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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旧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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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是碰巧遇见了就帮你看看。”
我又捻起宋清平衣袍上的花瓣:“不过我想,民间有句话说:好碗容易摔碎,好花容易冻死。它若不开好花,倒也对。”
又坐了一会儿,大家都说喝酒喝的不尽兴,想要出宫去找酒喝,我们正要起身时却听见外边传来一声“陛下驾到”。
天知道父皇是什么时候收到我们在重华宫聚众饮酒的消息,他倒不会特意赶过来骂我们一顿,我们从前在梅园喝酒被他撞见过,他还和我们一起吃过两杯,但这回我们正要出宫去,实在是不便再带上他。
于是我们都转头看看身边的人,未等谁说一句话,我们就一起从重华宫的后门跑了。
因吃了酒,我们每个人跑起来都不大稳当。风又吹起衣袍,席卷着院子里花树的香气,再等我们拐过一个拐角,那香气便消失不见了。
绕了一个圈子走出宫门,好容易走出来了,我们却不知道该到哪儿去。
小皇叔仍把我们当小孩子看,不许我们喝酒,我们若是浑身酒气地去找他,他指定会把我们送回各家去。
宋府与陈府便不用说了,宋丞相与陈夫子不仅会把我们送回去,还会把我们臭骂一顿。
李别云家倒也凑合,我就是害怕自己一旦醉了,对着他们舞刀弄枪的不太好,要不就是他们先醉了,然后对着我舞刀弄枪的。
几个人在宫门前一溜儿蹲着,蹲了一会儿,沈清净倒是想起来一个地方,一拍脑袋说:“不如去太子爷府上?”
我说:“你傻了?我们刚从重华宫出来。”
“小爷是说你明年住的太子府,我前几日经过的时候看有几处修的还挺不错的,去的时候在路上买几坛酒,足够了。”
这时我才想起我明年开府,宅子是原先父皇当太子时住过的宅子,工部在安排人修缮,到了明年我就可以住在里面了。
我没去看过,也根本没想过这件事儿。
这时有人问:“谁带了钱?”
“既然是去我府上,那我请你们喝两盅。”我一边应着,一边伸手去摸衣袖,最后摸出来一个木雕,“我现在去把木雕卖了,你们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所有人都笑说谁等得了,又都伸手去摸袖子,因为是临时跑出来的,也就没带钱在身上。
我挥了挥手让他们先走,等会儿我买了酒再跟上去。
皇姊笑道:“你真去把木雕卖了?怕是等到明日你也不来。”
我推着他们走出几步,却将宋清平留下来了,待他们走出有一段路,伸手去搭宋清平的肩:“扶着我点儿,你往前看,不许看我。”
宋清平站得直直的,一面往前看,一面抿着唇憋笑,他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仅有的一点私房钱全藏在鞋底,拿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有点嫌弃。
买酒的时候我问宋清平:“你怎么不说帮我出钱?”
“怎么好抢了殿下的风头?”
其实道理也是这样,若宋清平说要帮我出钱,我指定要恨他。
我们有时候黏在一起分也分不清,但有时候又分得很明白。
等走到了我才知道,原来太子府就建在宋府对面,门关着,他们就全站在门口等我们。
“前几日我还说谁这么有钱,在宋府门前修宅子。”我那时对宋清平说这句话时,压根没有想过这宅子是我自己的。
已经是晚上了,没一个人。我翻墙进去放他们进来,我不知道有这所宅子,也就没有钥匙,只能这样给他们开门。
宅子进去的空地上还堆满了木料,等走进去了,便看见一条道的刚栽了没多久的两排花树,垂着枝子,开细细小小的花。
再没有别的地方去,我们就在花树下边坐着,也算是让沈清净再醉卧一次花丛。
沈清净靠着树道:“你这太子府他们修的还不错,等明年我们就在这儿过年,也算是给你的新宅子过过喜气。”
我提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拉起来:“你别靠歪了我的树,刚种下去没多久你就忍心靠上去。”
几个人又喝了点儿酒,很没有模样的打了几个酒嗝,才推说不喝了,恐怕再喝下去就得醉倒了。
酒正酣时,大家的话却少了起来,我们总聚在一起,什么话也说过了,所以这时候话少些。
我站起来:“有些醉了,我们去随处逛一逛,也醒醒酒。”
皇姊和李别云拉着我的袖子,把我重新拉回地上坐着。
皇姊戳我的额头,道:“你傻了?这宅子你怎么能现在看?我们也不能看,都得留着明年再看。”
“原来如此,我醉了。明日你们还去春猎,那就早些回去罢。”
于是一行人便出了太子府,轻轻唱着歌,仿佛燕都城里常见的醉酒大汉,他们也总是勾着肩搭着背,哼着不成调子的乡音在街上走,几乎占掉一整条街道。
经过李府时,李别云回去了;
经过小皇叔府上时,沈清净回去了;
再经过陈府,晚照姑娘也进去了。
沈林薄估计有些醉了,双手死死的扒在陈府门口的柱子上,拉他都不走,非在陈府门口唱歌,说好的唱完一首就跟我们走,结果抱着柱子把一首歌唱了一遍又一遍。
皇姊等得急了,站起来就要去找晚照姑娘来,让晚照姑娘开口让他走。
结果皇姊才站起来,陈府的门就开了,晚照姑娘手里拿着一块帕子朝他挥手,因为喝了酒,脸红的厉害。沈林薄不唱歌了,双手搂着柱子顺势就滑下去了。
他又醉了。
他们两个是年少的情意,但究竟是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
大约是晚照姑娘南下探亲那一回,她乘船,沈林薄在岸边策马,送船送出去好远。
后来沈林薄回燕都时听见零星的谣言,说晚照姑娘是南下去见自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君,于是他又跨上马追出去。最后得了她一句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不是,骑马又掉头回来,把马累得半死。
少年人总是这样。沈林薄平日里老成的很,这时候才显出一点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来。
沈林薄抱着柱子滑下去那一下,倒是把晚照姑娘给吓坏了,一只脚已然跨过了门槛。
我上前去把沈林薄拖走,他这时候太狼狈了,怎么好意思让喜欢的姑娘家看见?若是明日他想起来自己闹了这么一出,在姑娘面前出了丑,而自家兄长还不拦着他,他指定要恨死我。
于是我对晚照姑娘道:“歌唱完了,我把他带回去,你放心,一定把他好好的带回去,但是你再不进去陈夫子就要提着刀出来砍人了。”
沈林薄踉跄着步子往回走,我与宋清平扶着他,正赶在宫门落钥前回去了。
先将沈林薄与沈燕鸣送回去,沈林薄又醒过来,抱着柱子唱歌,有时候又拿脑袋死磕柱子。
相思是很折腾人的。
最后将皇姊与二妹妹送回去,她们站在阶上,让我们回去时再去看看沈林薄睡了没有,别又抱着柱子唱歌了。
我口上应着,但其实自己也已经醉的不行了,宋清平扶着我,我又扶着墙,我们慢慢地走回重华宫去。
回去时看见院子里两个酒壶还放在走廊上,我扑过去一瞧,两个酒壶都已经空了。
心里苦闷,我也学着沈林薄的样子,抱着花树,一边簌簌的摇树,一边唱歌。
我从前不知道这样唱歌还挺自在的,相思还真挺不错的。什么时候得了机会,我也去陈……不能去陈府,我会被陈夫子和沈林薄提刀砍死的,陈夫子或许还顾忌着我是个殿下,不能完全杀了我,能给我留半口气,沈林薄就不一定了。
我去宋府唱歌,等宋丞相出来想赶我走,我就跑到太子府门口,他还管不了我在自己家门口唱歌。等他走了,我再去宋府门口唱。宋清平不能像晚照姑娘一样捏着帕子朝我挥手,他大概会说我喝醉了,然后把我带回房去。
我转头对他说:“你等我唱完这一曲就跟你回去。”
其实我唱歌唱的不好听,容易走调。宋清平能教我骑马,能教我写文章,但是唱歌这事儿他是真的教不了我,他能勉强听我唱下去,我还挺高兴的。
第24章 这章说到宋清平发疯
果不其然,第二日春猎他们全都起迟了。
皇姊她们坐在马车里朝我们挥手,晚照姑娘也拿着手帕跟我们招手。
沈林薄全然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事,大约是喝醉了还有些头疼,捂着脑袋皱眉。
我与沈林薄、宋清平都没去春猎,这回的少年队伍里只有沈清净和三弟沈燕鸣,小皇叔仍和他们一起。李别云将头发束得高高的,扮作男妆,也混在他们中间,这样看来队伍里人也不算少。
其实我还挺喜欢春猎的,春猎说是打猎,但因为春季万物方才复苏,不能放开手来打猎。我打猎不行,春猎又规定我们不准多打,我就有理由满山去逛。
等到车队走出去看不见时,宋丞相才带着我们进城去。
夹道出来观礼的百姓也准备回城,我去年说他们还只把我当做小孩子看,今年仿佛就不是这样了。
我听见他们这样说:
“太子殿下今年没去春猎呢,是病了么?我回去给他烧香祈福,小孩子吧,就是容易得病。”
“太子在朝里做事了,肯定是留下来和丞相一起监国了。你没看到,朱雀大街上的太子府都在修了,太子的外公岭南王从岭南运了一船好大的木头来做房梁。听说岭南王正在深山野林子里捉一条七色鹿给太子做贺礼呢。”
“诶哟,太子都快十六了?他出生时我给菩萨烧的香好像都还没灭哩,他就十六了。”
我在民间百姓的传说中也长大了,再之后的春猎秋狩他们也要送我花了。
宋清平唤我:“殿下?”
“诶。”我转头问他,“昨日我们去太子府,你有没有看见太子府用好大的木头来做房梁?”
宋清平摇头:“殿下怎么这么问?”
“我就说,前儿个年节岭南送来的木头就那样一小块,怎么会突然转了性儿还给我送房梁?”这么说也实在不好,仿佛我专等着岭南的木头似的,于是我又说,“你记着这件事,等明年去太子府时你提醒我看看有没有岭南的木头做的房梁。”
宋清平便应说:“记得了。”
这时候我们应当回宋府去。
春猎秋狩时各地送来的奏折全权由宋丞相处置,父皇还在宫里设了书案给宋丞相用,但是宋丞相不去,还待在自家书房里批折子。遇见什么大事,等处理好了就派人去九原通报一声。
今年春猎,宋丞相预备趁这个机会带我们三个人一起看看折子。
他从来不避讳我们,随手就抽了一叠给我们随便看。那一叠奏折里没什么大事,全是请安折子。
山东知府记错了父皇的生辰,现在就写折子来,贺他生辰快乐。
江南知府邀请父皇南巡,在奏折里大大描述了一番江南美景,洋洋洒洒,整千余字,很是风情,若冠上《江南赋》的名字,肯定能在整个燕都城传抄开来,还能加到士大夫们编的文集里去。
河南总兵说要来看看父皇,言辞之恳切令人动容。宋丞相说他今年已经上了两三道这样的折子了,都说要来燕都。
我说父皇怎么能在书房看一天的奏折,原来他每天就看这种有意思的折子。
宋丞相又把这些奏折拿过去看,一折一折都回复了。
其实山东知府早就应该告老还乡了,他一直想回老家种地养鸭,但是父皇不许,强留他继续做了好几任的知府。他没办法,为了表示自己真的老了,就假装记错了父皇的生辰,希望让父皇觉得他是真的不中用了,顶好一生气一挥袖就把他给送回老家去。
江南知府从前是教导父皇的夫子,被父皇气走之后才去江南当了知府。自从父皇当了皇帝他就很不放心他,害怕这个皇帝会把百姓和国家弄垮,就一直在试探他,若是父皇一高兴,批了折子说自己马上准备南巡,他就会写折子来把他臭骂一顿,说他好不顾念百姓,整天净想着劳民伤财的事情,他若来了他第一个就把他给打出去。
河南总兵从前是给父皇牵马的,后来才提拔上来,调去河南后一直都很想来看看他。但是父皇觉得太远了,就不让他来,还专门写信批评他很矫情,说他简直不是军营里出来的。
我们陪着宋丞相看了一上午这样的奏折,倒是很有意思。
我想日后我给做了皇帝的沈林薄写奏折,对他说:“二弟——这里写错了,用墨涂黑。咳,陛下,最近有没有心思修个新宫殿、打个新家具?”
结果这封奏折没到沈林薄手里,却落到了宋清平手里。
宋清平看着奏折笑了笑,然后很无情的批回:“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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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姊他们走了十天,我们在这十天里就跟着宋丞相批奏折。
这天傍晚,我们还在宋府书房里,宋丞相正捧着北疆来的奏折看,似乎是入了神,一时半会儿也反应不过来该用晚饭了,于是我们整理好东西就悄悄退了出去。
十天,马上就是第十一天。
我用手肘碰了碰沈林薄:“诶,二弟,你晚上有事儿吗?”
沈林薄摇头,还不知道我要他做什么。
“那我们现在去九原。”
“去……九原做什么?”
“去找晚照姑娘啊——”我迅速改口道,“你去找晚照姑娘,我和宋清平去看看九原的桃花树。”
沈林薄一噎:“我去……”
我瞪他:“你想什么?当然不是让你们单独见,你这个人看上去不怎么说话,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没……”
“春猎得一个月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过一阵子你就忙着写宋丞相的那篇文章,就更没时间出去了,趁着今晚我们去一趟九原,快去快回。我们走小路,快马加鞭,来回一趟用不了一个半个时辰。趁现在还能出城,再等一会儿就出不去了。”
“我……”
我清了清嗓子,悄悄对沈林薄说:“十天。你看天,马上就十一天了。”天边有一点儿夕阳余晖,正渐渐沉下去,我掐着小指,问他:“有没有一点思念?”
他很不情愿的点头:“有一点儿。”
“九原山上不好走,姑娘家的摔了怎么好?万一车马劳顿,姑娘家的吃不下东西瘦了怎么办?有没有一点担心?”
“有一点儿。”
“九原行宫那个魏檐,人长得又俊俏,又饱读诗书,又温和,又懂礼。你现在是不是更担心了?”说实话,我说这话时觉得挺对不起魏檐的。
沈林薄往前走了两步,顿了一顿:“走罢,我们去九原。”他一说完便很快走出去了。
宋清平问我:“殿下何苦这样逗他?”
我摆手:“你不懂,我这个傻弟弟不开窍,他明年就选妃了,我得替他打点打点。”
宋清平笑道:“殿下怎么不替自己打点打点?”
“我没什么可打点的,我明年就……”我一高兴就差点把事情说漏了,我是预备着缓缓跟宋清平说我要走的事儿的。于是我搭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我们快去牵马,二弟该急了,我方才不该把话说得这么急,魏檐要知道我暗中给他树了个二殿下做敌人,他肯定要恨死我。”
过了许久,我又说:“方才说什么来着?说我没什么可打点的,你不是有一个妹妹嘛,我娶她。”
其实宋清平根本没有什么妹妹,他们家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他果然也是这么说的:“殿下记差了,我没有妹妹。”
“堂妹表妹总该有吧?”
他今日仿佛净跟我作对似的,笑道:“也没有。”
我一时嘴快,便满口应道:“那我就娶你。”
这话一出来,我们两个人都愣了一阵。
若我身边的是个女子,她听见这话会有两种反应,第一种是她跺一下脚,然后笑着扑进我怀里,抓着我的衣襟骂我讨厌;第二种是她扇我一巴掌,骂了我一声“流氓”,然后转身离去。
但是宋清平他不是个姑娘,我说我要娶他,算是对一个男子天大的羞辱了。
虽说古人总喜欢拿夫妻关系来比君臣关系,什么香草美人、画眉深浅全是说这个的,但是这种话只能在私底下悄悄的写诗来说,不能当面说开来。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但还是得硬着头皮解释:“你不是说你们家没别人了,所以我说我……”后边两个字连我自己也听不见,我继续说:“大概也没有什么错……”
宋清平骂我:“殿下又发疯。”他这回大概是真的在骂我。
我点头,顺着他的话:“对,又发疯呢。”
宋清平盯着我看了有一阵儿,没等他开口,我便抢着开口:“你莫生气,我真是发疯了,你要是还生气那就换你……”
宋清平还是瞪着我。
“那你不想就算了,我给你赔罪,你千万别生气。”
我们得到城外的小马场去牵马,到的时候这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道上烟尘滚过一滚,那是沈林薄正骑着马飞奔过去。
“他别一着急跑错了路,到时候跑丢了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他。”我策马追出去,其实是不太好意思再和宋清平单独待在一块儿,和他待在一块儿,我没办法不去想别的东西。
结果我追上了沈林薄,宋清平却没跟上来,沈林薄等不及,一扬鞭就又冲了出去,我看着他走对了路,就不再管他,晃晃悠悠的骑在马上,等宋清平追上来。
宋清平的马术比我的要好,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来得慢,等了很久也不见他赶上来。
我以为他走错了道,想回去找他,才一转头却看见他就跟在后面。
我没想到他的马走在土路上是没有声响的,或者他是刚刚才追上来的,总之他跟在我身后,一声也不吭。
我问:“你去哪儿了?”
宋清平驱马上前,与我的马匹并排走着,这时我看见他的头发也乱了,衣袖也划破了几道。他喘着气,垂眸道:“走错路了。”
他这模样实在不太对劲,于是我放眼望向四周:“这附近又有刺客吗?你又和他们打过一场了?我不会又掉进坑里摔断……”
他应道:“不是。”
“那你撞到树上了?你什么事儿想不开撞树去?可是你这马又没什么事儿?”
我还想说话,宋清平也一挥马鞭骑着马冲出去了,仿佛九原还有另外一个晚照姑娘正等着他似的。
他有点怕我?其实我可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晚吟的营养液!
(我第一次在有话说打出这样的话!!!要是打得不对麻烦指出_(:з」∠)_哭辽!!!)
对了,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把文名改回《燕都旧事》大家还会爱我吗?_(:з」∠)_
第25章 这章讲到沈林薄探陈姑娘
我们赶到九原行宫时已经是深夜了,沈林薄先到,但他徘徊在行宫外不敢进去。
我把马拴在墙外的树下,撸起袖子准备攀墙:“走罢,我们翻墙进去,谁也不要惊动。”
沈林薄没怎么玩过这些小把戏,不过学起来还是很快的,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站在墙的里面了。而且他丝毫不记得他的皇兄怕高。
宋清平也翻上墙去,然后朝我伸手,我也朝他伸手,不过抖得厉害。
“殿下闭上眼。”
宋清平还没来得及拉我过去,沈林薄就在那边轻声道:“等等,有人来了。”
“那你找个地方躲一躲。宋清平,你先下来。”反倒是我拉了一把宋清平,把他给拉下墙头。
我也不知道我们三个人究竟是怎样落到像贼一样的境地的。
我恍惚听见李将军的声音,他让士兵们好好巡查,还说休息了就请他们喝酒吃肉。
又过了一会儿,沈林薄在墙那边说:“皇兄,宋公子,你们过来吧,李将军知道了。”
于是宋清平仍然爬到墙上去,然后把我也给拉上去,他还是说那句话:“殿下闭眼,不要看。”
宋清平又跳下地去,我也闭着眼睛跳下去,但他没能接住我。
大概是还生气我对他出言不逊的事儿,他就故意让我摔一下。
这事儿我不冤,终归是我犯了错,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亏得我摔到地上时,宋清平还伸了手想要揽住我,看来他这气也不是很足。
李将军拍着大腿,大声笑话我:“这么大个人了,连爬墙都不会。”
“我就是怕高,其他做什么都行。”我爬起来,拍了拍衣上的灰。
李将军又问我们:“你们大晚上的过来做什么?若不是我一向喜欢捉活的,你们早就被一刀砍了。”
“我们过来……”
我不能说是陪沈林薄过来看晚照姑娘,李将军和陈夫子的交情一向很好,他们要是知道三个男子大半夜的不睡觉,为了来看晚照姑娘,骑了近一个时辰的马,还做贼似的翻墙过来找她。不用陈夫子吩咐,李将军就先把我们砍死埋了。
我们也不能说是过来找朋友们玩儿的,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玩的?这个理由很容易就被人识破,而且就这个理由,李将军一定转头就把我们扭送到父皇面前。说好的不惊动别人,到最后连谁都惊动了,也连累沈林薄见不到晚照姑娘。
“我们过来……”我抚掌,“宋丞相让我们交一篇文章,时间很紧,明天就要,我们写不出来,就连夜过来找魏檐帮忙。”
李将军眯着眼睛看着我们:“你们写不出来文章?”他又看了两眼沈林薄和宋清平。
我又忙道:“我!只有我写不出文章,要是他们两个帮我写,宋丞相肯定就看出来了,所以我们过来找魏檐。”
“行了,你们去罢。”李将军一挥手就让我们离开,“那你们今晚不是睡不了了?现在的年轻人真辛苦,你们跟着丞相好好学。”
我们都回过头来朝他拱手。
春猎时皇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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