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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梦里忆琴音-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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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君家,要亡了。不,是赵家才是真的要亡了。
她也是机关算尽,却没想到还是略输了一筹。那君墨宸,当年敢帮着先帝反叛,轮到自己的身上自然也不会手软。
“皇后娘娘不如早些去见见阎王,省的到时候人太多,阎王爷忙不过来。对了,若是去见了阎王,千万别去早父皇哭。想来就是找了,父皇也不会理你。哈哈哈哈哈哈。”君捻雪笑着,心情极好的看了一眼千画,自己一个人走出了静安殿。
不多时,皇后薨了的消息就传遍了皇宫。
也是自尽而亡。
三日之后,赵聪一案,主谋六人斩首示众,其余人,或是充军,或是流放。赵氏一族用不得入仕。
******
听到前皇后自尽的消息时,君墨宸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又听说是君捻雪去了静安殿之后皇后才自尽的,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是自己太过心软了麽,所以一直不能狠下心来。
如今闭上眼还能想起柳逸清自刎的那一幕,他忽然又想起了那段日子做的梦。是天意还是?终是难逃此劫。
人心叵测,他又能如何?
君捻雪还未到芬芷宫便听到皇后薨逝的消息,本是心头一大痛快之事,不知何故倒有些不安。过了一日,见无事发生,想着还是到了圣书阁找了君墨宸。“皇兄,雪儿是不是又给皇兄惹麻烦了。”
君墨宸正想着自己的事,忽然听到她的声音,这才缓过神来,摆了摆手,道,“无事。不过,她那日找你时你那般恼怒,何故后来又去那静安殿?”
“不过是旧年的一些事,想说出来。若是不说,我却是于心不甘。”君捻雪见他已经知晓她去过静安殿,便也不再瞒他。
君墨宸点了点头,“那倒是也罢了,日后多注意些。你略坐坐,我出宫一趟。”
“去哪?”
“烈亲王府,有些事,想去问问。”君墨宸说着,便走了。君捻雪也不便跟着去,只得自己一个人走回芬芷宫去。
君墨宸换了一身常服,一个人慢慢的走出宫去。
外面的日头正暖,他一个人慢慢的走着,看着这金陵。
走到烈亲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正午。烈亲王府的人看到他来了,忙跪下行礼,又将他迎进去。
“用过饭否?”烈亲王见他来了,倒是一如平常。
君墨宸摇了摇头,烈亲王便命人添了碗筷。饭毕,烈亲王这才问他,“宫里的事情都打理好了?”
“近日的事情已经了了。只是心里有些烦闷,又有些日子没来看父王了,想着来看看。”君墨宸点了点头。知子莫若父,他来,便是来让父王为他解惑的。
“还在为逸清的事情伤神?”烈亲王知道他的来意,便也开门见山。
“说不来,只觉得心里烦闷,如今夜里也不甚好眠,总是梦到那日朝堂之上他自刎的情景。”君墨宸说着,面上有些痛苦。
可是谁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他又能怎么办?
烈亲王看着他,心里也是惆怅不已。那日他在府中听到消息也是万分惊讶,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去了。
“可他终究是去了,你再怎么思念,他也回不来了。宸儿,想开些吧,你若是一直都这样,清儿在九泉之下又如何安心。”烈亲王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他心里也空落了好些时候。
君墨宸也不忍心让烈亲王如此伤感,可一时间,他自己也没法说话。
“宸儿,可回过将军府了?”
“只回过一次,也没怎么细看,怎么了?”
“再回去看看吧,看看他曾经待过的地方。然后,宸儿,你要学会放下。我听雪儿说清儿曾让你许诺他要好好活着,既然已经许诺,便好好的兑现吧。”烈亲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他作为一个父亲,发生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一点的责任。更何况,那个如今也是他的义子。
君墨宸闻言点了点头,“好,那宸儿便抽空在回去看看。”
“别怪清儿的选择,若是要怪,就怪父王吧。当年,是父王让你去寻他的。”
君墨宸摇了摇头,“不会,若是没有相遇,可能宸儿这辈子,都会很空虚。倒是宸儿不孝,让父王一直为宸儿担忧了。”
烈亲王见他依旧是那样的脾性,多少还是安心的。
君墨宸一心想着烈亲王让他去将军府的事,见烈亲王也安好,便起身道别。
******
再次回到将军府,君墨宸没了上次一来时的悲伤。
这个府邸,他来时,是空旷的,空荡荡的让他有些害怕。然而他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一直等到了柳逸清来了,他忽然感觉不再孤单。是一种很莫名的感觉,虽然他也知道,柳逸清来到金陵是有目的,或许目的达成了他就会离开。
可是柳逸清略带赌气的让他把自己抓起来的时候,他便留下一句话,就走了。不是不想多留,是他不知道一开始他可以对他说什么。
后来,柳逸清住下了,再后来,他发现自己有些离不开他了,可是最后,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慢慢的回到自己住的秋岚阁,这里,有着他七八年的回忆,或是伤痛,或是开心。
看了许久,转身去了秋水轩。
在秋水轩门口,他看着那块牌匾发了好久的呆。
他可知道,他等他等到了望穿秋水。可是他离去时,又为何这么决绝?
君墨宸摇了摇头,慢慢的往里走去。
屋里的一切陈设还是柳逸清离开时的样子,走在里面,看着,仿佛他还在这屋里。
他忽然看到床头边放着他送给柳逸清的玉佩。是了,他从来上朝的时候是不戴的,只有在府里,才会戴着。
他为他换衣服的时候竟然也没察觉。
想着将那玉佩收了起来,先替他收着吧。有玉成双,可惜如今剩我形只影单。
在秋水轩待久了,君墨宸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仿佛一回头,就能看到柳逸清还坐在那里,叫他,墨宸。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狼狈,和上次离开时一样,特别特别的狼狈。或许他还没法接受他的离去。
就那样一个人回了皇宫。越大的地方,他的心,越是无处安放。
******
“大哥的身子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好,恢复的也快。”师溪看着柳逸清将药饮尽,不由的笑道。
柳逸清面上淡淡的,“还得多谢你的妙药。”
“大哥客气了。对了,先时大哥学的针灸之术还未完全学成,大哥可愿再学?”师溪问道。他那日听柳桪说了,可这些天却不见柳逸清提及,故而自己主动开了口。
柳逸清闻言点了点头,“好,我也正有此意,恰好如今我也闲了。”若是学了,好歹以后是不用麻烦师溪日日为自己看视。
师溪教的很细,毕竟这种关乎人命的事情,他不敢乱来。
只是柳逸清的身体还是很虚,故而每日学一会,便要歇会。师溪也是个有耐心的,便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的交他。
学了也有一个月余,柳逸清比先时大有进益。
“我还记得先时宸兄病时替他施针,他都已经有了咳血之症。皆是庸医所误,真真可恶。”这日替柳逸清施针时,师溪随口笑道。
☆、长门
柳逸清也没想太多,只问他,“尚能医否?”
“自然能医,不过我如今是不敢去见他的,万一问了,我岂不是答不上来?”师溪见他脱口而出,也只是笑了笑,君墨宸那病,对他来说还只是小病。可若是其他大夫见了,只做是疑难之症,便误了事。
柳逸清倒是有些心急 便道,“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却好,明知只能自己救得,反而不管不顾。”
师溪一听这话,也笑骂道,“大哥也不看看到底是谁更狠心些?我那日可是听浅茶说了,宸兄那日在秋水轩大醉了一场,吐了好些血。后来还让浅茶在秋宸殿备了好些酒,如今也不知道如何了。”
墨宸,吐血了?柳逸清心里一惊,却也不好多言。就像师溪说的,若论狠心,还是他更狠些吧。罢了,罢了。
师溪见他一时没了话,却又怕他恼了,也便不说了,只将他身上的银针取了去。
一直等师溪离开了,柳逸清还在想着,想着方才他的话。可是,这如今该怎么办?难不成回去找他,告诉他,那一切都是假的?
可他无法再去面对他,更无法对他说出口。
想来他也不过如此,也是个软弱之人。
宸儿,我们之间,是不是被那一剑割断了?若是,你只怨我便是。何苦去难为自己?
兄长的话固然要听,却没得什么话都听的理。傻瓜,忘了我罢。
******
第二日见师溪时,还是如常,只是学完之后,柳逸清开口问了。
“若是墨宸那病,该是如何医治?”
“嗯?你想回去见他了?”师溪有点惊讶,这闷了一晚上,想通了?
“没有,只是觉得日后游山玩水时若是碰到相似的病人,可以救人一救。”柳逸清矢口否认,他才不会回去。
师溪笑了笑,故作不知,却将如何分辨那些症状,如何施针,详详细细的说与他听。
你还是割舍不下,可又如何将这戏演的这么逼真?
罢了,不管日后如何,治得他的法子,我一早就想教了,省的日后到来怪我。
晚间,便将这一事说予柳桪听。
“他那一剑割的那样深,又被宸兄放在置了冰的屋子里,最后还能好好的活着,这想来也是天意。天不让你死,必定还有未完的事要做。”柳桪听完不过笑了笑。
“若得,那也到罢了,若不得,唉,顺天意吧。”
“我这下被你一说倒是记起来了,那两夜都是宸兄陪着大哥。那样冰冷的屋子,他也没穿什么厚衣服,想来他的身子也虚了,况且他的身子先时就不大好。”柳桪说着,心里亦是懊恼不已。
师溪听她的话,也悔了,“近日捻雪可还有给你书信?”
“没有,前两次都不曾回,故而这些日子也都不见。”柳桪摇了摇头。
“她若这几日有音信,你便回她,不说其他,只问问她,再问问宸兄便好。”师溪想了想,他明日还是去联系东方佑问问吧。
******
柳桪一直没再收到君捻雪的信件,师溪便递了消息去问东方佑。
“打紧不打紧我不知道,总之金陵如今一切安好。”
看到东方佑的书信,师溪方才松了一口气。又想着当初就不能答应柳逸清这事,如今却是两边没一个好过的。
“大哥这是要去哪?”柳桪见柳逸清提了剑,又背了个包袱,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柳逸清看着她,淡淡一笑,“这些日子劳累你和师溪了。我如今身上已经大好,想着四处走走,散散心。”
“这么快就要走了?”柳桪一早便知他耐不住性子,又不肯烦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可她自然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柳逸清点点头,“放心好啦,过些时侯没准我就回来了。”
“大哥要走我也不拦,这瓶子里的药是我为大哥准备的,咳嗽时服下。”师溪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柳逸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多谢。”
“跟我们还客气?想来这药吃完了,大哥的身子也和先前一样了。若想时,回来看看也是好的。”师溪说着,陪着柳逸清走了一段路,“前路漫漫,还望大哥保重。”
“请回罢。”柳逸清停住了脚步,对师溪道了一句,这才一个人策马离去。
离开延祁城之后,他忽然没了方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哪。一时间又想起那年刚见时,他对君墨宸说的话。这天下之大,应当会有我柳逸清的容身之地罢。
这样,又想起他来,又想起了初相逢。
柳逸清想去长门看看,当年在金陵血案发生时,君墨宸派往的地方,也是差点让君墨宸丧命的地方。
延祁城到长门也是颇远,柳逸清也不急,人生漫漫,何必急于一时?不如看着沿途的风景,且行且远。
这样走着,仿佛又回到当年在江湖闯荡的日子。最初的那段时光,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个人恩怨,真真快活如神仙。
******
这金陵,少了一个人,不过是几人叹息,却也没引起什么轩然大波。更何况,春秋流转,转眼又是一年。
一年了,君墨宸看着窗前的梨树,心里轻叹道。他什么都不曾留下,如今他也不过对月空凭叹。
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多爱,只是,失去时,却有一种蚀骨的痛感。
“皇兄,皇兄?你又在想柳大哥了?”君捻雪走进来时见君墨宸看着窗外发呆,便问道。
君墨宸没理她,他不想回应这个话题。他如今活着,不过是每天对自己催眠着,他告诉自己,必须好好的活下去。
“皇兄,人死不能复生,你就别这样固执着了。”君捻雪见他不理,心里越发的心疼,便劝道。
君墨宸这才转头看着他道,“你这几日不该是很忙麽,怎么倒觉得你越发的闲了?”
君捻雪被他一说,一时间也应不上了,她的婚事自那次君墨宸提起,很快就被定了。
“你别说我,你自己呢。”君捻雪坐在他面前,看着他,还是放软了口气,“柳大哥毕竟去了,你虽是执意一个人,可也别这样苦了自己啊。”
君墨宸知道君捻雪在劝他,他也想劝劝自己。他看着她,终究还是摇头,“他走了,快一年了。可是你知道吗?我却是一直觉得,那些事情,不过是发生在昨天。捻雪,不是我不想,而是,我实在办不到。”
“可是……”
“可能,时间还不够长吧。你放心罢,我会好好的。”君墨宸应道。或许,会用一生的时间去念着他吧。
“对了,你成亲之后,就不要想着这事了,好好过你的日子便是。你叫他一声大哥不过是情分,倒是没必要影响到你的生活。我和他的事情,那是我的事。”君墨宸不放心的又说了一句。
君捻雪听他婉拒之言,也唯有点头的份,“好,雪儿知道了。”
她说完便走开了,君墨宸刚想着清净了,没想到过了几个时辰,秦寒来了。
“怎么,你们这是夫妻轮番来做说客,还是就这几日了,你这做新郎官的倒是等不及了。”君墨宸见他来,也没多大的反应,只是取笑道。
秦寒却没甚理会,只是在他身旁坐下,“有何好说服你的?若是如今就让你忘了柳兄,对你,对柳兄,都不公平。我虽与他甚少接触,只是那日之事,也让我甚是叹惋。别的不论,他对这天下也是有了极大的功,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你倒是乖觉,罢了,别提他了。提了,不过是我们这些活人在伤感,可恨他还不一定知道。”君墨宸心里讶异秦寒的话,但是他不想和人太过多言柳逸清的事情。
他走了,若活,便只活在他的心里好了。
秦寒听他这样说,便笑了笑,倒是有些讪讪的,“宸兄既然这样说了,我方才想的那一大篇话也无需多说了。眼下,这天下具已安稳,也渐渐繁华,先时的心,也该了了。”
这天下,是你君家的天下。我不过是过客,看看而已。可我却是个贪心的过客,我想看到这天下一派繁华的景象。
过客,嗯,你还真是一个过客。这天下还未繁华,你便已经离去,如今这万里江山的繁荣,谁与我共赏?
当初就该也与他约法三章,如今悔的一人空惆怅。
想到这,君墨宸笑了,那笑颜极好看,看的人极舒服,“是啊,多亏了你们相助,也不枉费朕这般的勤快。”
☆、重芳
君捻雪出嫁的时候,这金陵的雪已经下了两场,银装素裹中又有十里红妆铺陈,倒是越发的美。
皇帝亲自到场相贺,这也是无上的荣耀。
君墨宸离开秦府的时候还是一个人,他不大适应这样的场合,太过热闹,太过喧嚣。
“宸兄还是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哪怕是自己的妹妹成亲都不愿久留一会。”蝶梦亭里,东方佑看着君墨宸,一边饮酒一边取笑。
君墨宸笑了笑,不可置否。
“唉,你这一年,可有联系过师溪和柳桪夫妇?”
君墨宸摇了摇头,“没有,怎么?”
“怎么?你如今不会连他们也记恨在心吧。”东方佑也着实有些惊讶,这人真真是冷酷无情。
“这倒是你说错了。雪儿先时一直和小桪保持联络,若有事,她也定然会和我说的。何况,这朝中没得几日闲,我去哪得来那些功夫?”君墨宸解释道,“倒是奇怪,秦寒应该也拜帖相邀,你如何也在这?”
“喜帖是有,只是那些都是高官子弟,我也不甚喜欢。素日听闻这王府有好酒,结果寻了半日还得问人要了才有。”东方佑说着,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面还问他,“宸兄要不要也来几杯?”
“倒是不了,我这如今是不再碰酒的。”君墨宸摆了摆手。
东方佑摇了摇杯中酒,笑道,“这可是好东西,一醉解千愁。”
“我又不愁,为何要醉?”
“你不愁,为何今日到此地来?”东方佑倒是不想放过他。
君墨宸笑道,“若回了宫里,一会反倒被人逮个正着,来这里却无人知晓。”
东方佑摇了摇头,继续喝酒。
还不是来看他,瞒什么?
******
又到三月,窗前的第一朵梨花开时,君墨宸便将朝中之事交与秦相,一个人去了白梨寺。
还未上山,便见得那一片如雪的白。
“君施主。”观云方丈见他来了,也没什么惊讶,只是双掌合十,鞠了一躬。
君墨宸同样回礼,便只道要去佛前点一炷香。
观云方丈笑了笑,引他过去。
这人来了这么多次,也唯有那次与那人前来在佛前点了香。如今,独自前来点香,却是奇也。只是他一个出家之人,自然是不便多问,也不会去问。
君墨宸跪在佛前,静静的许了心愿。愿来生,柳逸清可以一生平安喜乐;愿来生,他可以不再生在帝王家。
是对是错,他不想多论。若这是上苍的责罚,他甘愿受罚。
走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轻松了很多。又慢慢的往那厢房走去,沿道的梨花开的很是闹腾。
尤其是厢房之前,竟是比去年还要艳。
共约重芳日,还忧不盛妍。
罢了,你去了,留我独赏这玉雨如雪。
君墨宸看着眼前的景象,也不大多想,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还记得,柳逸清在这白梨寺,救过他一命。彼时,他不过是知道他是王爷,可他仍旧出手相救了。
今日,他一身白衣,与这满山的白梨印染。他笑着,拾起地上的梨花。忽而想起这里的梨树下还有柳逸清埋下的酒,只是如今自己饮酒必会咳血,他想着,还是不去动了,免得糟蹋东西。
可惜今日没有将玹琴带来,若是带了来,还可弹上一曲。
他走了之后,再也没人督促自己练琴,多少是荒废了许多。原是想着,柳逸清入葬时,将珏琴随葬。可是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那珏琴还依旧放在秋水轩,仿佛等着,就会有人来弹奏。
一阵风过,梨花纷纷下落,那景色极美。君墨宸看着,痴了。想着,拔出佩剑舞了一段。
他自幼也喜欢在梨树下舞剑,因为没人做伴,与梨花共舞,便是心里一番安慰了。
不过可惜,那花期太短。故而年幼的他,少言寡语之间,会尽力去保留那些短暂的欢喜。
君墨宸在这佛恩寺住了两日,便匆忙回了金陵。他不是不想多逗留几日,而是心里有着莫名的牵念。
果然才到金陵,便听浅茶来报,说是烈亲王病了。看浅茶的样子,像是刻意在隐瞒什么。君墨宸也不多问,快马加鞭的赶去烈亲王府。
三月天,娃娃脸。这烈亲王年岁渐高,加上思念亡妻,这一病,倒是病的重了。
“父王。”君墨宸赶到跟前的时候,烈亲王也不过刚醒一会。
见他来了,倒是有些愧意,一早就下令不让说出去的。
“都让他们别说了,又惊动你过来。”只是看着自己的孩子这般的孝心,心里又是一片暖意。
君墨宸看着自己的父亲,却是越发的愧疚。自己一直少有关心父亲的身子,如今这样,怎得不自责。
烈亲王让他扶他起身,半靠着,他说话很喘,但依旧对着他笑道,“你莫要顾着我这里,我横竖是无妨的。就是走了,也是岁数到了。我听他们说,你前几日去佛恩寺了?”
君墨宸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应道,“嗯,先时答应兄长三月时去看白梨,如今他不在了,想着在佛前为他上一炷香。”
“这是你的心了,他泉下有知,也定会知道的。好了,我这横竖太医开了药方,多喝几碗便无事了。”烈亲王看着他,宽慰道。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孩子也大了,自己也该老了。
“父王没事便好,只是如今这气候不大好,还需多注意些才是。”君墨宸嘱咐道。
烈亲王点了点头,忽然想起自己的身后事,便对他道,“本不该今日说的,怕你嫌这话晦气。可我却是怕日后忘了,这下想起,还是对你说了罢。”
“父王请讲。”
“当初安葬你娘亲时,你并没有将你娘亲葬在你师父身旁。我前日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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