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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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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衣轻尘再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时,方才缓缓止住步子,停下来喘息,环顾眼下的处境,右手边立着一块石碑,上头赫然书着苍劲的“灵山”二字。看来不知不觉中,他似已跑到了灵山脚下。
第71章 潜入药宗
衣轻尘走至石碑下看了片刻,有些恍若隔世的熟悉感,还想继续追忆有关这块石碑的过往,一抹刺眼的灯笼光辉刺入眼中,衣轻尘抬手遮住眼眶,听见不远处有人道,“又是个偷药的贼人?今夜第四个了吧?抓住他!”
衣轻尘思及眼下被抓定会被带去长老或是高位弟子跟前审问,而不论是长老还是沉字辈的弟子,基本都是见过自己容貌的,所以决不能碰见。当即脚下生风,眨眼便蹿入了林子,三两步上树,匍匐于错综交杂的枝叶之间,那些个巡山弟子在树下晃了片刻,嘀咕了几句“逃得真快”诸如此类的话便也离开了。
衣轻尘在树上候了半晌,再候不到人来,便从树梢跃下,欲意折返,不料还未从灌木丛中走出,便撞见了无脸鬼捅死那两名巡山弟子的画面,无脸鬼杀了二人后并未马上离开,而是警惕地环顾起四周。
衣轻尘赶忙蹲下隐藏身形,待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过后,远处传来其它灵山弟子的说话声,“咦,这处不是如数师弟他们负责的地界么?人呢?不会又偷懒去了吧,哎,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偷懒,宗门内都乱成那样了。。。。。。”
“哎,师兄息怒息怒,许是走到别处去了吧,我等再去找找。”
待得动静彻底消失,衣轻尘方才缓缓探出脑袋,直到确认十分安全以后,方才从灌木丛中走出,走到无脸鬼捅死那两名弟子的地方,从袖中摸出一把火折子点燃,发现这处的地面上正淤着一滩黑血,黑血勾勒出一个蜷曲的人形,正被土地缓缓吸收着,若不细看当真难以看出痕迹,且这黑血并无甚古怪味道。
衣轻尘蹲下身,捏了把土于鼻前轻嗅,只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腥味,比切菜割到手时流血的腥味还要浅薄。
“呵呵,衣白雪。。。。。。”一道女人声自风中传来,而这阵夜风来自身后,衣轻尘当即起身转过头去,却只隐约瞧见浓浓夜色中,一道黑影窜入林子消失不见了。
衣轻尘心中打鼓,辨不清来人是善是恶,也不敢轻易尾随,安稳起见,便择了来时的路准备回去,不想方才走出几步,那道黑影便又在不远处呼唤自己,“衣白雪。。。。。。”
衣轻尘犹豫片刻,终还是朝黑影那处迈开步子,黑影便引着衣轻尘一路上山,每每衣轻尘想要中途放弃时,黑影便又会在不远处呼唤他的名号,待衣轻尘将要追上那道黑影之际,亮如白昼般的光辉映入眼帘,他竟已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药宗外围,而那黑影也已消失不见。
衣轻尘隐约觉得有股子阴谋的味道,可既已来到了药宗,再空手而归未免有些说不过去,多少也该弄明白药宗门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衣轻尘飞身上墙,自琉璃瓦铺砌的墙头一路寻去,灵活地避开巡逻的守卫,只凭借着不甚明晰的记忆往司礼殿方向寻去。
在衣轻尘的记忆中,药宗坐拥三十三座山头,其中七大峰以长老字号命名,四大司仪殿各占一座,另外二十二座或用以闭关修炼,或用以培植草药,总之无一座荒废。其中沉生的司刑殿在西北的青灵峰,沉依的司礼殿则在东北的屠苏峰,两峰相距很远,中以吊桥连接,行走其上恍若步于云端,若是下望,多半会因腿软而举步维艰。
衣轻尘好不容易寻到了通往司礼殿的索桥,却发现索桥入口两侧有守卫拦着,四周又没有可以用来掩体的物事,偷偷摸摸上桥自然是不大可能了,正思索着该如何行进,正殿方向却传来一阵打斗声响。
那守桥的两名弟子你望我我望你,皆有些好奇。正巧有一名巡逻弟子从出事那处赶来,二人便赶忙将其拦住问询何事,那巡逻弟子便道,“就那无脸鬼,让守卫给撞见了,我等将她给打成了重伤,我这正要去与师尊通报此事呢!”
那报信的弟子跑走后,余下两名守卫你看我我看你,其中一人提议道,“要不我去瞅瞅?等我看清怎一回事再换你去看?”另一人则应答道,“行啊,快去快回,给我瞅瞅那无脸鬼究竟长啥样!”
衣轻尘坐在琉璃瓦上,听见二人的对话,只觉得有些好笑,守卫守成他们这样的,究竟能守住个什么东西?便从琉璃瓦上掰了块碎片下来,于手心掂了掂,指间蓄力抛出,正命中余下那名守卫的穴位,守卫应声倒下昏了过去,衣轻尘将他扶到一旁的角落内藏好,径直奔上了索桥。
索桥长且黑,衣轻尘奔于其上,需极注意脚下的力道,否则用力过重,桥身便会大幅度晃荡,若是一不小心还极有可能从桥上翻下坠入深渊,届时尸骨无存,神仙难救。
他一口气奔至屠苏峰上,躲入树丛的阴影里,绕开与主峰相比少了七成的守卫,寻到了筑有七重宫阙的司礼殿。殿门前亦有侍卫把守,衣轻尘候在一旁的树上,观察起守卫换岗的规律,盘算着有无空隙可钻,这一等便等了半个时辰。
就在他等得昏昏欲睡之际,司礼殿前的广场上却响起了熟悉的说话声。
说话的人正是如会与另一名弟子,那弟子也是来通报无脸鬼被抓一事的,从那弟子的叙述中可以得知那无脸鬼虽然被抓,却当场服毒自尽,只落得黑血一滩,究竟为何而来,受命于何人却是不得而知了。
残存的黑血眼下已移交负责解剖的弟子们检查,宗主将此事传达给众人,目的是希望施药大会来临之际,各峰人心稳定一些,似沉依这个位份的弟子也不必特意再去主峰一趟了。
那传话的弟子说罢,便沿着另一条索桥往青灵峰方向赶去,如会在原地站了一会,打了个懒洋洋的呵欠,准备回殿内与沉依报告此事,衣轻尘眼见机会要溜,便又拾了块石头砸去,如会平生挨了一击,先是“哎哟”一声,而后四顾起来,“谁,谁偷袭本姑娘!”
衣轻尘扶额摇了摇头,守卫弟子们听见如会的喊声,赶忙迎上前问询,“如会师姐,你这怎了?”如会捂着被砸疼的胳膊道,“有人朝我扔石头,好似是那个方向飞来的,你们快去查查,别又是个贼人!”
右手所指,却是与衣轻尘所在恰恰相反的方位。
待得两名守卫离开,如会方才小心翼翼地往衣轻尘所在的草丛走来,一面走一面捂嘴轻声呼唤,“如棠?是你吗?眼下各峰查的这般紧,你就莫再给我送宵夜来了,要是被长老发现后厨丢了馒头。。。。。。”
目光恰与衣轻尘撞上,如会吓得当即蹦了起来,“公,公,公,公子?你怎的上来了!师兄不是让你三日后再来吗?”
衣轻尘于唇畔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下不是说话的地方。”如会会意,警惕地朝后望了望,又朝衣轻尘勾了勾手,将他往司礼殿的后方引。
二人绕过一片花圃,如会走上前去支走把守在此的两名守卫,领着衣轻尘攀上石阶,七绕八绕,绕到一座不甚显眼的木门前,于怀中取出一把钥匙开锁,推门而入,待衣轻尘进屋后又小心翼翼地将门锁上。
二人眼下所在似是一间书房,如会推开书房通往大堂的雕花木门,探出头去看了看,确认无人,方才与衣轻尘招了招手,令衣轻尘尾随其后。
衣轻尘跟着如会走过一条宽敞的走道,路过一片极壮观的大堂,又绕进了另一条走道,一路走到底,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门外。如会敲了敲门,里头传来沉依的声音,“谁?”如会推门而入,“师姐是我,如会。”
衣轻尘随着如会进门,瞧见沉依正埋头书案前,卖力地书写着什么,她手边还堆着两摞相似的信函,一摞是写了字的,一摞则是还未写字的,如会心疼地望了望沉依,又转头去看衣轻尘,“公子你看见了,师姐忙的头都大了。”
衣轻尘正想表示赞同,那厮沉依听见“公子”二字,将脑袋从信函中拔出,怔愣地望着衣轻尘,难以置信道,“公子你怎来了?”
衣轻尘便将沈老板店中撞见无脸鬼,被追赶至灵山脚下,又被黑影引上山来等一系列遭遇统统说了,也提了下那两名被无脸鬼捅死的弟子之事,沉依听罢,蹙眉思索片刻,对如会道,“你传口令给门口的守卫,让他们去司刑那边要些人,一同下山去检查检查,看看是否确有弟子失踪,务必查到公子所说的黑血痕迹所在。”
如会走后,沉依便又陷入了沉思,“依公子所言,你之所以今时今日出现在灵山,更像是有人在刻意引导?”
衣轻尘点头道,“多半如此。”
沉依将毫笔搁回洗笔筒中,整个人望藤椅上一靠,头疼道,“这无脸鬼自我等回了灵山便开始闹事,起先是吓到了书苑那边的孩子,后又在弟子房那边徘徊,最后竟又去了安放牌位灵楼,你说晚上干也便算了,竟是在大白天啊,就在我们回山到黄昏这段时间,你说灵山这般大,她怎这么能跑?晚上还跑去山下找公子您。。。。。。”
话至此,沉依察觉到衣轻尘面色已不大好,便也意识到了什么。衣轻尘垂眸片刻,说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依你所言,这无脸鬼,可能至少,有三只以上。。。。。。”
夜风穿堂而过,将案上的书卷吹得簌簌翻页,沉依将信函用砚台压住,起身去了屋外,唤来一名跑腿弟子,“劳你去寻宗主,告知他无脸鬼恐不止一只,若路上遇见可疑人影,切记往人多的地方跑。”
传话弟子走后,沉依重新回屋,衣轻尘已自顾自坐在了接客用的靠椅上,瞧见沉依回来,便问了她一个问题,“你们药宗,都兴深更半夜让弟子只身传话吗?”
沉依想想觉得确有些不妥,便又走到半阖的窗户旁,窗正位在司礼殿正门上方,站在此处可将司礼殿前广场的景色一览无余,那传话弟子方跑至广场上头,沉依便唤了他一声,“如怀,安全起见再找一人同你一并去吧!”
如怀却无所畏惧地摆了摆手,拍着胸脯保证道,“师姐你还不放心我的本事吗?哪怕来上三四个无脸鬼,我也能将她们打趴下!”
便不顾沉依的叮嘱,一溜烟跑进了夜色中。
第72章 药宗的麻烦
沉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位置上批改信函,一面批改一面与衣轻尘抱怨道,“明儿施药大会初开,少说也得有上万人涌来灵山,届时秩序定难维系,司礼、司刑、司文、司武四处皆被安排接待不同的病症。我这儿接待年轻女子,多是些无病□□的富家千金,什么头疼啊胃疼啊相思病啊,都得劳我来给她们看,那些当真得了重病的反而排不上号,到头来又怪药宗没本事,只看重钱财。”
将手头那封信函看了看,未着笔墨,径直丢到了无字的那摞上头,“就像这人,说自己不日前犯了头疼脑热的病,起因是在街上遇见了位俊逸非常的公子,奈何公子看都不看她一眼,她觉得自己既不识字,又不会下厨,无才便是德,长得还很貌美,那公子竟不将她放在眼中,因而回到家中日日对镜叹息,长此以往便再难开心起来。。。。。。你说这病我能治吗?真的是趁着不要钱什么魑魅魍魉都敢往灵山挤!”
衣轻尘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沉依抱怨,中途如会沏了一杯热茶过来,便也回屋歇息去了,沉依批改信函至丑时,仍有一些未有赶完,眼眶有了些青黑色的淤血,她闭目揉着眉心,脑袋一沉一沉有些昏昏欲睡。
衣轻尘看在眼中,有些心疼,“要不先睡吧,你感染了黑血,眼下最需养着,不该这般勉强自己。”
沉依捂嘴打了个呵欠,伏在案上同衣轻尘道,“公子我先睡上片刻,你若是困了便去隔壁书房的榻子上睡吧,那里也还藏着些大师兄曾经批注过的书,相信你应是能找到的。。。。。。莫要乱跑。。。。。。”
说罢便已沉沉睡去。
衣轻尘听着那微弱的鼾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将靠背上的外套取下与沉依披上,而后晃去了书房。
书房内有十余个柜子,他所识文字有限,只逛了一圈便有些头疼脑胀,随手拈了本翻阅,里头只有生涩的药名并功效,衣轻尘看了两眼便放了回去,继续闲逛起来,不多时,竟是让他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本名为《天下棋楼》的著书。
衣轻尘按捺不住将要溢出的好奇心,将那本书从书架顶端取了下来,径直翻到了洛清司出事后的记录。
书中所写,洛清司离开天下棋楼数月里,乃是奔赴南疆寻一失踪多时的故人,这一点可以从南疆数个村落的居民口中得到证实。
当时洛清司纵马横跨南疆,终在密林深处寻得了友人踪迹,奈何那时友人练功已至走火入魔,神识不甚清醒,仅存的理智使他选择逃入深山以求自我了结,不想洛清司却是突然出现,并想将他带走,友人一时未能控制自己,不慎重创了洛清司。
随洛清司一并入密林寻人的还有二人,便是药宗现宗主天清与座下大弟子花沉池,他二人寻得洛清司的尸首时,洛清司的尸骨已被发了狂的友人啃食得只剩下一只右手,而那作为罪魁祸首的友人在看清断手上的墨玉扳指后清醒了片刻,未有再继续啃食下去,转而逃入了密林的更深处。
天清宗主带着那只右手回到天下棋楼,洛清司的结发之妻曾与洛清司盟誓生死,得知真相后,一时太过悲痛情难自已,便将年岁尚小的女儿交给灵山,寻三尺红绫自缢于棋楼之上。
“昔日舞动京华的美人与名动天下的翩翩公子一同奔赴黄泉,留与后世一段传奇佳话,而今那座棋楼已被当地富贵人家收去翻修,仍以‘天下’二字为名,却终是回不到当初一红一白宴宴谈笑的时光了。”
书中落笔如此写道,却到底没有交代清一些细节,衣轻尘又朝前翻了翻,终是在开篇处得知书中记事皆为笔者多方打听而来,并非亲眼所见,因而并无法保证十分正确。
衣轻尘惋惜地叹了一口气,将书放回了书架顶端,打算去榻上小憩片刻,不想还未靠近卧榻,房间外头的走道上便响起了匆匆的脚步声。
房门被人径直推开,惊得睡梦中的沉依当即挺直了身子,看清来人是负责传信的如怀,便也不似原先那般紧张了,转而揉了揉眼睛,继续趴在桌案上,“如怀呀,何事?”
如怀十分着急地跑到沉依面前,一拍桌案,“不得了了!主峰往屠苏峰那处负责看守吊桥的侍卫被人杀了,虽只死了一个,但死相委实凄惨了些,整张面皮都被扒了,是巡逻的弟子路过时看见的,当时那无脸鬼正在往尸体上倒些类似化尸水的东西,幸而巡逻弟子来的及时,尸首未能完全融掉。还有还有,山下果真发现了化尸水的痕迹,那块已被长老带人围了起来。。。。。。”
沉依听罢,睡意全无,蹙了眉头,“那明日的施药大会呢?长老们怎么说的?”
如怀苦着脸道,“还得开,再过二三时辰太阳就要升了,眼下宗门口已有了十来个人排队,哪能说不开就不开让别人白跑一趟呢。我看长老们也不似全无办法,师姐你只需守住屠苏峰便好了。”
沉依却不这么认为,但嘴上还是附和了如怀几句,待得如怀离开,方才推开书房的门。彼时衣轻尘正坐在卧榻上,眼神清明地望向沉依,沉依转身将门关上,无奈地与衣轻尘道,“麻烦啊,真的麻烦。”
衣轻尘也不得不承认无脸鬼确是个麻烦,且与施药大会撞上,更似有意为之,“你说,无脸鬼为何偏挑这个时辰来灵山呢?”关于这个问题,沉依还是答得上来的,“多简单,为了传说中的起死回生之药呗,可眼下灵山当真没有此药,便是掘地三尺,也掘不出来啊!”
衣轻尘又问道,“那你觉得这么多无脸鬼,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全跑上灵山的呢?我们当初在阎王庙只看见了一只对吧?”沉依闻言,猜测道,“难道。。。。。。早便埋伏好了?”
衣轻尘也无法给出明确的答案,只能大致推测出几个可能,“你说的确有可能,还有一种可能。。。。。。石林村遇袭时,连同你我与如会在内被捉去山神庙的有十余人,当时情况很混乱,我等也未有一一查明身边人的真实身份,会否在那时便有无脸鬼混了进去?虽说我等在山神庙时确有检查过所有人的面皮,但我们却忽略了一点。”
说罢,衣轻尘便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尸人并不知疼对吧?夜萝又偏爱收藏人皮,若是他们戴的人。皮。面。具。是从脖颈处便开始替换,那从下颌检查自然也检查不出所以然来。我等自以为很安全,其实身边无时无刻都隐藏着食髓教的眼线。他们的手段当真残忍,我原先只想过易容伪装,不想竟还有半身换皮,全身换皮的手段。。。。。。”
沉依听了衣轻尘的说法,只略微瞪大了眼睛,有些说不出话来,衣轻尘安慰她道,“不过是我的猜想,不必当真的。”
沉依还想说些什么,书房的窗户却被人从外头打开,衣轻尘下意识握紧腰间的匕首翻身下榻,将沉依护在身后,然从窗户翻入屋中的并非无脸鬼,而是一脸不情不愿的如英,他站直身子略微抬眼打量了衣轻尘片刻,似乎对他的存在并不如何意外,“沉生师兄寻你,很急。”
衣轻尘疑惑地眨了眨眼,“沉生是如何晓得我来的?”沉依便了然了,“是如会那个大嘴巴子吧?”如英缄口不答,表情却很明确地出卖了如会。
沉依哼哼了一声未有多言,衣轻尘打算同如英一道去青灵峰看上一看,如英只看了眼衣轻尘白衣白裤白发带的打扮,嫌弃道,“你这样大摇大摆出去,是当真不怕被抓着?”
沉依一拍掌心,绕去外屋的柜子里翻找起来,结果翻了半晌,仍只翻出一套女弟子式样,衣轻尘望着沉依手中那件再熟悉不过的弟子服,眼皮直突突。
沉依却奉劝道,“司礼殿的男弟子都住在四楼,眼下都睡下了,总不能再特意去上一遭吧?”
衣轻尘只抬头望了望天,犹豫许久,方才妥协地换上了衣裳,又将长发披下,任凭沉依弄出个女子式样,一通打扮下来,沉依竟还要给他再添些胭脂水粉,衣轻尘赶忙向后退去,“有这时辰不若上楼拿件男子式样了,所以便不必了吧,如英兄弟,走吧。”
如英却看得心情甚好,连带着对衣轻尘的敌意都少了几分,故而也很给面子地一并出门去了,只留下沉依一人仍在原地呼喊,“如英你要是有空的话。。。。。。一会回来帮我写些信函吧?我一人当真有些忙不过来,拜托啦!”
去时路上,二人无话,只一前一后走着,偶尔遇见路过的弟子,衣轻尘便将脑袋埋下免得叫人认出,如英将衣轻尘引至一处索桥旁,与看守索桥的弟子交涉片刻,其中一位稍机灵些的女弟子很快便觉察出衣轻尘的异样,直叫他抬起脸来,另一位看守的男弟子便劝她道,“如声师姐你不必这般严谨吧?她可是如英带来的人。”
如声却反瞪了那男弟子一眼,斥责道,“主峰那边已有看守弟子被杀,眼下是得过且过的时辰吗?也不看看我们守的是什么地方。你,把头抬起来!”
衣轻尘当即便后悔了,方才就应当让沉依把胭脂水粉一并画了,若是浓妆一番,借着此处昏暗的烛火,许还能瞒天过海。他确然较一般男子稍秀气些,但终归是男相,只要眼睛不瞎,谁都能看得出他男扮女装。
那厮如声仍在催促衣轻尘抬头,甚至不惜亲自上前要提他的下颌,如英当即侧身挡住,将如声拦在身前,冷冰冰道,“我本不欲多言,但你既然如此执着,我便告诉你,他是皇城的人,有密令在身,你还要再继续问下去吗?”
闻言,如声只尴尬地笑了一笑,一并守桥的男弟子忙将她拉到一旁,将索桥入口给如英与衣轻尘让了出来。
二人上桥走出一段距离,男弟子仍在原地安慰如声,“师姐你也是知道如英的脾性的,一般人哪攀得上,别总惦记着驳他注意了。。。。。。”
如声却仍执拗道,“为何他偏偏只看得上二师姐?我除了位份不够,哪比不上她,你说啊!她哪点比我好?”
那男弟子便也被难住了,“这,我哪知道啊?”
跟在如英身后走着的衣轻尘闻言“噗嗤”一声便笑了出来,如英却似未有听见般继续带路,衣轻尘笑归笑,却很敏锐地捉住了方才几人对话中的关键信息,“看来你不是一般人呢,皇城?官家子弟怎会来灵山拜师学艺?”
如英并不回应衣轻尘的猜想,只在他说出一番推论后不耐地道了声,“闭嘴。”衣轻尘便也住了嘴,但看着如英背影的目光却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第73章 花沉池的墓
索桥尽头将至,衣轻尘凭借景色认出了此地并非青灵。青灵峰是以青松闻名的山峰,山上遍植天地造化之奇松,而此地地形平坦,放眼望去只有整齐排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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