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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思绝[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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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样子,应该是……
  刚说完,便见紫苏朝这边走来:“这是在那边角落里找到的药瓶。”
  待东西一呈出,四郎一就认了出来:“这不是那日白湛从我这儿借走的药瓶么?……这里面……”四郎狐疑地看了看,拿过来闻了闻,而后确定道:“这里面装的……怎么会是府里的阴毒!”
  所以,那鬼说的事实,是白湛先动的手。可结果……自己竟是非不分,完全不理会他的话,还对他刀剑相向……!!!
  可白湛为何要对孤鬼下此毒手?
  白湛在隐瞒什么?
  孤鬼为何又不告诉自己白湛动手的真正原因?
  孤鬼想隐瞒什么?
  “口口声声说替孤鬼送药,白湛怎的反对孤鬼下毒手!!!”一直不愿相信孤鬼是穷凶极恶的紫苏,在明了真相后,完全没有了刚刚替白湛的惋惜,很是恼怒。回想到那夜鬼煞提及中了炎火而孤鬼自己却并未否认一事,白湛居然还对他下此毒手,炎火加上阴毒,这种疼痛想想都骇人,更别提孤鬼默默承受了,这白湛简直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不管怎样,我们得尽快找到孤鬼,眼下他身受炎火阴毒之苦,又挨了公子一剑,怕是……”
  凶多吉少,撑不了几时了。后面的话,四郎没再往下说。
  看着那崩裂的冰冷锁链,白忧只觉灵魂深处都战栗了起来,仿佛孤鬼四肢被锁无力承受这一切巨大疼痛的一幕就在眼前,而自己却狠心看着他煎熬,看着他受苦,直到疼到极致他爆发,他不顾疼痛挣裂阵法和锁链,伤痕累累却还执意前来白府寻自己……
  “结发,可好?”
  那温柔低沉声音蓦地划过脑海,白忧站立不住后退了几步。一旁的紫苏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怪不得白日受了如此重伤那夜却见他功力反而长进了不少,竟是强弩之末!
  而自己却没有发现!还要杀了他。
  为了保护火明槡,自己是不可能还手的,他明明可以借此机会动手。
  可为何!他又为何要替自己挨那一剑?他身中阴毒为何不说?他身受炎火煎熬为何不说?他到底何时中的炎火?若不是那日紫苏紫肃听到他和鬼煞之间的谈话,自己怕是永远不知。
  这鬼到底有多少秘密,自己不曾知道。
  眼看白忧的脸色极差,紫苏四郎觉得不宜久留,便引着往回走,谁料刚走没几步,白忧却突然停了下来,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浑身哆嗦得厉害,最后竟一个趔趄跪坐在了地上。
  从未见过白忧如此模样的二人吓得可不轻,连忙扶住人:“公子!公子!怎么了?!!”
  却见白忧脸色刷白,紧咬着薄唇,张口半天却语不成声。食指颤巍巍地指着前方,那是一处长满青苔的墙壁。
  顺着看去的紫苏四郎,下一秒,也怔在了原地。
  只见那潮湿砖墙上,一排血字,狂妄不羁俊彩飞扬:“十里红妆满大都,新人不闻旧人哭”。
  新婚那夜,始终面带微笑的孤鬼,其实心里,早已泣不成声。
  愣愣地看着那排字许久许久,直到眼睛酸痛,白忧才眨了眨眼,细长睫毛下,两行清泪就这么淌了下来。
  ————孤鬼,你到底,在哪儿?


第52章 第 52 章
  一入夜,新白府也跟着染上了黑色。
  沉闷的黑色再被那孤零零的几丝月光一衬,更是冷清,连着风不由止了步。
  一片漆黑的屋内,那抹晶莹剔透的透白亮色光芒格格不入,甚是醒目。
  太过晶莹的白色光芒,恍若轻盈的薄纱笼罩下来,黑暗里那张咫尺的精致面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以妖艳红色闻名的回梦,此刻变得比白莲花还白……
  为何会这样?
  没记错的话,自南下瞑幽后,这花便开始出现异样,最先开始是花瓣边缘泛起了白色,当初看这花出现的白色,又和冰魄草的颜色极其相似,可能和冰魄草存在某种联系,便一路南下。在去风苣的途中回梦上的白色不断蔓延,像是感应到风苣的什么东西似的,却并未完全变白。
  直到和亲那夜,回到屋里,这花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为何?……究竟……为何?
  莫非是……因为……鬼煞的出现?!!!
  抑或是,抑或不是,鬼煞究竟是何来历?那日听他语气,他早就认识自己?
  身为国师,鬼族知晓自己身份倒也是情理之中,但他和那鬼,又是何恩怨?
  那鬼……
  孤鬼……
  莫名脑海里闪过孤鬼嘴角一勾的慵懒浅笑,白忧那毫无表情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裂痕,一直延伸到身体深处,望向白色回梦的黑色双眸不由促起,眼底的情绪映着白光,明灭不定。
  孤鬼……你……到底……在……
  “叩叩叩~~~”
  敲门声凭空划过,打断了白忧的思绪,顿了顿,回过神:“何事?”
  “叩叩叩~~~”
  “进来。”
  “叩叩叩~~~”
  “……”无人应答自然不会是紫苏他们,皱了皱眉,白忧没再开口,扭头看向房门的同时挥手将回梦拂进了衣袖。
  下一秒却是愣住。
  ——靠近房门口的地面上,月光投射进来的微弱光里,什么也没有。
  “叩叩叩~~~”
  ——也就是说……
  “叩叩叩~~~”
  ——门外敲门的人,没有影子。
  但……没有影子的还能叫人么?
  ——所以,敲门的——是鬼。
  门外的敲门声依旧有节奏的继续着,但那声音却使白忧因这个认知浑身都紧张了起来。握了握双手,让自己先镇定镇定再镇定,但脚步早已不受控制地朝着门口走去了:“孤鬼……孤鬼……是你么?”
  语罢,外面的敲门声突然停了。
  一停,白忧更加紧张了,虽不知自己在紧张什么,但是只要想到门外的是那鬼,就浑身止不住地绷紧了,期待又害怕着……
  从桌子到门口的短短几步路,白忧像是走了十年漫长,手指才颤颤触到房门。
  他想,自己有必要放下一切所谓的颜面,向那鬼道个歉……
  开门后,却发现来者不是那袭熟悉的红衣,不及细看是谁,门外身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了过来,伴着气势汹汹的狠话:“今天我非杀了你!!!”
  话音没落,就是劈头盖脸的致命攻击。白忧侧身一闪,飞出屋外,那身影紧追不舍,一人一鬼就这么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和着微薄月光,终于看清来人。
  “水影?”
  回身,白忧避开眼前的攻击。
  “哼!”冷哼了声,凝聚在身后的水柱就呼啸着攻了过去。
  “……”腾空翻转避开攻击后,那水柱撞上庭院里的树干,顿时化作一阵倾盆大雨。
  一招不成再换第二招,一抬手,落下的雨滴瞬间变成万道冰针,朝着白忧攻了过去。千钧一发至际却被几道符语横生的屏障尽数化解了去:“他……他在哪里?”
  白忧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孤鬼。
  不问还好,这一问出口,水影就像是被雷劈了似的,二话不说,面目一沉,就是双重攻紧密而至,招招都致人与死地,看样子是动真格。
  那夜是水影和那莫名出现的老头将人带走的,水影一定知道孤鬼的情况。他的出现,让白忧原本阴郁低沉的内心,隐隐生出一丝期待,甚至是迫切:“他情况如何?”
  “如何?哼!一剑下去,亏你还能问得出口!”
  “我……”
  “白眼狼!你这个自私自利无情的冷血家伙!根本就不配做人!”抬手,水影又是一波攻击。
  侧身一闪,白忧脸上竟是难得的动容:“我想见他。”
  “见他?哈哈~~~当初他眼巴巴地把自己送上门你正眼不瞧一下,现在人不在了,你却说想见他,好笑,当真好笑啊~~~~~哈哈~~~~~白忧啊白忧……你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你是谁?没有他,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没有他……没有他……没有……他……”说着说着,水影的双眼就模糊了起来。
  没有他……?
  不由拧紧了眉,水影的神情让白忧心底一沉,也停下了动作:“他……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一抹眼角,水影冷声道:“他怎么了,与你何干?你不是一心盼着他死么?眼下你应该高兴才是!何必装模作样惺惺作态!”
  “……你这话是何意?!”难道,孤鬼,死了?!!!
  “没什么意思。”
  “请回答我!”水影的不表态让白忧变得惶恐起来。想到若是孤鬼……万一死了,竟浑身发冷,止不住打起了寒颤,“他……”
  “死了死了他死了!你满意了吧!!!当初他回头来找你的时候就是拖着一副满是阴毒炎火、腰间还有致命刀伤的身体,早就残破不堪了,我费尽心思不让他出门,可他还是趁机偷跑了出来。即便给了你血魂玉却依旧怕你鬼节那几天你无力自保遇到危险……”
  “满心欢喜地跑来找你……可结果呢?结果被你关进地牢,被锁链拴住,无法愈合地伤口还被洒上阴毒……你还让他眼睁睁地你和别人成婚,最后挨了鬼煞一掌不说,你还赏了他一剑……呵呵……拼尽全力舍命也要护你,可你却不惜一切代价置他于死地………”
  “……从心到身都被你伤得体无完肤了还妄想他还活着…………不愧是万人敬仰的国师大人……呵呵……你当他是什么?活神仙么?!……”
  说到这里,水影停顿了下来,又莫名大笑了起来,眼底的哀伤却是止不住地往外溢出:“……神仙……神仙也不见得是万能的……就算他是神仙……也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他也会疼……不过,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怎么会懂……所以他就算疼死了,也不会对你不说……”
  那鬼把血魂玉给了自己?
  所以今年鬼节时分,一改往年,不但不用承受身体发热火烧之苦丧失功力,反而功力大增,安然无恙度过了鬼节这一劫。
  而自己……都对那鬼做了什么!脑海中莫名闪过地牢里沾满污黑血迹的碗口粗大的崩裂铁链和墙上那行秀字:“十里红妆满大都,新人不闻旧人哭”……
  白忧啊白忧,你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水影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尖锐的刀刃划过心头,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每一块碎片都在为孤鬼经受的苦难咆哮呐喊,狂喊之声震耳欲聋,身体像是要炸裂般疼痛,无数的细小疼痛最终汇集到一起让他无法承受四个字——“孤鬼死了。”
  刺骨寒意自袖腕间蔓延至全身,冰冻三尺之寒大概便是这般吧。白忧颤手拿出藏于领口内的血魂玉。刚触碰到,红玉的温润之气便传了过来,与袖腕间的那股冰寒之气一碰撞,似闪电,惊得白忧立时松开了手,再看向衣袖,才意识到这股冰寒之气来自那藏于袖间的白色回梦。
  血魂玉闪烁的温润之光,就孤鬼腰间伤口源源不断的血色,刺痛了水影的眼睛,水眸一闪,飞身攻去抢夺那玉:“你这个冷血怪物!还我血魂玉!”
  而对白忧而言,这温润之光犹如那夜所见孤鬼的眸子,红得透彻透亮,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这玉既是孤鬼赠与的,他不会让给水影的,转身一跃,拉开与水影的距离。
  水影来了短短不到一刻,白忧的坚不可摧的黑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人性本能的脆弱反应,刚刚的那些话,将这三月以来最后的一抹希望都抹杀了,震惊、惭愧、莫名、疼痛、抑或是叫作难过的各种复杂情绪混杂在一起,他一向自我坚持的世界里出现了混乱。
  冷哼了声,水影凝力将白府里一水池的水都西服到了掌心,双眼死死盯着白忧,眼里满是杀意,不断翻转腕间对水施功凝力。
  “身为国师,一味躲避算什么好汉!你以为这样我便会原谅感激你么!动手啊!你这个无心怪物!!!”
  无心……怪物?
  白忧诧异地望向怒气冲天的水影,不明所以,黑色眸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闪过。
  就在水影功力酝酿到位准备发大招的前一秒,却见一身影凭空闪现,挡在了他面前。
  “够了,水影!”
  “让开!”
  “还不收手!”来人正是冥衣。
  “今天我定要杀了这个忘恩负义的……!”
  “不得无理!”伸手将白忧护在了身后,冥衣严肃道:“你今天这般逾越鲁莽行为,若是让主上知晓,他会伤心的。他自己都不舍伤白忧大人分毫,你知道的。”
  身后白忧身形一顿。
  “白忧大人?呵呵……主上敬他,所以你我才尊他为大人,可如今……他和白府,又将主上放在什么地位?府里一个随随便便的小卒都敢直唤主上的名讳,目无尊卑!如今……主上哪还会伤心……”直指白忧面门,水影愤懑道:“他的心,早就被这人伤透了……不然……他也不会……”
  “住口!”不等冥衣说完,冥衣急于喝止他,“别忘了,我们此行目的何在。”转而,冥衣对白忧恭敬道:“抱歉,让白忧大人受惊了。”
  水影的话,虽是气急之言,但却宛若明镜,将自己内心对那鬼的无视过分之举毫无保留地呈现了出来,字字属实,无处遁形。
  而白府里的人都直唤他孤鬼之名……
  “他在哪儿?”
  “你根本就不配知道!想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怪……”
  “水影!”一挥手,冥衣六枚银针脱手,直直朝水影飞射而去,“再敢说出不敬之话,莫怪我无情。”
  始料未及,水影险险躲过,却是没敢再开口。
  因为,冥衣动怒了。
  “水影年幼无知,白忧大人切莫和他计较。主上之事,抱歉,无可奉告。”冥衣作揖,“今夜来此,是特地相告皇甫青之事。”
  “二皇子?”乍听到皇甫青的下落,白忧难得露出一丝喜色:“你们如何得知他的下落?”
  “他现在安好,不知为何昏迷在路边,被那夜出现在白府的老道医撞见,便收留了他替他治病。”说话的时候,冥衣神色漠然,因为他捕捉到了白忧脸上疑惑之色,即便只是一闪而过,“目前他尚未完全清醒,加之鬼族一直虎视眈眈,所以暂不回白府。待他清醒,我们会再另行通知,白忧大人切莫担心。”
  老道医?
  虽不明这老道医的来历,但从那晚水影和老道医的及时出现致使鬼煞他们收手离开一事来看,这老道医绝非普通凡人。
  在他那里,二皇子的安危是不用担心了。
  至于人为什么会突然在白清苑失踪而昏厥在路边,只有等人清醒了才知道。
  如此一来……也就说明……自己从一开始就推断错误,二皇子之前的失踪并非孤鬼所为……而自己为寻得二皇子下落,处心积虑在迎亲那日设下陷阱,步步为营将其活捉的行为……
  迎亲那日孤鬼不顾一切挣脱阵法,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身体似落叶飘摇倒地的画面……
  现在仅是回想都觉着残忍……更别说当时孤鬼,该是有多绝望!
  “孤鬼还活着,对么?”紧盯着冥衣,白忧追问道。
  “无可奉告。”
  “他到底在哪儿?”
  “无可奉告。”
  “我要见他。”
  “无可奉告。”
  无论白忧问什么,冥衣始终淡定如初,只回答这四个字。
  “天色已晚,白忧大人该休息了。我们不打扰了。”说罢,冥衣朝水影使了个眼色。
  “站住!”一个闪身,白忧挡住了冥衣水影的去路:“请务必告诉我,否则……”黑色眸子寒光一闪,白色长绫已呼啸出袖:“谁也别想离开。”
  看了眼白忧,冥衣依旧往前走,刚迈出步子,白忧便攻了过来。
  “你……你恩将仇报!”水影气急,劈头盖脸就冲上来率先打了起来。
  恩将仇报?
  的确。
  话一出口自己都觉着卑劣,他们好心前来告诉自己二皇子下落,可自己却先动手,但……但是……已别无选择,整整连续三月几乎将整个火羽都翻了个底朝天都不曾有孤鬼半分消息,眼下……是唯一的可能,也是最后的可能了。
  否则……
  虽然一对二,但从目前的打斗形势来看,白忧反而占优势,不知是因为冥衣水影不敢动真格只能防御为主,还是这段时间以来白忧自身的功力大涨的缘故。
  “白忧大人,何必强求。”冥衣闪躲中说道。
  “之前误会他在先才出手伤了他,我必是要当面向他道歉说清。”
  听完白忧的话,冥衣脸色突然冷了下来,“若只是道歉,就不必了。这一切原本就是主上自愿的,他不需要你的道歉。”
  “可……我必须见到他。”那鬼为何要对自己好?为何要付出至此?自己和那鬼之间,或许,不仅仅自己欠他一个道歉这么简单。
  “如今见与不见,根本毫无意义了。”
  “这话……”闻言,白忧猛然停了下来,“……是何意?”
  “如今皇甫青已安然无恙,你有了他,还管我们主上作什么!!!他的死活与你何干!!!”水影凶道,“少在这儿假惺惺……”
  扬手,冥衣制止了水影继续话,盯着白忧看了良久,才道:“水影说得没错。”
  见与不见,根本毫无意义。
  “请务必让我见他,哪怕只是一面。”
  思忖了好一会儿,冥衣叹气道:“随我来吧。”
  闪身,月下划过三道长弧,白忧紧跟着他们,出了大都。
  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刮得脸生疼,但灵魂深处的期待和莫名激动抑不住地涌了上来,随着从云霄下坠起,开始急剧攀升。
  不知行了多久,又穿过层层云雾,最后在重重山峦尽头的一高耸入云的雪白山巅处停了下来。
  刚落脚,渗人的寒意便从脚底直往上蹿,环看了眼,周围除了缭绕云雾,还是云雾缭绕。
  这里的寒意,不亚于白府冰室里的千年寒冰。
  收回打量的目光,白忧随着进了山。
  来的时候,白忧想,无论如何也要见到孤鬼。见了面,若是当真如冥衣所说,孤鬼毫不理会自己,见面毫无意义,那么自己就放下一切,向他道歉,抑或不仅仅只是道歉……
  把所有的可能都设想了遍,白忧甚至做好舍弃此生作为国师的高冷矜持的思想准备。
  ————但他唯独算漏了孤鬼。
  等来到石室门前,白忧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被定住般,在原地无法动弹,无法思考,只能愣愣地望向面前空空的石室,除了一张石床。
  石室内,晶莹透亮,星光点点,恍如仙境。
  室内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石床。
  整个石床,被晶莹剔透似冰片的透明水晶体层层包围着,密不透风,闪烁着白光。
  层层水晶之下,一袭红衣如花开,墨发及腰,红衣如火,肌肤如雪,红白相衬,颜容俊美,像是误入凡间的回梦。此刻,他双眸紧闭,异常乖巧安静地躺着,恍若与世隔绝的睡美人。
  画面唯美得不容打扰。
  除却一双薄唇,比冰雪还要苍白,不见丝毫血色。
  抑或……他现在根本不是睡着,而是……
  而是……!!!
  不,不会的。
  万分惊恐之下白忧止不住浑身打颤,从内到外,身体的每一根毛发,都为眼前冰冷华美的一幕所震慑,震慑得止不住战栗,战栗得后怕至极,不敢相信。
  不,不会的!
  如此诡异的画面太过刺眼,心里有个声音呐喊着:打碎它,必须打碎它!
  震惊中回过神,白忧蓦地朝石床掠了去。
  却在石室门口前,被一股强大的无形力量截住。疑惑之际,白忧施力前行,毫无作用,再施力,失败,再凝力,依旧失败……
  每失败一次,惊恐就滋生一分,直至占据整个大脑,白忧依旧无法踏进石室内半步。
  ——石室门前设了结界。
  不甘心就此止步,白忧尝试从其他地方进入,却都被同一股力量截住,无法前行,根本不能靠近石室半步。
  也就是说……
  ——不仅仅是门前,眼前的这个石室,都被设了结界,将孤鬼与外界隔绝了。
  竟有如此强大的结界!
  “进不去的。”旁观良久的水影走了过来,“自那夜从白府回来,这里就成了这样,没有人能够进去。”
  “这结界从何而来?”
  “老道医说,结界的力量来自于那些水晶。”
  偏头,白忧满是疑惑。
  “这些水晶的力量,来自主上体内。”
  来自孤鬼体内?
  怎么……可能?
  猛地,一个异常可怕的念头闪过,白忧惊得踉跄了几步:“……这结界……是他设的?!!”
  “没错……”遥望着那抹红衣,水影眼底满是哀伤,“……若不是被现实伤透了,又怎会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将自己封死在密闭的世界,不许任何人闯入他的世界?当然……”水影转头看向白忧,“也包括你。”
  ——自我封闭?!
  ——与世隔绝?!!
  ——不容任何人闯入?!!!
  怔怔然望着石床上那抹安然长眠的红色身影,蓦地昔日那总是意气风发眼角浅笑的俊脸浮现,不断放大、放大,像无形的纱网。那份浅笑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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