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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明朝考科举-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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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瑛看他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知道这时候还要讲经不人道,可是叫他又念诗又上手地调戏了这么半天,再不讲经就真要“人道”了。他摸着崔燮微烫的脸颊,安抚道:“你给我讲讲,我也给你讲个故事,就山下平坡寺的故事,如何?”
  这怕不是把他当六岁哄了吧?讲经还不如起来练个剑呢。
  崔燮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声,无奈地讲道:“朱子释兴为‘感发志意’,国学先生所解,是说‘兴者,性之生乎气者也。’兴便是胸中一股振发激扬之气,先王采诗以教化百姓,便是为了兴其胸中之气。
  “兴本于情。作诗时心中有待发之志,而外物正含蕴天地之理,其理又恰与我心中之志相合,情理凑合,心与物交感,则眼前之景自然化作文章妙句……”
  眼前一个正该跟他的“有识之心”相取的佳人,怎么就不能好好的“相值”“相通”,非要听他讲文章呢?
  谢瑛盘坐在毯子一角,让他把头搁在自己大腿上,躺在那里慢慢讲书,自己拿着果酒时不时喂他一口。看他说的慢了,像是酒意要上头时,又拿着萄葡、海棠喂他,帮他解酒意。
  他的火力比崔燮壮,这日子还只穿着几层单衣。拿东西时,宽大的袖子在崔燮脸上、胸前不时拂过,闹得他脸上发痒,忍不住抓住那只手,哑声说:“你把袖子卷上去,再刮来刮去的我可要撕了。”
  谢瑛低头看了一眼,看见自家袖子半堆在崔燮脸上,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右眼和嘴角。眉眼是虽微皱着,嘴角却含着笑,伸出手来摸他的脸。
  谢瑛低了低头,好叫他够着自己,任由他在自家脸上胡乱划拉,挽起袖子劝了句:“莫闹得太厉害,待会儿要去庙里,小心冲撞了神佛。”
  崔燮惊讶地问了一声:“谢兄竟信佛?是居士么?”难怪他爱情观这么古板,还非得不学习了才能搞基……他原来还以为是因为明朝人就保守呢!
  谢瑛笑道:“也就是见什么山上什么山,遇什么庙拜什么庙吧。从前随侍在宫里的时候听过继晓大师、李监丞他们讲佛道教旨,都觉着好。皇爷也讲究三教一体,我这成日耳濡目染的,自然也跟着信,不过我不如你信的诚。”
  崔燮一脸问号,睁大眼看着他。
  谢瑛看他这般反应,也有些迷惑:“你不是信菩萨吗?你当初给我的那张观音仿如菩萨化身,我在别处见的观音图都没那么清圣的。每到清明、佛诞、中元、新年……节庆时上市卖佛经的那个清竹堂不也是你家的?你给皇爷画的安天大会不也都画的如神佛真容落在纸上的?”
  不……我只是个电视剧的搬运工罢了。
  难怪大过节的,谢瑛把他带到个香界寺,还一副清心寡欲要做和尚的模样。
  崔燮露出了一个悲伤的笑容:“我也只是会画个画儿,倒没有谢兄想的那么虔信。要不下回咱们还是在家里见面吧,寺里终究不大方便。”
  谢瑛在他额上掸了一记,轻轻骂道:“别胡说,这样的话是可以轻易出口的?我看你也不想讲经了,索性也别赖在这里,先到寺里吃些东西,拜一拜。平坡寺是皇爷驾幸过的,里面也果然有些神异之处,咱们诚心拜一拜,也求个平安。”
  平坡寺仁庙年间修过一回,改名叫作大圆通寺,不过世人都还叫着平坡寺,作诗作记时也写作平坡寺。
  谢瑛记得崔燮是个没怎么出过门的人,带他进寺之后就领着他去看了敕造的碑,一双高大的古树,又进正殿看三世佛,后殿看滕胎的观音大士,侧殿看金刚……口说着不怎么信,只是听人讲讲,拜佛时都是极认真叩拜,口中念念有词,许下了不知什么心愿。
  崔燮到得庙里也尊敬了许多,该拜就拜,该捐就捐,也上了几炷香烟,跪在佛前跟他一样喃喃地祝念。他也没什么野心,只希望在明朝的生活顺顺当当的,早点考上进士,早点退休……
  他微微侧过头,瞟了谢瑛一眼,嘴角不知不觉挑起来,复又低下头祝愿:“顺便早点跟谢瑛在一起,不用像现在似的,出门玩都跟做贼似的。”
  他低下头后,谢瑛的目光也转过去看了他一眼,神色却是深沉的多,回身默默祝祷:“……若得我佛庇佑,弟子愿捐银五百两修缮大殿。”
  两人各自许了愿,都站起身来,也不须问对方许的什么,就混在香客里去了禅房,吃了顿清素的斋饭,待到过午才离开。
  下了平坡山,离那寺庙远远的,谢瑛才从袖子里掏出个锦盒递给崔燮,叫他收着。崔燮一看便觉出眼熟,摇头笑道:“这是我家出的眼线膏盒子,谢兄怎么想起拿这个给我?难不成锦衣卫里真时兴起这个了?”
  谢瑛自己没涂过,也还没到能看出别人涂了眼线的高度,也摇摇头说:“这是从高家听戏时得来的,高百户说是都时兴拿它送相知的人。我知心也的只你一个,不送你送谁?哪怕你收着积尘呢,也算我的心意——你别拿回去就放到柜上卖了就是。”
  高肃这眼线膏还是计掌柜送的,兜兜转转又回到他手里了。简直跟过年买点心送礼,几家来来回回地串着送,最后送回了买的人手里一样。
  崔燮到底也是收了礼,有点高兴,把盒子往袖里一揣,说道:“罢了,我也不管这是什么东西,只当是你送我个小件的藏品,回头搁柜子上摆着就是了。”
  谢瑛笑了笑,目光落在盒盖上,欲言又止,终究只说:“咱们回去吧。”
  他该做的都做了,放下心只想回去,崔燮却才想起来:“说好了你给我讲故事呢?怎么从庙里逛了一圈回来,你倒不讲了?”
  谢瑛笑道:“不曾诓你。只是这故事事涉平坡寺,当时在寺里不好讲罢了。方才带你看的金刚你可记得么,是不是觉得比别处的造像要新?”
  好像是吧,他当时哪儿还顾的上看佛像,没注意啊。
  谢瑛回首看着佛寺,脸上笼着斜晕,竟带出了几分虔诚庄严的神色:“这是早几年我还没当上卫所千户,刚开始随驾做仪卫时,曾随侍万岁爷驾幸本寺。带你看的那个金刚那时是个黑面金刚,万岁见而笑曰:‘此似火里金刚’。后来那金刚像一夕之间便遭火焚,如今这个像是新塑的。”
  明宪宗真非凡人也!
  这个乌鸦嘴……太服气了,不愧是天子!
  崔燮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闭嘴惊艳。谢瑛倒是一派至诚之色,感慨道:“也不知是金刚感天子之旨而焚此像,还是皇爷身非凡人,能前知佛像将坏之事。”
  不过能出这样的异事,想必这寺就是比别处灵验,他们在这里拜过佛、许了愿,终究会有佛菩萨保佑,许他们心想事成的。
  两人并辔在城外跑了一路,进城后才各自分开回家。崔燮袖着约会的礼物回到院里,进了门谁也顾不得见,先抱着盒子在床上翻滚了一会儿,闭上眼默默想象着谢瑛在家里悄悄关着门画眼线的模样。
  其实男人也化妆啊,现代的男演员上戏、做节目都要化妆,他们国学的同窗们也有带着妆上学的。锦衣卫这么时髦的人物,画画眼线也不算什么大事么?
  谢兄画了肯定比那些人都好看。
  他躺在床上,摸着那盒子幻想了半天,又打开盒子,拿出盛眼线膏的小瓷盒,想看看有没有用过。拿盒子时,化妆刷和一张纸就飘了下来,直愣愣地砸在床上。
  他们为了省成本,当初是用薄纸印制说明书的,这纸怎么看着又厚又重的?莫非是谢兄写了情书,不好意思当面给他,夹在这盒子里了?
  崔燮心里一激灵,猛地坐起来,捡起那张纸展开来看——
  纸上并无一个字迹,唯独画着一双眼睛,画的不甚熟练,却能看出几分眼熟的神韵来。
  崔燮双手托着纸,盘坐在床上来回看了不知多久,满脸都是笑意。他把那张画叠起来收进盒子里,藏进了书箱最底层,而后翻身下床拿了铅笔和一沓双层厚纸,用木板支成画架,慢慢打稿。
  画他的眼睛,不就是想看见他的意思?不能看见真人,看着画也能聊慰相思嘛。
  这副画反正也是下回见面时才能给他,因此崔燮也不着急画,光草稿就改了无数遍,上色时更是精工细描,不惮浪费时间。画中人比他现在的年纪大一点,五官更硬朗、更具成熟稳重的气韵,不全是照着镜影画的,更多的是贴近他前世在照片、录像里看到的自己。
  六年之后,他就能长成这个样子了吧?
  他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能感觉到还略带一些婴儿肥,到那时候就应该全褪去了,变成个成熟精干的男人了。
  谢瑛会喜欢他这样的变化吗?能不能从画里看出他将来会是那么高大、能给人安全感的人?
  他甚至等不到下次休沐,恨不能立刻遣人把这幅图送给谢瑛。可谁知自家的信差还没动身,谢家就遣了人来寻他,还给他带来了一个算不上太好的消息——
  那两位押解徐氏戍边的校尉已从平海卫回来了,还带了他那个二弟崔衡一起回京,坐着船上京的,人正在通州,明日一早即可进京。
  作者有话要说: 讲“兴”的部分用的是王夫之的理论,参考王夫之《诗广传》诗学思想研究


第123章 
  二少爷要回来了!
  二少爷崔衡在这个家里当了多少年真正的嫡子嫡孙; 受尽老爷夫人宠爱; 家里下人也都争着巴结。哪怕徐夫人被休了,他的名字也还在祠堂里记着; 父亲、祖父母多年的疼爱还在; 长兄也要对他一视同仁; 他这个少爷依然是真金白银的少爷。
  可是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除了那些个从前服侍他的; 家里下人们也鲜少能真的高兴起来。
  好容易适应了大公子当家做主的日子; 家里的条件也慢慢好起来了,又添了个气性大、性子独的二少爷; 这家里该不会又要闹起来吧?
  崔金枝和崔庭两个做掌柜的还不知道这消息; 崔良栋就替他们; 也替自己手下管外院帐簿的担心——二少爷往后再到柜上拿钱,他们是给呢还是不给呢?
  他满腹忧思,拿出银子帮崔燮打赏谢家派来的管事。
  崔燮叫那管事等一等,自己回房拿一卷空白挂轴卷了自画像; 套了竹画筒; 连同赏钱一并给了他; 说道:“前几天蒙谢大人带我寻了一间宝刹祈福,我也别无可谢的,且将这幅画作个谢礼还他,你替我带回去给你们大人吧。”
  那管事利落地袖了银子,笑道:“公子每回与我们大人往来都有这些礼,我们做下人的看着都觉着忒有心了。那平坡寺确实是个宝刹; 许愿极灵的,公子既去那里礼过佛,纵有什么心事也只管放开吧,定然能顺风顺水的了结了的。”
  他背着画筒回去交给了谢瑛,还替他说了句好话:“崔公子真个好宽心,有那么个弟弟要回来,还脸色不变,记着给老爷当日带他去庙里的事,要小的捎表礼回来呢。”
  谢瑛拿过竹筒在手里掂了掂,笑道:“他那是个弟弟,又不是个老子。长兄管教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便打死了也不过落个失手,端看他狠的下心狠不下心而已。”
  不过上头有皇爷盯着,也不能真打死他。崔燮应当能有更巧妙的法子处置他,不叫他出来闹事吧?
  他叫那管事下去,自己打算回房看画,一旁随侍的老管事忽地说道:“崔监生那二弟回来的也真巧,遮莫是平坡寺的佛爷爱他观音画的好,显灵了吧?你看他刚拜了佛,就把他兄弟平平安安地从南蛮带回来了,一家团圆,天底下还有什么更要紧的?”
  谢瑛轻轻“呵”了一声。
  老管事也听不出他什么意思,仍在他身后絮絮地说着:“爷也跟他一道拜的佛,他弟弟回来了,只差父亲尚未升转回家,心意怕已是遂了十之八九。想来咱们家的好事也快到了,得早些备下银子还愿。”
  备银子……倒也该备起来。
  高老公能叫人给崔燮递信,让他好生管待弟弟,那必定是皇爷着人盯着这边。他那弟弟回来了,再叫他管好了,岂不又要入了皇爷的眼,将来前程更是一帆风顺了?
  他在佛前求的原就是叫崔燮平安顺遂,这么看来倒真是灵验得紧,索性就早布施些银子重修大殿也好。
  谢瑛拿着藏画的竹筒,又疑心崔燮是画了那种极得真佛神韵的佛像画,虔心引得佛祖保佑了。疾步回房打开画一观,却见画上站着个高挑俊秀的青年男子,穿着白色的圆领修身遥溃反斫恚淇娼#沂职丛诮1希吵嫱庑笨垂矗褚瞧贤鹑羧缟耍缘梦戎赜制伞�
  这个模样说熟是真眼熟,可怎么看着比本人高大健壮了不少呢?
  这是恨两人不够亲热,急着要长大么?
  他长大了真会是这个样子么?会从现在这个外表稳重,内里胆大又热烈的模样,变成这么俊美端严的青年?
  谢瑛不禁伸手摸了摸画中那张脸,指尖在他淡红的嘴唇上擦过,徐徐将画托到面前,低头印了一吻,叹道:“等你长到这么大可还得几年?到那时候你也该娶妻生子,享到真正的天伦之乐了,又要结交不知多少同年和朋友,也不知还记不记得今日这颗心。”
  =========================
  虽然崔衡回京之事扰得崔府上下不宁,可国学里绝不肯为这点小事给崔燮准假,他还得按时上学去。
  接人回家的事,就只能安排给崔良栋了。
  他叫人在帐上支了二百两给崔良栋,切切叮嘱:“福建山高路远、不知多少艰难,人家千里迢迢帮咱们护送衡哥回来,该给银子时切不可小气。你接人时备好银子,诚心谢人家一谢。把人接回来后看紧了他,等我回来再做计较。”
  “再就是他骤失了母亲,来回赶路又急,想必这些日子精神也不好,家里再请个大夫来备上,好不好的先给他吃几剂滋养、定惊的药,叫他安生歇几天养养身子。”
  崔良栋这个管家是新提上来的,许多事都没经过,更没管过少爷,一时不知道怎么对待崔衡好。如今听他指画,像是要从严管教的样子,便有了主心骨,连连点头:“公子说的是,小的明日定然办得妥妥帖帖。”
  转天一早崔燮早早地去上学,他则更早就叫人套车到城门等着。
  只是这位公子回来的不光彩,身上怕也不好看,便只带了衣裳、鞋袜、头巾,叫一个服侍惯他,如今还在他那跨院儿里看院子的小厮小海京同行,不多叫人跟着。
  城门开后不久,他们就见着一辆大车驶进城里,进门时没交过路费,而是有个戴着三山帽的大汉伸出手来,拿牌子晃了晃。他也没看清是什么牌子,只是抱着宁错杀不放过的心态迎上去,拱手问道:“可是押解太常寺致仕官员之女犯妇徐氏庶边的大人?小的是云南布政司崔参议家的管事……”
  话音未落,那大汉就从车窗里伸出头来,笑道:“你是崔家的?正好,我们兄弟正待往本司缴旨,你家这人我们好好儿地给你们带回来了。等回头释放宁家,叫崔……崔秀才好生管教着他吧。”
  崔良栋连忙从袖里递过去一封银子,颤微微地说:“小的受我家监生公子之托来给两位大人接风洗尘的,还望大人不弃,先到寒舍喝杯水酒。”
  那校尉捏了捏银子,笑道:“你家公子客气了。不过酒可不能喝,也不能去你家。这个崔衡是圣旨上写了要我们送到平海卫,再活着带回京的,我们得带他先去镇抚司衙门缴旨。你们跟着我们到衙门口等着,办完差就送出来叫你们带走。”
  崔家的人早前吃锦衣卫上门吓了几回,胆子都酥了,仗着大公子跟锦衣卫千户交好,才敢过来接这一趟,可也禁不起上镇抚司衙门这般大事。驾车的跟他一般腿软,极缓慢地跟在那辆车后,穿到紫禁城前千步廊西侧衙门外,贴到衙门对面的街边上停着。
  两个锦衣卫下车后,他们家二公子才从里头下来。他身上只穿着一领半旧的夹袍,头脸倒也梳洗得干净,人还精神,只是两颊和眼窝都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神幽幽的,带着股仇怨阴戾的神气。
  崔良栋强打精神去跟崔衡施礼,叫了声“二哥”,只说:“小的崔良栋,如今是家里的大管事,往后二哥有什么事只管吩吩我。”
  小海京这些日子因少主人不在,只在家里看着空院子,给的月钱也少。不仅没了从前跟着他时那份威风,反有不少趁势报仇,踩他们的,吃了不少委屈,见了崔衡就要哭。
  崔衡冷哼了一声,眯着眼盯着他们,只是旁边两个锦衣卫在,似有畏惧,不敢出声。
  崔良栋看着他们把崔衡拉进衙门,自己跟车夫缩在后头连声也不敢出,生怕这个二公子作了什么死,两人顺道儿就给人一并拉进去拷打了。
  好在他们这幻想并未成真,崔衡不久就叫人放了出来,一个押解他出京的董校尉跟着出来,教训了他们两句:“往后叫你家郎、你家那个秀才公子紧管着他些。他跟他那个亲娘成日家怨天恨地,闹得我们一路不安,还在路上招惹事端,几次险误了路程。他又不是个配军,我们不好深管,只是这人实在惹人厌,叫你家公子往后看严些儿,免得给他招祸。”
  崔良栋唯唯地应了,搀着崔衡上车回家,叫小海京服侍他换了新的夹衣、靴帽。
  崔衡在衙门口不敢说什么,离了那条街便把脸一抹,冷冷地说:“给我银子!你身上有多少银子?”
  崔良栋道:“二哥想要什么,小的到家就去买?”
  小海京身上倒还有一串铜钱,连忙掏出来给他,顺道诉一诉苦:“公子不在家,家里叫大公子克扣着,小的手里也没钱,只得这点子子,公子别嫌弃。”
  崔衡倒也不嫌少,塞进袖里,嘲讽地看了崔良栋一眼:“你原先就是外院一个管事吧,现在巴上了大哥的腿,倒成了大管事,抖起威风来了?你休在我面前耍这花头,我还是崔府的二少爷,我舅舅还是做官的,不是那等没姥姥家的人!你也不用送我去崔家,我要去徐家!”
  崔良栋可不敢让他去,连忙劝道:“大公子说了,你这一趟吃了苦,得先回家歇歇,调养好身子……”
  “他倒抖起来了……”崔衡紧咬着牙,低哼一声敲着车厢说:“我是你们公子,听我的吩咐,改道去徐家!”
  崔良栋连连拱手求他:“我的二哥,你别闹腾了,这是大街上,不好看相!”
  那赶车的倒乖觉,知道这个二少爷在家里说的话不算,径自往崔府走。崔衡眼看着窗外景色不对,知道他们不肯送自己回去,又怕到了家就要落到崔燮的手里,受了报复从前自己生母虐待的仇,便扒着车窗大叫:“停车!停车!你们这群刁奴敢要把我参议公子拐去卖了么!”
  崔良栋吓得魂飞魄散,伸手去捂他的嘴,叫小海京推开了,又趁势朝他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地他“嗷”地叫了一声。
  车里咣啷啷地撞来撞去,又叫得这么惨,便有路人跟着车问是怎么回事。车夫不知怎么是好,想超过前面的车子赶紧回去,又赶上重阳这两天都是出门游玩的,路不大通,挤到中间挤不动了,车行的反倒慢了。
  车里的崔衡经这一路锻炼,也学了一身凶横回来,把崔良栋往车壁上一推,翻身滚下车就往外跑。崔良栋想下车追他,倒叫小海京紧紧抱住了,老胳膊老腿儿折腾不动,只得叫车夫下去追。
  崔衡这一路上却没少练走路,身形灵巧,绕过前面的车子,转身便跑出几十步。有见人围观,便高喊着:“我是太常寺主簿徐家的表少爷,后面那两个是贼人,抢了我身上的银子和我家的车,还要害了我们主仆的性命。望众位堵住他们,哪位好心人送我回家,我家里必有答谢!”
  车夫在后头高喊:“二哥快回来,大哥特地嘱咐我们把你好生带回去休养,可不敢叫你乱跑!你远去福建这一趟,回家得好好休息,千万别坐下病来!”
  众人难辨真假,但有热闹就有看热闹的,倒把路挡得水泄不通。崔衡听那两人已叫着“二哥”“公子”地追上来了,顾不得编谎,推开人就往外跑,东拐西拐地进了胡同,遇着赶车的,就花了三十大钱雇他把自己载去城外。
  他是跑了,车夫和崔家那辆车倒叫堵在路当中,崔良栋对着小海京狠揍了几下,心里一阵后悔——崔燮交给他们的差事,刚在锦衣卫衙门前还好好的,这一转眼就把人丢了……他们还有脸回家吗?
  更丢人的是,他们闹的这么热闹,围了太多人,堵得道路不通,倒把大兴县的人引来了。幸而跟过来的一个王书办是跟着蒋县令去过他家的,知道他是官宦人家的管事,便叫皂役疏散路人,和气地问他出了什么事。
  崔良栋羞愧地说:“我们家二公子不愿意坐我们的车,下车跑了,我们得找他去,方才多谢大人解围了。”
  王书办惊讶道:“你们家那个小公子?那可得赶紧找,一个几岁的孩子,千万别叫人拐走了!”
  叫他这么一说,崔良栋也急了。崔衡虽不是个几岁的孩子,却也才十四五,又吃了一路苦回来,瘦得干儿拉似的,叫拍花子的迷走可怎么办?
  他连忙就要去追,那王书办看他家也是县尊表彰过的人家,便叫几个衙役陪他去找。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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