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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明朝考科举-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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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忙就要去追,那王书办看他家也是县尊表彰过的人家,便叫几个衙役陪他去找。崔良栋原不想丢这个人,只说他去了外家,自己去寻就行,王书办却劝他:“你只说他去了外家,万一到那里没见着人却怎么办?带几个缉访的老手去,出了事也好替你寻人。”
崔良栋丢了人、砸了差事,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叫车夫拉上两个老皂隶,撒开马朝南关徐家跑去。
他们的马快,车子好,几人俱都是会认路的,到徐家竟也没比崔衡慢多少,车子驶到时正好见着他在徐家门口儿拍门高叫:“让我进去,我是你们家表少爷!”
车夫长出了口气,把马车拉停了。
徐家的大门不开,只从小门后传出一道冷漠的声音:“崔家少爷请回去吧!我们家跟崔家早已经断了姻亲,纵娘子还在,你也不算是她的儿子了。何况娘子已经被老爷开祠堂除了名,别说你,连她也进不得徐家,你再说什么也没用的。”
那声音不高,又隔着门,只崔衡一个人听见了。崔良栋和车夫只听见他喊,没听见徐家回音,以为他就要进徐家了,急的冒火,两个皂役倒安心了:“还真是自己找着姥姥家了,人没丢,可要我们帮你们带回去?”
小海京一心要跟着少爷逃出生天,回徐家接着当人上人,扭着身子喊:“我是夫人给二哥买的人,我身契在二哥手里,我得跟着他回家,你们放我出去!”
崔衡此时更不知道后头有人,顺着门板滑跪到地上,重重地敲着门喊:“放我进去!你去叫我姥姥,姥姥最疼我和我娘,不会放着我不管的!崔家已经叫那个军户生的贱种占了,上下用的都是他的人,我不回去,我不能回去!”
这哭声和詈骂声都传进车夫耳朵里,旁边还有邻居来看,吓的车夫立刻拉了缰绳,跳车下去跑向崔衡,想把他的嘴堵上。
门里却传出一道冷厉的妇人的声音:“崔公子,这里是徐家,不是你崔家,我们也不想听你辱骂兄长!我儿子已叫你们害得官位不稳了,徐家上下也是名声扫地,我还敢再闹出强夺他人之子的事来?再惹上官司,我死后也没脸进徐家祖坟了!”
这道声音才彻底断了崔衡的念,他狠狠地敲着门喊道:“姥姥,姥姥,我是衡哥,你不是最宠我了吗!你叫我进去,我还是你们的衡哥啊……我娘做错事,我没有啊!我没害舅舅,都是那孽……”
车夫从背后一把搂住崔衡,拿手巾堵了他的嘴,一语不发地拖着他往后走。他还待挣扎,那车夫却是个年轻力壮的,两个皂役也上来帮忙,横拖倒拽地把他弄上了车。
几人面面相觑,崔良栋心惊胆颤,汗流得像淌水似的,那两个皂役反而安慰他:“小孩子有时身子虚,容易撞客,做出的事都是鬼催的,不当真,回家拿童子尿浇一浇就好了。我们都是干老了公事的,咱们又是熟人,不会给你们乱说的。”
崔良栋心虚地笑了笑,掏出碎银给两个皂役当封口费,又请他们帮着把人押到家里。回家之后便命人绑了小海京,熬了安神药给二少爷定惊,自己坐在院子里,心神不宁地等着崔燮回家。
第124章
崔燮才从国学回来; 家里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脸都要绿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崔良栋抖索着腿; 几乎要给他跪下了; 低垂着头把白天闹的那一场都讲了; 只瞒下了崔衡骂他的那几句没说:“小的一时不查,谁知道小海京那不成器孽畜的为了巴结二哥; 竟做出这等事来; 在外头闹了那一场,还叫公差看去了……”
他再怎么埋怨; 说话间也不敢捎上崔衡; 只得自己担了一半儿责。
崔燮冷笑一声; 问道:“衡哥去拜见祖父母了么?”
崔良栋抹着脸上的油汗说:“还不曾。小的看二哥精神不好,怕是着南边的厌胜法儿魇着了,回来便叫人求了符水、香灰、鸡冠血和黑狗血帮他收魂,他压了惊就睡了。老夫人之前倒说要见二哥; 小的当时只说二哥在外头吃了饭; 路上太累了; 先睡下了。”
不叫他见祖父母也好,总得给他管束得会说人话了才行,别气着老人。
崔燮揉了揉眉头,盘算着怎么管住崔衡——刚进京时惹祸也罢了,那还能说是他生母流放时教了恶念,回到家之后可就算是他的责任了。若以后他出门闹出那样的事; 他这个做家长的也得负上连带责任。
先关着崔衡,把别人处置了吧。
崔燮抬起头看着崔良栋,问道:“小海京说他的契书在二哥手上,不是咱们家的人?还要跟二哥去徐家?”
说罢也不等他答话便安排道:“既然不想当崔家的人,咱们就不要了。也不用打搅徐家,给他收拾东西,问问哪里有去福建的商队船队,送他去服侍徐娘子。你也有不察之罪,扣你三个月月钱,你自己回去反省今日之事,想想错在哪里,该怎么办才对,明天交一篇五千字以上的检查给我。”
崔良栋但能保住这管事的职位就心满意足了,松了口气,才有余裕担心其他的事:“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去福建的船,难道还专门派个人送他?”
崔燮淡淡道:“你慢慢找就是了,实在找不到就等明后年间,居安斋去麻沙买书版时再把人送去。这段日子就先把他送到庄子里干干活,改改他这好吃懒做的性子,不然他就是到了边军也难能塌下心服侍徐娘子。”
这个小海京远远地送出去便是,倒是那车夫孙越是个果断的人,可以重用。
他叫崔良栋提拔那车夫给崔衡院子当个小管事,换个懂事、有劲儿的小厮贴身服侍崔衡,至少出门要能制的住他,别再跟今天这么疯魔。
不过叫他外家泼了这么一盆冷水,知道自己没了依靠,一时半会儿也疯不起来了。
吃晚饭时老夫人又提起了崔衡,崔燮便安慰二老:“二哥从小在咱们家娇生惯养,出去了虽未受大苦,吃住肯定不如在家,离开生母又伤心,看见二老准得大哭一场。且不说你们二老身子不好,他现在也正虚着,真伤心起来怕不哭损了他的肺气,坐下病根?这时候反倒要先拿药食滋养,给他身子养健壮些才禁得起大悲大喜。”
老夫人虽然想念这个孙子,但听崔燮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何况想起他母亲徐氏,就又生出一股气堵在胸口,叹道:“罢了,先叫他歇着吧,他这些日子受了苦,回来总得闹腾几天。我也闹不过他,索性避开几天,等他心气儿平了再说吧。”
崔燮笑着说:“祖母不必烦恼。我看衡哥也和我回老家时的年纪差不多,也受了一路风霜,说不准就跟我一样开了窍,从此爱念书了呢?”
老太太摇头苦笑:“他要是能改了性子,那我真要念阿弥陀佛了。只怕他随了亲娘的偏僻左性,往后可得拖累你了……”
崔燮安慰了两位老人几句。晚饭过后,听说崔衡醒过来了,便叫人盛了一瓯半温不热的粥,捡了几样笋脯、交瓜脯、素鸡卷、大头菜之类的清淡小菜配着粥送过去,自己也跟着过去看他。
崔衡这时候已换了家常衣裳,都还是他走时就置下的春装,也是夹的,并不显寒酸。但他自己显然不满意,见崔燮带人送了吃的进来,先细看了他身上的新夹袍一眼,阴沉沉地笑道:“看来你是在这家里抖起来了,穿着新衣裳来我这里炫耀了?没见过世面的军余,我娘在家时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你一朝当了家,就这么欺凌小爷?”
“军余”指军户家没当上兵的人,地位比平人还低。在当今这重文轻武的时代,拿来骂一个正经秀才出身的监生,也是恶毒的骂人话了。
端着饭菜进屋的正是刚提拔上来的车夫,他自觉白天就是堵了二公子的嘴,才得的大公子赏识,就要上去再干一回。
崔燮却抬手拦了拦,朝桌子那里一点头:“你把饭菜搁下,就先出去吧,我跟你二哥有话说。”
他亲手把粥倒进碗里,推向崔衡,说道:“我以为你出去一趟该懂事了,却还不懂吗?你是从四品参议之子,也是读过书的人,竟对兄长口出秽言,叫外人听了,坏的是你自己的名声和前程……”
崔衡幽幽地盯着他:“我还有什么前程?你都进了国子监了,我的前程都叫你抢去了,我还能有什么前程!”
他忽然暴起,抄起碗就想朝崔燮泼。却不想崔燮好似全无防备地坐着,却比他反应的还快,当场把他手里的粥碗夺过来扔到桌上,抓着他的脖子把他按翻到地上,一只脚踩住了他的后腰。
他那力气是练长枪和刀剑练出来的,和崔衡那流放途中消耗肌肉长出来的力气不可同日而语。
崔衡叫他按得四肢横划,翻不过身来,只能哑声喊着:“你那皮果然披不住了,要害我了!你这个军户种子,你这个妨人精,不是你回来,我跟爹娘们一家都好好的……”
崔燮冷笑一声,扯掉他的腰带,慢条斯理地说:“你在这里喊破了天也没人听得见,不如省省力气,等我教训完你好念书。”
崔衡拼命挣扎大喊,外面却只得一个新上任的孙管事盯着,正恨不能进来替崔燮揍他一顿表表忠心,又有谁能来救他?
挣扎半天也翻不了身,只能任由崔燮将他的裤腰扯下,露出一个干瘦的脏屁股。崔燮欲上手打又嫌他脏,便把他的腰带拧成股,照着屁股蛋重重抽了下去。
绸带抽人自然没有鞭子疼,也不怕手重了打伤人。可崔衡在家里受宠多年,就是跟着锦衣卫出门时也顶多挨两脚,没这么叫人扒了裤子打过,登时哭得死去活来,恨不能骂了崔燮跟自己祖宗八辈儿。
崔燮从他腰间解了块手帕堵住那张嘴,边打边说:“我本来想跟你好好讲道理,奈何你不听话。可你就是再不听话,我也得把为什么打你说明白了,不能叫你出了门也乱说乱闹地给家里招祸:
“第一,咱们家不好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生母徐氏诬陷朝廷命官,这是惊动天子的大案,她是罪有应得;第二,我在国子监念书为的是圣上恩眷,特地点我进去,不占恩荫名额,但父亲身为清流,也不会把一个满口污言秽语,不知国家法度的人送进国学;第三,我是你兄长,兄弟有孝悌之义,你做弟弟的辱骂嫡兄,我教训你就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他边抽边数落,见崔衡只情呜呜地哭,没有那要闹要骂的样子了,便停下手说:“我说的你听清楚没有?我再说一遍,你听清楚了就点点头,我把你的嘴放开,你给我重复一遍,要是记不住我就多说几遍。”
他还没说,崔衡就拼命点头。他掏出那卷手绢扔到旁边,问道:“我方才讲的三大点你明白了吗,给我复述一遍。”
崔衡的嘴得了自由,张口又要骂他。
崔燮二话不说又抽起来,冷笑道:“给你机会不好好利用,这是嫌挨揍挨的不够了。那我就再给你说一遍,什么时候记下来什么时候我再放你起来给我默写一遍,有错处你今晚上就别睡觉了,一个字抄一千遍!”
崔衡想跟他强硬到底,可是那屁股终究是挨不得,又叫他踩在地上,冻得全身发冷,骂人的话骂不出来,哭着哭着就求上饶了。
崔燮一提他的领子就把了拎起来,压到椅子上说:“先吃饭还是先默写?”
崔衡乍然坐下,屁股跟火烧一样,恨不能蹦起来,却又抵不过他的力气,只能默默地流着泪拿粥吃。
粥都已经凉透了,好在他在外面什么苦都吃过,那点儿少爷公子的矫情在饥寒和挨揍面前也不算什么,稀里胡噜都吃了。
崔燮见他吃完了,便把抹布扔给他,叫他自己把面前那一块收拾干净了,将他房里寻出的笔墨纸砚推过去:“把我方才说的写下来,写错一字罚抄一千遍,抄不完今晚就别睡了,我就在这里盯着你写。”
崔衡吃了些冷粥咸菜,又有些要乍刺,崔燮咣的一踢椅子,颠得他的屁股疼,他才又知道了好歹。
他挨了一晚上的抽,抽的崔燮都觉着胳膊酸软,何况是挨抽的呢?屁股上的疼加上无人来搭救的恐惧、被人一只脚踩着就挣扎不起来的无助,彻底打掉了他回家时憋着的一股凶横气。
打不过,也闹不过……
崔衡闭了闭眼,忍痛服软:“我写!我写!我就是……就是刚才吃饭吃的时间长了,记的东西有点模糊,怕写不对。”
崔燮满意地微微一笑,大度地说:“罢了,谁叫我是做长兄的,要让着小辈?你也不必写的那么准,就按自己的口气复述一遍就是了,但字要写得工整,不许出错,否则还是错一字罚抄千遍。”
他把纸笔拿过去,崔衡抖着手儿,写废了几张白纸,总算将那三句话复述出来,又仔细查了几遍,不敢写白字。崔燮倒着看了一遍就把那页纸在脑内印成PDF格式,翻转到正面看了一遍,点点头说:“写的大差不差吧,怎么没写名字?你给先生教作业时也不写名字吗?”
崔衡无奈提笔补名,但前面纸都写满了,只好补在后面。崔燮拿过纸来看了看,又打开一匣印泥,把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一枚他的私章按在上头。
崔衡惊怒地站起来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拿我的章……”
崔燮淡淡地说:“你写了文书、签了名字,怎么能不印章?我做哥哥的替你盖一盖,省得你手颤,盖得不清楚。”
“从前我念你年纪小,不懂事,万事不和你计较。今天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与生母的罪过,写了知罪认罪的文书,往后再有言语狂谬无礼者,便是明知故犯,有意轻慢朝廷律法,悖逆人伦了。”
他把那张纸叠了几叠塞进怀里,目光在崔衡脸上绕了两绕,冷笑一声:“到时候我便不会再关了门拿兄长身份教训你,而是要叫人开了院门,拿了家法,当庭广众之下扒掉你的裤子狠狠打了!”
崔衡气的浑身哆嗦,喊道:“你、你是故意害我!”
崔燮转头朝窗外喊:“孙管事,取家法来!”
孙管事应了一声,还没走崔衡就怂了,嘶声叫道:“别去!不许去!”叫着叫着想起外头那声音正是在徐家门口拽他回来的人,恐怕听见了他被徐家抛弃,心里又怕又羞耻,连忙跟崔燮服软:“我认错了,大哥,别叫他们叫人来!”
这会儿孙管事已经带着崔良栋来了,崔良栋在门外说:“公子,咱们家没有家法,可要拿个毛竹板子来?”
崔衡吓得双腿发颤,生怕他真能打自己。
崔燮叫两人进来,看他们手里拿的毛竹,微微一笑:“今日先不打了。你们把这里桌椅收了,给衡哥熬碗滋补安神的药来。”
桌后的崔衡微微吐了口气,看向崔燮背后的眼里却露出一股怨毒。
孙管事眼尖,立刻就要打小报告,崔燮却朝他摇了摇头:“今天也就罢了,饭要一口一口地吃,孩子也要一顿一顿地打。孙管事待会儿去把我那几本律书拿来,明天起盯着衡哥背书,一天背不完一天不许出这屋子。你也替我盯着他说话,再有今日这样悖逆疯狂之语,等我回来教训他。”
崔燮拂袖而去,回到房里找出《御制大诰》和《大明律》交给孙管事,接着便提笔给远在云南的崔郎中写了封家信。
信上先替崔衡报了平安,顺便说了说家里三个店铺因柜上没有银子,周转不灵,只得卖掉南货铺勉强支撑另外两家的事。最后又在信末问他今年能不能捎些薪俸回来奉养祖父祖母,扶养他们这些未成人的儿女。
反正他们一家老弱妇孺在京里,日子过得本就艰辛,过年还指着参议大人送银子来,肯定是没能力往云南那边送东西了。
第125章
崔衡刚到家时; 还觉得崔燮仍是以前那个随便他他母子摆弄的懦弱大哥; 想闹一顿降服了他,再降服家里的管事; 照旧当他的二少爷。却不想他一翻脸; 崔燮就翻得更快; 二话不说照着屁股抽了他一顿,抽得他又疼又丢面子。
那个原本不在他眼里的车夫也翻了身; 成了他院子的管事; 从前跟着他的忠心小厮倒给打发了出去。那些照顾他的丫头养娘都不知哪儿去了,只有几个外表傻大笨粗; 心底又阴又奸的人紧盯着他。
那都是崔良栋新从外院和庄上找到来的; 都是些二十来岁; 干粗重活计出身的,又有力气又忠直,不怕二公子生气,一伸手就能把他按床上。
崔良栋这也是吃一堑; 长一智。
吃他跑了一次; 就扣了三个月月钱; 再叫他闹起来,他有多少钱够扣的?何况就为了这个二公子偷跑之事,他还熬夜写了五千字的检讨,写得他头发都掉了一把。为了凑够字数,他连老婆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都写出来了,还细心问了老婆怎么对付; 终究凑够了五千字,也恰好把崔衡所有挣扎的路都堵住了。
哪怕他只在房里骂一句“贱种”,到晚上他哥哥就能得知,拿着竹板子扳着他的手狠狠打上一顿。
他那心黑手狠的哥哥还叫他背《御制大诰》《大明律》,一天少说要背一百字,背不出来就只能吃粥、吃腥气的羊奶,连点儿盐津也不给加。就是背出来了也要折磨他,硬把他关在房里,说是不把律例都背全了就不许他出门。
房门都不许出,早晚只能隔着窗子看院里的景致。
他最开始暴怒挣扎过,绝食装病过,甚至还撞过墙假意寻死,可惜都没成功。那些随从的力气都比他大,还每天轮值,一眼不错的盯着他——连解手都是盯着他解的——他想找个机会跳窗出去求助都不成。
到后来他实在憋得受不住了,连手里那两本律法都是好的,一天天反复看下来,居然也能背下了。
他意识到自己把这两套书都背下来了,心里激动不已,扯着脖子高喊:“来人!来人!叫我大哥来!我会背这两本书了,叫他来放我出去!”
孙管事在门外笑道:“二哥低声些吧,咱们公子可是监生,白天要在国子监里念书,此时回不来的。二哥的好事,小的晚上立刻去禀了公子,叫他处置。”
崔衡一听他说话,浑身的毛儿就乍起来了——凭什么一家子兄弟,崔燮就是公子,他就是二哥?当初他娘还在家时,崔燮不也一般般被家人叫着大哥么?
崔燮就是故意弄这踩低捧高的狗奴才来欺压他的,等他出了这院子,找爷奶、写信给父亲告状,看他是个什么下场!
他这一天度日如年,恨不能立刻就等到崔燮回来,当着他的面把这两本律例背完。
到了晚饭后,崔燮果然到了他院子里,进门便问:“听说你把书都背下了?”
崔衡得意地说:“当然背下了!一个字都不带错的,不信你听着:《君臣同游第一》,昔者人臣得与君同游者,其竭忠诚全其君……”
崔燮听了两句,拍了拍手:“背的不错,全书都能这么背了?”
“当然能了!两本书我都会了,你还凭什么关着我?”
崔衡正得意着,崔燮便说:“既然背会了,就不怕考吧?我学业既重,事务又忙,没空一天天地盯着你,也没工夫明日便出几份卷子来给你练考,考得过便放你出这屋子。”
什么?还考试?你真当你是先生了?
崔衡还想讥讽他几声,却不想崔燮就这么走了,行色匆匆,连个眼神都没舍给他——就好像他是什么日理万机的官人,纡尊降贵来看自己这个小百姓一眼似的。
崔衡郁郁不平了一夜,待到转天看见写得工工整整的卷子,那点儿不平之气就散了。
——换成了一股深深的愤怒和绝望。
卷子厚达半寸,都是对开的笺纸那么大,上面用工工整整的馆阁体写着题目:
《御制大诰卷》
第一部分,填空题:
○户部尚书_____左侍郎_____本部郎中_______员外郎_____及主事_____等官,故推闒茸,将应行事务故不施行。
第二部分,选择题:
○以下哪几处每岁进马不下二万余疋,可多选
○云南 ○黎雅 ○松潘 ○开阳 ○以上皆是
第三部分,名词解释:
○妄奏官属
○游食
○遣牌唤民
第四部分,阅读理解;
第五部分,简答题;
第六部分,问答题;
第七部分,《明孝》论;
……
他闭门背了不知多少天的《御制大诰》,自以为算不得倒背如流,至少正背已经是如流了,怎么竟……怎么看着这卷子就觉得头晕眼花,连最简单的默写大诰原文都觉得有些拿不准了?
他猛地把卷子一扔,朝孙管事吼道:“崔燮呢?他凭什么拿这种东西考我,我会背书,你让他过来听我背书,我不考这些!”
孙管事挑着眉说:“二哥又叫错了,这般不敬长兄,可休怪小的回头告诉大公子。咱们公子正在学里呢,哪有工夫回家来听二哥背这个?公子说了,二哥到午时初刻能做完这些题,错在五题以下,就放你出屋转转。”
崔衡恨不能撕了这恶心人的卷子,可是实在关了太久没出门,只能闭着眼先做了题。
这题目里有名词解释“妄奏官属”,讲的就是太祖时一名大理寺左少卿艾祖丁诬陷妄告同僚官员,太祖遣都御史查实其罪的故事。其下场便是抵罪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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