中贵重物事早已预先包好,也无甚大的损失。谁让这是祖宗择的地呢,别处再好,也不抵渭城住得舒坦。忍忍吧,忍忍吧。。。。。。”
柳师父听罢,当即将说这番话的壮年也劈头盖脸骂了一通,那壮年莫名挨了顿骂,险些动手打人,幸而围观的居民及时出手将之拦下,才避免见血。
不过从那以后,柳师父便整日呆在帐篷里,偶尔送饭食的居民进屋与他打声招呼,他也只坐在桌案前认认真真地绘制着什么。
终于有好奇的居民忍不住上前询问,柳师父便将一沓鬼画符拍在那人面前,那人似看天书般将之草草翻了一遍,终究还是忍不住想听听柳师父的解释。
柳师父便将镇河偃甲的想法说与他人听,谁知这人听罢,竟是将柳师父嘲笑了一通,“不可能不可能,似你这般说法,那般大的偃甲,那般精密的机关,就是如今偃宗的几个长老合力也造不出,除非他们祖师爷转世,谁要是能造出来,我便给他磕上三个响头叫他一声爷爷!”
“不想师父竟是造出来了,那人当真磕响头了?”衣轻尘清楚柳师父的脾性,知晓他定不会如此轻易放过那人。
江止戈苦笑着点了点头,“当真磕了,还是在偃甲入水那日当着数百人的面磕的,不过那声爷爷倒是未叫。。。。。。我那时小的很,只记得夜深了,别的帐子都熄了火,唯有柳师父那间彻夜亮着,后来我也曾同止霖止风他们偷偷溜进过柳师父的帐子,令我印象最深的便是那满地图纸,每一张都画的密密麻麻,我虽不懂,却也晓得画上如此一幅必要耗费很多时辰。。。。。。”
说完这些,二人皆是对柳师父既钦佩又无奈,却又免不得去想,若是老爷子肯改改这个暴脾气,眼下恐怕也不会沦落得吃这般苦了。
江止戈笑罢,又与衣轻尘说起了那镇河偃甲的身份,“那偃甲本应有山之高,奈何当时物资匮乏,又无几人肯支持柳师父,便再三节省石块木料,故而只造出了眼下这般大,不过也很气派了。对了,你可晓得他的名字?”
衣轻尘摇了摇头。
江止戈便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河神。”
取这般霸气的名号,倒也符合柳师父他老人家早年霸道的脾性,衣轻尘叹了声好名字,转而思考起眼下究竟该如何拯救这河神偃甲。
然书到用时方恨少,衣轻尘这十年来未与柳师父学过甚精髓,眼下便是挤破脑子也想不出补救措施,思来想去,到头来还是只能回去请教师父他老人家。
二人又聊了些闲话便于巧手阁前分道了,江止戈走大路回县衙,衣轻尘便抄近道归家,他同往常一般翻墙入院,往后厨走去,却觉察耳畔少了些叮叮咚咚的声响,静的出奇。他四下查探着绕过门洞,惊异地发现院落内那些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竟都不见了。
此等状况衣轻尘十年来见所未见,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脚步却未停歇,只绕着院宅寻了几遭,确认柳师父的衣裳被褥都还在,只是仓库中的偃甲和院中囤积的材料都不见了。
此情此景,衣轻尘只能想到是有人先自己一步来此告知了师父河神之事,当即掀过院墙,脚底生风往县衙赶去。
衣轻尘有他的顾虑,柳师父此般年纪,当真不适合再下水了,若是那县令糊涂,逼迫师父入水修复河神,自己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师父带离渭城,而后再由自己来顶替师父。
不就是修偃甲么?他学还不行么?
此般作想,途经巧手阁时也便未留意身旁风景,直到巧娘扯着嗓子在后头喊了他好几声,衣轻尘方才后知后觉地停下步子,却仍不肯走回去,他很赶时间。
巧娘见他不肯过来,便抄着手走了过去,在衣轻尘慌张的目光中徐徐地吸了口烟斗,徐徐地吐出白雾,徐徐地笑道,“衣公子怎走的这般急切?竟是连巧娘我都不理了?让巧娘我猜猜,依着衣公子去的方向。。。。。。定是去衙门寻禅机先生吧。”
巧手阁坐落于渭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段,消息自然流传飞快,巧娘知晓这些也不足为奇,不过巧娘与柳师父也算有些交情,眼下巧娘既敢这般笑,便证明柳师父应无大碍,衣轻尘一颗悬着的心便也定了三分,“敢问巧姑娘可是知晓些什么?”
巧娘捂嘴莞尔一笑,“说不上知晓,只是方才碰巧看见止霖止风二人恭恭敬敬地同禅机先生打门前过,便上去与他三人聊了聊。公子你也晓得的,河神若是损坏,毁掉的便是整个镇子。”
即便巧娘不点提,衣轻尘也比城中大多数人更清楚河神毁坏的危害,只是他太过担忧柳师父的身体状况,以至于根本顾不得什么镇子,在他心里,要柳师父下水便是要他老人家的命,用师父的命去换全镇子的命,不值当!
“一人的命,一城的命,无甚不同,究其所以,不过是人心权衡。。。。。”
冷冷清清的女声自身侧传来,衣轻尘循声望去,发现竟是方才在桥上遇见的神秘姑娘,她仍作斗篷打扮,黑漆漆的布料上绣着栩栩如生的白梅,巧娘显然也不识得她,却对她所说的话颇感兴趣,“姑娘倒了悟深刻,不知于你而言,是一人的命重要,还是一城的命重要呢?”
那姑娘只淡淡答道,“若得我心,无论人或城,便值得舍弃一切。”
巧娘得此回复,竟是比往常任一时刻都要笑得欢喜,苏瞎子闻声而出,怀中仍抱着一坛子美酒,“老板娘你作甚笑得这般吓人?捡着钱袋子了?”瞧见那神秘姑娘,当即吓得酒醒了大半,“小凌子?你怎这般模样便出来了?”
被唤作小凌子的姑娘瞧见苏瞎子也并不见得如何开心,全然未有故人重逢的喜悦,只绕开衣轻尘与巧娘,与苏瞎子擦肩而过,“方才在桃林那处遇上些麻烦事,此地的山水并不太平。”
小凌子进屋落座,苏瞎子仍倚着门框酒意微醺,后者目光与巧娘对上,尴尬地笑了一笑。苏瞎子虽唤作瞎子,其实并不瞎,瞎子是渭城人对神棍的称呼。
苏瞎子刚被巧娘从路边捡回来时,只是在小吃摊旁做些算命骗饭吃的营生,后来小摊翻新,巧手阁建成,这才进而成了个说书的,只是瞎子这名头已被渭城人唤的熟了,便也再无人刻意去问询他的名号。
衣轻尘不住往屋内探头,心中很是担忧,苏瞎子生怕衣轻尘误会什么,赶忙出面解释,“这姑娘与瞎子我乃故交,脾性虽是古怪,却也不是甚恶人。”话音刚落,苏瞎子又惊奇地“咦”了一声,三两步走至衣轻尘跟前,抓住后者手腕,将掌心摊开来查看,“公子你先前去过桃泽?”
衣轻尘望了望手背处的牙印,觉得苏瞎子能猜出并不奇怪,便点了点头,“为查看河神情况,入过水中一次。”苏瞎子将衣轻尘的手掌松开,打着酒嗝,双目迷离,“福大命大,福大命大!”也不细说,便转着身子歪歪扭扭地晃回了屋中。
衣轻尘一脸莫名地看向巧娘,巧娘吸了两口烟斗,对苏瞎子先前的一番话作了解释,“衣公子你来渭城不过十年,恐怕也不知晓当初的渭城河怪之事吧?”
“相传那是条十分硕大的怪鱼,常会猎食水边行人,县令请了很多道士前来做法,皆无功而返。那时的桃泽也不似现在这般时常漂着桃花,而是浑浊不堪,腥臭弥漫。”
“直到一位路过的云游道人来到此处,痛心此地居民处境,便于桃泽上游的桃花林处与那怪鱼恶斗了七天七夜,后终以桃木佩剑斩杀鱼妖。”
“鱼妖带着木剑沉入水底,后来那片滩涂上便长出了一株桃树,一夜之间开出血般妖艳的花来,花瓣零落,入水即化,将桃泽中的污浊化去。从那以后便再不见怪鱼袭人,桃花也再未开过血色。。。。。。”
在衣轻尘惊奇的目光中又补充了一句,“这大抵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我也只是听我姥姥说起过,她老人家口口声声血色桃花乃是亲眼所见,我虽至今未曾见过,却也信她老人家不会只是编个故事哄我。”
“后来柳师父来了渭城,于河底抛下河神偃甲,又护了渭城十年安平,可是近年来却陆续听闻有牛羊饮水而丢,我恐怀疑是那怪鱼作祟,偃甲提早损坏多半也是那怪鱼干的。”
听罢这些,衣轻尘终是忍不住问了巧娘一个问题,“巧姑娘你相信这世间有妖神鬼怪吗?”
巧娘从袋子中的拾了一撮烟草放入烟斗,又深深地吸了一口,“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巧娘我活了这般岁数,有些事情当真不是仅靠人力便能做到的,不过也可能是巧娘我见识短浅吧,公子去信自己想信的便好。”
巧娘既已这般说了,衣轻尘虽仍纠结,却也不再刻意去思考这些,转而顺着巧娘的话语往下说,“若是那怪鱼再度作祟,师父下水修理河神岂不危险?”
巧娘只将烟杆提在手中思衬,“柳师父与县令都不是糊涂之辈,不可贸然下水的道理应当还是懂的,你也别只想着下水下水,万一还有些别的法子变通呢?你于偃甲一途造诣不及你师父百之一二,与其在这想些有的没的,不若在我这铺中为你师父买上一盒热粥送去。”
衣轻尘这才意识到原先自己竟是被江止戈的话语所误导,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师父自有他的分寸,还轮不到自己这个小辈操心,眼下自己当真赶去县衙,恐也只会添乱,师父还会碍于自己在场不好施展某些犯险却很实用的技术。便只苦笑两声,听从巧娘意见走入巧手阁中,点上一份热粥。
巧娘见衣轻尘竟会如此乖乖听话,有些不可思议,“衣公子你不去衙门了?”
衣轻尘轻笑道,“若有万一,江大哥必会来知会我,巧手阁为必经之路,我坐在此处便能等到,既然去了也要吃闭门羹,何苦再跑上一遭?且依着师父那暴脾气,即便见着了,也只会劈头盖脸将我骂上一顿。。。。。。”
二人相视一笑,衣轻尘挑了个靠窗位置落座,巧娘路过小凌子与苏瞎子那桌时俯身说了些什么,便绕去后厨熬粥了。
第36章 遇神
巧娘走后,苏瞎子领着小凌子来了衣轻尘这桌,对于他二人竟会主动凑来,衣轻尘表示受宠若惊,以至于在他二人落座后的一炷香时辰内都未有主动开口说话。
那苏瞎子抱着酒坛,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酒味,托着一颗脑袋,眼神迷离地瞅着衣轻尘,撒酒疯道,“你俩倒是说话呀!大眼瞪小眼等着吃人吗?”
衣轻尘并不排斥酒味,却受不住总有一人在自己身旁打酒嗝,那混着鱼肉饭菜发酵的味道入喉穿肠,令衣轻尘胃部不住痉挛,却仍要碍于面子不可戳穿。
小凌子显然也嗅到了这股难闻的滋味,当即扭头对苏瞎子下了逐客令,“你很臭,走开些。这公子帮过我,我有些话要同他说。”
苏瞎子拍着酒坛叫嚣,“不嘛不嘛,人家也要听你算命!”
小凌子捂着额头,“走开,别逼我搬出那人来。”
苏瞎子听到这句话,当即便醒了酒,捧着酒坛子起身,对着衣轻尘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你二人好生聊聊,我方才想起今夜要说的戏文还未编排好,这便去写,失陪了。”
衣轻尘哑然失笑,却恍然小凌子其实是在为自己解围,分明方才她还同苏瞎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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