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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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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轻尘最看不得小姑娘家哭哭啼啼,当即忍住了肩头的痛意,站起身来要去安慰一番,沉依却后退着躲开衣轻尘的手指,“你莫碰我,你是人还是鬼?还是。。。。。。只是我在做梦?你莫要同我说你叫旁的名号,便让我再信上片刻你是那人。。。。。。衣白雪回来了,大师兄。。。。。。大师兄。。。。。。呜。。。。。。”

  好好的相见重逢,却生生被这姑娘哭成了一出悲剧,衣轻尘劝解无法,只得站在一旁候着,待到天色大亮,这姑娘才算彻底哭罢,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衣轻尘的脸,口中仍念叨着,“太像了。。。。。。”

  见这姑娘如此情深义重,衣轻尘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坦白自己的身份。犹豫了好半晌,方才出声解释道,“我眼下叫作衣轻尘,你唤我轻尘,或者公子都可,至于白雪这名号,旁人面前便莫要唤了。”

  沉依闻言瞪大了双眼,“你当真是衣白雪?”说着便伸手去扯衣轻尘的面皮,待扯得红了肿了,方才放手难以自抑地癫笑起来,“是真人,是真的,太好了。。。。。。”

  沉依的反应委实出乎衣轻尘的预想,他从未想过能这般早的遇上故人,也从未打算如此简单便交待了身份,只是沉依这姑娘是当真哭得伤心,他便有些于心不忍,只得实话实说。只是沉依的反应太过吓人,就像是自己当初坠崖而亡给她带来了莫大的痛苦与打击,眼下自己突然又活了过来,一时惊喜过望,便这般疯魔了。

  沉依哭笑了好一会儿,这才双手撑着衣轻尘的胳膊,无奈问道,“你为何现在才回来?”

  衣轻尘眼下记忆未有好全,对沉依此人并不是很熟悉,既不敢全数交代,也不敢什么都不交代,纠结片刻,便含糊答道,“缘由有些复杂,一言难尽,待日后得空我再慢慢同你说,眼下我须得去往药宗一趟,求一物事回去渭城。”

  沉依也是知晓轻重的女子,既然人已经回来了,来日方长,也不急于眼下追问,便顺着衣轻尘的话语问了下去,“你要何物?若能帮得上忙,沉依自当尽力。”

  衣轻尘一番话在口中咀嚼许久,迟迟未有开口。

  他此番去往灵山其实是有两个目的的,其一便是去见一见花沉池,而这其二,让他当着这位现任药宗二师姐的面说出来,委实有些尴尬,“此物,令我有些难以启齿。”

  沉依疑惑地望了望衣轻尘的脸,思索片刻,顺着他的身子向下看去,目光停留在裆跨之间,“壮阳药?若你想要,现在便能为你配上一副。”衣轻尘赶忙摆手澄清,“不是不是,那玩意我根本用不上。我想要的。。。。。。是你灵山药宗的花耀木。”

  沉依讶异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你说你要。。。。。。花耀木?”

  衣轻尘点了点头,沉依却叹了口气,面上原本的笑意也化作了无奈,“此事我也做不得主,你怕是还得亲自去灵山求上一遭。”沉依的回答如同预想一般,衣轻尘也不见得有多失望,反倒是沉依对自己讨要花耀木一事未有做出全盘否定、流露反感,可否认为到时候她也会出手相帮呢?

  话题谈及宗门秘宝,身为二师姐的沉依多少还是有些介怀的,原本欢喜的情绪也收敛了大半,直走到那头狼尸跟前,俯身检查起来。

  衣轻尘自认为眼下的自己与沉依还算不上十分相熟,便也未去刻意挑起什么话题,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沉依开口,她若说上一句,自己便会应和一句。

  沉依一面检查着狼尸,一面同衣轻尘交代道,“这地界有个村子,村里盛产上品的止血草药,乃是药宗一处重要的供货渠道。”

  “数月前,宗主收到此地村民的飞书一封,说是有狼群袭击上山采药的村人,直到落款为止,已经死伤了数人,当月药材恐怕无法悉数按时交货,宗主便命人前来击杀狼群保护村民。”

  “当时只派了五名门外弟子前来,狼群也短暂地退去过一阵。结果半月前,当那五名弟子返回宗门,狼群便又折了回来,夜袭了这座村庄,村民防备不及,又死了数十人,且那些被咬死的村民中,尸首保留还算完整的,竟还会如常人一般走动。只是躯体僵硬没有意识,形同古书上的僵尸。”

  沉依戴上鹿皮手套,伸手在狼尸的肚子里掏了掏,“宗主深谙这件事的严重性,便派我前来调查应付,顺带借此稳固我在宗门中的地位。哎,一入宗门深似海,同窗同袍也无情。。。。。。”

  她从那恶狼的肚子里托出了一截肠子,放在鼻前嗅了嗅,“果真是臭的。”饶是衣轻尘幼时吃过一段时间的死人肉,见到如此场面仍不住有些反胃。

  沉依检查过后便将手套脱了,行至马匹身边,取下特制的行囊包裹,将沾着烂肉血泥的手套丢了进去,如此才算是彻底完成了检查。

  衣轻尘这才注意到地上那具狼尸的怪异之处,它的肠子已经烂了,这显然不是新鲜尸体该有的模样。沉依将如英留下的一双马匹牵到衣轻尘跟前,将其中一匹的缰绳交到后者手中,“剩下的事边走边说。”

  翻身上马,将手递给衣轻尘,“我记得你的马术似乎一直都不大好,从前出门时总有大师兄载着你,不晓得十年未见,可有长进?”

  衣轻尘闻言有些愣神,“大师兄?你是说。。。。。。花沉池载着我?”

  沉依无奈地笑了笑,“是啊,他当初总那般照顾你,虽未明说,但我们这些师弟师妹却都是晓得的,后来甚至不惜为你背弃了整座师门,饶是荒唐,我却很是佩服。”

  衣轻尘记不起这所谓的“背弃了整座师门”是何等光景,只是眼见沉依说得如此悲凉,便觉得心中隐隐作痛,仿佛肩头的罪孽又凭生重了一笔。

  沉依见衣轻尘不语,以为他是陷入了悲痛,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倾吐苦楚,全然忘了面前这人当是比自己还要伤心百倍,赶忙拍了拍马匹,转移话题活络气氛,“眼下我们的营地驻在河滩那头的高地上,你且随我一并过去,我再与你说说此地的古怪。”

  二人策马于浅滩中飞驰,马蹄溅起的水花不住拍打在身上,衣轻尘身上的衣裳便又湿了个彻底,再看沉依,发觉她竟是较自己清爽很多,以为她有甚厉害的骑策套路,正欲开口问询,便看见一片水花溅在了沉依身上。

  水珠未有被衣料吸收,反而凝成一颗颗水滴滚落下来,像极了风雨中的荷叶。沉依扭头瞧见衣轻尘的狼狈模样,放声大笑,“我倒忘了你的衣料是吸水的了,是我思虑不当,我们走陆路吧。”

  一路策马扬鞭,放声纵马,好不畅快。衣轻尘撕心裂肺地吼了几次,将这段时日心中积攒的委屈吐了个干净,心情豁然开朗,沉依勒马与他相视一笑,“如何?”衣轻尘肯首,“很舒服!”

  沉依便微微偏了偏头,“如此倒也成全了当初故地重游之约,虽是少了师兄与沉生,想来他们也不会如何介意的。”衣轻尘握着缰绳不知该如何答话,他眼下已记不起这些所谓的誓约了,却也不好扫了沉依的兴致,便也只能附和着笑上一笑。

  “这便是营地。”沉依袍袖轻挥,指着不远处半山腰上的一片坡地,“公子快看。”

  衣轻尘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可以看见山腰那块坡地上有很多雪白的帐篷与穿黑衣服的灵山弟子,偶尔一些身着粗布麻衣的人影从中走过,应当便是受了狼灾的当地村民。

  帐篷顶端插着印有药宗门徽的旗帜,在山风中猎猎翻飞,悬崖边围着一圈木制栅栏,栅栏旁站着几名负责放哨的弟子。因着地势起伏,从下边只能看见悬崖边缘的风光,再深处的光景,便被凸起的山石给悉数掩去了。

  不过还是能够粗略估计出,药宗此行阵仗约莫百人。

  沉依得意地笑了笑,回过头来同衣轻尘约法三章,“沉字辈下边是如字辈,虽你与师兄的那些事只有沉字辈以上的弟子才经历过,但流言四散,如字辈中弟子多少还是有些耳闻的,待你入了营地,我便称你为公子,你随意唤我,唤什么都行。至于大师兄的名号。。。。。。在门派中算是个禁忌,旁人面前便莫再提了。”

  这般要求衣轻尘还是能够做到的,便点了点头。

  沉依见他答地爽快,便欢喜地笑了几声,“待入了营地,我便托人摆宴一桌,与你好好说叨说叨这些年发生的事。”

  衣轻尘见沉依盛情如厮,再回想起慕容千在巧手阁时描述的昔年光景,两相比对,觉得这确然是一个没有什么心机、很有活力的姑娘,很是讨人喜欢。不过居高位者多半沉稳大气,工于算计,似她这般活泼便显得有些不够成熟了。

  难怪门中会有人不服她坐二师姐的位置。

  二人一入营地,便有两名弟子牵走了衣轻尘与沉依手中的马匹,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衣轻尘身上,有好奇的,有怀疑的,还有惧怕的。沉依却未有一一向他们作出解释,只唤来了如会与如英二人,问询先前救回的妇人状况。

  如会手里端着盆血水,似乎正准备拿去倒了,衣轻尘瞧见这盆水虽散发着血腥,却不似寻常人血般鲜红,反而隐着淡淡的墨黑。

  如会与如英皆无奈地摇了摇头,前者道,“伤的太深,失血过多,多半是保不住了。不过那孩子未受重伤,倒有可能救得回来。”

  此话一出,周遭村民的情绪便又低了一截,沉依托着脑袋还欲继续询问下去,衣轻尘却出声拦住她道,“舟车劳顿,不若进屋去坐着说?”沉依觉得有理,便领着衣轻尘掀开主帐的帘子,进里头去了。





第43章 误会和觉悟
  出于商讨机密的需要,营帐的窗户平素里都是封着的,声音传不到外头,外头的光线自然也无法落入帐中。

  沉依将灯点燃,引着衣轻尘去太师椅旁坐下,又吩咐了如英与如会去做自己的事。待屋中只剩下沉依与衣轻尘二人时,前者才将灯盏搁在书桌上头,失落道,“方才我又做错了。。。。。。”

  衣轻尘笑道,“又不是甚大事,下次再改便是。”

  沉依却低垂着眉眼,摇了摇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衣轻尘瞧着沉依面上失落的神情,既无奈又心疼。这姑娘虽有实力,却无甚心机,自然也不会挑选说话的地点,方才于营帐外头问了那名妇人的身体状况,若是那妇人救活了,倒也能鼓舞士气,只可惜没能救回来,便也拉低士气,降低了自己的威望。

  沉依倒也不是不清楚此中门道,只是她平素里直来直去惯了,一时间未考虑这般多,若非衣轻尘出言提醒,她眼下恐怕仍在外头问东问西吧?

  如英将茶水奉了上来,衣轻尘揭开茶盖,雾气腾腾中,两三朵花骨含苞待放,期中隐约夹杂着一些药材的清苦味,正是如今世人品赞不绝的灵山药茶。

  沉依喝了口茶水,心情好转了些,便令如英坐下,同他介绍了一番衣轻尘的来历,“这位轻尘公子是我的故交,眼下打渭城来,往灵山去,本欲参加施药大典,却在此地恰遇上我等,愿施以援手,助村子渡过难关。”

  如英听罢,便恭恭敬敬地朝衣轻尘作了一揖,“原是二师姐的故交,只是不知为何先前在林子时,师姐却未能认出来呢?”

  沉依尴尬地一拍脑袋,抚额思索起借口,衣轻尘见状,无奈地笑了笑,翻手将杯盏合上,端坐起身子,微笑地盯着如英的眸子,“我与沉依虽是故交,却也时逾多年未曾见面,若非我报出名号说出年少种种,眼下恐早已成了她的手下亡魂。”

  如英与衣轻尘对视片刻,前者于气势上毫不相让,全然瞧不出对衣轻尘这位客人的欢迎之情。衣轻尘打量着如英身上的服饰式样,不过是个普通门内弟子,自己也确未招惹过他,他又为何会凭空对自己生出这般大的敌意?

  沉依感受到他二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责怪衣轻尘,反而训斥起如英,“如英,衣公子是客人,你若是有起内讧的时间,不若同公子多说说那些有关狼群和尸人的事。”

  如英这才敛去了眸中的刁钻,却仍有些不大服气,“师姐你既与他是故交,又为何要我来说?如会那边人手有些不够,我还是先去帮帮她吧。”说罢,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帐子。

  如英走后,沉依又趴在了桌上,整个人如同蔫了一般,“你瞧见了,都不服我管,就连我的近侍都是此种态度,又怎能奢望旁人给我好眼色看呢?”

  衣轻尘瞧见沉依这般颓废的模样,脑海中恍惚掠过一段画面。

  夜色中,烛光前,自己与沉依、沉生、花沉池四人围一石桌而坐,桌案上倒着很多空了的酒坛,沉依喝得醉醺醺的,指着明月便破口大骂,“都不是一群好东西!宗主对你们这般好,你们还要害药宗!狼心狗肺!白眼狼!沉生师兄,你是被骗的最惨的那个,来,跟我一起骂!”

  沉生却只是叹了口气,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整个人显得很是失落。沉依骂的累了,便迷迷糊糊睡地了过去,此夜月色正好,自己也喝得有些头昏脑涨,便也不再赏月,而是回过头去问花沉池接下来的打算,却恰撞见他伸手为沉依将唇边的碎发挽至耳后。

  此般光景,镜花水月,公子佳人,自是美不胜收。

  思及此,衣轻尘便有些迷茫了,难道说其实花沉池与沉依是一对?如果是这样的话,沉依提及花沉池时为何那般激动便也能够说得通了。只是这样一来,他又为何不惜舍命也要救下自己呢?就因为自己是他唯一一个净化黑血成功的案例吗?

  这样倒也能够说得通。。。。。。

  他右手托着脑袋,紧皱眉头,似乎有什么声音呼之欲出。

  一轮硕大的月盘倏地闪过脑海,满墙盛放的霜降花在月华的照耀下散发着荧荧幽光,萤火虫自花丛中飞舞穿梭,自己坐在一个铺了软垫的石凳上,身后有脚步声靠近。来人停在自己身后,将一碗热腾腾的中药摆在石桌上放凉,伸出手来将自己环入怀中,又将脑袋搁在右侧的肩上,于耳畔低声问道,“腰可还疼?”

  “公子?你脸怎这般红?”沉依的大脸突然出现在眼前,将衣轻尘吓了一跳,尚来不及解释,沉依便已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衣轻尘的额头,“难道是方才戏水时着凉了?”

  这时恰有人掀开帘帐进来,衣轻尘扭头望去,发现来人正是如英。他在门口僵硬地站了好一会儿,方才移开视线,“我将剑忘在了此处,特来取。。。。。。”三两步走到自己原本坐着的地方,抓起佩剑,将帐帘一甩,黑着脸离开了。

  见状,沉依坐回原位,继续唉声叹气。

  衣轻尘回过神来,将方才发生的种种事件一联系起来,得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正确的答案,“如英莫非十分的讨厌你?”

  沉依丧气道,“果然吧?哎。。。。。。罢了罢了,不提这茬了,衣公子你最是聪明,可否帮我想想村中的恶狼之事?我已经没有思路了。”

  衣轻尘肯首,“你说便是。”

  沉依双手相扣,抵在下颌,回忆起了自己所知晓的各类信息,“出事的村子就在这山的北面,具体是何种模样我待会会携公子你去看看,先说说那群狼吧。”

  “我解剖过数十头狼尸,尸首呈现出的无一例外都是死去很久的迹象,加之近来尸人的出现,所以我觉得这应当是食髓教在实验甚邪法。”

  “说来你可还记得夜萝此人?她不正是天鬼老道用邪法复活出的怪物么?虽那邪法前身乃是大师兄的手笔,可大师兄是用以救人,这老道却将之改成了害人的邪术,委实该杀千刀。”

  “我等先前也用了各类捕兽法子追捕狼群,可是这批狼却不似一般野兽那般蠢顿,遇见陷阱会躲,同伴受伤会救,还会分散进攻与结伴进攻,好几次正面交锋无果,我等也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现在想来,许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些狼尸,否则还魂的尸体怎会有如此之强的灵智?”沉依想了想,生怕衣轻尘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绝对,便特意摆出例证,“你想那被复生的夜萝,虽有一些自己的意识,却终归只是个嗜血如命、难以自控的怪物,人得复生尚且如此,更何况兽类呢?”

  衣轻尘点头,“你说的很对。”

  沉依便又道,“只是眼下那操纵之人究竟藏在何处根本了无头绪,如此拖延下去,怕是我们会先一步被那些尸体拖垮。”

  衣轻尘托着脑袋思索片刻,脑海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型,却仍需要一些物事来辅助,便对沉依道,“先带我去那村子看看。”

  沉依遵从衣轻尘的意思,走到帐子角落的檀木箱边,揭开盖子,从里头取出全黑的袍子、靴子、手套并头纱交给衣白雪,“这群尸人似对黑色以外的颜色非常敏感,且那处尸瘴极重,去前先得服下特制的避毒丹药、涂抹特制的护肤脂膏,还有,一定不要被那处的动物咬伤或者被植物刮伤,一旦伤口流了血,定要第一时间知会我。”

  说罢,偏过头,轻松地笑了笑,“想来公子轻功那般厉害,应当也轮不到我来操心。”

  衣轻尘将一身半湿不干的外套换下,依着沉依教授的步骤将新衣裳层层穿好,因着面料上佳,身形贴合,穿起来十分舒适,又因剪裁设计得当,行动起来也比自己原先的粗布麻衣轻便许多。

  二人走出营帐,沉依顺手将衣轻尘换下的破烂衣裳交给如英去洗,如英瞧见二人的打扮,眉头微皱,“你二人要去村子?”

  沉依拍了拍衣轻尘的手臂,“是啊,衣公子的轻功可厉害了,莫要担心。”衣轻尘被她不知力道的手劲拍的一阵咳嗽,拍得如英眼中满是怀疑。

  恰这时有一老太太捧着块破布走过来,她那破布中间躺着块白花花的银子,老太太面上的沟壑已经很深了,连眼瞳都有些混沌污浊,却在瞧见衣轻尘时,猛地握住了他的手,硬要将这块银子交到他手中,“公子,求求你了,你们要去村子对吧?能不能去找找我那孙儿?”

  说着,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番,“他这般高。。。。。。”

  有了老太太带头,那些本不敢出声的村民们便也跟着一块儿提出请求,寻相公的,寻夫人的,寻儿子的统统扑了上来,如英见场面有些控制不出,当即拔剑出鞘护在沉依身前,“冷静!退下!”

  紧接着便有一众药宗弟子出面,拦下了这群可怜的村民。

  沉依站在人墙后头,同众人保证道,“我沉依在此以药宗二师姐之名起誓,绝不让一个活人留在那处,也绝不会放任一个祸害出来,所以各位都请放心,若你们的亲人朋友还有一口气在,我定会竭力将其救出,可若是已变作尸人,便请恕我等无能为力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质问道,“你们药宗不是号称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术吗?为什么无能为力?是因为我们没有钱给供奉吗?什么众生平等济世人间,派给我们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女娃娃,若眼下出事的是皇宫京城,你们还会是这般作态吗?”

  沉依深吸一口气,正欲说出一番豪言壮语,如英却先她一步与那人辩驳起来,“她是灵山的二师姐,除宗主长老与大师兄外位分最高之人。灵山也从未瞧不起任何人,哪怕昔日分文未纳,今朝有难,药宗也定会竭力相帮,可我们毕竟不是神仙,无法逆天改命,天下也没有人能够做到这点,所以希望诸位都能够理智一些,认清现实。”

  那人被堵得面红耳赤,还欲相争,身旁的友人扯了扯他的袖子,说了句“寄人篱下,该低头时便低头罢”,那人态度便也收敛了些,却还是说了句,“好听话谁不会说,也只会逞口舌之利了。。。。。。”

  引发矛盾的人没了声,村民很快便作鸟兽散了,沉依向如英道了谢,如英却看也不看她,只拎着衣轻尘的破布衣裳朝水井那处走去。沉依倒也习惯了如英的这种态度,无奈地抄起手,同衣轻尘低声抱怨,“人活在世,难道当真唯有狠辣手段才能治人么?”

  “昔年断月还在此位时,便有很多弟子出于嫉妒,借她性子温和,故意出言欺辱。她起先闷着头不说,那些弟子便愈发过分,四处散播低俗的流言,她也只是忍着,未有追究。直到天韵长老与夜萝知晓了此事,替她出头,这事才算不了了之。”

  “其实夜萝也没有传闻里的那般坏,她只是想帮断月出出气,又因为年纪比较小用错了方法。。。。。。啊,不过后来她的有些做法确实太过偏激,惹怒了门中的大多数人。。。。。。”

  “不过断月起先确是个很好的师姐,只是后来夜萝的死令她失了对身边人的信任,如今我继了这位,秉承坦率赤诚之道与众人相待,不欲重蹈她的覆辙,可到头来他们也是很瞧不起我。”

  “狠辣手段谁不会用?我只是不想去做那些违背本心的事罢了。”

  衣轻尘也只听着,未有给她什么建议,因他觉得沉依既然能说出这番话来,想必她心中早已有了明确的答案,她不是个能对人做出狠辣之事的人,所以若是她要以她的本心稳固位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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