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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和他的小进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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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姨娘转头看见是廖明礼走过来,立刻堆起来满脸的笑容道:“哎呀,我的主事大人,今日公事不忙么?”
“忙什么,一个破从八品的小吏。”廖明礼嘟哝着:“前几日就收到消息,骠骑卫有参军的空缺,跟父亲说了他也不在意。人家别的官宦子弟,父亲这样品级的,哪儿有像我一样区局下品的。”
“你父亲事忙,许是忘了,娘今日见他就跟他好好说说。”朱姨娘疼爱地看着廖明礼道:“你要上进,便要在婚事上抓紧了,前几日跟你说的御史大人家的二小姐,你觉得如何?”
“一个御史,能有多少帮忙。若是象大哥那样,攀上了长公主,才是正经仕途无量呢。”
朱姨娘一愣:“你说什么?长公主看上了明司?”
第15章 初次
廖明礼撇嘴道:“这不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么?当年长公主跟皇上来校场学习兵法演练,就处处痴缠着大哥。据宫中传言,长公主已经求太后赐婚了。”
“哦?这么说,不用多久,明司就驸马加身?”朱姨娘眉头快要压到眼珠了:“哼,一样的儿子,凭什么他就处处荣耀。不行,若如此,我也得去跟你父亲说,给你要个驸马做做。哪怕娶不了公主,县主也行。”
廖明礼一听,立刻拉住朱姨娘撒娇道:“还是亲娘疼我,您放心,若能做了驸马,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娘接到驸马府一起住。”
孙姨娘美不滋地笑起来,道:“你放心,那么多县主呢,只要你父亲肯努把力,想娶谁不行。”
廖山的房间中,廖山和何青已经等在堂屋。廖明司和江童进去,行了跪拜大礼。廖山也是很高兴看到江童,两厢说了些亲热的话,分庭坐下。
廖山打量着江童,叹道:“能看到你今日如此成才,我也算对得起佟兄当年的交情。”
江童道:“大人数次救命,如同再造。江童能回到京城,就是为了能在将军和夫人面前尽孝,以报答将军和夫人的恩情。”
廖山却摆摆手道:“哎,再怎么说,辅成王也是你的养父,且教养你多年,你还是应该以辅成王府为重。”
江童回道:“来之前,父亲已经叮嘱,说家中有大哥和二姐打理,不用我操心,只让我留在京城,照顾二老。”
一旁的何青似有话说,却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既然你势必会留在京城,便先住在府上吧。你那院子,回头让人给你打扫出来,这几日么……”
“这几日便跟我一起住。”廖明司立刻道:“童不日便会在朝中行走,有空我给他熟悉下京中各项事务,也听听他讲些外面的见闻。”
廖山点头道:“你兄弟齐心,如此甚好。听闻皇上有心将江童安排在翰林院,你们一文一武,在朝堂上可相辅相成,必可成一番事业。”
廖山又嘱咐了些朝堂事情,廖明司便与江童陪着何青出来。走到何青的院子,正待告辞,何青却对廖明司道:“你先回去,我有些话要跟江童说。”
廖明司一刻也不想离开江童,立刻道:“我又不是外人,母亲和童还有什么要避讳的,我也留下来。”
何青似有不悦,却又似有难言之隐,江童急忙对廖明司道:“哥哥先回去,我的行李兴安估摸已经从驿馆取回来,你帮我看看放在哪里好。”
廖明司这才不情愿地点点头,对何青道:“童这几日疲累,昨晚又遭不测,母亲不要留他太久,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何青好笑道:“我又不是让江童做苦力,只聊天而已,你这是封了将军,连母亲也想管么?”
江童怕何青怀疑,急忙使眼色让廖明司快走。廖明司才一步三回头地,磨蹭着走了。
何青摇头道:“这府上许是没人能跟他说话,将军大人忙于公务,明礼又是个不着调的,所以他才这么粘着你。”说罢对江童道:“你也担待些,毕竟你们小时候有那些情谊。”
江童忙道:“只是昨晚的事情,让哥哥有些担心而已。”
何青听了蹙眉道:“那昭王一向品行不端,却没料到竟然连辅成王的面子都不给,做下如此龌蹉之事。”
“许是觉得父亲离得远,又不过问京城之事很久。在昭王心中,恐怕辅成王不过只剩了个封号。”
何青叹道:“还好遇上明司,否则要如何向辅成王,还有你死去的父母交代。”
说罢携着江童在榻上坐下,让丫环摆上果品茶点。江童自有眼色,从袖筒里拿出来一个白玉精雕的玉筒来,双手奉上道:“这是父亲让我带给夫人的,说是必要亲自交给您的手上。”
何青看着玉筒,顿时怔住,目光中神色复杂,似有泪光隐现。
那玉筒通体润白,只有拇指粗细,约一指长,精雕细刻成青竹的模样。头尾系着红色丝绦,十分精致。
何青接过那玉筒,双手摩挲着:“你父亲,是准备要回京城么?”
“以前总没提过,但自我准备殿试,父亲却时时似有归意。”江童道:“他只说年岁已长,对京城中的故人愈来愈思念,想回来看看。况且皇上登基之时,下旨将旧事情一笔勾销,父亲归来也没了顾忌。”
何青似乎满腹心事,许久,长叹一声道:“回来又能如何,已经物是人非了。”
回到廖明司的院子,廖明司已经等得不耐烦,正准备打发人去何青院子看看。
见江童进来,急忙迎过来道:“却是什么秘密的话,还非得将我打发走。”
江童笑道:“也没什么,只是父亲给夫人带了些东西,必要亲自转交。我在辅成王府才知道,夫人和父亲俩家乃是至交。因此二人才兄妹相称,若说亲戚关系,其实是没有的。”
廖明司恍然道:“原来如此,对外人只说你去了滨州,其实是送去潭州。比起滨州的远房表舅,确实是辅成王更有实力保护你。”
说罢却又疑惑道:“只是平日里也很少听母亲和父亲提起过辅成王,却有如此深厚的交情,真是没有想到。”
江童点头道:“所以我怕真的从心里感激将军府和辅成王府,若没有你们,我早就化为尘土了。”
“许就是缘分呢。”廖明司伸手搂住江童的肩膀,深深地看着江童道:“就是为了咱们的缘分,才有的这些。”
江童笑笑,眼中的忧虑却始终化不开。廖明司知道他心中愧疚和担忧一时半会儿也化解不了。便岔开话题道:“你来京城只为赶考,可还没四处转转吧?”
“是呢。”江童点头道:“确还没有。”
“那你休息一日,明日我带你去西山,那里红叶正美的时候。”
话音刚落,突然外面一连声女子的哭泣道:“我的三公子,你可担心死我了,自己却在此逍遥自在。”
廖明司吃了一惊,自己院中并没丫环,哪里来的女子哭泣。正要喝问,却见兴安领着一个女子进来,面色尴尬地劝道:“你别哭了,你家公子没事。”
那女子进了屋,看见江童,竟一下子扑上来,抱着江童大哭道:“小祖宗,吓死我了,好好地突然被什么王抓走没了踪影,奴婢以为你出事了,差点跟着殉情。”
江童急忙好言安慰道:“我不是好好的么?只是昨晚被下了药,没来得及知会你一声,让你担心了。”
“啊?”女子抬起头来,义愤填膺地瞪圆了双目,怒道:“这京师重地,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无耻之徒。三公子,你放心,让奴婢再看到那个杀千刀的什么王,定将他千刀万剐!”
说罢又上下地拉着江童看来看去,嘟哝道:“王爷出来时交代了的,我若不能还一个囫囵的公子回去,我便不用再活着见他。”
江童笑道:“父亲是玩笑话,你别当真。”
这时候,旁边的廖明司冷声道:“敢问这位打算‘殉情’的姑娘姓甚名谁?”
话语中将“殉情”二字重重地说出来,江童听了面色一红,急忙解释道:“这是我在辅成王府的丫环——翠翘,她只是担心我。”
翠翘转头打量着廖明司,恍然道:“这位莫非就是我家公子心心念念的那位‘哥哥’?”
说罢伸手抹了一把鼻涕眼泪,仿佛变戏法似的瞬间端起来淑女的范儿,低头揖了揖道:“奴婢翠翘,见过少将军。”
廖明司有些纳闷,不知道翠翘突然如此是在做甚。心中却有些先入为主的不耐,正要挥挥手让她下去。谁知翠翘又扭捏地道:“奴婢是王爷指给公子的屋里人,既然公子已经打算暂时住在少将军这里,奴婢也一起打扰了。”
廖明司面色一沉,黑的跟锅底一样,转头看着江童道:“屋里人?呵呵,你还编排我要了皇上御赐的宫女,你倒是连挑都不挑,什么人都放在屋里。”
江童听了,却也立刻放错重点,睁圆了一双水眸,嘟嘴道:“这么说,哥哥确是挑来挑去,才选了宫女?”
“我……”廖明司没料到江童会如此狡辩,一时语塞,顿了顿,吼道:“我又没真的要宫女!可你却带了个什么屋里人来!”
声音猛地提高了音量,将兴安和翠翘都吓了一跳。翠翘不明就里,还要上前劝阻,却已经被兴安拉出屋子。
兴安将翠翘直直拉到院门外才关上门,放开手。翠翘怒道:“你做什么?将我家公子和少将军留在里面,万一少将军动起手来……”
“哎呀,你瞎操心什么。长公子跟表公子之间好的很,一会儿就会没事。你加在里面算怎么回事,咱们做下人的要懂得些分寸才好。”兴安说着拉翠翘两人坐在门口的长凳子上,劝慰起来。
屋里廖明司气呼呼地转身坐在床边,不再说话。江童看看四周没了人,遂上前轻声道:“我只是玩笑呢,哥哥当真了?”
廖明司冷声道:“她都到面前了,你还说是玩笑?谁家没个通房丫环,我只是为了你,才将院子里的丫环都退了的。你倒好,居然带来了京城。”
“我也不想的。”江童嘟着嘴巴坐在廖明司身边,低头道:“我身在他乡,父亲大人待我如同亲生,有大哥的就有我的。你也说了,谁没有几个通房丫环,辅成王府的规矩是一个屋里要有四个,我却只留了翠翘一个,也是迫不得已。”
廖明司脸色依然不好,攥着拳头在桌上划拉了半天,吭哧瘪肚的,涨红了脸,才用极小的声音道:“我……我可是为了你从没有……昨晚,我是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
江童这才明白了廖明司的纠结,转头看着廖明司人高马大的,却红了脸,尴尬羞涩的异常。不禁觉得好笑,但更多的,却是心中的一股暖流,缓缓流过,满心的欢喜和安适。
第16章 真心
江童细品着那份温暖,低下头红着脸道:“哥哥对我的心我自是知道,我对哥哥的心,哥哥就不知道了么?”
廖明司神色有所触动,神色缓和下来。
江童继续道:“我之所以收着翠翘,就因为这丫头心思单纯,不谙世事,我也便……少了麻烦。”
廖明司唇边浮起一丝微笑,侧过来脸调侃地看着江童道:“麻烦?哪种麻烦?”
江童抬眼起来,正好对上廖明司双目,那一双眼睛里燃起来的火焰,让江童的心跳更加快了。
“麻烦……就是麻烦罢了。”江童说着便欲站起来:“你不喜欢,我便让她回潭州去……”
话没说完,早被一个手臂拉住,一下子没站稳,跌进了廖明司的怀里。
“不急,不过是个丫环,你用惯了,就留着。”
廖明司胳膊用了力气,将江童箍在怀里:“不若咱们好好研究下,你不愿意有的那‘麻烦’到底有多麻烦。”廖明司说着话,面孔已凑到江童脖颈,一股暖暖的气流吹在江童耳边,痒的他忍不住缩起肩膀来。
廖明司的嘴巴却凑到他的耳缘,又顺着到了面颊,一只手将江童的脸捧过来。
江童想挣扎,却那里拗的过廖明司的力气,急忙低声道:“仔细被看见……”
“早就吩咐过我们要午睡,不会有人来打扰。”廖明司的嘴唇已经压下来,含糊道:“兴安很可靠的,你放心吧……”
江童被紧紧箍住,廖明司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来,加上嘴唇肆无忌惮的索取,心里的那股热流早就被撺掇的燃烧起来。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搂住廖明司的脖子,迎合上去。
窗外一棵老树虬髯,挂满金黄叶子的枝杈直直地指着天空。几棵紫藤蜿蜒着身姿,痴缠在粗壮的树干,攀援而上。
翠翘和兴安坐在院外,看着冲出院墙的粗大枝条,叹道:“这若是春天,开了满园的花,得是多么壮观呢。”
兴安点头道:“是呢,仿佛烟花一样喷出来似的,很壮观。”
皇宫中,宋元贞紧紧身上的白色貂绒彩缎披风,风风火火地走进太后许雯的福康宫。
许雯正跟几个宫女和县主说笑呢,见宋元贞的模样,宫女们立刻肃立行礼。太后侄女——县主许品言迎上来道:“见过长公主。”
宋元贞见了许品言吃惊地问:“何时回京的?”
“前几天刚回来。”许品言答道:“母亲身体好了很多,又惦念父亲,想着一家在京城过年,便回来了。”
许品言面容清秀,细长的柳叶眉,细长的凤眼,鼻子嘴巴都很小巧,身材纤细。皆因母亲肃丰郡王妃是江南女子,许品言尽得母亲遗传,在京师王宫贵族中,也是名列前茅的样貌。
许雯家里兄弟众多,但战的战死,病的病死,只剩了这一个小兄弟——许昌。先皇感念太后娘家卫国之情,特敕封许昌为肃丰郡王,在京师赐了宅邸和封地,荣耀至极。
因此宋元贞也自幼跟许品言一起玩耍,感情自然是别的亲戚不能比拟。
因此宋元贞立刻嗔道:“既然来了,也不来见我,我最近都要郁闷死了。”
许品言掩嘴笑说:“刚听姑母说了,是为了那个叱咤风云的少将军么?”
宋元贞面色一红,旋即又嘴硬道:“谁说是为了他,只是天天呆在这宫里,哪里像你,跟着妗子,天南海北的四处游历。”
许雯在旁边道:“品言那是孝顺,陪着郡王妃养病,都像你,只想着四处游玩么?”
“我一个人,又没个家世,不四处游玩,还干什么?”宋元贞撒娇地坐在许雯旁边,抱着许雯的胳膊道:“难不成,让皇兄给我个朝廷命官做做?”
“呵呵,你呀,也不怕人笑。”许雯假装伸手点点宋元贞的额头道:“为了个廖明司,天天来烦本宫。”
“那您倒是发话呀,您赐婚了,我就不来了。”宋元贞嘟嘴道。
许雯叹气道:“本宫已经跟皇上说过此事,但皇上说,廖明司似乎并没意。”
“什么?”宋元贞眉头一竖:“这是廖明司的本意,还是皇兄的臆测?”
“元贞!”许雯斥道:“注意规矩!”
“可是……”宋元贞身子一扭,撅着嘴巴道:“我不管,反正此生除了明司我谁都不嫁,若母后和皇兄忍心看着女儿孤独终老,便放手不用管了。”
说罢气呼呼地拂袖而去。
许雯叹气对许品言道:“真是让你笑话了,元贞是本宫和先皇唯一一个女儿,难免骄纵了些。”
许品言急忙安慰道:“长公主是金枝玉叶,哪里有骄纵一说,只是太过痴情而已。姑母不必焦虑,明日我带长公主去散散心,顺便劝慰她一下。”
许雯点头道:“也好。你说她一个公主,满京城的好男儿给她挑。又不是只有一个廖明司,怎么就那么钻牛角尖呢。”
许品言笑道:“也确实满京城的男儿都比不上一个廖明司呢,元贞如此也是人之常情。况且他们曾有过相处,按理说,廖明司不该拒绝才对。”
“本宫问过皇上,说廖明司亲口承认有心上人。”
“可是即使有喜欢的,也可以让他娶了公主。”许品言道:“士大夫三妻四妾不是常事,最多长公主委屈些,做个平妻。”
许雯摇头道;“看皇上的意思,那廖明司断不会答应。算了,你先劝劝元贞,不行再想办法。若元贞真的除了廖明司别不外嫁,本宫也只能顾着她。”
许品言点头道;“臣女明白。”
宋元贞赌气出了福康宫,只觉得心中郁闷,便往御花园去转转。刚进了门口,有个人匆匆过来行礼道:“见过长公主。”
宋元贞定睛一看,竟是廖明礼。
虽然爱上了廖明司,但对于廖明礼,宋元贞一向看不上。廖明礼也长了一副好皮囊,但是骨子里的懒散、不求上进、一身坏毛病,让宋元贞十分厌恶。
因此见是他,宋元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过去。
廖明礼在身后急忙道:“尚书大人和皇上在那边碧海轩议事,长公主若要散心,可去东边,那里菊花开得正好。”
宋元贞停住脚步,转头看着廖明礼道:“你为何会来?礼部没人了么?”
“回长公主,礼部事物琐碎,尚书大人怕陈述有误,说微臣平日脑子清楚,便带微臣前来。微臣的事情已经汇报完毕,因此在这里等候。”
宋元贞嗤之以鼻:“切,你脑子清楚?呵呵,礼部看来真是没人了。”
说着也懒得理会廖明礼,抬步往菊花园走去。刚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转身道:“本公主有话问你,你跟着来吧。”
廖明礼立刻精神一振,叭儿狗似的跟了上去。
菊花园中间的木质亭子里,宋元贞走上几步,刚要打算坐下,廖明礼立刻奔前几步,脱下披风:“公主,秋日凳子寒凉,待臣将披风给公主垫上。”
说着利落地将披风放下,妥妥地在凳子上铺好。
宋元贞看了一眼那披风:“这可是上好的丝缎狐皮披风,看来将军府很了不得,铺在凳子上都不觉的珍惜。”
廖明礼忙道:“将军府里它自然是好东西,平日臣也珍惜的很。但跟公主的身体比起来,它就不算什么了。今日能被公主坐一回,它便不是普通的披风,身价都高了,今后臣也不能穿,得将它供起来。”
宋元贞自小骄纵惯了,自然对廖明礼这说法受用得很。不禁面上露出微笑,神色缓和,指指下首的凳子道:“你也坐吧。”
“长公主面前哪儿有臣的座位。”廖明礼依然规规矩矩地站着,低着头,神情谦和:“长公主不是有话问臣么?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元贞见廖明礼竟不似往日模样,礼仪有加,举止得体。原本就长相不俗,这么看去,竟又少了几分厌恶。
于是微笑道:“也没别的,就是想问问明司的事。那日琼酩夜宴,他突然离开,你可知道是为何?”
廖明礼想了想道:“这个微臣不知。大哥自从凯旋,便日日在自己院子,除了给父母请安,没有出过门。”
“哦?”宋元贞微蹙下眉头:“明司他……院子里是不是有很合心的丫环服侍着,让他连门都不愿意出。”
“那倒没有。”廖明礼道:“大哥自幼便只对军旅生涯有兴趣,日日都在校场或者军营厮混。说自己身边不适合有丫环服侍,连府上给的通房丫环都退了。夫人为了这事,跟父亲抱怨过,不过也拗不过大哥,就依了他。”
宋元贞眉头皱的更紧,又问:“你可曾听说明司有心仪的女子,或者有什么小姐县主之类的来往甚密的?”
“不曾听说。”
“可是琼酩夜宴那晚,似乎听说他带了个人回府,是个女子。这事你也不知道么?”
廖明礼想了想恍然道:“那是我家表弟,也是新晋的进士,那晚吃多了酒,失了仪态。大哥正好在,便将他带回府上。”
“表弟?”宋元贞纳闷道:“哪个表弟?还是新晋的进士?”
“就是这次名噪京城的少年进士司马江童呀,公主应该听过。”廖明礼回道。
“司马江童?!”宋元贞惊讶地道:“他不是辅成王司马衷的幼子么?怎么又成了你的表弟?”
第17章 入眼
廖明礼答道:“辅成王跟夫人娘家是世交,因此两人一直兄妹相称。”
“原来如此。”宋元贞松了口气,点点头道:“我还以为明司那晚偷带了哪宫的宫女,既然不过是表弟,也就算了。”
廖明礼顺着话道:“长公主若是不放心,臣愿做公主的耳目,府上若有什么大哥的传言,便立刻向公主禀报。”
“呵呵,那怎么好。”宋元贞假惺惺地道:“这点小事影响了你们兄弟的情分,不是本公主的错了么?”
“臣做事很谨慎的,公主放心。”廖明礼道:“而且不过是公主的一片痴心,相信大哥即使知道,除了感动,还能苛责么?”
宋元贞满意地点点头,却又叹气道:“明司真是个木头脑袋,这么久了,都不明白我的心么?”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廖明礼见自己已经接近了宋元贞,心中自然不肯放过这难得的机遇。当下心里便打起了算盘,想着怎么在这件事上捞个功劳,为自己将来做打算。
几日后,西山脚下,几匹骏马奔驰而来,停在山下。几个身材伟岸,英俊潇洒的男子翻身下马。
打头的廖明司将马缰丢给亲卫,转头看着江童道:“没想到你马骑的这么好了。十年时间,还以为你只读了书。”
“一直想着要跟哥哥并肩驰骋,恰好父亲和大哥都精通骑射,便跟着他们学了。”江童微笑着,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
廖明司抬手帮他擦了擦道:“不过看你体力还差,这么凉的天气,居然骑出一身汗来。”
“也是许久不骑了,这一年都在为殿试准备。”
廖明司看着江童,目光深深地道:“知道你才华横溢,天赋异禀,却也没想到竟真的只用十年,便殿试高中,重新回到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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