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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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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云朗吭哧半天,小声嘀咕道:“我父亲。。。魏将军来了封家书。。。说嵇鸥将军的家眷已经赎回。但。。。其妻。。。自尽了。。。留下了两个五六岁的孩子。。。”
自尽了?!我腾地站了起来:“什么原因?!真的是自尽吗,是不是让人给害了?好容易化险为夷,怎忍心抛下幼子自尽呢?”
魏云朗攥了攥拳头,掩住滔天的愤怒:“殿下。。。还是不要问了。。。突厥人。。。与禽兽无异。。。”
我瞬间明了,又瘫回了座位。我未曾见过嵇将军,却还是止不住想道一声对不起。然,斯人已逝,我就算在其坟前叩首千日,将这不值钱的头颅磕个稀碎,也换不回他妻子的性命。到底是我朝太弱小了,竟让蛮夷欺负至此!
“将其幼子。。。接回。。。悉心抚养。。。嵇将军,追封为‘忠义侯’,其妻,以一等公爵夫人的仪仗下葬。”我托着疼到令我心惊肉跳的额头闷声说道。
魏云朗领命,转身要走时,又小心地说了句:“殿下。。。保重身体。朝中之事,顺其自然便好。。。微臣不会让殿下为难。。。”
我的额头有些烫手,导致我刚平复好了的脾气又燃起了火苗:“云朗。你我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连你也不知我的心性?”
去他娘的中庸之道,去他娘的高处不胜寒。我堂堂七尺男儿把江山给坐成这副模样,让无辜女子饱受屈辱而亡。守国将士尸骨未寒,朝堂之上竟还在为鸡毛蒜皮的小事争个头破血流。说到底,还是我太优柔寡断。
“你以后碰上那些爱嚼舌头的。告诉他们,本王宠着谁,向着谁,是本王自己的事情。有不服气的,憋着。”我似是寻回了父皇生前的半点帝王之威,一拳头砸在了书案上:“回信!让魏叔多吃几口饭,安心耍他的大刀。朝廷这边我压得住。”
魏云朗郑重地谢恩退下。待他关好门,我连忙呲牙咧嘴地甩了甩手。爱情什么的果然误事,我还是把精力放在朝政上吧。不然百年之后我无颜面对泉下英灵。
思前想后,我觉得得把钟伯琛这位大丞相给放出来。毕竟他是我朝栋梁。为了彰显我的事业心,我决心与他撇清关系。于是我让陆久安取了他送我的那坛子酒,又唤来徐长治:“你去把这酒给丞相大人送去。”
一坛破酒,就想收买我的感情?做梦吧你。我又心虚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到底没舍得一同还回去。
徐长治接过那酒的时候表情忽然变得很是古怪,咕咚跪在地上震惊不已地问道:“殿下。。。您可想好了?”
我背着手看向窗外:“是他太自以为是了。。。怪不得本王。”
于是徐长治颤颤巍巍地抱着酒走了。我看着他那飘忽的脚步心生诧异。难不成这货看出来我跟钟伯琛那点不得不说的故事了?那也没关系。你跟上官太医的二三事也够写一本了。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然而等徐长治走远了,我又后悔了。我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他就算千般的不是,好歹也救了我一命。就这么无疾而终着实令人心寒。
我慌忙吩咐红枣去做几个下酒菜,放入食盒中又亲自跑了一趟。此时已然入夜,秋风微凉,不知哪个宫养的大黄狗打拐角冲出来吓了我一跳。我冲它跺跺脚,它便夹着尾巴跑了。我不由感叹道,这钟伯琛若是能跟黄狗一样忠心又听话就好了。省得我空着肚子去讨好他,刚攒出来点威仪全被这西北风给吹没了。
第22章 【转折】
我抱着食盒在楼外徘徊。广思楼三面环水,仅有一座木桥可以通过。倒是个肃静的地方。只是这里潮气略大,夜间若没个暖炉很容易闹肚子。幼年的时候,每每在此地过夜时,我都不得不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不脱鞋袜,合衣睡一宿。听取屋外蛙声一片。
我有些开心。我到底逐渐想起来了不少往事。那被我遗忘在角落里吃灰的少年时期开始一点点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说不定在不远的将来,我就能把钟伯琛所说的〃孤雁楼邂逅〃的戏份给回忆起来,然后添油加醋地写进自己的剧本里头。
然而又有什么用呢?冷风吹得我心窝子疼,我将食盒抱紧,踏上了木桥。今夜之后,所有的事情都会回归正轨。现实再度扇了我一个嘴巴,把我打得满地找牙。我本是一个很倔的人,撞了南墙不回头,顶穿南墙继续走。然而这回,‘南墙’塌了,把我的心给砸碎了。好在我还有点事业可以做,不至于太过伤悲。
我穿过木桥,站在古朴的红檀木门前沉思。里头黑漆漆的,隐约只有一丁点烛光在跳跃。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食盒,也不知红豆做的是热菜还是凉碟。若有点热菜还能给他暖暖肚子。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啜泣声猝不及防地传了过来。我吓了一跳,难不成这大半夜的闹鬼了?!池塘里头的水鬼爬上来透透风?
结果当我忐忑不安地环视了一圈后,终于在池塘边的假山后头看见一熟悉的人影。那人一身朱红侍卫装,腰刀被扔在了地上,正抱着膝盖蹲在湖边哭。我顿时惊掉了下巴,小步搓过去,捡了根木枝戳了戳他。
“徐长治。。。你中邪了吗?”我壮着胆子问道。他慌忙抬起了头,泪眼婆娑地瞅着我。脸色惨白。
我松了口气。我真怕我认错了,然后这货一抬头,其实是个狰狞的恶鬼。那我这本就不结实的魂魄得飞得阖宫都是。然而徐长治这位硬汉子哭成了这么个德行,莫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我连忙坐在他身边,搂着他肩膀劝慰:“出啥事了?谁欺负你了?跟本王说,本王给你做主!”
徐长治呆呆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侧的食盒,飞速眨了眨眼:“殿下。。。您来此地。。。何事?”
我拍了拍食盒:“给丞相送点下酒菜。”
徐长治沉默了片刻,眼睛盯着食盒不动。我以为这家伙哭饿了,只能打开盒子端出碟花生米:“。。。吃点?”
徐长治眉毛一挑,突然猛地一吸鼻涕,发出半声猪叫:“哦。。。哦。。。这样啊。。。”
哪样?我一头雾水。结果这货露出一个尴尬到境界上的咧嘴大笑,呼噜了一下脸上的鼻涕和泪珠子甩进湖里,摸过自己的佩刀,正了正帽子,打地上跳了起来冲我一拱手:“微臣感了头风。。。先行告退了。。。”,然后撒丫子就跑。
我目瞪口呆,看着徐长治跟轻功水上漂一样打木桥上嗖地掠过去了,快到有了残影。见他跑得这么欢乐,我心中飞速闪过了一百个猜测,其中最靠谱的便是,这家伙大半夜的蹲在湖边又哭又吃风的就是找着生病呢,好有借口去会他的小太医。
“出息。。。”我无奈地笑笑。广思楼大门紧闭,想必钟伯琛没看见这装神弄鬼的徐长治,依旧在打禅。我想起他那天塌下来不知躲,废墟之上玩金鸡独立的性子就来气,重重的一推门踏了进去。
岂料迎面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酒气。我瞬间紧起了鼻子,定睛望向屋子中央。只见钟伯琛怀里抱着个酒坛子斜坐在地上,一向梳得端端正正的发髻居然散了下来,前衣襟湿了大片,发冠掉在了地上,沾上了酒污。见我进来,钟伯琛慢慢抬头看向我,眼里噙着泪,神情中竟满是迷茫和狼狈。
我的天老爷啊,眼前这位憔悴到跟逃荒难民似的人,真的是那位遗世独立、高高在上的丞相大人吗?!不正常,太不正常了。今晚这是怎么了!他跟徐长治一个比一个的诡异。
“殿下。。。?”钟伯琛愣愣地与我对视了片刻,忽然轻声唤道,声音颤颤悠悠,夹杂着明显的胆怯和哭腔,简直要了我的老命。我一肚子的火气瞬间化为浓浓的心疼和懊恼。我一个箭步窜过去把酒坛子夺下来放在地上,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别哭啊。我不怪你了,我不生气了。咱不关禁闭了。。。”,说罢我捏着袖子去擦他的额头。
钟伯琛一头的虚汗,发丝黏在面颊两侧微微打了卷儿。我慌里慌张地把他的头发顺着往耳朵后头理。他脸上带着饮酒过度的红晕,体温却凉得吓人。我把他的汗擦干净,然后解开外袍披在他身上,拉过他的手哈热气:“这屋子里头有炭盆。。。怎么不生火呢?”
钟伯琛却像是不认识我了一般,用凉兮兮的手指头顺着我的耳垂,一点点往下摸索,一直摸到我的下巴,捏了捏上头的半两腱子肉。
我被他掐疼了,好气又好笑地抓住了他的手:“放肆!”
钟伯琛还是目光飘忽着,一滴泪在眼眶里头来回逛荡就是不掉下来,看得我心里发慌。
“殿下。。。微臣对不起您。”他忽然往前一倾身子,脑袋枕在我肩膀上,竟似是在撒娇一样:“殿下。您来送微臣了?幸而微臣还活着。。。能亲口跟您道歉。。。”
我皱起了眉头。他这话说的怎么跟交代后事似的。于是我双臂抱着他的脑袋瓜子给他顺了顺毛:“你咋了?病了?什么送不送的,多不吉利啊。以后不能说这种话。”
钟伯琛僵了一下,突然拧了一把我的大腿。我呲牙咧嘴地把他推开,佯装生气:“这咋还动手动脚的?”
钟伯琛顿时露出很是费解的表情,又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我吓坏了,连忙制止他‘自残’:“我都说了不怨你了。是‘敌人’太狡猾,让丞相大人栽了。等天亮了我就当着我娘的面殴打我六弟,让她感受一下心痛的滋味。。。”
我是开玩笑的。从小到大,我没碰过我弟一指头。一是我们兄弟感情深,二是他比我高一头,我打不过他。。。
钟伯琛此时的神情像极了我在背那些绕口的史书时的模样。眼角耷拉着成了八点二十,眉毛挑着又成了十点十分,在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形,似是不理解我说的话。我猜他可能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只能起身先把炭盆给点上。随着屋内温度慢慢上升,钟伯琛终于如梦初醒般问道:“殿下。您。。。为何而来?”
我无奈地抱起酒坛子掂了掂,发觉满满一坛子酒就剩下一个底儿了:“我让人给你做了点下酒菜。谁知丞相大人居然如此海量,你也不怕伤了胃?”
钟伯琛看向我手中的酒坛,面部瞬间变得绯红,又磕磕巴巴地问道:“这酒。。。?”
我把炭盆拉得近了些,坐在钟伯琛对面把食盒里的小菜拿了出来。见里头竟然还有四个包子,甚是惊喜地拿了一个先吃了起来:“这酒是你送我的那坛。我没舍得喝完,只喝了一小杯。今夜一时兴起想跟你对饮,结果你就给我留了这么点。”
钟伯琛揣测着我说的话,半天才有了回应:“对饮?”
我一头雾水,总觉得钟老哥忽然听不懂人话了。于是我又拿了个包子往他嘴里塞:“你赶紧醒醒酒吧。”。
钟伯琛嘴里叼着包子傻乎乎地看着我。我觉得好笑,顺手把酒坛子举起来仰头喝了半口。结果钟伯琛突然劈手抢过酒坛,掰着我的嘴满目惊恐。
我被呛得直咳嗽,匆匆咽下这口酒,心里可谓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都喝了这么多了,该让我喝一口了吧?”
钟伯琛的眼眶红彤彤的,眼中居然急出了血丝。他按着我的肩膀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了许久,直到我把他嘴里的包子给拿了下来扔回食盒,他才触电般缩回了手,梦呓似的喃喃出声:“。。。殿下。。。酒里没毒?”
我沉默,沉思,又回忆了一下徐长治刚刚的表现,以及钟老哥这反常的失态,胸腔中咕噜一声涌起一口老血堵在了嗓子眼里。
我一把推开钟伯琛,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把酒坛子狠命地摔了出去。随着那无辜的酒坛子摔成两半,巨大的回音萦绕在房梁上来回飘忽,我终于将多日积攒下的对他的不满一齐发泄了出来。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混球是吗?断袖、倒贴、不学无术、残害忠良;昏庸无知?!”酒上头了。这灼热感比以往来得都快。我觉得我的鼻孔跟水壶盖上的那个眼似的呼呼冒热气。
我可算明白了。徐长治哭什么,他又哭什么。徐长治会错了意,以为我是赐毒酒给钟伯琛;而钟伯琛这位号称第一才子的大丞相居然也这么信了!
我指着钟伯琛的鼻子开始吼,眼泪鼻涕一大把地往嘴里淌:“他李擎算什么东西!阴险小人一个,就算老子曾经对他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好感,也被磨没了;而你呢,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么折辱我!”
钟伯琛蹭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扑过来抱我。我使劲儿打着他后背,甚至动嘴咬了他肩膀。他却不知疼一样硬是把我给勒得没了劲儿。
我越来越不清醒。酒精随着我这股急火直接入了血液。我浑身发烫,抽着气哭得断断续续:“你不跟我交心,也就算了。但是别作贱我吧?”
“殿下。。。殿下。。。”钟伯琛的忽然身子一软,跪了下来。我被他带着一起跪在地上,耳朵贴在他胸口上,听见里头跟鼓点似的咚咚的心跳声。我被他那湿哒哒的衣服堵住了鼻子,险些窒息。昏昏沉沉地控诉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当初你说不会再让我担惊受怕时,我多开心?”
“我娘一直说我是个软蛋,长大娶不到媳妇。我不图有姑娘喜欢我了,我就想图你说的是真心话。”
钟伯琛忽然捧着我的脸,使劲儿亲了一口我的额头,眼泪流了我一鼻子:“殿下。臣是真心的。。。”
真心?你真的还有真心吗?就算有,那真心也被你藏在了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猜忌之中。你为什么这么爱逞强,这么喜欢沉默。明明说开便好,你却宁可喝下那所谓的‘毒酒’,也不愿意问问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忽然很想报复他。于是我擒住他的下巴,使劲儿啃在了他的唇上,直接咬出了血。他也不躲,任我啃了半天。唇间的酥软让我丧失了思考能力,我伸手去扯他的腰带,居然几下就给扯下来了。我把手探进了他的衣服里头,去抓他胸前的嫩肉。钟伯琛愣了一下突然将衣服一扯,将我横抱了起来。
我一阵天旋地转,止不住嚷嚷着:“我让你自命清高!钟伯琛!是你招惹我的!”
喊完我就彻底迷糊了。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折翼的燕子,掉进了麦地里。有什么重物压在了我的身上撕着我的衣物,散发着燎人的热浪。我用余光看见一亮晶晶的东西被扔了出去,好像是我那镶着珠子的发冠。继而我身上一凉,但很快又热乎了起来。只是我像是摔坏了腿,僵直着举在半空中,动弹不得。
再后来,麦穗忽然长高了数倍,起起伏伏地击打着我的身躯,把我带得前后踉跄。持续了不知多久,我终于浑身酸痛,无力反抗。耳畔有一人魔咒般不停地说着:“子迁。。。我爱你,我爱你。。。”
我出现了幻觉,眼前多了两个身影。一个是李擎一只手牵着他那已经有了婚约的太子妃,另一只手却向我伸来:“子迁。我是爱你的!”
另一人则模模糊糊看不清模样。他一身布衣跪在地上,捧着我的手贴向自己的额头:“子迁。。。你等我。。。我会。。。”
后边的话听不清了。我被一股热浪充斥了腹腔,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后彻底睡死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战战兢兢地开了个小车……
第23章 【表白】
诸君,我再强调一遍。。。
假酒害人啊!!!
不知睡了多久后,我终于醒了。我发觉自己躺在硬邦邦的榻上,浑身上下跟被车碾了似的酸软无比,散了花的零件叮当作响。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比我的剧本还要凉。我看着高耸的房梁咽了口吐沫。这晕晕乎乎颠三倒四的状态,好像让我又回到了那日刚穿越进‘剧本’的时光。然而。。。
我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身子,看向我那被扔了一地的衣服,乃至挂在了床头上的裤衩,瞬间明白有些东西回不去了。。。
完了。跟丞相大人谈心,娘的谈到床上去了!这种低级趣味的剧本算是彻底报废了,而且据我的顾客体验反馈,我好像是吃了亏的那一方。
我头皮发麻,火冒三丈地看向犯罪分子钟伯琛同志。这位老哥显然比我清醒得早,正坐在榻边,弓着腰背对着我。光洁溜滑的后脊梁白到反光。我看着他那缘愁似个长的坐姿,忽然觉得他这时候手里再夹根香烟就更传神了。我气得抬起脚想踹他,结果刚动了一下,胯骨就脱了扣似的疼。
我倒吸一口冷气发出了些许声响,钟伯琛顿时一激灵,挺直了后背不吭声。他的腰部好像还有两道红印子,应当是我给挠出来的。炭火盆熄了,整个屋子冰到令我发慌。我身上的余温逐渐褪去,一颗心跟扔进了冰窟窿里似的瞬间冷静。
是我自找的。我隐约想起了昨夜的事发经过。是我上了头先动的手。他本就醉了,半推半就地反客为主。我也没怎么反抗,就这么生米煮成了熟饭。
行了,结束了。我看着不敢回头的钟伯琛苦笑。他应当后悔死了。堂堂大丞相,谨言慎行,洁身自好。结果被我这跟邻国太子‘有一腿’的断袖摄政王给带到沟里去了。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男人嘛,在酒精的蛊惑下一时兴起,闹出了荒唐事。清醒过后除了尴尬再无别的情感。我懂的。
我又把目光移回那结了蜘蛛网的房梁:“不必挂怀。是本王勾引的你。此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你继续当你出尘不染的丞相吧。我,黎王岑越,从小就是个没出息的。有道是食色性也,你长了副风流倜傥的好皮,让我不小心堕落了一次,情有可原。没关系的,等我提上裤子还是条好汉。
然而我的泪珠子学聪明了,这种牵强的自我安慰丝毫不能让它改了主意。我一闭眼睛,这串眼泪就趁机窜了出来,顺着我的腮帮子一路狂奔,湍流不息仿佛成了条小河。我慌忙缩进被子里。有些霉味的被子呛得我咳嗽了起来。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时我又触怒了母后。她让宫人打了我二十大板,然后扔进这广思楼里罚过。徐长治冒着丧命的危险偷偷给我送药膏,我一个人哆哆嗦嗦地往身上抹药,抹着抹着突然又羞又痛地嚎哭了起来。一直哭到天亮,发起了高烧。
我差点因为那次的高烧而丧命。被人发现时已然气若游丝。太医将我抬回嘉明殿。我父皇震怒,打了母后一耳光,咆哮道“虎毒尚不食子”。母后用她那尖锐的声音回喊道:“他又不是我的儿子。。。!”
我打了个寒战。对,母后说我不是她的儿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场高烧才是令我失忆的罪魁祸首。那时,我甚至一度变得有些呆滞。若不是父皇命人从民间寻来一神医,我或许会真的成了傻子。那老大夫蓄着长长的白胡子很是和气,身后还跟着个帮他拎药匣子的小学徒。小学徒沉默寡言,但机灵聪慧,黑溜溜的眼珠来回转悠,最后扫在徐长治身上定了格。翌日,我趴在窗台上撅着屁股让老大夫看伤势,正巧看见院子里头徐长治把小学徒按在了树上,脸贴脸地近距离恐吓他:“你师父到底厉不厉害?若是敢治坏了我们殿下,有你好受的!”
小学徒却嗤笑出声:“我师父历害着呢。。。另外我也很厉害。你要看看我的本事吗?”
我的脑子跟遭了一拳重击似的,里头冻结了的记忆决堤一般倾泻而出。我正手脚并用地把回忆按顺序排列,忽然一个黑影压了下来。我回过神,发现钟伯琛正在用手擦我的眼泪,双眸缱绻含情,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殿下。微臣爱您。”
钟伯琛的嗓音温润如玉,忽忽悠悠地钻进我的耳朵里直发痒。恰似那春塘水,一片縠纹愁,溶溶曳曳。我再度昏了头,想都没想就接了句:
“我也爱你。”
钟伯琛笑了。他这么一笑,我竟觉得这世间万千光风霁月不及其半分。我失了智,伸手摸他的唇角,认认真真地又说了一遍:“我一直很爱你。”
我不是故意忘了你的,我也不是故意亡了国害死你。那一世,我踏错了一步,你退怯了半步,中间便成了一道天堑,硬是隔出万水千山,铮铮尸骨,轮回千转,相望而不相知。如今若没有这坛子酒,恐怕你我的结局比上辈子好不了多少,到底是爱而不得。
他低头附在我耳边唤我:“殿下。。。子迁。。。子迁。。。”
我鼻梁发酸,搂着他的脖子回应道:“我想起来了。许多年前我发了场高烧,烧坏了脑子,忘了许多事。。。上官夏的师父救了我,不然我现在就是个傻的。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上官夏。这小子虽然口口声声说,在我离国前与我没有过正面交集。但,他可以作证,他师父确实为我治好了病。”
钟伯琛压在我身上,软塌塌的似是没了骨头,叼了叼我的耳垂回答道:“子迁的话。。。我都信。。。”
我委屈巴巴地梗着脖子:“你也就说的好听。我的话,你从来不信。”
“以后不会了。子迁让我活我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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