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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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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轻尘本意只是与慕容千好生道个别,不想慕容千竟又触景生情,将自己紧抱住,衣轻尘等了片刻,不欲出声打断神游他处的慕容千,只待后者自己回过神来,渐渐松了手,露出个同玉面飞狐传闻里一模一样的笑来,“雪哥哥你一定要回来,我在渭城等你。”

  慕容千与红衣女子走后,沉生与如英盘算着回村中善后,毕竟眼下正值夜萝最为虚弱的时刻,若不乘胜追击,日后再行相遇,恐更加难以应付。加之村中还有那般多的尸人存在,若不及时清除,放任他们四散逃走,也无法给那些还活着的村民们一个交代。

  沉生与如英携着一众司刑弟子走后,衣轻尘则同沉依如会一块回瀑布那处,做些修整,顺带着收拾行李。

  回去路上,如会一直在衣轻尘耳边嚷着慕容少将军俊俏风流潇洒,果真同传说里一模一样,沉依却不及如会这般激动,反而有些感慨,“小公子他同当年果真不同了。在赵氏老宅初见他时,总觉得他是软软小小的一只,可由人随意揉捏欺负,十年前在灵山遇到他时,也只是懵懂逞强的少年心性,可如今已经变得这般厉害了。。。。。。总让人觉得有些遥远,有些高攀不起,不大敢同他说话了。”

  “想来公子你当初于负雪崖上舍命一跃,改变了很多人呢。。。。。。”

  沉依本也只是感慨,然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衣轻尘听至最末一句,恍然似乎当真是自己害了花沉池并慕容千,令他二人变作如今模样,慕容千尚还好些,至少还活着,并且活成了很多人求而不得的模样。

  可花沉池为救自己,已变作了灵山上的一座坟冢,若是自己仍在失忆,不记得此人也便罢了,如今记忆逐渐恢复,花沉池对自己做的,不论是好是坏,是关怀还是禽兽,终归是他衣白雪这一生都不可磨灭的宝物,无论如何,自己是要亲自去灵山见上一见的。

  一行人回到瀑布后的洞穴,洞内尚有昏迷不醒的弟子,沉依在洞内转上一圈,为昏迷中的弟子们换了药,简单收拾了些布毯草药,再无甚可带走的了,便拎着包裹与衣轻尘一并坐在洞口等着沉生他们回来。

  与衣轻尘所预想的一样,沉生与如英回来的很早,他们身后跟着一串数十人的队伍,中夹杂着五六驾马车,马车以黑面锦绣装点,只一眼便能认出是灵山之物,在马车旁走着的弟子们面色有喜有怨,自衣轻尘这处望去,沉生与如英的面色皆有些不大好看。

  沉依小跑至沉生跟前问询状况,“果真叫她们跑了吗?”

  沉生命如英指挥其余弟子搬运伤员与行李,自己则与沉依一道走去衣轻尘跟前坐下,有些头疼道,“我们去时,村中只剩下些尸人,山神庙宇也被移成了平地,想来断月她们早有了撤退的打算,一点线索都未给我们留下,我等好不容易才在山石的废墟中寻到了石藤的根茎,想带回灵山交由天玉长老研究,至于大师兄的日记。。。。。。我等当真未有找到,约莫还是被断月给带走了吧,只要是关乎大师兄的物事,食髓教无不觊觎,当初甚至还安插奸细想去刨大师兄的坟,当真可恶。”

  花沉池的日记不知所踪,沉依最是失落,衣轻尘象征性地安慰了她几句,后者却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抬头与衣轻尘道,“方才在林间,我见慕容公子腰间正别着根长笛,白面金丝,应当便是千山雪,说明慕容公子应当是去石林村寻过公子你的,他既然能拿到千山雪,日记会否也在他手上?”

  灵山众人并不清楚慕容千玉面飞狐的身份,衣轻尘正斟酌着是否要将慕容千的另一身份告知众人,沉生却是一拍大腿起身,不欲再纠结此事,“大师兄的遗物尚还很多,那日记只记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拿走便拿走了吧。”

  沉依便也不再言语,只垂首坐着,面露愁容,直叫衣轻尘看得心里难受,想要出言安慰几句,不料沉依却转头看向衣轻尘,语气有些担忧,“公子你不难受吗?”

  衣轻尘摇了摇头,沉依又追问了一句,“为何?”

  因为花沉池可能还活着啊。

  可他却不能告诉沉依,只能搬出一堆冠冕堂皇的借口,“其实寄托对故人思念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种,有些说出口,有些藏于心,有些寄于物,世上有太多人想要追忆却苦于寻不得往日踪迹,而花沉池给我等留下了这般多的东西,足够我等日日看,夜夜看,相较之下我等应该算是好运的了。”

  说罢,默默在心中暗骂自己说的是什么糊涂话,不想沉依却是破涕为笑,“我原以为公子你会责怪我等未有保护好大师兄的旧物,不想你竟是想的比我还要开,既然你都这般说了,我又有甚好愁苦的呢。。。。。。”说罢,拎着包裹去了马车里头。

  沉生长舒了一口气,靠在了山壁上头,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这丫头对大师兄的感情有些不大正常,我虽早便觉察,却一直不大敢信,直到公子你再出现,方才让我确信了这点。”

  衣轻尘闻言只觉得心口堵得慌,略微皱眉,“不正常?”

  沉生意识到衣轻尘也许误会了什么,便忙开口解释道,“并非那种男女之情,而是阿依她打小便很憧憬大师兄,比我们这些弟子都要憧憬,约莫是因着她父亲的缘故吧。。。。。”

  “她或许是在大师兄身上看到了她故去的父亲的影子。。。。。。”

  “都是年少成名的天才,都有着很远大的抱负,都为了权势接近过皇族,却都英年早逝。。。。。。”

  话至此,行李已尽数搬上马车,弟子们各列其位,欲往灵山行去。沉生邀请衣轻尘与自己共乘一辆马车,方便追溯往事,衣轻尘觉得山高水远,说些过往许也是不错的消遣,便应下了。





第66章 八卦
  二人入了同一辆马车,马车内有软榻、被褥、方桌并一盏熏香,衣轻尘择了一处坐下,沉生便坐在对桌位置。马车行进颠簸,连带着杯盏中的茶水都有些倾洒,二人却都并未在意,沉生很满意这样无人打搅的环境,便托着脑袋,专心说起了那些早已被衣轻尘忘却的八卦。

  沉依与大多数门内弟子不同,她是见过自己的父母的,且自她有意识起,便是天下棋楼的大小姐。说起天下棋楼,现在江湖中已鲜少再有人记得,如同当年的白衣飞雪与无妄禅机一样,早便被如今的辉煌所掩盖,而在当年,天下棋楼的名头并不亚于如今的十宗九派。

  虽只是学艺的棋楼,所收的弟子却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根骨清奇之人,且楼主洛清司更是曾与武林盟主之位擦肩之人,倾尽毕生所学著《绝弈》一书,手中棋子出神入化,不仅可于棋盘上论胜负,更是将所谓的“局”带入江湖,精于设局与运子杀人,名震一时。

  天下棋楼名噪江湖不过三年,便被卷入了江湖纷争,那时沉依不过三岁,因而记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晓得不过党派之争,利益之争,却牵涉到自己父亲的身上,父亲不愿与任意一方同流,最终被人谋害,棋楼内各类事故频发,逐渐没落。

  到沉依六岁那年,天下棋楼已沦落至三流开外,然精湛的棋艺仍引得不少好客登门,沉依本以为父亲会借此机会重振门风,不想父亲却道自己要出外会友,一走便是数月,后就此失踪。棋楼失了楼主,沉依的娘亲不堪重负,辛苦维系数月,楼内门生却也走了个七七八八,沉依便与母亲在空荡荡的棋楼中等候父亲归来。

  等候父亲回来的日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许久不曾响过的门扉被人扣动的那一刻,娘亲率先冲了过去,沉依尚还未回过神来,便听到了娘亲的哭声,她走出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老一少两个黑衣人,少年手中举着个托盘,托盘里头躺着只断手,断手的大拇指上还戴着个墨玉的扳指,这手正是来自自己和娘亲日日夜夜等候的那人。

  娘亲伤心欲绝,哭了一天一夜,眼睛便再看不清物事了,只摸瞎着捉住了沉依的小手,交到了带回断手的那二人手里,托付道,“小女水依,托付与灵山名下,莫再让她碰棋,莫再让她招惹是非,莫再让她与我一般眼瞎苦命。。。。。。莫要告诉她清司的死因。。。。。。”

  “莫让她接近帝王家。。。。。。”

  听到此处,衣轻尘便不住好奇,“所以洛清司的死因究竟为何?”

  提及此,沉生忙压低声音,“这事儿不厚道,不能说呀。”衣轻尘一拍沉生的肩膀,“你同我装什么装?”沉生虽是个大嘴巴子,却自诩是个有原则的大嘴巴子,“背后捅师妹篓子这事我可不敢做,公子我与你说的是洛清司与大师兄相像,你偏要问别人的死因,过不过分?”

  衣轻尘万分嫌弃地看着沉生,“话头是你引出来的,你若不想说,早该避开此段,你偏生又说了出来,不正是想叫我知道么?”

  “咳。”沉生正色道,“这个,日后再说吧,我还是先同公子你说说洛清司与大师兄哪儿像。”

  “传闻洛清司此人长得十分俊美,皇亲国戚屡屡请他上门饮酒,为的不过是谋见一面,当世也还流传着些他的画像,我偶有一次在沉依房中见过,与大师兄长得还是有些相像的。。。。。。不过神态倒是截然不同。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大师兄浑身上下那股气质,跟谪仙似的,比宗主还要更像神些,旁人学都学不来。。。。。”

  “咳,跑题了。”

  “我也听沉依提起过自己为何憧憬师兄,似乎是有一次她在青灵山下棋,遇上了求而不解的局,师兄恰采药路过指点了她一番便离开了,恰那落子的手法与洛清司重合,沉依一时情难自已,险些将‘爹爹’二字唤出口。要我说还好她及时反应过来,那时师兄方才十多岁吧,要是听闻自己被喊了爹爹,估摸着能罚她将整座藏书楼的典卷都抄上一遍。”

  话至此,衣轻尘便也稍有些明白沉依为何会如此偏执于花沉池的事了,“原是她将对待父亲的感情转嫁到了花沉池身上?”沉生头疼道,“是啊,早便觉得了,只是当时没有这般明显,直到大师兄为你而死。。。。。。咳,你说我们今夜能觅得村子歇息吗?”

  衣轻尘心中明白沉生想要说些什么,然这话听得多了,便也不如何在意了,只坦然承认道,“确然因着我一时冲动,害死了花沉池,害了许多人,今次去往灵山祭奠,虽不指望悔意能够上达,但求一个心安,如若可以,倒真想将那些往事悉数记起。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想只从旁人的嘴里听来,也不想只听信旁人的评判。”

  “明明我才是衣白雪,为何偏生只有我忘了呢?”

  黄昏时分,马车停在一座破落庙宇附近,探路的弟子折返回来,告知前方数里已无村落踪迹,只可在此歇脚,否则便只能幕天席地了。

  沉生与衣轻尘下了马车,在庙宇中兜了一圈。这庙虽是破败,布满灰尘蛛网,规模倒是大得很,同行数十名弟子挤一挤也足够了。不过他们大老爷们不在意这些污秽,姑娘家家却未必能够忍受,思来想去,便将沉依从车马上唤下,由她亲自过眼。

  沉依睡眼惺忪,一身骨头也是软绵绵的,她脚步虚浮地在庙里走了个来回,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便又扶着如会瞌睡了。沉生看在眼中,怒其不争地摇了摇头,将如英唤来安排今夜的守卫名单,其余弟子将草席布盖搬出铺在地上,又在神像前燃起一团篝火,将干粮铺在一旁加热。

  衣轻尘闲来无事,从破庙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块碑,半懂不懂地看了数遍,倒也晓得了这庙里供的究竟是哪路神仙。

  沉生将手头的事悉数吩咐下去,又令如会飞书一封回灵山,“你就这般写,村子覆灭,断月夜萝行踪不明,山神庙后的山中有她们藏身的地方,里头应当还留有些线索,我等时间人手皆是不够,未能明察。除此之外,幸存的村民无家可归,我等已将盘桓的尸人悉数清除,在附近林中为其搭建了临时的帐篷。希望宗门见此书信,能派些人手过来善后,若有长老肯亲自前来自是最好。”

  如会翻出纸笔将沉生所言记下,挑了只模样最精神的白鸽,将书信塞入竹笺里,拱手放飞。

  白鸽扑棱着翅膀飞上树梢,消失于天际。

  天色渐暗,空中有星子点点,林间有蟋声蛙鸣,除开门口两个百无聊赖坐着的守夜弟子,其余人等皆坐在庙中各干各的。

  在场众人除了沉生与沉依,没有人知道衣轻尘的真实身份,只晓得他是帮着击退夜萝的一大功臣,且与现在的大师兄二师姐颇有渊源。有些好奇心旺盛的弟子便捧了果干坐到衣轻尘跟前,与之搭讪,“不知公子故乡何处?”

  衣轻尘将最后一口饼子咽下,摆了摆手示意已经吃不下了,那几人将果干收起,却仍不肯善罢甘休,“公子你长得白白嫩嫩的,定是江南人士吧?”

  衣轻尘尴尬地笑了笑,“渭城人士。”

  说罢,向沉生投去求助的目光,沉生哈哈笑了两声,将手中的水果抛给如英,拉着衣轻尘起身,“公子同我到这边来,我有些话想问你。”便拉着衣轻尘躲去了神像后头,倚着石碑,坐在犄角旮旯里两两相望。

  衣轻尘被沉生这般含笑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便想找些话题来缓解眼下的尴尬,“你先前同我说的洛清司的事还未说完吧?”

  沉生却装傻,“什么?不是说完了吗?”

  衣轻尘晓得他要耍赖,“先前说到一半时突然提到花沉池,话题便被你带了过去,眼下我突然想了起来,你可别想蒙混过关,话题你是起的头,没头没尾的怎行?”

  沉生看向衣轻尘身后,沉依正从神像那头缓缓走来,“这事儿吧,可能得迟些说了,或者公子你若是有那个胆子,直接问阿依岂不更好?”

  话音刚落,沉依便捧着半块热乎乎的饼子落了座,突然听见沉生唤自己的名头,有些好奇,“你是不是又在说我的坏话?”

  沉生忙摆手,“哪敢哪敢,不过小姑奶奶你脾气过了?不生气了?”

  沉依咬了一大口饼子,若无其事道,“睡了一觉后想的可清楚了,那时我确实不该对公子发脾气的,要怪还得怪食髓教。还得怪你!要是当年在赵氏老宅你拔剑砍了断月,如今哪还有这么些个破事?”

  帽子被扣到了自己头上,沉生当即便不乐意了,“过去事你提他作甚?我怎知我不想砍?可到底是故人,每次一看到便砍不下手,要不下回你替我砍了?”

  沉依将头扭到一旁,“这是你的心魔,与我何干?”

  衣轻尘看着他二人似孩童般吵嚷,谁也不肯退让的模样,只觉得好笑,默不作声地听了好一会儿,待他二人消停些了,方才拍了拍身后的石碑,“你二人看看这碑文,我认识的字不多,怕有些地方看错,须得你二人再认一遍,我才可安心。”

  二人闻言将目光投往石碑,看了片刻,皆睁大了眼睛,沉依将口中饼子咽下,好半晌才道,“阎罗庙啊。。。。。。难怪建在这荒郊野地的,好不吉利。。。。。。”

  沉生拍了拍沉依的肩膀,装模作样道,“你胆子这般小,还是早些洗睡吧,不然吓得彻夜不眠,明儿怕是要睡上一路。”

  沉依挥了挥自己手里的半块饼子,“还有这么多你便喊我去睡?”

  沉生突然压低声音道,“你若再不去睡,信不信我同你说些鬼怪故事。你知道阎罗庙子夜升堂的故事吗。。。。。。”

  话音刚落,沉依突然大叫一声,将剩下的饼子砸到了沉生脸上,沉生怔愣片刻,将脸上的饼子拿走,正准备好好嘲笑一下沉依,却发现沉依已将自己抱作了一团,脑袋也埋在了怀中,不住颤抖,似有些怕得过分了。

  因着沉依叫喊的缘故,一些弟子赶来查看情况,其中一人突然在神像旁停下步子,拉扯着身边弟子的胳膊,指着沉生身后的窗户道,“刚才似有个人飘过去?”被拉扯的那名弟子也有些惊慌,“对对,我也看见了,一眨眼就过去了。”

  “太吓人了,今夜你睡外头,我睡里头。”

  “不行不行,说好的我睡里头呢?”

  许是因着氛围的缘故,衣轻尘只觉得原本还算亮堂的篝火不知怎的便有些暗淡了,阴风自残破的烂木窗外吹来,半截黄色的帘子飘啊飘,摆放贡品的瓷碗无人去碰,却突然摔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下一刻,火便熄了。

  黑暗中,众人紧张地左顾右盼,皆不清楚是怎一回事,沉生想要起身一看究竟,衣轻尘却突然开口道,“西北角,二十步位置。”

  沉生应声拔剑向西北角赶去,刀剑破风声响起,那处的弟子们起身四处奔逃,沉生与那看不清模样的“鬼怪”缠斗了片刻,又弄丢了踪影,衣轻尘还想继续指点方位,奈何脚步声太过杂乱,已是听不出了。

  如会最先想到用火折子将篝火点上,待光亮重新笼罩住这片空间,所有人都警惕地四顾起来,却什么都未发现。一切发生的很快,还有些弟子尚处在莫名状态,连连问询身边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衣轻尘弯下腰,从篝火旁的地面上拾起一片蛾子的羽翅,端详片刻,走回沉生身侧,将羽翅递给后者看,“看来方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了。。。。。。”





第67章 奔赴灵山
  一语点醒梦中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住交头接耳起来。沉生提高嗓门让众人保持安静,衣轻尘这才不至于被嗡嗡声吵得无法思考,他想了片刻,伸手推了推一旁的沉依,沉依这才稍稍从指缝中探出双眼睛,“公子,那鬼走了么?”

  衣轻尘见沉依贵为药宗二师姐,竟怕鬼怕到了这般程度,既好气又好笑,“你方才瞧见了什么,能把你吓成这样?”

  沉依回想起方才光景,有些心有余悸,“是,是一个脸上趴着大蛾子的女鬼!”

  依照沉依所言,她方才在与沉生聊天时便觉着窗外一直有个黑影走来走去,起初以为只是篝火摇晃,连带着投映到墙壁上的影子也在变化,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下意识朝窗外看了一眼,便瞧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脸,人脸惨白,嘴唇却是血红,脸上趴着只白花花的蛾子,蛾子羽翅上的图案便像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与沉依对视。

  沉依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具尸体,在心中默念着“不要动、不要动、不要动”,下一刻,尸体却朝着她笑了。

  如此一来,当真将沉依给吓了个半死。

  衣轻尘沉吟片刻,决定与沉生去屋外头看看。他二人点了根火把走到了沉依口中女鬼所在的位置,发现那处的草地确有被人踩踏过的痕迹,衣轻尘沿着庙宇走了一圈,再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他与沉生商讨片刻,沉生也有些头疼,“不会又是奸细吧。。。。。。”

  衣轻尘听罢,只反问了沉生一句,“你为何不觉得是鬼?”沉生便理所应当道,“我可没见过会拔剑跟我对上二三回合的鬼。”

  念及自己对轻功的造诣,衣轻尘便自然而然想到了沉生对剑术的造诣,便问道,“凭借方才交手的时机,你能认出对方多少信息?”

  沉生将右手抬起,下意识地比了比力道,“第一招未敢正面相迎,剑术偏巧,承招后向后退了好几步,不出意外应当是个姑娘。”

  衣轻尘了然地点了点头,“错不了了,若不是孤魂野鬼,应当便是断月的手下。”

  沉生愕然,衣轻尘便解释道,“你与沉依应当都没见着,似这般脸上趴着蛾子的女鬼,断月身边有很多个,似乎都是她的仆从。”

  沉生闻言陷入沉思,“此前与食髓教交手时,倒从未见过这类尸人,难不成他们那邪法又有了新的进展?”

  衣轻尘不清楚,只摇了摇头。

  眼下那无脸女也不知有没有离开,藏去了何处。出于警惕,他们必须回去庙中好生检查,以防万一。衣轻尘想了想,提议道,“庙中不过四五十人,挨个检查面皮如何?”

  沉生点了点头,“虽是个笨办法,也唯有如此了。”

  二人回到庙中,与沉依、如英、如会一商讨,五人先挨个互相确认了一遍面皮,方才检查起他人的来,一轮检查下来,果真毫无发现。

  衣轻尘思索道,“再好的易容也会露出破绽,如果检查不出,那应当是未有混进来了。”

  如英凉凉地开口,“不混进来,难不成只为扮鬼吓吓你们?闲的?”

  如此一来,沉依便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莫非当真是个鬼不成?”

  只有这个说法,衣轻尘坚定而果断地摇了摇头,“鬼路过的时候,可不会在草地上留下印子。”

  沉生又将庙宇内可藏人的地方逐一检查了,依旧无所收获。一来二去折腾了二三时辰,大部分弟子都有些乏了,衣轻尘觉得如此再查下去也不是办法,与沉生再一商讨,便决定今夜多安排些人守夜,待得天明即刻离去。

  就在几人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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