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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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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攻是肯定不行的。”

  “所以要么只能围困你等,逼的弹尽粮绝后自行投降,要么只能里应外合,通过引发矛盾使之不攻自破,而前者实行起来必然耗费大量时辰,没有至少一月期限难以做到,所以若是保险起见,应是两种方法都会试上一试。”

  如英这才正眼打量起衣轻尘,“公子说的不错,可还有甚别的想法?”

  如英的语气并不如何友善,惹得沉依连连用胳膊肘杵他让他客气一些,然衣轻尘却并不讨厌这样的如英,毕竟似花沉池那般冷漠的脾性他都忍过来了,如英这种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以只是捏着下颌继续思索道,“还有,我之所以断定会有内应,是因西北角守卫薄弱一事。灵山的规矩我还是知晓些的,哪怕肚子疼得死去活来,擅离职守便要处以重责,若我是当时西北站岗放哨的那二人,便是就地解决,也断不会去寻茅厕,所以多半是当时有人来接了他们的班,但他们怕连累那人,选择欺瞒不说。。。。。。亦有可能是不想自己受到责罚。”

  沉依觉得衣轻尘说的有理,便戳了戳如英的胳膊,半开玩笑地吩咐他,“你既然这般凶,原来也是司刑那边的,不如就由你去问吧?若他们不肯如实招来,你就直接打得他们哭爹喊娘,看他们还敢不敢瞒。”如英听罢,白了沉依一眼,“胡来。”却还是老老实实转身往西北角去了。

  余下的三人很快便回了沉依的营帐。

  沉依将灯点上,衣轻尘与如会便各自挑了把椅子歇息,这期间一直是沉依与衣轻尘在交谈,如会一直闷不吭声,直到沉依注意到后者面上欲言又止的神色,这才出声询问,“如会你是不是有甚想说的?”

  如会赶忙摆手,“没有没有。。。。。。”目光与衣轻尘接触后,却又软了下去,“还是有一些的。公子,我可否问你些问题?”

  衣轻尘自是肯首了。

  如会想了想,张口便问了衣轻尘一个十分古怪的问题,“你先前说,那小孩寻了她祖母后又前来寻你,前后矛盾,所以我就在想,会不会其实。。。。。。指使那位老太太去村子寻人的,和来告诉你去拦老太太的,其实并不是同一个人?”如会这话乍一听之下其实没什么,可待沉依反复思索了几遍,便品出了其中的惊悚之处。

  如会的意思很明显,指使老太太去送死的自然是食髓教人,而会去救老太太的自然是她的宝贝孙儿,可那孩子已经死了不是吗?就算他还活着,那般小的孩子,怎可能会悄无声息地入了营地呢?

  沉依向来怕鬼,自是被如会吓出了一声冷汗,赶忙寻些借口开解自己,“许就是在食髓教支开西北那处守卫时一并溜进来的呢?”如会意味深长地盯着沉依看了一会,“师姐说的有理,确是有可能的。”

  衣轻尘出于照顾沉依的盘算,并未将这般诡异的话题继续下去,虽然他内心是认可如会的说法的,可他不能说,他怕吓着沉依,便择了个欢快些的话题,活络活络因昨夜之事而紧绷的神经,“如会姑娘的关注点似与常人有些不同,听说你虽是药宗弟子,却偏爱偃术?”

  提起这个,如会便很无奈,“是啊,我一直很仰慕偃宗偃术,私底下看了不少这方面的书,可谁让我是被药宗收养的呢?虽不爱药,却还是得学,学得当真是累极了。”

  衣轻尘这才恍然,原来药宗并非人人都爱药如花沉池那般,也会有很多只将其当做负担来看待的弟子,便转头又问沉依,“你可喜欢医术?”

  沉依被突然点名,只吓了一跳,可待听清衣轻尘的问题时,便觉得有些好笑了,“喜欢不喜欢又能如何,被药宗收养的孩子到头来只能学医,我虽爱方寸之间举棋博弈,可自从当上了这二师姐,在宗门里便连玩上一盘的时间都没了。倒也不是抱怨吧,就是觉得人既要得到些什么,便势必要牺牲些什么,天底下哪有那般好的事,让你事事顺心如意?眼下虽没时间对弈了,可待我这位置坐稳了些,定是要挤出时间来与如英摆上一盘的。”

  衣轻尘听罢,顿觉欣慰,便不自觉伸手揉了揉沉依的脑袋,一如他当年夸赞慕容千那般,“虽然记忆恢复的不多,但我总觉着你比十年前要长进了不少。”

  沉依便得意道,“这是自然,不然这二师姐的位置也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二人笑闹着的场面恰被掀帘而入的如英撞见,他愣了片刻,便又敛眸退了出去,弄得沉依很是莫名,“最近好几次这样,他这是怎的了?”

  衣轻尘只觉得如英在某些方面与花沉池有些相像,可具体的又说不上是哪个方面,便猜测道,“约莫是讨厌我碰你?不应当啊。。。。。。还是单纯讨厌我?”

  沉依便陪同着一并附和道,“也许是单纯的讨厌我。”

  二人无论如何猜测,却总能完美避开那个正确答案,直听得一旁的如会心中焦灼,可碍于如英高傲的脾性,她又不敢胡乱插嘴,只一跺脚起身,指着二人的鼻子恨铁不成钢道,“你俩。。。。。。蠢的凑一块去了!”骂完便气势汹汹地出了营帐,亦不去管身后二人面上究竟是何神色。

  而被莫名骂了一通的二人皆是满脸疑惑,面面相觑。





第50章 药膳
  饶是衣轻尘如何通晓兵法,擅谋计策,却也猜不透如英如会此刻的心思,只当是自己无意间失言得罪了他们,便向沉依问询他二人喜欢些什么,欲意事后投其所好准备点儿礼物赔礼道歉。

  沉依听罢,亦觉得是自己失了言,便陪同衣轻尘一并想了起来,“如会这孩子挺好懂的,你送她些偃甲著书她便很高兴了,麻烦的是如英,他从以前起便是个闷葫芦打不出屁的性子,人也傲得很,嘴还很毒,因此无法与同窗交好,长老爱惜他的天赋,只得将他送到我这来当近侍,望我能将他带的活泼一些。”

  “最初那几年,二人无事下下棋喝喝茶,他话也多了起来,只是近年来不知怎的了,又变回了从前模样,什么也不肯与我说,我又是个不怎会猜人心思的人。。。。。。”

  “至于道歉,我早便想道歉了,可是一直都不晓得送些什么,口头道歉又未免太过敷衍,如会那丫头当是知晓些什么的,却什么都不肯与我交代,只叫我自己慢慢摸索。公子你也晓得我的脑子,让我一人去想,怕是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了。”

  若是连沉依都不晓得如英的喜好,灵山之中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知晓这事了,是以只是抱着侥幸的心思与沉依道,“也并非毫无法子,你先前说他是从司刑那边过来的,沉生许会知晓些什么,等我们见了面,寻他来问上一问,总会知晓的。”

  他二人便又相视而叹,半晌无言,待得营帐外人声渐多,一缕阳光从门帘的缝隙中挤入,衣轻尘便晓得天亮了,日头也出来了,转头问沉依,“老太太那瓶药你可晓得是甚做的?”

  沉依从袖中取出那瓷瓶摇了摇,思索道,“很复杂,一时间无法定论。我听闻食髓教教主天鬼老道擅于医术一途,且调配的药物多半极端且烈,服之起效极快,却后患无穷,我觉得那守卫二人服药后的状态很是符合这一特点,所以多半是那天鬼老儿做的妖,若是大师兄还在的话,应是闻一闻便晓得成分了,然沉依不才,尚需些时日。”

  话音刚落,营帐被人从外掀开,来人正是先前还被拿来讨论的如英与如会。如英率先进屋,择了个离二人稍远的位置坐了,如会却只站在帘外,冲屋内二人比了个鬼脸,“我可是将如英给抓回来了,你们自行珍惜吧。”说罢便放下门帘就此遁了。

  因着害怕再度失言得罪如英,沉依与衣轻尘说话时便都小心翼翼的,再不提那些有的没有,直入主题,专挑眼下之事问询,一场对话进行得仿若行刑逼供,而如英的声调也全程没有波澜起伏,听得沉依是浑身不自在,她有些不大明白,自己与如英的关系究竟是从何时开始渐渐变成如今这般尴尬处境的?

  那厢沉依尚在神游天外,这厮衣轻尘已从如英口中获知了诸多信息,比如西北角那守卫二人在与衣轻尘交待实情时确有所隐瞒。

  当时他二人肚子极痛,却又碍于规矩不敢擅离职守,便欲择了一旁的草丛就地解决,这时恰有一名同样穿着灵山弟子服的少年路过,他二人瞧见了,便赶忙唤他过来帮忙守着,对了些暗语,也无甚偏差,这才安心地去寻茅厕了。

  却不知晓这少年竟是食髓教的奸细,早便在那处候着等着他二人着道,而他二人当时只急于解决肚子痛的问题,也并未想到深更半夜里少年一人游荡于此的缘由。

  除此之外,如英还提到了一个值得在意的地方,“那少年搬出名号时,说的是‘如月’二字,而这代弟子中,是无人用‘月’这一字为号的。”

  提及此,衣轻尘与沉依相视一眼,心似明镜而不欲多言。

  之所以这代不许用月字作号,不正是因为上代断月干的好事吗?

  如英瞧出他二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欲多问,只将自己知道的统统交代了,便携了剑又要出门,沉依瞧见了,忙止住他道,“你又要去作甚?”如英便只白了她一眼,“您只晓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可不得去给您备衣备饭吗?”

  一番话堵得沉依是哑口无言,直看着如英出了帐子,这才灰溜溜地坐回原位,与衣轻尘哭丧道,“你看吧,他果然很讨厌我。”

  衣轻尘便象征性地安慰了沉依几句,又将话题带回了正途,“你说这如月,会否便是当年的断月?”

  提到这个名号,沉依当即便敛了丧气,坐直了身子,眸色也深沉了些,“我也正有此想法,当年赵氏老宅失火,夜萝葬身火海,断月就此失踪,想来她自知犯了重罪,回不来药宗,便只能去投靠食髓教了。”

  衣轻尘也很认同此种说法,“以她的实力入了食髓教,恐也是护法之位了。若今次这事有她参与,多半便是她所谋划的。”

  沉依点了点头,忽而又想起衣轻尘失忆之事,便尝试着问道,“关于食髓教的事,公子还记得多少?”

  衣轻尘便只如实道,“只记得教主叫作天鬼老道,鬼面郎君江九曲似是他的手下,教中还有个叫无量的和尚。”

  沉依捂嘴沉吟了一会,“公子你这般糊里糊涂的可不行。。。。。。”半晌,才决定道,“反正离着饭熟还有些时辰,公子可愿听我说一下食髓教的情况?”衣轻尘自然求之不得,“愿洗耳恭听。”

  沉依闭目思索起来,“这食髓教由南疆孕育,在中原发展壮大,教主天鬼老道行踪神秘,擅于邪术,主张杀伐,江湖上暂无人知晓他的身份来历,他手下的护法有五位,被当世之人称作‘五重天’,分别是离恨天、自在天、不灭天、长生天、永堕天,这些也只是名号,背后究竟对照何人暂也不甚清楚,不过那鬼面郎君应当是‘五重天’之一没跑了。而当初你与之同归于尽的是不灭天。不灭最终还是被灭,想来也是很嘲讽了。”

  沉依便又与衣轻尘交代了很多这十年来食髓教为祸人间的恶行,说的她情绪越发激动,好几次想要拍案而起却又被衣轻尘生生拦下,说了大抵半个时辰,这才因口干舌燥暂告一段落。

  衣轻尘为她倒了一杯凉茶润嗓,帐外已有饭香飘来,不多时,如会便帘帐掀开,将两副碗筷搁在了案上,“饭好了,今儿有一锅可是如英亲自下的厨,你说他堂堂。。。。。。”意识到衣轻尘在场,忙改口道,“不说了不说了,虽不晓得他为何突然心血来潮,但赶紧去排队呀!”

  一听如英竟是亲自下了厨,沉依便连茶也不喝了,赶忙抱起案上的碗便要出去排队打饭,一面跑一面同衣轻尘道,“如英的手艺可绝了,公子你等着,一会吃了保准让你叫好!”

  话还未说完,人却早已一溜烟没了影,衣轻尘只好苦笑着摇了摇头,倚着帐内的烛火,又翻出了沉依交给他的识字书册与日记,挨个对照,勉强且辛苦的辨识着。

  但他终归基础太差,还有许许多多的字不认得,只勉强读懂三行,沉依便已打饭回来了。后者瞧见衣轻尘如此努力的读书,自是满心欣慰,便将肉稍多些的那碗递给了衣轻尘,又凑过来些看衣轻尘的进展,“公子你看懂多少了?”

  衣轻尘看得两眼酸涩只闭目揉了揉眼睛,“只三行吧,似说的是他刚准备下灵山,天气不大好,还要带着沉生与断月。。。。。。”沉依便也看了看衣轻尘所指的那三行,很是敬佩,“公子你竟是读懂了,好厉害。”

  衣轻尘却摇了摇头,“都是些简单的,还需对照着看,看了这般久却才看了不过二十来字,方才上了私塾的孩子也能比我快些。”提到私塾,沉依便有些好奇了,“公子你当初似乎供过千公子读过书?为何不一块儿上学呢?”

  提及那段苦中作乐而又不甚愉快的过往,衣轻尘只笑得有些勉强,“人世的私塾与灵山的不同,上学前需得给先生送礼,送的差了,先生还不收你,我供小千一人去读已很勉强,还要负担二人平素里的吃穿用度,哪还有多余的钱去供自己学呢?”

  沉依听了便不免有些黯然,甚至生出了在灵山长大很幸福的想法,“那眼下千公子可还好?”想起慕容千如今的意气风发,自在得意,衣轻尘便很庆幸当初自己狠下了心将之送回镇南王身边的决定。

  否则这孩子不知还要随自己吃多久的苦受多少委屈,后来自己身死陨落失忆十年,这孩子便不免会落得一个孤苦伶仃的下场。

  如今结果,自是最好。

  是以当他提起慕容千时,能够笑得十分温柔,亦不悔恨,“他如今过的很好,若是没我这个哥哥作为负累,当是能过得更好。”

  每逢提及过往,衣轻尘的神色便不再淡然,而似有些深陷其中的意味,大师兄花沉池曾说,一人若耽于过往不可自拔,难免容易疯魔,追忆之事当遵循循序渐进的准则缓缓记之,是以沉依未敢再让衣轻尘继续深追下去,只往口中塞了一口软糯流油的兔肉,跺脚道,“好好吃,公子你莫再多想,饭都要冷了,这可是如英的手艺,快尝尝吧!”

  衣轻尘却无甚胃口,手臂与腿上的伤口因着先前走动又裂开了些,他虽冷汗涔涔,却不欲在这节骨眼让沉依因自己的身体状况而分心,只将手头的书册又翻了翻,装出副疲倦模样,“待我将这页看完吧。”

  沉依便将口中的米饭咽下,用筷子指了指书页道,“书随时都能看,饭若是冷了便不好吃了。”

  在沉依的几番催促之下,衣轻尘只得举起碗筷勉强尝了一口,裹着油脂的米饭送入口中的一刹,肉香充斥整个鼻腔,嚼碎了些还能品到淡淡的甘甜,回味却是清苦的药香,衣轻尘一口咽下,只觉得心中微微悸动,便呆望着这碗饭道,“药宗做饭都喜欢放药材吗?”

  沉依以为衣轻尘是因为米饭太过好吃而愣神,便得意地抬起脑袋,“这是自然,只要是送入口中的,便要遵循食补的规矩,说来这些食补的方子还是大。。。。。。”话到此处,沉依突然意识到了衣轻尘出神的缘由,忙缄了口,试探着问衣轻尘,“公子你是不是又想到了些什么?”

  衣轻尘只恍然想起了霜降峰,此山因满山深碧的霜降草而得名,有人在霜降草中辟了条蜿蜒上山的小径,小径尽头是片幽深的竹海,竹海里头有座高墙别院,里头无甚人迹,只有栽在墙边的花树会在风吹过时发出簌簌的声响,静得跟深山古刹似的。

  自己最喜欢无事坐在院门前的高墙上头,嘴边扶着千山雪,伴着竹海狂澜吹着极为难听的曲子,每每待他吹完回首,黑衣之人便早已守在了身后的高墙之下,二人相视,每回自己都会得意一笑,而他却无甚表情变化,只淡淡吩咐道,“饭已熟了,去吃吧。”

  竹海翻涌之景仿若还在眼前,口中饭食也还是熟悉的味道,只是那个愿听自己吹一两个时辰笛子的人终是不在了。

  衣轻尘咽了口唾沫,将饭放回了案上,支手捂着眼眶,有些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中涌动,且难平息,说不上究竟是难受、委屈还是凄凉。

  沉依被这般一闹,也吓得不敢继续吃了,只蹲下身要去瞅衣轻尘此刻面上的神情,“公子你还好吧?人是铁饭是钢,可别委屈了身子啊。”

  衣轻尘闻言将手放下,笑得有些许勉强,“无甚大碍,只是在想,为何这十年来我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回想起分毫过往,眼下却是一茬接着一茬,来得这般汹涌。。。。。。我有些,不大能适应。。。。。。”

  却是恍然自己方才文文弱弱的言语像极了撒娇的小姑娘,便摆了摆手,让沉依莫要在意,“抱歉,眼下光景还说些有的没的。。。。。。”沉依却猛地摇了摇头,“不,公子我问你,你想将这些都想起来吗?”

  衣轻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依便很欣慰地笑了,“是啊,既然都要想起来,不如便随它去吧。大师兄总觉得该让你忘了从前,活得自在些,可唯在这点上,我不能认同大师兄的做法,公子你原本就是个不爱亏欠旁人的性子,甚至愿意为了我们吃亏。。。。。断然是舍不得让大师兄一人背负那般多的。。。。。。”

  沉依越说,神情便越是扭曲,衣轻尘尚未回过神来,她便已捂着肚子昏倒在地,唇角溢着一滴黑色的血。





第51章 如英
  衣轻尘吓得当即跪倒在地,后知后觉膝盖传来的阵痛,却仍挣扎着去扶沉依,幸而后者脉搏仍在,只是眼窝与唇色隐隐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若不及时就医,恐怕就连这最后一点脉搏都保不住了。

  如此做想,他便拄了拐,搀着沉依勉强走出营帐,期间好几次险些摔到,却都被他生生稳住,却还是磕到了原先的伤口。

  营帐帘布被衣轻尘用脑袋拱开的一刹,放眼望去,帐外皆是歪倒在地的中毒之人,有村民亦有灵山弟子,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仍正在四处施救,其中便有如英与如会。

  他二人一瞧见昏死的沉依,当即便跨过满地障碍冲了过来,如英接过沉依,半跪在地为她好生检查,如会却十分慌张地追问衣轻尘,“公子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昏死了这般多人?”

  药宗都不晓得发生了什么,衣轻尘自然更加迷茫,但好在他反应极快,只稍片刻便推断出了造成眼前场景的缘由,“有人下毒。。。。。。”可是通过什么方法下毒能造成如此大规模的中伤呢?目之所及,几口煮饭用的大锅仍在不住冒着白雾,“难道是。。。。。。”

  在如会疑惑的目光中,衣轻尘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勉强向其中一口大锅走去,揭开锅盖,里头饭食已是见底,只剩些锅巴了,他便又将余下锅子一一检查了遍,发现皆无甚剩余。

  如会这才反应过来,“公子你觉着有人在饭里下毒?”

  衣轻尘却也不敢断言,“我不晓得辨毒,不敢轻易定论。”

  如英将随身带着的解毒散为沉依服下,这才将后者交给如会照看,自己却走到了衣轻尘跟前,用手抓了些米饭放入口中,摇头道,“这锅无毒。”

  衣轻尘便有些愕然地望着如英,不仅是佩服他的胆量,更是讶异于他仅是尝尝便能尝出毒物的能力。

  衣轻尘尚在感慨英雄出少年,如英已是将所有锅灶尝了个遍,最终竟是停在了一口锅前,又试了一次其中的饭食,、面上原本冷漠的神情竟是渐渐化为惊讶,竟又拾了些来尝,不知反反复复试了几次,这才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如会望着如英这般作态,自是晓得发生了什么,衣轻尘也大致明白了,直走到如英身边,望了望那口热气腾腾的锅子,“如英公子,这锅,是你做的?”

  如英眉头紧蹙着点了点头,“可我并未下毒。”

  如会也忙附和,“如英绝不可能下毒,他定不会害师姐的!”

  衣轻尘也直觉此事应当并非如英所为,只是眼下并无证据能够证明他的清白,正思索着该如何处理,身后已有些侥幸逃开一劫的人围了过来,“你方才说甚?你做的这锅有毒?”

  此人嗓门极大,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所有未有中毒之人皆是朝这处挤来,那些认得如英的弟子便有些怀疑了,“如英怎可能做这事,不应当啊,是不是有甚误会?”

  可那些不认得如英的村民却没有灵山弟子那般客气,一个虎背熊腰的大块头走出人群,将口中喊着“住手”的如会往旁一推,揪起如英的领子便是响亮的一拳。

  在场之人无不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响,直听得衣轻尘冒鸡皮疙瘩,这声儿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当年他从悬崖上跳下来的时候,全身骨头皆摔了个粉碎,脑子里回荡的便是这种咳哒咳哒的声响,虽然当时光景已记不大清,但应当是很痛的。

  如英生生挨了那人一拳,嘴角当开始渗血,原本俊俏的面庞也肿了大半,那人还想继续打下去,衣轻尘赶忙要拦,却受不得那大块头轻轻一推,便连人带拐直接摔在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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