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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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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便要去解衣白雪的衣裳,衣白雪却只觉得这姑娘的指甲很长,每一次刮蹭在皮肉都疼的很,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索求着更多的触碰。

  腰带被抽走的那一刻,衣白雪竟是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羞耻,平生头一次生出了要打女人的念头,可身体却没有气力支撑他去这般做,他挣扎了一会,竟是落了个被花魁用绫罗捆成粽子的下场,眼见花魁的脸在面前越放越大,转眼便要亲上,门外头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板便被来人踹开,一众乌压压的人群将雅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花魁受了惊吓,直将衣裳裹了个严实,责问来人,“尔等何人,竟敢来扫奴家的兴?”

  来人却无所畏惧,只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声音听来竟还有几分熟悉,似是长公主身旁的那个小侍女,“长公主有令,即刻带城内的灵山弟子回宫,违者先行收押再议处置。”

  说罢,身旁的侍卫便要去搀衣白雪,三道黑影却从门外挤了进来,衣白雪迷迷糊糊中先是听到沉依的惊呼,再则是听见沉生一直在不停劝阻身旁那人,“师兄,不可,这花魁受不得你的毒的。。。。。。”

  记忆到此为止,衣白雪再想不起更多,房间的窗户被不知何人打开来通风,阳光打外头照入,鸟雀的啾咂声不绝于耳,衣白雪只好奇地看向桌案边的花沉池,“所以后来发生了何事?我当真。。。。。。清白还在?”

  闻言,花沉池只抬眼直勾勾地盯着衣白雪,“约莫还是在的。”花沉池向来不会说出“约莫”二字,今次竟是说了,只令衣白雪心中不住忐忑,“何为‘约莫’?”

  花沉池便将目光挪开再不看他,“那便没有吧。当时阿依寻了长公主的人过来将你救下,你被那花魁剥得衣衫不整,裤子还是在的。。。。。。后来我等便将你接回了客栈。”

  听花沉池这般说,衣白雪心中便踏实了不少,“那你责问沉生与沉依给我带酒又是怎一回事?”

  提及此,花沉池的眸色便又深了一些,“你服的那药与酒水相冲,饮了酒只会加重药性,时我去见了长公主,不在客栈中,只有阿依与沉生陪着你,你一直嚷着要喝酒,甚借口都搬了出来,他二人被你闹得无法,便去为你买了酒。你方一饮下,我先前为你压制住的药性便又发作了。”

  衣白雪恍然大悟,“原是如此,这般想来错终归还是在我,你便莫再罚他二人了。对了,你是如何将药性压制住的?教教我吧,行走江湖,若是再着了这道,也是多了个救命的法子。”

  话音刚落,花沉池只叹了口气,便站起身来,在衣白雪好奇的目光中缓缓走至床畔,抬手将盖在衣白雪身上的被褥掀开,盯着后者一字一句道,“既然如此,望我接下来的每个动作,你都能记得。。。。。。”





第48章 童谣
  “啊!”衣轻尘吓得直直从床榻上坐起,脑袋与沉依狠狠一撞,撞得二人皆是头昏眼花,沉依痛的蹲在地上,泪花在眼眶中转圈,“公子你撞得可真狠啊!”

  衣轻尘捂着脑袋断断续续地呻(防屏蔽)吟着,比额头更疼的是小腿与手臂的伤,因着起身幅度太大,原本已经止了血的伤处又被扯开了些,淡淡的血迹逐渐在纱布上晕开,他方才恍然方才发生的京都之行竟不过只是黄粱一梦。

  沉依瞧见伤口又渗了血,只捂脸哀嚎道,“怎又出血了?我才刚换好的。。。。。。”话虽如此,还是转身取来药匣,为衣轻尘重新换了纱布,“公子你身子果真虚的很,我方才打饭回来,你便疼得晕了过去,还烧了一夜,可吓坏我了。”

  衣轻尘便只抱歉地笑了笑,却不甚走心。

  脑海之中,那人的模样逐渐清晰起来,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他犹豫再三,还是挣扎着将那问题问了出口,“我与花沉池。。。。。。原先究竟是何种关系?”

  听到衣轻尘竟会主动问起花沉池之事,沉依也着实吓了一跳,“公子你怎突然。。。。。。是梦到什么了吗?”衣轻尘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沉依神色便也黯然了,“这样啊。。。。。。”

  斟酌良久,她方才答道,“师兄一直同我们说,他之所以会待你那般好,不过因你体内的黑血,是他很宝贵的试验品。后来你带我们回了南疆,在你家人墓前拜了把子,那时大抵是兄弟之情吧。。。。。。”

  “其实你与师兄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在灵山时,你总是呆在师兄的霜降峰,统共也没来过主峰几次,我与沉生师兄也只偶尔才会去霜降峰拜访一次。。。。。。但是,就我个人的想法,我觉得大师兄待你,比待门中任何一人都要好。”

  “至少。。。。。。他绝不会为了门中的任何一人送掉性命。。。。。。”

  “你说对吗?衣公子。”

  瞧着沉依面上的苦笑,衣轻尘便有些迷茫了,方才的梦他尚且还有印象,只是有些弄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胡思乱想,还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思来想去,便挑拣了乘船夜游与接到绣球的片段问询沉依。

  沉依凭借脑海中残存的印象与衣轻尘两相一对,发觉竟是一模一样,沉依很是惊喜,“公子你的记忆当真在逐渐恢复?”衣轻尘面上轻笑着点了点头,藏在棉被中的双手却紧紧攥成了一团,“其实,我有一个请求。。。。。。”

  沉依眼下正是欢喜,自然什么都愿答应,“公子你说便是。”

  衣轻尘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是下定了重大决心一般,这才抬眼望向沉依,“我考虑过了,那本日记可否还是交给我来保管?还有便是。。。。。。可否教我识字。。。。。。我想亲自。。。。。。将他写的一笔一划读懂。。。。。。不想借他人之口。。。。。。”抓了抓头发,“其实我先前有些底子的,不会学得太慢。。。。。。”

  虽然厌喜也会教授自己,可是究竟何时才会再度进入识海,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不稳定了,而且自从得知厌喜便是花沉池的半缕魂魄后,再让如今的自己去面对他,实在太过尴尬。毕竟花沉池为自己做了那般多,自己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沉依听出了衣轻尘话语中淡淡的悲伤,便再也笑不出了,是啊,师兄明明都已经死了,衣白雪若是将一切想起,不过只是平添一个伤心人罢,而自己真的很自私,明明师兄是希望衣白雪忘却一切无忧无虑过完一生的,可自己竟然只是因为后者将一切想起,便欢喜得像是要疯了。

  虽然口头答应要教衣轻尘识字,可究竟要如何教,沉依却是全然不知的,她回想当年教书先生的做法,取来笔墨纸砚,在纸上书写了最为简单的“一”“十”“土”“王”四字,递到衣轻尘面前,衣轻尘看了看,苦笑道,“这些简单的,我还是认得的。”

  沉依便又写了几个复杂些的递给衣轻尘看,衣轻尘点了点头,“这些我确实不认得。”

  沉依便挨个解释,衣轻尘听得颇为认真,一面听还一面在掌心中书写,很快便将这些字记住了,沉依便又择了些更加复杂的,衣轻尘竟也能学得很快,只半个时辰,竟是学下了沉依当初耗费一周才习得的数量。

  沉依感慨衣轻尘天才之余,仍不忘叮嘱他时常书写复习,衣轻尘学得专注,偶尔还会反问沉依一些问题,二人你来我往,倒当真有几分师生的意味。

  料想时辰不早了,沉依便将日记并纸笔交给衣轻尘,自己转身去寻些宵夜来吃,衣轻尘将纸张上的几百字又挨个复习了遍,这才翻开日记的第一页,却在看到第一个字时,便不认得了。

  无奈如衣轻尘将日记草草翻过一遍,发觉自己眼下认得的字不过还是凤毛麟角,想要流畅阅读还是太难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晓得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了,便将书合上,闭目回想起了方才的梦境。

  花沉池指尖冰凉的触感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二人当时虽未有做到最后一步,花沉池却是教会了懵懂无知的衣白雪何为情(防屏蔽)事,这段过往想来虽是令人羞耻,却让衣轻尘莫名有些心动,却也不是感动花沉池所做的流氓举止,而是身处那般气氛,花沉池竟能悬崖勒马,而后轻轻柔柔地将自己拥在怀中,说着“好好怜惜自己”这般体恤人的话语。

  这大抵是自己所能记起的,生平第一次感到彻底的安心吧。

  漂泊了十四年,逞强得久了,便会下意识逃避旁人的示好,总是看轻自己性命,太过在意旁人的感受,而自己当初为教养慕容千耗费了太多太多心力,甚至已将付出二字看做了自己活着的理所当然。

  可就在那一刻,在花沉池的怀中,他竟是意识到自己心中有万千委屈。

  他藏了那般久,如今终是有人能够发现了。

  衣轻尘仍怀念着当初花沉池的模样,想着他当初是那般好,可那般好的他如今却已失去了一半魂魄,不知以何种面目“活着”,便不免有些伤怀。

  他长叹一声,强迫自己不再去思去想,然睁眼的瞬间,却觉察到一缕逗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下意识转头看向帐帘方向,似有风堪堪吹过,拂得帘布一动一动的,却无人立于那处。

  衣轻尘不欲搭理那偷窥之人,只将日记随意地翻了翻,恰见某一页很得眼缘,便将那页上头的每一字都细细描摹了遍。

  不待他写完,帐外竟是响起了古怪的童谣,声音不大,却近得仿若那人眼下正贴在身旁的墙上,挨着衣轻尘的耳朵在唱。

  如此衣轻尘便有些受不住了,这般显眼的叫嚣,怎么看都不像是村民中的娃娃在开玩笑,便抬手将声音来源那处的墙壁一拍,童谣声戛然而止,却不待半刻清静,那人竟又绕着营帐开始唱了起来。

  童谣很短,内容也很简单,衣轻尘听了一会,大致听出了是:

  “他已在水中睡着了,冷冰冰的,无人接他回家,他的家人弃他而去,浮萍在他的身上开花,小球带着梦儿沉入水底,黑漆漆的,他很害怕。。。。。。”

  “他很害怕。”

  “他要你们都来陪他。”

  衣轻尘虽信鬼神,却也分得清何为装神弄鬼,不欲再去搭理,可这声音却似阴魂不散,直扰的他无心看书,便只好取来床头的拐棍,拄着往门口去了。

  方一掀开帘帐,便有几只蛾子扑棱着飞走了。

  眼下正值深夜,天上只有几颗星子,营地中也只剩下几堆矮矮的篝火,勉强维系着路上的光亮。

  衣轻尘才出营帐,童谣声便离得远了,他意识到这声似在引诱自己过去,且周遭无甚活人,令他觉得很是古怪,不欲涉险去追,转身便要回去屋中,却恍然瞥见目力所及之处,白日里那个要给自己塞银子的老太太正步履蹒跚地追着童谣方向去了。

  衣轻尘这才意识到唱童谣的是个男娃娃,许就是那老太太丢了的孙子。无论如何放心不下,便顺着老太太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然而没走多久,便跟丢了人影。

  眼下衣轻尘正位于营地的外围,周遭有很多用以阻隔野兽的木制栅栏,栅栏围成一圈,每隔十米便有两名灵山弟子站岗,守卫向来森严,老太太为何凭空丢了呢?

  不待衣轻尘想出个所以然来,沉依便寻来了这处,她手里揣着两个热乎乎的油纸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找着了衣轻尘,便是一顿嗔怪,“公子你腿伤还未好怎又乱跑,方才回帐子里瞧不见人,真是吓坏我了,可叫我一通好找,你怎到外围来了?”

  衣轻尘便将古怪的童谣与沉依说了,沉依听罢竟觉毛骨悚然,吓得有些发抖,“莫不真是那孩子的魂魄寻来,要他祖母去接他回家?那我们是不是不好去打扰他们团聚。。。。。。”

  衣轻尘却不这么想,“眼下山中有狼群,村中有尸人,哪怕当真是那孩子唤他祖母,眼下也是将他祖母往死路上逼,眼下若有一人出了意外,便是灵山的责任,这罪过你是担不起的。”

  原还想着成人之美的沉依顷刻便清醒了过来,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直将油纸包塞给衣轻尘,转身便要去帮手,“公子你便在这儿等着,或者回屋都成,我去喊如英如会帮着寻人。”说罢便一溜烟跑了,衣轻尘甚至都未来得及把话说完,只得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这姑娘果真如记忆中一般莽撞。

  衣轻尘虽腿脚不便,却也自诩该尽一份绵薄之力,便一瘸一拐走到出口处,寻了那俩站岗的弟子问明情况,然不出所料,二人都未瞧见那老太太。

  其中一名弟子不大放心,犹疑着要否将老太太走丢一事告知所有人,衣轻尘便拦下他道,“如英如会与沉依姑娘都去寻人了,眼下正是关键时刻,若是村民因为丢了一人对灵山失了信心,徒增矛盾不说,若有别有用心之人借此造势引发混乱,令尸人有机可乘,便是得不偿失了。”

  那人听罢,恍然道,“那眼下我等该如何是好?”衣轻尘考虑到沉依眼下已去寻人,而她才是这群人的发号施令者,自己不若尊重她的打算,便与站岗的二人道,“先待沉依寻人回来再行定夺吧。”

  围着栅栏走了一圈,将那负责站岗的二十余人挨个问了遍,衣轻尘终于觉察出了一丝不妥。

  西北方位站岗的弟子不久前因闹肚子离守了一阵,这期间西北方位是一直无人看着的。两人同时闹肚子本就古怪,且这两人还都恰好是同一方位站的岗,便更加古怪了。

  衣轻尘料想此事不会如此简单,便与西北处这二人多聊了一阵,“你等今日可曾吃过些什么?”

  他二人大眼瞪小眼想了片刻,其中一人恍然道,“对,就是那老太太,白日里提了一篮子糯米糕过来,说是甚特产,特意做给我等吃的,还给在场每人都发了一块,却独独就我二人闹了肚子。”

  说着从袖中摸出了余下的半块糯米糕递给衣轻尘,“这糕虽是味美,奈何放了青红丝,我吃有些不大习惯,便留了半个,打算守夜时饿极了填填肚子。”

  衣轻尘接过纸包打开来看了看,糕饼成色极好,眼下虽然凉了,却仍能闻到清甜的米香,他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问面前二人道,“你等是药宗出身,难道也尝不出其中放了甚?”那二人面面相觑,羞愧地低下了头,“公子高估我们了,不用特定的药物进行试验,只凭闻便能闻出药物的,放眼整个药宗,恐也只有长老们能够做到。”

  衣轻尘有些惊奇,“原来如此。。。。。。”

  将糕点收入怀中,又嘱咐了他二人几句,便回营帐去了。





第49章 疑云
  半个时辰后,沉依、如英和如会才寻人回来,沉依方一进帐子,便给自己倒了盏茶一饮而尽,在衣轻尘好奇的目光中说起了寻人的经过,“人是找着了,在林子里找着的,幸而这老太太腿脚不灵便,否则早该走回村子里去了,我等寻到她时,她还死活不愿回来,说什么她孙子在哭,她要去陪她孙子,眼下正跟她儿子媳妇抱一块哭呢,作孽啊!”

  衣轻尘未有多言,只在沉依说完后,将糯米糕递给了她,沉依一瞧见糕点便很欢喜,“公子你是特意给我留的?正巧我眼下有些饿了。。。。。。”不待衣轻尘出声阻止,已咬了下去。

  方一入口,沉依的眉头便皱成了一团,将糕饼尽数吐了出来,擦着嘴与衣轻尘哀怨道,“公子你想害我?”

  衣轻尘暗道委屈,将站岗弟子所言一五一十告知了三人,沉依听罢便陷入了沉思,“无色无味,这等药物不是谁人都能做出来的,怕是果真有内应给那老太太送了药。。。。。。”便要起身去寻那老太太追问此事,衣轻尘未有阻拦,拄拐尾随其后。

  四人一行很快便来到了那老太太所住帐子,还未进去,老太太的哭声便传了出来,“我那可怜的孙儿说他冷啊,我得赶紧去寻他回来,他才那般小,怎能受得了冻呢!全儿,你去将我那布料取来,我要为我那可怜的孙儿缝一件御寒的衣裳。。。。。。”

  帐外四人便这般听着,迟迟未有进去,沉依垂眸想了片刻,竟是对于阻止老太太与孙儿见面一事很是歉疚,正犹疑着是否要眼下进去打扰,肩头却搭上了一只手,她本以为是衣轻尘,转过头去,想与之勉强笑上一笑,却恍然这手的主人竟是如英。

  如英却是看也不看她,只盯着营帐道,“错不在你,在食髓教,切莫延误了他二人重逢的时辰,进去吧。”

  沉依思索片刻,坚定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便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中一片戚戚然,沉依进屋时,老太太正坐在主座上用手绢拭泪,一姑娘为她递去针线,三五个人便围着老太太一块儿哭,一面哭一边说着自家枉死的可怜孩儿,越说越是伤心,便连沉依进屋都未曾注意到。

  沉依被众人忽视,倒也未有如何慌乱,只挑了个离老太太稍近些的空位坐着,安安静静等老太太哭完。

  老太太终归没有太多刁难沉依的意思,只哭了片刻,瞧沉依仍如同个自在人般于一旁坐着,便晓得是哭不走了,“沉依姑娘啊。。。。。。”竟还唤了沉依一声,“你觉着我那孙儿当真已经死了吗?”

  考虑到衣轻尘先前的叮嘱:村民跟前尽量以灵山代表的姿态发言,莫掺杂私人感情。

  如此,沉依便不敢随口胡言了,只斟酌片刻,思量道,“若人还活着,我等自会竭尽全力去救,然村中是何现状,想来老人家您心里跟明镜似的,不必我再多形容了。今儿我来寻您,不过是想问一问那糯米糕中的药是何人给您的?”

  见老太太迟迟不肯作答,沉依便又再添一把火道,“那给药之人极有可能便是害了村子的凶手,也是害了您孙儿的人,您还要如此包庇他吗?”

  提及孙儿,老太太自是万分动容,她回想许久,到头来却只能摇着脑袋与沉依道,“这药便是我那孙儿给我的啊!”

  依着老太太的意思,她自来了营地以后,便时常因思孙心切而睡不踏实,也常一人坐在床榻旁,捏着孙儿的衣裳唉声叹气一整个晚上。昨夜她也照常如此,不同之处却是在她唤了孙儿的乳名以后,营帐外头竟是传来了熟悉的童谣声。

  虽声音极小,可老太太还是认出了这便是她那宝贝孙儿的声音,一时情急,便也未多想,只绕着营地压低声音呼唤起孙儿。

  夜色寂寂,老太太的呼唤很快便有了回应,她顺着童谣声的指引一路往西北寻去,很快便在柴堆的阴影中发现了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

  她凑上前去看,发现果真是他那可怜的孙儿,他的皮肤苍白得异样,身上爬满了水草,身上还停着很多蛾子。老太太想要上前去抱一抱孙子,那孩子却僵硬地后退了几步,让老太太不要靠近自己。

  老太太听话地停下脚步,他便开始诉说自己的惨状,比如自己和一些村民被关进了一个很黑、很小的空间里,被坏人们丢在了土地庙附近,后来外头便开始下雨,水慢慢涨了上来,狭小的空间逐渐被水灌满,所有人都很绝望,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那个盖子。

  他冷极了,想要回家。

  老太太听得伤心欲绝,几欲昏死过去,赶忙询问孙儿如何去接,怎样才能接到。

  夜风刮过,蛾子们簌簌地颤抖着羽翅,孙儿突然痛苦地呻(防屏蔽)吟起来,老太太既担心,又不敢随意靠近。等回过神来时,孙儿已将事先备好的迷药放在了一摞稍矮些的柴堆上头,与老太太说起了如何在糯米糕饼中下药的方法,以及西北角站岗薄弱的讯息。

  老太太一一记下,折返时便径直去了厨房。

  说至此处,老太太便也有些迷惘了。沉依见再问不出甚信息,便向老太太讨要了那盛装迷药的瓷瓶,起身告辞了。

  营帐外头,衣轻尘、如会、如英三人仍在此候着,瞧见沉依出来,皆是满面好奇,沉依便领着他们一面回自己的营帐,一面谈起了老太太方才所说之事。

  乍听之下,老太太说的似乎毫无毛病,心细如衣轻尘却还是觉出了不妥之处,“若那孩子当真是食髓教中人假扮的,哄骗老太太回村截杀也是为了混乱营中人心,好与内应里应外合激化矛盾倒也说得过去。可那孩子后来又为何要来我耳边唱歌?还将我引去寻老太太回来,如此岂非自行矛盾?”

  被衣轻尘如此点提,众人这才觉察出其中的古怪,所有人都开始思考起黑影如此作为的意义与目的,却只有如英,仍在追问衣轻尘,“公子为何会觉得有内应存在?”

  衣轻尘便如实交代,“我虽识字不多,兵法还是通晓一些的,自来此地,我便觉察出灵山与村民的关系似乎有些不睦,这种脆弱的维系极易因一些矛盾而破裂,若我是食髓教众,想要击破如此森严的防卫,除非兵力上占有绝对优势,否则只在外强攻是肯定不行的。”

  “所以要么只能围困你等,逼的弹尽粮绝后自行投降,要么只能里应外合,通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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