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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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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莫非那水下还住着水猴子不成?
回了营地,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沉依眼眶的红肿,不禁窃窃私语起来,沉依没有余暇去管这些闲人,只对匆匆上前查探情况的如英道,“准备水,镊子,刀,祛毒粉,止血粉,公子受了伤,需即刻手术。”
如英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起衣轻尘身上的白纱,衣轻尘亦被沉依的阵仗吓了一跳,“不必如此。。。。。。”
沉依话不多说,掀了帘帐便入屋中去了,
如英望着沉依的背影陷入沉思,良久,方才握住衣轻尘的手,将纱布一一解开,“伤着哪了?”
衣轻尘尴尬笑道,“不慎坠崖,擦伤了些皮肉。”
如英便白了衣轻尘一眼,继续揭开纱布,却在瞧见伤处的那刻倒抽了一口清凉气。
周遭众弟子瞧见如英这般大的反应,亦是好奇的将脑袋凑了过来,如英抢先一步将纱布盖回原处,推着衣轻尘入了营帐。
第46章 因花入梦
沉依正举着那唯一一盏烛火在檀木箱子里翻找着什么,瞧见他二人进来,仍旧继续翻着,“东西准备好了?”
话是问如英的,如英却未即刻作答,而是走到门边探头朝外处看了看,确认未有闲人贴着帐篷偷听,这才走到沉依身侧,贴着她耳畔说了些耳语。沉依听后瞪大了双眼,将烛火塞到如英怀中,三两步走到衣轻尘跟前,将纱布掀开。
他二人一连串的举动将衣轻尘看得有些迷糊,他的伤口仍在渗血,却较一开始好了许多,肉里头嵌着些难以剔除的沙粒,几片薄薄的花瓣黏在肉上,他左思右想,看不出哪儿奇怪,沉依却在瞧见他伤口的一刹,泪水便又夺眶而出。
这回便连如英都慌了,“依。。。。。。师姐,你先前也哭过吧?是他欺负你了?”
沉依却摇了摇头,“这是我与轻尘公子的事,你便莫要多管。”
如英被堵得哑口无言,只看了看沉依,又瞪了眼衣轻尘,这才垂眸道,“是我逾矩了,请二师姐赎罪,我这便去准备手术用的刀具。”
说罢便退了出去。
待门帘将外头投来的最后一丝光线斩断,衣轻尘方才开口问询,“在下这伤究竟怎了?”
沉依便走到檀木箱旁继续翻找起来,“被石藤割伤之人半个时辰内便会被瘴毒侵蚀,伤处皮肉会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墨色,这时只要撒上大师兄调配的化石散,再将那处皮肉敷以麻药割去,便再无大碍,而你的伤处,我方才只简单处理了会。。。。。。眼下却并无毒化的迹象。”
衣轻尘便开解道,“许是我体质好。。。。。。”话一脱口,恍然回想起十年前,自己体内流的还是黑血,后来去了灵山一年,经过花沉池医治,到坠崖时,体内的黑血已被悉数洗净。也就是说,自己眼下未受石藤花之毒的影响,也是托了当初花沉池医治黑血的福?
思及此,衣轻尘便默了。
沉依转过身去,从檀木箱中翻出了想找的东西,一本书册。
书册上积了层薄薄的灰,沉依用衣袖轻轻抹去,递到衣轻尘手里,在衣轻尘疑惑的目光中解释道,“一本日记罢了。。。。。。”
衣轻尘随意翻了翻,越翻眉头越发紧锁,很快便翻了个遍,沉依瞧见他这般神色,以为他是想起了些甚不痛快的过往,“这是我求沉生师兄留下的,大师兄生前的日记。。。。。。我未尽数看过,里头写了很多你与他的事,我觉得此物交由我保管并不妥当,眼下你已回来,又忘了前尘,交由你来保管便是再妥帖不过了。”
衣轻尘听闻此物的珍贵,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拿放,只小心翼翼地端在掌心里,却在沉依骐骥的目光中,为难且纠结地吞吐道,“我。。。。。。不识字的。”
沉依一拍脑袋,在原地走了几圈,“我怎将这茬忘了。。。。。那我读给你听,可以吗?。”
只要小姑娘不哭,衣轻尘便也舒坦了,故而妥协道,“可以。”
沉依释然地笑了笑,将日记接过塞入怀中,“太好了,做完手术我便读给你听。”
二人回茶几旁坐了片刻,如英便端着刀具药粉回来了,沉依先将些白色粉末倒在衣轻尘的伤处,衣轻尘只觉得短暂的火辣过后,便是浅浅的肿胀感,沉依用琉璃棒子杵了杵他的伤处,“可还知痛?”
衣轻尘摇了摇头,沉依便将刀刃放在火上烤了片刻,搭在他的皮肉上,将之划开,再用镊子细细挑拣着其中的碎石花瓣。
石藤花瓣虽看似附着于皮肉表面,可待沉依夹取,衣轻尘才意识到,那花瓣竟已不知何时化入了肉中。
沉依手法虽很娴熟,却仍处理得小心翼翼,待得整场手术结束,屋外已是日头西沉,如英将手术器具悉数取走清洗,沉依便长舒了一口气,用袖子拭了拭额头细密的汗珠,“还挺累人的。”
衣轻尘看着手臂与腿部厚厚的纱布,只觉得一股沁凉之意透过皮肉缓缓渗入,并不很痛,反而有些舒适。沉依瞧着他面上的神情,竟也跟着笑了一笑,“不痛对吧,只是麻药还未过去罢了。今夜你大抵是睡不了了,不过陪我放哨也挺好的,正好能抽空将日记与你读上一读。”
顿了顿,又道,“先前在村中时,我情绪激动了些,言辞有些过分,还望公子莫往心里去。”
衣轻尘没想到沉依竟还记得这事,但人家姑娘已经道歉了,自己也不好揪着不放,刚想开口宽慰几句,沉依却又垂首苦笑道,“以我对公子你的了解,你定是会说‘非你之失,错全在我’吧?”
心里话被沉依说出,衣轻尘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愣愣地看着她,沉依便又笑道,“先去用膳吧,用完膳后我便同你说说往事,至于信与不信,待你日后悉数记起,便都晓得了。”
晚膳是灵山弟子用自带的食材加以周遭野菜河鲜煨炖而成的,炉灶架在营帐外头,锅有十口,其中三口分给村民,其它七口才是灵山自己吃的。
锅中食材并无二异,香浓非常,每人发碗一只,排队打饭,待衣轻尘与沉依从营帐中出来时,每一口锅子前的队伍都已排成长龙,如会走来递给他二人两只空碗,指着其中一口锅子道,“那师父做菜时肉放的多些,你们去那儿排吧,我只告诉了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去告诉旁人。”
如会是个模样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脾性活泼,十分机灵,沉依初见她时便觉得这姑娘与当年的自己十分相像,看着好生喜欢,便钦点了留在身旁教养。
如会平日在宗门里并不爱与生人说话,下了山后整个人便活泼了很多,虽然医术上的成绩不是很好,但对于偃术一途似乎颇具天赋,整日埋头捣鼓些稀奇古怪的偃甲,全派上下都觉得她相较药宗而言,更加适合去偃宗求学。
不过目前如会似乎还没有要离开药宗的打算,毕竟沉依虽然性格马虎,总干些不符合二师姐身份的傻事,但平素还是很照顾如会的。
沉依瞧了瞧如会先前指的那口锅子,觉得这口锅中的肉块确比其他几锅多些,便接过衣轻尘手中的空碗要帮着他一块打饭,一回头瞧见衣轻尘正紧锁着眉头,额头也渗着冷汗。
她便晓得,约莫是麻药的药效过了。
皮肉被生生剜去之痛,习医之人自然比谁都清楚,沉依考虑到衣轻尘体质虚弱,勉强不得,便指着自己的营帐道,“要不公子你先回去歇着,饭便由我来打吧。”
衣轻尘疼得胳膊直抽抽,便咬牙点头,折了回去,然这帐中只有一张卧榻,还是沉依先前睡过的,他一大男人直接躺上去自然很不妥当,便只能挑了张椅子靠坐上头,仰头沉沉呼吸,想要平复身体的抽搐。
由腿到手,身体的小半部分都在烧灼阵痛,衣轻尘已是许久不曾受过这般痛楚,且这疼痛还在加重,亦不知会何时停歇,待沉依打饭归来,他竟是疼得神志都有些迷糊了,沉依瞧见他这般濒死模样,吓得赶忙将饭碗搁下,伸手就去抚衣轻尘的额头,方才触及,便被他额头的温度吓了半死,“怎烧得这般厉害?如英,如英!快打些水来!”
沉依再说了些什么,他已是听不大清了,只觉得眼前漆黑一片,自己的身体正在半空沉浮,仿佛躺在海面之上,随时随地都可能会被一个浪花拍入水中。他挣扎着想要睁眼,耳畔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谁让他喝的酒?”
话语中夹带着怒意,身旁无一人敢接话吭声,只有沉依清脆俏皮的求饶,“是公子他自己要求的啦,他说他都十四岁了,却从未沾过酒水,一时好奇,便央求我们带来给他偿上一偿。”
“所以你们就带了?”男声怒意不减,沉依见状便也不敢开口了,衣白雪迷迷糊糊中觉得错在自己,不可连累旁人受骂,便挣扎着伸手去拽了拽身旁那人的衣袖,“莫要气了,全是我任性罢。”
那人瞧见衣白雪醒来,便伸手来扶,衣白雪支撑着绵软的身子勉强坐起,浅浅的烛光钻入眼缝,衣白雪抬手揉了揉眼,这才将双目睁开,将眼前的一切看清。
彼时他正身处一间厢房之中,三人围在床前,其中一人坐着,另外二人怏怏地杵在一旁,那坐在床榻旁正用手抚着自己额头之人年纪似众人中最长,披散着一头黑发,衣裳靴子都是黑底银绣,上头花纹繁复,看起来便很昂贵。他眸色深深地盯着衣白雪看了一会,这才将手拿开,走到一旁开方子去了。
那站着的两人这才迎了上来,其中一人便是沉依,她握住衣白雪的手哀怨道,“都怪公子你要喝酒,连带着我与沉生师兄一块被骂,你快同大师兄求求情,他要罚我们将《药典》抄录二十遍呢!”
衣白雪便同情地揉了揉沉依的脑袋,将目光投向花沉池,“确我之过,别罚了吧,若是要罚,便将我一块罚进去如何?”
花沉池提笔的手顿了顿,却看也不看这处,“你是病人,岂能与他二人相提并论。”
衣白雪求饶失利,只好暗暗朝沉依耸了耸肩,沉依嘤咛一声将脸埋入了锦被中,沉生只是站在一旁看戏,口中发出“啧啧啧”的声响,“人家是病人,师妹你就别想了,乖乖回去罚抄吧,你我二人一人十遍,这月结束前许还是能抄的完的。”
沉依这才抬眼打量起面前衣白雪的状态,“公子你当真没事了吧?”衣白雪便微笑着点了点头,见衣白雪肯首,沉依这才安心地站起身来,随沉生一并退出去了。
他二人一走,屋中顿时只剩自己与花沉池二人,衣白雪已记不起自己先前是如何同花沉池相处的了,一时无言,便只愣愣地盯着后者的侧颜,后者似也注意到了衣白雪的视线,将笔搁回案上,转过头来看他,“为何饮酒?”
突如其来的一问令衣白雪有些晕乎,他为何要饮酒呢?正犹豫着该如何回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先他一步答道,“上元佳节,京都繁华,最应同乐,我却不能饮酒,未免扫了众人的兴致。”
花沉池垂了眸,算是默许了他的回答,衣白雪稍安心了些,谁知下一秒花沉池竟又出声问道,“那你可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
第47章 梦里京华
支离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衣白雪只依稀记得昨夜京都正是喜庆,沉依央求他们陪同逛一逛夜市,四人便一并去了。
路过渡口时瞧见有几艘乌篷船,船内摆着一张矮桌,上头奉着一只香炉并几个茶盏,还有个拨弦弹唱的姑娘坐在船尾,正唱得情深,沉依瞧见了,便扯着沉生的衣袖道,“是船诶,机会难得,不若一并游湖如何?正巧我也走的累了。”
沉依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那个,故而所有人都迁就着她,花沉池未有否决沉依的提议,沉生这才敢掏出银子来包船。
船夫是个白发白胡子的老者,只凭一根竹篙便能将小船撑得稳稳当当,船舱内还备着一个火盆,一只茶壶,并一些糕点小吃,渔家姑娘坐在船尾唱得动人,游湖之时便不免惹得路上行人驻足观望。
然美中不足便是篷子有些小,容不得四人一块儿挤在里头,衣白雪瞧见其它三人面色都有些疲累,便自己吃点亏坐到了船头,吹一吹夜风。
小船绕湖游了一圈,便拐入了一条水道,船夫说这条水道便是京城内的主干,四通八达,游下来可以不带重样地将城内风景看上个遍。沉依便很是欢喜,“我早便听闻京都有城隍庙,小食街,伶人馆,戏院勾栏,比灵山不知热闹百倍,今儿一见果然如此!”
沉生便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嫌弃道,“热闹热闹,你可知包船花了我们几天的饭钱吗?”沉依便朝他吐了吐舌头,“反正大师兄同意了,回了宗门便向宗主讨要回来,也轮不到你来自掏腰包。”
二人闹得正欢,小船一歪一扭便拐入了另一条河道。这条河道两岸的街市花花绿绿的,丝竹声与女子们的调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棵柳树下都站着成双结对、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或吟诗作对,或点烟酌酒,或神情凝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既颓废又暧昧的气息。
小船又向前行了一段距离,目之所及,一栋高楼拔地而起,楼高约有六层,瓦、柱、门、窗皆涂着朱漆,修的红艳艳的,灯笼薄纱装点着这栋建筑的每个角落,被风一吹,盈盈飘摇,于夜色中看去分外旖旎。还有很多酥胸半露的姑娘倚在栏杆之上,摇着轻罗小扇,对着楼下的人群调笑戏语。
高楼之下围了乌压压的一片人,衣白雪好奇地朝那处看去,便听见那船夫道,“这便是京内最为有名的秀楼,里头的花魁相传是天仙下凡,王公贵族千金一掷睹其真容,却仍难得一见。眼下便是那花魁一年一度抛球选客的日子,谁要是能被那绣球砸着,便是中了头彩,要知道,这花魁一年只接十二个客人。。。。。。。”
听船夫这般介绍,衣白雪便觉得更加有趣了。眼下他年方十四,对男女情爱不甚明白,一时间好奇,便仰着脑袋往楼上看去。
彼时那花魁已站在勾栏后头,脸上掩着薄纱,着一袭曳地三尺的红裙,披一条桃红色绫罗,挽着繁复的发髻,簪着满脑袋的步摇,胳膊上是玉镯金钏宝石戒指,额头上还垂着两三条祖母绿额饰,手里头正抱着个五彩布球,将楼下众人看了个遍,却迟迟未有抛出。
沉依从乌篷的窗户探头看去,瞧见了传说中的花魁,一时间兴奋得难以自持,念及沉生才受情伤,眼下最需女人安抚,便拍着沉生的肩膀呐喊,“师兄师兄你快看,大美人!喂!仙女姐姐,我这师兄长得不错,人品也好,你要不要考虑看看?”
沉生慌忙去捂沉依的嘴,“祖宗,你别给我惹事了。”
沉依嗓门虽也不大,奈何很尖,在一众男声的起哄中显得尤为刺耳,那花魁被她的叫喊声吸引,目光投向了四人所乘的乌篷船,只是她看见的不是被船篷挡住的沈沉生,而是恰恰站在船头看热闹的衣白雪,一时间星辰黯淡,月华加诸那人身畔,阅人无数的花魁只觉得多年不曾萌动的心肝儿略微震颤,绣球便脱手飞出,直直向那白衣之人砸去。
衣白雪糊里糊涂地被球砸中,惹来了众多艳羡的目光,便连船夫都停下了手中的桅杆,忍不住啧啧称奇。很快便有一群壮汉挤开人群走到岸边,抱拳要迎衣白雪过去,“恭喜这位公子,跟我们走上一遭吧。”
衣白雪望了望手里的球,有些莫名,“去,去哪?”
其中一名壮汉道,“与我们花魁春宵一度,可够明白了?”
“春宵。。。。。。”衣白雪思索着二字的含义,倏地便领悟了话中内容,登时一张面皮从里到外红了个透,还未来得及出声拒绝,球便被身旁另一人夺去,这人比自己高出一截,气度也比自己来的沉稳,正是先前坐在船篷里闷不吭声品茶的花沉池。
花沉池抱着那球,朝几人拱手道,“我等眼下仍要务在身,不可逗留,还请姑娘重抛一次。”
那壮汉却不买账,指着衣白雪便要抢人,“你们走可以,他得留下。”
一来二去,争抢之中,不知何人一记拳头砸在了沉生脸上,沉生当即发怒,便要拔剑,剑堪出鞘,有一服饰大红大绿的老妇人便适时地从壮汉后头扭了出来,正是秀楼的老鸨。
她瞧见了沉生手里的剑,也不畏惧,只绷着一张客气的面皮与众人说起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众目睽睽之下,我家姑娘将球抛给了你,你若不接,今后我家姑娘的脸还往哪放?实不相瞒,我这秀楼开了这么些年,什么刀啊剑啊不曾遇到过?若真要动手,这儿毕竟是我的地界,叫几位公子吃亏便不好了,不若今儿我做庄,几位公子便去里头坐上一坐,至于接了球的这位公子,我家姑娘看上你乃是你的福分,便乖乖从了吧。”
一番话语软硬皆施,逼的衣白雪哑口无言。
最后沉生还是没有把剑拔(防屏蔽)出来,因着花沉池不许他闹事,眼下人多口杂,若是今日之事传了出去,被传成了“灵山门内弟子青楼门前为一秀女大打出手”,传到了灵山长老们的口中,估计在场几位回去后都得被生生脱一层皮。
无奈之下,三人随着壮汉一同入了阁中,只留下沉依一人干着急却又进不去,急的在外头团团转,却是偶然听闻长公主正随同皇帝妃子们在隔壁街的勾栏里头听戏,这才赶忙寻去想要搬些救兵过来。
入了秀楼,衣白雪便被老鸨领上了二楼,花沉池与沉生二人则被安排暂留一楼候着,他二人容貌虽不及衣白雪风流,却也是当世一等一的好,很快便有两三姑娘自带酒水来了这桌,似也瞧不见花沉池紧蹙的眉头,只嬉笑着往那儿一坐,絮絮叨叨问询起了二人的兴趣爱好。
花沉池只当她二人空气,自顾自静坐着,沉生却怕极了花沉池会因此大怒,回去便将自己连同沉依狠狠罚上一罚,只得牺牲小我,替花沉池去拦那俩姑娘递来的花酒。
那处花沉池心中不痛快,这处衣白雪也很无奈,老鸨将他送入二楼雅间后便将房门锁了,他虽会开锁,却也需一定时辰,还不待他将千山雪从腰间拔出,花魁便从屏风后头迎了过来,她确然长得漂亮,比从楼下远远瞧着时更加漂亮,只是面上脂粉施的太过厚重,方才靠近一些,便有浓郁的胭脂气味劈头盖脸涌入鼻腔,不禁让早已习惯了清淡药香的衣白雪有些反胃。
花魁往前走上两步,衣白雪便往后退开三步,一来一去,二人之间的距离反倒加大了不少,衣白雪思衬着是否要从花魁身后大开的窗户逃走,转念一想花沉池与沉生还在下头当着人质,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抛下他二人先行一步的,便只与花魁围着茶几转圈。
绕了一盏茶时辰,花魁终是有些受不住了,很委屈地与衣白雪撒娇道,“奴家既非虎狼,也非恶鬼,不过是想与公子增进些感情,公子又为何如此惧怕?”
衣白雪虽不清楚这些烟花之地的弯弯绕绕,但只看她的眸子,便能读出此人很不简单,虽谈不上直取性命,但至少她是会设了圈套引诱自己钻入的那类人,这类人通常都很危险。几圈追逐下来,花魁眼见求饶不成,气得坐回了椅上,衣轻尘也有些累了,便择了离花魁最远的那张椅子坐下。
花魁将右手边的茶盏举起喝了一口,却被烫了口,右手一松,茶盏应声落地,热水便溅上了脚踝,她吃疼得嘤咛了一声,抬眼去瞧衣白雪,却见对方竟然只是一直在打量着窗外的夜市灯火。
花魁向来对自己的魅力颇有自信,自打她坐上了这把交椅,天下便再无男人能打她指间溜走,眼见软的不行,便换了计谋,与衣白雪闲谈起来,“既然公子不愿让奴家碰,那只说说闲话,如何?”
眼衣白雪点头,花魁便开口谈起了自己的身世,从父死母嫁,自己被恶毒小叔贩来秀楼,说到自己是如何努力刻苦才从众多秀娘中脱颖而出,夺得花魁之位,其间心酸苦楚,配上两三滴泪花,再如何清心寡欲的男子亦难不生出怜爱之心。
然衣白雪竟只是哀叹了声,似觅得知己一般,同花魁说起了自己幼时的遭遇,从天灾无情说到啖人食肉,两相对比之下,竟是衣白雪显得更为凄惨,花魁是既心疼又气恼,却又无可奈何,直至说得口干舌燥的衣白雪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茶水入喉,起初衣白雪并不觉得有甚不妥,便与花魁又天南海北聊了些有的没的,直至身体出现奇异的烧灼感,手指失了举起一杯茶水的气力,衣白雪方才察觉自己竟是被下了药。
可不待他逃走,花魁便已走到了他跟前,俯下身来轻抚着他的面庞,附在他耳畔呢喃细语,“我等出身之人最是叫人瞧不起的,自奴家费尽心思坐上这位,便再无真心待奴家之人,从那之后奴家看人便只看三者,样貌、权势与钱财,想来公子是付不起黄金万两的,只是样貌却叫奴家好生喜欢,奴家好久不曾见过公子这般好看的人了,是以方才打船上瞧见便忍不住将球抛掷给了公子。瞧公子这般年纪,想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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