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渭城雪-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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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出现了一个男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把自己的脸化成兄长的模样,穿着兄长的衣服,代替兄长站到了台子上,唱戏的本事丝毫不亚于兄长,装的惟妙惟肖,可是再好的掩饰,也是会有纰漏的,上一秒还站在台上唱戏的人,下一秒怎可能会出现在后台对镜画眉呢?只是我一直装作不知道罢了。。。。。。”
“兄长借此契机得以歇息,戏班子兜兜转转在外演出了十六年,那个代替兄长的人也跟着我们兜兜转转了十六年,但是似乎其它人都没有发现那个替代者的存在,除了我。。。。。。”
“其实我私下里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兄长解脱了,但兄长却似乎并不这么认为,他本身是很喜欢唱戏的。。。。。。就这样,十六年后,也就是上个月,我们回到了江陵,兄长的病也支撑到了极限,他同我说,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我觉得他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所以我没有向他请求些不切实际的愿望,而是希望他去做完此生最想做的事,不留遗憾。”
“他果真这般做了,他应该也将这件事告诉了那个替代他的人,所以替代他的人离开了戏班子,兄长重新开嗓练习,想要再在此地,十六年前戏班所在的地方,再唱上一曲。”
“六日前,起火那夜,他唱完了这辈子最后一支戏文,虽不完满,却是他的落幕曲了。我能觉察到兄长身上的神力,已经是油尽灯枯。。。。。。唱完后,他说身子不舒服,想要留下来歇息,拒绝了其它人去酒楼喝酒的邀约,其实只有我知道,他是不想让其它人看见自己死去的样子,包括我。”
“我顺遂了他的意愿,离开了。。。。。。”
“后来,他竟是早便做好了一切打点,一把火,把一切都给烧没了。。。。。。没留给我一点儿念想。。。。。。走的可真是干脆啊。。。。。。”
衣轻尘愕然地听完这一席话,连筷子上夹着的豆芽掉了都未察觉,好半晌,方才回过味来,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安慰辉夜,不料辉夜却突然勾起唇角,浅浅地笑了起来,“我方才所说全都是《竹取一家》新写的后续故事,公子若是喜欢,日后可以多来捧场。”
衣轻尘却觉得有些奇怪,“你方才说的不都是真事?”
辉夜垂下眸子,黯然地盯着自己的手心,轻声道,“真的?假的?当真同梦一般,兄长不在了,血脉也不在了,千百年来的时光。。。。。又当真存在过吗?”
第93章 不为人知
因着真真的存在,衣轻尘自然相信辉夜所说,只是辉夜本人却不太想提起这所谓的过往,待衣轻尘再想去细问,辉夜便一口咬定方才所说不过是自己胡乱想象的戏文内容,做不得数。
辉夜的举动仿佛一根鱼刺扎在衣轻尘喉头,令他浑身不快却又吐不出来,只好放弃追问有关仙家的话题,转而问起了戏班子里其它人身上的疑点,“吴管事手头那般多的钱财,与你兄长有无关系?”
辉夜双手捧着瓷杯,轻抿一口清酒,举止如同戏文中描绘的一般优雅,“这些都是兄长,与代替兄长那人十六年来的积蓄,我虽一直不晓得代替兄长那人的真实身份,却是认得他的声音的。昨夜里,他回了戏班一趟,取走了混杂在兄长遗物中的属于他的东西,恰被我撞上,当时他戴着张面具,穿着一身黑袍。。。。。。果真就是最后那日来听兄长唱曲儿之人。。。。。。”
衣轻尘闻之,右手一抖,杯中酒水倾了大半,花沉池取了块布将之拭去,却是沉默不言。
辉夜倒也并不在意衣轻尘等人会作何反应,只平静地叙述着自己知晓的东西,也不像是单纯地提供证据,更像是在倾诉,“我晓得他身份定不一般,十六年来,他也常无故失踪,离开戏班去做些别的,却每每会在戏曲开场前回来。。。。。。他未有取走这些钱财,说是依着兄长的意愿,一部分留予我和毛毛,一部分留给戏班里的人。。。。。。剩下的,任凭我们处置。。。。。。”
“到头来,他是谁并不重要。。。。。。”辉夜将杯中酒水饮尽,只留见底一口,洒在地上,当作祭奠,“他取走的东西是一颗珠子,离开时恰被毛毛撞见,毛毛一口咬定他是兄长,认为兄长未死,一路追了出去。。。。。。是以才会在街上被你等撞见救下。。。。。。”
酒水倾尽,杯盏置回桌案,起身整理衣裳,转身离去,临行前,辉夜还说了句,“兄长是个任性的人,你们要抓的那个人也是。。。。。。火是他为兄长放的,连累了整座江陵确非兄长所愿,至于那人为何会在火中留下‘江止戈’三字特引你等过来。。。。。。”
“会否也是因为思念呢。。。。。。。”
饭局明明已过去多时,桌案上的饭菜却无人享用,客栈内的客人七七八八散了大半,小二几次走上前来查探衣轻尘这桌饭菜有无吃完,十分想要赶早收拾,衣轻尘捂着脑袋想了许久的案情,直到小二第八次靠近这桌,催促的目光太过直接露骨,衣轻尘方才对小二道,“打包送去楼上,桌子先收拾了吧。”
回去楼上的途中,花沉池问衣轻尘,“你在想如何同官府解释案情?”
衣轻尘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却又点了点头,“这是一个方面,我虽信了辉夜的说法,官府却是不会信的,这案子本身只是竹取病死,自毁尸首。可鬼面郎君却偏要在火里书下‘江止戈’三字,直将罪名带到自己头上,江湖中人都知道鬼面郎君为人乖戾狠辣,杀人只凭心情,我虽有意替他开解,却是不会有人信我的。”
衣轻尘说这话时,恰经过江止戈的房间,房门被人从屋内打开,江止戈正倚着门框,一脸冷笑地望着衣轻尘,讽刺道,“似他这般十恶不赦之人,多一宗罪过,少一宗罪过又有甚区别?终归是万劫不复的结局,何须替他开解?你若有这等余暇,不若想想该如何将鲛珠抢回来才是要务。”
衣轻尘却盯着江止戈的眼睛,疑惑道,“江大哥,你不是一贯来最看重案情的公正性么?难道只是因为对方是鬼面郎君,你便要加以私情?”
江止戈冷笑一声,嗤道,“死不足惜之人,连人都算不上的东西,何须以人的规矩定罪?”衣轻尘便不再说话了,他觉得江止戈在面对与鬼面郎君有关的案情时,脑中已经没有常伦可言了。
恰这时小二端着打包的饭菜送上楼来,衣轻尘给江止戈留下两碟,便携着小二与花沉池回房去了。
小二走后,衣轻尘望着面前的一摞饭菜毫无胃口,直伏在桌案上哀声道,“江大哥的事我确不该插手的,看他那般态度,若是将鬼面郎君接回来,怕是会被他给一刀砍死吧。。。。。。”花沉池坐在一旁淡淡道,“那便暂且不接。”
衣轻尘听着花沉池如此轻描淡写的回答,只觉得既草率,又无可奈何,自己确实没有立场去干涉江止戈与鬼面郎君的事,与其在这些事上耗费时间,不若多考虑考虑该如何夺回鲛珠,自证清白。至于要如何证明,便很有讲究了。
在皇族眼中,朝雨是长公主那边的人,那么她的证词便很值得商榷,不可尽信,出于稳妥,皇族势必会派出一个更加公证的人选出面,这人或许已经到了江陵,正在暗处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样的话,往后一切有关鲛珠的举动都必须小心为上。
在江湖人士眼中,鬼面郎君为当今盗首之一,衣白雪是上一任盗首,二人之间必然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甚至还有更离谱的传言说二人是师徒。所以若是只证明鲛珠在鬼面郎君手上,并无法证明衣白雪是清白的,毕竟届时可能还会有人说:是衣白雪授意鬼面郎君去偷的鲛珠,或者是衣白雪偷到鲛珠后交给鬼面郎君临时保管。
毕竟说这些话也不必负什么责任,想怎么说,便怎么说了。
衣白雪若想自证,只能向那皇族派来监视的人证明自己与鬼面郎君没有关系,没有牵扯,甚至最好能在此基础上帮助皇族夺回鲛珠。
如此一来问题又回到了要如何对付鬼面郎君一事上。
衣轻尘得出这个结论,脑仁不禁有些胀痛,抬眼去看正从袖中掏出一罐清凉膏来的花沉池,问道,“你在给鬼面郎君检查时,可有发现他身上有鲛珠存在的痕迹?”花沉池将食指并中指探入罐中,挖了一些清凉膏来抹在衣轻尘的太阳穴处,闻言摇了摇头,“没有。”
清凉的脂膏顺着穴路沁入脑中,幽幽香息分外好闻,衣轻尘闻着闻着便觉得脑袋没有先前那般疼了,是以心情也较之先前好了很多,倾身去拿花沉池手里的脂膏罐子,“这是什么做的,真好闻。”花沉池闻言轻咳一声,不欲将此物交给衣轻尘,“普通的清凉膏罢了。”
衣轻尘却隐约觉得花沉池似在隐瞒着些什么,且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脂膏罐子上的图案分外眼熟,似乎在很久以前便经常见到。是以要抢过来看个究竟,一面抢一面道,“我觉得这罐儿好熟悉。。。。。。你以前是不是常随身带着?”
听闻衣轻尘如此一说,花沉池便更加不肯交给衣轻尘了,盖上盖子便收入衣襟。衣轻尘不依不饶地要抢,花沉池去拂衣轻尘在胸口胡乱摸索的双手,衣轻尘便趁势扣住花沉池的手腕,禁锢后者的动作。
是以当房门被朝雨从外头猛一推开,撞见的画面便是花沉池坐在矮凳上头,双手高举,被衣轻尘强硬地扣在脑袋上头,而衣轻尘正一脸得意地望着花沉池,一只手还探进了花沉池的衣襟中。
衣轻尘愕然地与朝雨对视片刻,朝雨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将前脚收出门外,“不好意思,进错门了。”
衣轻尘赶忙松开钳制住花沉池的双手,冲出门去拉住朝雨的衣袖,挽留道,“朝雨姑娘,事情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朝雨面色复杂地上下打量起衣轻尘,喃喃道,“没想到你平日里看起来弱不禁风,在那方面却生猛的很,原来你才是上边的那一个?”
衣轻尘闻言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觉越解释越乱,正是百口莫辩的境地。
纠结半晌,索性不管了,忙扯着朝雨说起正事,妄图将心中的羞耻感冲淡,“你这是刚从衙门回来?可有甚收获?”朝雨摆了摆手,“完全没有,这边的捕快手脚太钝,看着他们办事简直能被气死,多待一秒都是折磨,案情方面也没甚进展,我便先回来了。”
衣轻尘闻言思索片刻,将朝雨领回了屋中坐下,与她说起了自己关于自证清白的假设,辉夜说的那些故事则一概不谈。
朝雨听罢,觉之有理,并为衣轻尘提供了一个线索,“若陛下那边当真用的是你所说的法子,被派来监视我们的应当便是月家的人。月家的人特别擅长隐藏与潜伏,若他们不愿主动现身,谁都别想将他们找出来,你想再多的歪门邪道都没用,乖乖自证才是上策。”
如此一来问题便又回到了鲛珠与鬼面郎君身上。
但是辉夜先前说,鲛珠是鬼面郎君昨夜才从戏班里取走的,花沉池方才检查时却并没有从鬼面郎君身上寻到鲛珠的痕迹,也就是说从戏班子到城外野村昏倒这段时间,鬼面郎君还去过某些地方,或者见过某些人,将鲛珠给藏了起来。
如果自己能够调查出鲛珠被盗这段时日流转的路径与经手的人物,是不是就可以从侧面证实并非自己所偷?
打定了主意,衣轻尘便也不再犹豫,直与朝雨说了自己的盘算,朝雨觉之可行,“所以你们接下来准备如何调查?将鬼面郎君救醒直接问话吗?”
衣轻尘正有此意,朝雨却不免要点提衣轻尘一番,泼一盆凉水,“我可不觉得他会乖乖交代。”衣轻尘自然也很清楚这点,且眼下问题的关键并非他会否老实交代,而是花沉池能否将鬼面郎君救醒,这才是最大的未知数。
花沉池对此并未给出保证,只因术法一事委实超脱人力所能企及的范围,纵使他再如何天资卓绝,前世是什么太子皇子殿下,眼下也只是个人,只能通过正常的药物途径去施救,至于到头来能否解开这诡异的术法,便只能看鬼面郎君的造化了。
衣轻尘如此作想,未有特意去为难花沉池,只直起身子,与朝雨道,“要一同去野村那边看看吗?我们正盘算着要不要去将鬼面郎君接回来。”
朝雨倒是回答地十分果断,“接,必须接,大牢都不一定锁得住他,你们竟是敢将他丢在农户家里,胆子也是够大的。。。。。。”
衣轻尘解释道,“你也晓得江大哥同鬼面郎君势如水火,若是让他晓得我们将鬼面郎君接回来救治,估摸着能拿刀同我们拼命。。。。。。”
朝雨当即了悟了衣轻尘话里的意思,“你是要我将江止戈支去衙门做事?”
衣轻尘顾虑到江止戈的伤口,觉得也不能让他太过劳累,便退而求其次道,“也不一定非得去衙门,那儿太忙了,江大哥的身子可能会撑不住,让他去别的地方查查案子也无不可,比如武陵,永安,上庸。。。。。。鬼面郎君也在这些地方现过身吧?”
朝雨却没有衣轻尘如此多的顾虑,直走去隔壁房间,叩门三下,不见有人前来应门,便一脚踹开门板,直将坐在床沿出神的江止戈吓得一个激灵,“你作甚?”
朝雨拾起掉在地上的木制门栓,放回了茶几上,不耐地与江止戈道,“洞庭那边的衙门有事找你!”江止戈疑惑道,“洞庭?他们寻我作甚?”朝雨抄手道,“我怎晓得,只唤你过去,具体的未有明说,约莫是鬼面郎君又在那处闹了事吧。”
江止戈面色古怪地望着朝雨,欲言又止,好半晌,方才起身披衣,开始整理行李。
衣轻尘掐着时间匆匆赶来,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震惊模样,“江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江止戈只将一块深蓝的布料铺开在桌上,又打开柜子,取出衣裳包入里头,动作有条不紊,“去洞庭一遭,约莫要三五日才能回来。”
话音刚落,一个红布包从江止戈怀中的一叠衣裳里掉出,坠落在地,一根红绳从布包里头露出,与江止戈原本戴着的那根模样相仿,但银饰上的图案却略有不同。
江止戈垂首盯着那红绳看了许久,久到衣轻尘都忍不住问道,“江大哥,这红绳怎么了?”江止戈却并没有回答,只俯身将红绳拾起,重新包回了红布里头,一道塞进了行李中,“这红绳上的银饰,是爹爹在我们刚出生那年委人打的,红绳也是从寺院中求来的。。。。。。银饰上的图案是两只龙。。。。。。”
突然抬眼望着衣轻尘与朝雨,问了一个十分莫名的问题,“你二人,应都是见过他的真面目的,你们觉得,他与我长得相像吗?”
被如此一问,衣轻尘方才回想起,他早在渭城盗会时,便觉得江止戈与江九曲二兄弟虽五官相似,气质却是迥异,江止戈长得非常大气,江九曲长得十分精致,说不是兄弟,五官偏又相像,说是兄弟,又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衣轻尘原本以为之所以会产生这种差距感,是因为两兄弟已长大成人,各有各的遭遇与脾性,但今次这件事被江止戈如此提起,恐怕答案便没有这般简单了。
“江九曲,他本就不该来江家。”
第94章 村中凶案
江止戈将包裹束在肩上,冷然道,“他打小,脑子便有些不大正常。。。。。。”
“当时,江家的女主人诞下一对双生子,其中一个生下来便是死胎,女主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成日里疯疯癫癫,觉得自己死掉的那个孩子还活着,无论是衣裳还是食物,都准备了双份。”
“江家的家主觉得纵容夫人这样疯癫下去不是个事,便在江止戈三岁那年,从外头抱回了一个孩子,这孩子与江止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所有人都以为这便是江夫人死去的那个孩子,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死去的江九曲教养,给他穿上为江九曲准备的衣服,把他当做江九曲。。。。。。”
江止戈说这话时,双目有些放空,思虑似已溯回当年,“便连江九曲,都以为自己是真正的江九曲。他很仰慕江止戈,因为江止戈什么都好,学习好,功夫好,脾性好,所有人都更加疼爱他,江九曲以有这样的兄长为荣。。。。。。直到有一天,江九曲不小心听到了江夫人与家主的交谈,知晓了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便痛下杀手。。。。。。自此离开江家。。。。。。”
衣轻尘愕然地听着江止戈的阐述,不欲插嘴,直到江止戈不再开口,衣轻尘方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江九曲其实根本就不是你的亲兄弟?”
江止戈点了点头,“毫无血缘关系,但爹娘好歹养了他那么多年,他却恩将仇报。。。。。。”衣轻尘歪了歪脑袋,有些不大明白,“我听你的叙述,除了不是亲生和当成死去的江九曲教养外,你爹娘似也未有作出甚过分的事来,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惹得江九曲屠戮满门。。。。。。他为何要杀了你爹娘?”
“他是疯子。”江止戈望着衣轻尘,十分坚定道,“狼心狗肺的白眼狼。”默了默,却又露出了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其实,理由,早便很清楚了。。。。。。可是。。。。。。”将红绳握在手中,狠狠攥紧,好半晌,方才镇定下来,提着包裹出门了。
衣轻尘目送江止戈离开,直到后者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处,衣轻尘方才若有所思地与花沉池道,“我还是不懂江九曲为什么要杀了江大哥的父母。”
花沉池却淡淡道,“小时候太过自卑,仰慕什么都很优越的兄长,结果却被突然告知与仰慕的兄长毫无血缘关系,一时无法接受。。。。。。”
衣轻尘却摇了摇头,“就算这样,也不至于如此残暴。。。。。。”
花沉池却垂眸道,“他从小便被天鬼老道带在身边教养,成长环境与教育方式对一个孩子来说弥足重要,他遇到的是天鬼老道,所以被教养成了一个疯子,若他同慕容千一样遇到的是你,也许一切都会大不相同。”
衣轻尘默然,心中竟是有一丝心疼起鬼面郎君来,只是此人罪孽太过深重,悲惨的童年并不足以掩盖他的罪过,衣轻尘知晓这点,未任由这丝同情在心中胡乱蔓延。
朝雨一直静坐在旁默不作声,直到这时,方才托着脑袋开口道,“你们不觉得哪里奇怪吗?”衣轻尘不解,“哪里奇怪?”朝雨却也说不上来,“不清楚,反正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愿是我的错觉吧。”
江止戈既已被朝雨诓去了洞庭,衣轻尘便也事不宜迟领着二人赶去城外野村。
三人赶到樵夫家时,天色已近昏黄,烟囱里升起一缕炊烟袅袅,还未走近便已闻见饭香,樵夫的女儿在院落中支起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桌上奉着几碗热菜热汤,小姑娘背对院门而坐,似乎正等着樵夫从屋内端饭出来。
衣轻尘发现自己来的时辰有些不大对,犹疑着是否要等他们将饭吃完再去叨扰,毕竟一日之内连着打扰两次,量他脸皮再厚,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的。
三人在旁等了片刻,樵夫却一直没从屋内出来,小姑娘也背对三人而坐,全程一动不动,朝雨隐隐觉察出不对劲,三两步走上前去拍了拍竹篱上的小门,小姑娘仍旧未有动作。
衣轻尘心中一紧,赶忙追了上去,与朝雨几乎同时翻入院中,可待他二人来到饭桌前,瞧见小姑娘的脸时,才发觉她已是眼眶并唇瓣泛紫,七窍流血死去多时了。二人冲入屋中,一番搜寻,发觉樵夫正躺倒在灶台旁,脑袋与身体分了家,流了一地殷红。
安置鬼面郎君的屋中已是空空如也。
朝雨蹲下身来检查伤口,得出一个结论,“手法很干脆,是杀手做的。。。。。。”
花沉池随后赶来,望见屋中狼藉,眼神黯了黯,又去了鬼面郎君休息的屋中检查,衣轻尘生怕花沉池将一切归咎于自己对鬼面郎君病情判断上的失误,忙开口安慰,“这事儿其实不一定是鬼面郎君做的,毕竟那姑娘乃中毒而死,鬼面郎君从不用毒。。。。。。”
“。。。。。。你在看什么?”
花沉池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衣轻尘,淡淡道,“只是发现了一些东西。。。。。。”说着,俯下身去,从鬼面郎君原本躺着的榻子上捏起一小撮暗金色的粉末,放在鼻前嗅了嗅,沉声道,“这是灵山特制的毒。药。。。。。。”
药是灵山的药,毒却不一定是灵山中人下的。
衣轻尘心下清楚,这些年来灵山与皇族间的牵扯可谓千丝万缕,江湖上都说灵山其实不过是皇族养在宫外的太医院,话虽不如何好听,但道理确是这么个道理。
灵山会给皇族提供各类药物,有医人的,也有杀人的,因着造价高昂,用法偏僻,一般不会流入民间,眼下这掺杂着金箔的毒。药。便是明令禁止售卖的药物。
花沉池将那金粉装进瓷瓶,贴身保管好,朝雨将凶案现场查探了番,大致推测出凶手应当是从正门进来的,先用毒杀了院中的小姑娘,而后进屋用利器杀了樵夫。
花沉池将小姑娘面前的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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